《星空:神启时代》 第一章:初入荒山城 这风不知从何刮起,既寒冽,又刺骨。

北风呼呼吹过。

咳!~咳~咳!

从积雪的屋檐下传出黑三无奈的惋惜:“伢子,这风雪指不定要刮到何时。”

“可惜我这一把老骨头,没用!”

咳!~咳咳

“没能在这封冻期之前,攒到足够的吃食。”

自顾自得唉声叹气,黑三低下头去,不再看着面露担忧之色的方冠。

“唉!~”

“就连这屋子也都是四处漏风”

黑三羞愧的低下头去,脸上不知是怎地,红晕一片。

黑三使劲的用拳头击打着自己那条年久失修,今天已经没有了知觉的右腿。

呼呼!~呼!呼~

伴随着咚咚咚的沉闷声回荡在这寒风屋内,黑三累的直喘粗气,随着几滴星辰滑落,小腿上浮现出了点点星光。

“伢子!”

“我老头子没用啊!”

方冠看着满脸泪痕,纵横在枯枝一般脸上,就如同三岁小孩一样耸肩哭泣的黑三。

内心不由得回忆起俩人的初见。

.....

那一日

黑心上司欺我不敢拒,昔日何曾受此辱,安能让我做帕鲁,公然威我加班去。

唉~

老板早早提包去,回家相伴翘家妻。

吾独深夜两点半,晨归月宫两相伴。

桥见醉酒头脑昏,身下潭水不知底。

欲逞善人渡他人,却忘己身已成豚。

脚滑水昏草缠脚,断气泡无命无存。

水深何尺,水至何处,就连那尸首。

唉!~不知,不知……

.....

再度醒来,就是在这老头的家里了。

一连几日的光景,我才知道,自己穿越了。

三爷靠着捕鱼为生,一到这寒冬,就只能靠着苦盐煮几颗大豆果腹。

不过貌似因为我,三爷快撑不下去了。

方冠凝神,盯着黑三满满蜷缩在一起的身子,以及三爷身后,那根平日里生龙活虎,此刻却萎缩僵硬的黑色尾巴。

方冠的眼里饱含着热泪。

……

还记得最开始的那两天,脑袋昏昏沉沉,一天都坐在门口望着太阳的远方。

黑三抱着渔网和一桶不知何种类的鱼,走到方冠迷茫的眼前,披洒着落日的余晖,咧开一嘴破破烂烂的黄牙笑道。

“小伢子,还在想家吗?”

“想家了,等你伤好了,三爷给你指路,你再回去也不迟啊!”

看着目光渐渐波动的方冠,黑三激动的提起手上的木桶:“你看看,三爷今天可是抓到鱼了!”

“哈哈哈!”

“咱爷俩,今天不吃那该死的豆子了,咱们也开开荤!”

而等到了饭点。

也只有方冠桌前摆着两条冒着腾腾热气的鱼肉。

黑三借着要补渔网的借口,自己端着石碗出屋去了。

那不认识的鱼,除了用苦盐腌制过,就没有其它味道了。

就算拿到几十里开外的荒山城里去卖,也卖不了几文钱。

可,黑三却舍不得吃。

是啊~

快到寒冬了,这冰湖一但冰封,黑三的经济来源,可就彻底断了。

黑三本想着,终于有人能陪陪自己这把老骨头了。

自己省一点,少吃一点,那就能多存一点,这伢子就能多陪自己度过一些时日。

等过了这个冬天,就把人送走,送回他该回的那个家去。

自己就自私一点,救了那么多人了,就自私这一次,让这孩子陪陪自己。

黑三不断的对自己说着,就自私这一次!

可谁知道,风寒不识人,秋末这一病,腿就废了。

使不起力来,离不开床的两个病号,怎么活过去这个寒冬。

“我应该早点送他离开的,就像以前送那些落水书生一样。”

“我,害了他啊!~”

……

“这几日,承蒙您的照顾了。”

“多亏了您,小子才不至于暴毙在外面的风雪里。”

“从今往后,就让小子来报答您吧。”

“三爷!”

方冠身前,原本自责流泪的黑三,此刻毛茸茸的双耳已经无力的耷拉在头顶。

方冠伸手试探,发现黑三额头发烫,全身冰冷无力。

方冠只得将房内所有能拿来暖身的衣物堆积在黑三身上。

试图用热气逼一逼黑三体内的寒气。

“可是,没有药,终究解决不了问题。”

方冠披上黑三挂在门前,早起用来捕鱼的蓑衣。

最后一眼,黑三依旧在模糊的昏睡中,方冠转身关好破烂门户。

迎着冰雪寒风,咬着牙,踩踏的吱吱声,也很快就埋没在这冰天雪地中。

......

荒山城

不知步行几许,方冠终于到了黑三说过的城池。

风雪在这时也停了下来。

方冠取下头顶的破烂毡帽,张开双手。

向上迎着久许的日光。面前不复风雪的洗礼,而是一座宏伟壮观的城墙,比不上前世的钢筋水泥,但是墙内传来的欢声笑语,以及一声声叫卖声,都让方冠胸膛右侧的那一颗心脏,开始澎湃激昂。

四肢开始温暖起来,方冠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右手从胸膛放下,垂在身体两侧。

进城,不复城外积雪下的死寂。

身穿棉衣棉服的孩童,手上拿着拨浪鼓,欢闹着跑过,街上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一个爹一个妈,一个藤上结的瓜。一个爹一个娘,一个脖子一个长!~”

“十年八年用不坏,还可以传给下一代,虽然不是传家宝,人人可都少不了!”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

……

哼哼!~哼!~~

乱花渐欲迷人眼,不知几日以来都只能被迫躺在那个屋子里面的方冠,在见到这个城池里的摊位后,都不由得迷住了眼。

不过从刚才起,耳边就时不时的传来阵阵嘶吼声。

作为一个寿年二十好几,且二十出头前,一直在大山农庄里呆着的方冠。

对于这个声音可是很熟悉的,不过就算是在农村,也只有在过年过节的时候,叫上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让他们家里的男人出力,然后过不了几时就开饭了。

不过作为穿越人唯一从中获得的信息,那就只有.....

“猪叫声,哪家这时在城里杀猪吗?”

“不知道是在办什么喜事还是什么的,去看看,兴许能蹭上一顿也说不定。”

就抱着这样的想法,方冠神情严肃的鼓动着耳朵,想要在这好不容易风停的时间,得到声音来源地更多的信息。

虽然在旁人看来,这货神情激动,将一个耳朵往脖子外死命的伸出,像是在触碰什么,宛如疯子一般的举动,让过路人唯恐避之不及,粘身触摸,抱着孩子,拉着女友慌张的离去。

但也正是这样,周围的人群避开,从风中,方冠听到了大致的方向。

来不及顾应身边人的反应,方冠眼中只剩下了,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卤煮咸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

( ̄﹃ ̄):“美食儿!我来了,一定要等我,一定不要被别人吃掉啊~”

第二章:碰瓷?我艹你二大爷的 随着往前走,嘶吼声越来越响亮,就在巷子里面,一行四五个人压在一头巨物的身上。

其中一个汉子死命的拉住豚王的双腿,紧咬着牙关,头上黑黄色的棕毛被汗水所打湿,青筋宛如纹身盘桓在身上,男人忍不住破口大骂道:“忒娘的!别让牢子知道,是谁把关住豚王的绳子拧断的!”

“小兔崽子们!都给牢子加把劲!”

“这头豚王是邺家提前预订好的,等弄完了这批货,牢子请你们下三碗楼,喝邺家的辣白子!”

“是!X4”

那几个身材短小精悍,压在豚王身上的徒弟,一听见邺家的三碗楼,眼中就冒出了光。

都更加卖力的压着拉扯着身下的这头巨物。

可惜,哪怕是肾上腺素也是拥有时限的,更别谈这望梅止渴的虚无未来了。

“师傅!”

“这可怎麽办才好啊!”

“我快要压不住了!”

一个徒弟被豚王的反作用力顶的快要飞起,哪怕胀的脸色通红,青筋犹如游蛇一般浮起也没有松手。

可是身下的豚王,确实是在一点点的起身。

“抓不住也要给老子抓住!”

咚!~啪

屠雄咬着牙,使出了吃奶的劲,用脑袋狠狠的撞着豚王柔软的腹部,接着一把手抓住豚王的双腿,低声吼道:“特奶奶的,要是被朱家那群人知道,咱们还不被人笑掉大牙啊!”

“做屠夫的抓不住动刀的对象,牢子在这荒山城里待了几十年了,可丢不起这张老脸!”

不过耳边,却不合时宜的响起啪踏啪踏的脚步声。

这声音,在平常来说,就是送钱的声音。

别提躺在老爷椅上休憩的屠雄一听见这声音,那张布满横肉凶神恶煞的熊脸有多扭曲诡异了。

可现在。

呀!~嘿!

屠雄低喝一声,一只手抓住了两条腿,另一只手抓住了另外两条腿,然后将一个看起来身材像竹竿一般的徒弟推了出去。

汗液不断地从屠雄扭曲的熊脸上冒出,然后又顺着皱缩在脸皮的通道滑落。

屠雄的脸此刻已经从红色往紫色转变,小六能看见,师傅坚挺的背也在止不住的颤抖。

屠雄颤抖着声音说道:“小~~六,你去把那人轰走。”

“再给牢子把刀弄来,牢子给它弄了。”

话落,屠雄死死的盯着身下翻腾想要起身的巨兽。

小六听见师傅的命令,来不及擦拭脸上的汗液,就头也不回的往巷口跑去。

呼呼!~呼!~~~呼呼!

马不停蹄的跑到巷口,刚一停留,眼前就差点黑了一片。

小六只得一只手扶着巷子口的墙壁,一只手插着腰,汗水不停的从额头滴落,打在地上寒冷的雪花上。

弯着腰,手脚止不住的颤抖,嘴唇干燥,喉咙火辣辣的,止不住的喘着粗气。

耳中似乎除了自己的喘息声,就只剩下眼前的冰天雪地。

随着啪踏啪踏的踩踏声截然而止,小六低头望向地下白雪的眼前,出现了一双破草鞋。

没等抬起头,小六就感觉自己被人拉起。

出现在眼前的,就是一张彻底疯狂的脸,以及一双充满了欲望的眼。

小六?_?惊慌的看着眼前的双眼:“这家伙,怎么回事?”

外表没有獣的特征,应该是个常人。

可是从他眼底升腾而起的欲望之火,似乎要把我烧穿一般。

不对!阿爷曾经给我说过,黑郡两大关口守备的不是敌国,而是妖域布满天下的,被欲望所吞噬的獣!

看着眼底充斥着渴望的方冠,小六的心底一个激灵,一想到阿爷说过的结局,脸上顿时面如死灰的发白:“我这就要被吃了吗?”

“师傅!徒儿不孝,不能活着继承您的家业了!”

小六眼前一黑,接着在脑海中闪过生前的一幕幕。

“原来,这就是说书人说的走马灯吗?”

“呵呵~”

“真忒娘的好看啊~”

小六脑袋一摆,身体一轻,整个人就这么昏死了过去。

捧着小六身体的方冠感觉手上一轻,也愣住了。

看着躺在自己手上,从眼角滑落水珠的小六,方冠无语道(?⊿?)?:“咋滴,我来问个路还有碰瓷的?”

为了以防万一,方冠先是将此人拖进了巷子。

接着低头看着此人脸色惨白,像是去了好几天的模样,两手抓着小六的肩膀,死命的摇晃起来。

┗|`O′|┛:“你特娘的醒醒啊!”

???:“我都这样了还碰瓷?”

然而,小六并没有丝毫醒过来的迹象。

看着眼前面色惨白,貌似毫无声息的小六,方冠小心的咽了一口口水,颤抖着将手指,小心翼翼的放在此人的鼻翼下。

“嗯~”

还有短短的热气呼出,这货还活着。

方冠放松的呼出一口气,摇摇头,无奈的把这人靠着墙壁放下。

紧接着又快速的把脑袋伸出巷子口往外面瞧了瞧。

像是躲过一劫的拍拍胸口,抬起胳膊,擦拭起额头不存在的汗水,长舒一口气ㄟ(▔,▔)ㄏ道:“没想到在古代还有人碰瓷啊?”

“幸亏这附近没有什么人。”

“不然没有监控,被这种人缠到,那我可真就是脱不了身了。”

正在此时,嘹亮的嘶吼声又响起,比之刚才在街上听见的声音,方冠更加的确信,就是这个巷子里传来的。

“还是继续去找那个声音吧。“

“应该是从这里面传来的。”

想着,方冠迈过小六的双腿,就往着巷子里面走去。

随着深入,嘶吼声确实更加明显了,这也证实方冠没有走错路。

野兽的嘶吼声在荒山城里并不少见,就算不常见,在这边境郡县的城池里,平常的野兽,也不过是案板上的一桌餐点而已。

与此同时,嘶吼声不止吸引着方冠想要去蹭饭,还吸引住了一伙人的注意力。

“朱屠,听听这声音~”

“多么美妙的嘶鸣声啊~”

王麻子听着耳边越发激昂的嘶鸣,慢慢的闭上眼睛。

从自己黑漆漆的双眸门前,彷佛踏出一只宽厚的脚掌。

伴随着踏踏的脚步声,印入眼帘的,是那堪比一辆马车的高耸脊梁,身上披散而下的棕黑色毛发,以及那拱嘴边的一对黄白色的獠牙,自己面前彷佛就站着一头蓄势待发的豚王。

随着一声声嘶鸣入耳,巨兽的模样慢慢的在朱也的面前浮现。

随着嘶鸣声,就要往前发起冲锋,吓得俩人一下睁开了双眼。

“呼呼!~呼~~”

俩人对视着,失礼的喘着粗气,随后又相视而笑。

乐的朱叶一拍手下的木椅。

啪!~

“哈哈哈!”

“虽然与那屠雄不对付。”

“可他那头豚王,当真是养的好生厉害。”

“光是听听这声音,就仿佛有一头巨兽要从我的面前踏过,我的心就似乎要停止一般。”

“哈哈哈!这下看你怎么办!”

“连自己养的獣都无法处理的屠夫,等传出去了,你这肉摊子,也别想开了!”

哈哈哈!~

..... 第三章:万魂幡里做兄弟! 方冠随着嘶吼声一步步向前走,闭上眼,就彷佛那肥美的红烧肉在自己的鼻翼起舞,那勾人心魄的诱人香味,化作一只无形大手,引得方冠心痒痒,肚子不客气的叫了起来。

咕咕~咕~~咕咕咕咕~~~

方冠只得伸出手在肚子上深情的抚摸着,在小腹上画着圈圈慈祥道:“放心吧!”

“你大哥别的本事没有,脸皮那是比城墙拐拐都要厚上两分!”

方冠自信的往下一摆臂,为自己加油道:“这次肯定要给你喂饱了!”

“还要想办法给三爷带点回去,希望这家主人办席看门的大哥没这么严吧~”

“或许让我出卖一下自己的人格魅力,也不是不能接受的说。”

方冠听着耳边越发清明的嘶鸣,念叨着,脚步也欢快了许多,就这么幻想着百般吃法,一步步往前走。

……

讲真的,要不是遇见了那头黑熊精,我或许已经开饭了。

方冠小心的咽下一口唾沫,在这冬日本就冻得干枯的嘴唇,也干涸出道道裂纹。

即便是如此,此刻的方冠也只能趴在地上,匍匐着往前面的店里面爬去,不敢对地上的冰雪有半分的妄想。

方冠欲哭无泪道(;′??Д??`):“TMD!为什么这巷子里面有头成精的黑熊大王,正在对野猪大王行不轨之事啊!”

“我只是想蹭个饭啊!”

就在刚刚,一切都是那么的安详。

雪花随着风,飘洒到方冠的眼前,同时也带来了方冠无比期待的嘶鸣声。

听见耳边越发清晰的嘶鸣声,方冠感觉眼前的大餐似乎已经近在眼前了。

终于是到了巷子深处,能看见不远处的一个摊子,以及摊子后面出现的一所房屋。

“应当就是这里面了。”

“美味的美食,我来啦!”

可惜就在方冠走到一半的时候,耳边猪的嘶鸣声被突如其来的一声熊吼压住。

疑惑的方冠好奇的转头。

方冠脸上的喜悦霎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惨白的寂静(*゜ー゜*):“我算是知道,那家伙为什么昏迷了~”

“TMD,我只想好好的蹭个饭啊!”

顺着方冠的眼神望去。

一头浓密棕毛飞舞看似成精了的黑熊,正背对着方冠,压在那头心心念念的美味身上。

身旁的积雪地上,躺着四个不知生死的人类,黑熊仰头咆哮一声,就将快要起身的豚王压倒在地,然后低下头抵着豚王的下腹,不知准备干什么。

屠雄(╬▔皿▔)╯:“特娘的,小六那怂货人呢?”

“这几个小兔崽子没劲了,难道只能靠自己的嘴巴撕开了吗?”

屠雄紧咬的牙关都快磨碎了,脖子上爬着几道游蛇,慢慢的蔓延到脸上,眼皮。

少了那几个小兔崽子分担,屠雄只觉得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飘来了。

屠雄仰头止不住的嘶吼一声。

“草拟娘的!小六子你跑哪去了!”

“牢子叫你取得刀呢!”

这一声换来的是屠雄再也坚持不下去的泄力,同时也坚定了,屠雄用嘴巴咬死这头豚王的绝心。

“忒娘的,牢子跟你拼了!”

就在屠雄张嘴欲咬的时候,伴随着突然传来的锣鼓轰鸣声,豚王疯狂的眼神被吓得一个激灵,四肢一个泄力,连带着背上的屠雄一同摔在了地上。

没等屠雄回头,自己那把百炼菜刀,在屠雄从雪地翻身而起的那一霎,已经递到了他的眼前。

屠雄可没有被这小小的锣鼓声吓住,可对那尚未开智的豚王来说,那就是天神的震怒,欲将九天之上的雷霆洒落的征兆。

能够力抗几个人的豚王,终究是败在了自己的眼界和智力上。

就这么倒在地上瑟瑟发抖,即便是屠雄那柄菜刀已近在眼前的锋芒,眼中也只剩下了对于未知的恐惧。

随着豚王的最后一声嘶鸣,屠雄手中的那把钢刀,永恒的刻进了这头巨兽宽厚的脖颈里。

豚头无力的摔进了积雪里,眼神中最后一抹生机,也随着那屡屡鲜红的流淌而消散在这片天地。

也就在这时,屠雄才彷佛泄了全身劲力一般的解脱,没有整理身上的血渍,雪迹,一屁股就瘫坐在了地上的积雪里。

呼!呼!~~~呼呼呼~

屠雄狰狞的脸色随着呼吸慢慢缓和,浮上表面欲要破体而出的游蛇也渐渐归巢,不过这地上的巨兽,那渐渐染红的积雪,说明了这一仗的不易。

“艹忒娘的,he tui!”

等呼吸渐缓,屠雄这才想起来。

“小六,你个小兔崽子!”

“怎么这么——”

屠雄脸色愠怒的起身,揉搓着身上酸硬僵麻的地方,回头却没看见自己那个小徒弟,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手上拿着店铺的锣鼓,冲着自己傻笑。

方冠面前看着那头熊人起身后垂下的黑影暗暗的吞了口唾沫,手上的锣鼓不知放在何处,只得这么傻傻的捧着,对着那转身而来的熊人,傻傻的笑着(* ̄▽ ̄*)ブ。

“艹!”

“三爷不是说,像他那样的是人有动物特点吗?”

“为毛这屠夫,给我一种黑熊成精的既视感?”

“不过。”

方冠看着屠雄审视的眼神,嘴角自觉地咧开,露出了自认为的,最友善的笑容。

方冠(;′⌒`):“我都对你笑了,不请我吃一顿,总不至于拿我来开荤吧。”

屠雄(⊙_⊙)?:“这货是谁?小六那兔崽子呢?”

恰逢此时,昏迷的小六苏醒过来。

左看看右瞧瞧,那个吃人鬼不在了,长长的舒出一口气,然后想起来师傅还在杀猪,赶忙往回跑去。

小六Σ(っ°Д°;)っ:“快走快走,我可不想大师兄的优待!”

临到跟前,却又听见豚王的惨叫。

“不愧是我师傅,已经把豚王解决了吗?”

毕竟是屠夫的徒弟,耳熏目染间,从声音还是知道,这是豚在死亡之前的哀鸣。

小六欣喜的小跑到巷子里去,刚一看见师傅那熟悉的宽厚高大的背影,没来得及呼唤,就看见师傅跟前那个不足六尺之高的身影,以及方冠手上在巷道内,还在往下滴血的锣鼓和棒槌。

小六(;′??Д??`):“那就是说书人说过的摄魂锣与震魂锤吗?”

“师傅!”

“徒儿小六今生有缘做您的徒弟,咱爷俩,哪怕是到了这恶人的万魂幡里,我还认你做师傅!”

没待屠雄询问,只感觉小腿被什么东西一把抱住,耳边也突然传来小六的哭嚎声。

屠雄神情严肃的盯着方冠手上的东西(* ̄︿ ̄):“万魂幡,那邪教的人怎么会突然跑到这荒山城来?”

“血祭?发展信徒?活人炼丹?”

“我说这豚王为什么一听这锣鼓的响声就任我宰割。”

“这人下的局好大,那东西我用了几十年了都没发现是邪教的东西。”

方冠眼瞧着局势越发不对,那个被吓昏过去的叼毛一回来就抱着这黑熊大王的腿,哭诉什么万魂幡,慑魂锣,震魂鼓之类的东西。

“你奶奶的造谣之前能不能看清楚一点,我忒娘的身上穿的衣服破了几个洞了,哪个邪教的人穿的这么寒酸?”

而且,那黑熊大王看我的眼神也越发的不对劲。

方冠心里无奈的低吼ヽ(≧□≦)ノ道:“你那么一大坨肉,我还没你一半高,你警惕个毛线啊!”

屠雄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这位......

.....

第四章:神秘大师兄 “小六,你再别去那些说书人那里去听书了!”

屠雄指着眼前,低头玩弄着手指,不敢有丝毫额外动作的小六破口大骂着。

屠雄指着方冠身上在风中飘舞的衣服残片连连点头:“万魂幡,啊!”

屠雄将那个敲锣的棒槌丢在小六面前,称赞道:“震魂鼓,啊!”

随后将那个沾染了血祭的锣也一并丢了过去:“摄魂锣,啊!”

“我艹你二大爷的,你这小兔崽子再敢去听那些说书人杜撰的什么仙神鬼怪之说,我就只有喊你大师兄来照顾你了。”

小六默默的抬起头,嘟囔着嘴小声说道:“可是,我二大爷~不就是您吗~”

.....

世界一片寂静安详,只有小六高兴的声音响彻在这片雪地上。

(;′??Д??`):“啊,我错了!”

“师傅!”

“您不是我二大爷,我是你二大爷!”

屠雄(* ̄︿ ̄)不悦的盯着痛哭流涕的小六道:“你小子是条汉子,敢做敢为,敢想敢干。”

“小四小五,把这小兔崽子送你们大师兄那去!”

.....

闹剧下场,屠雄这又才回过神来,看着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方冠。

哈哈哈!~

屠雄突然高声大笑几声,一把揽过方冠的肩膀,亲切道:“小兄弟,你可是帮了哥哥大忙了!”

“走!”

“小二,小三,去叫你大师兄下厨,我要跟这兄弟好好喝上几杯!”

“对了,我要款待客人。”

“叫他别把他那些肮脏污秽的玩意拿上来!”

“小六交给他了,这两天我不管,你叫他自己看着办。”

方冠愣神间被屠雄一把拉走,而肩膀传过来的巨力,也让方冠没有任何反抗的想法。

入了内堂,不复肉摊上的血肉横飞之色,朱红色的一张大桌椅,随后的就是满墙堆积的酒缸。

看样子,这屠雄还是个好酒之人。

不多时,刺激感下降,身体的各种感受又再度恢复。

嘴唇的干燥,内心的虚弱,以及肚子从早上出门起就饿的咕咕响的声音。

方冠(~ ̄▽ ̄)一手托着肚子,一手摸着脑袋,不好意思的侧身看向满脸笑容的屠雄。

屠雄听见声音也没有说话,将方冠安顿好位置后,转身就向着厨房走去。

“小二小三!”

“你们死哪去了?”

“叫你们搞点肉过来,做事能不能麻溜点!”

不多时,屠雄身后便是跟着两大盘子煮好的豚肉回来了。

虽然不是阉豚肉,但是,肚子饿的情况下,谁会在意那些小细节呢?

屠雄眼看着方冠不停的咽口水,还为了礼节等主人家先动手,在忍耐着肚腹的欲望。

屠雄咧开嘴大笑着抬手,先是撕下一大块白肉,对着方冠乐呵呵的点点头。

“来吃吧!”

“咱家自己开的上好的白肉,不够了再加!”

眼见主人家动手,方冠这才一把撸起袖子,拿上一整块白肉,就开始表演上了狼吞虎咽。

眼见方冠吃的头也不抬一下,抱着一大块肉就在那里啃,屠雄笑了笑称赞道。

“是条汉子,就该这么吃肉!”

“九尾这边的人文邹邹的,吃个肉还要割上几分,划上几刀。”

“有那功夫,牢子早吃饱了。”

“不过,小兄弟!”

“光吃肉可不行,来尝尝我们这的名酒!”

屠雄抬手唤来一旁站着伺候的小徒弟。

抓起徒弟身前的抹布擦了擦,拿起一旁专门拿出来的酒壶,对着方冠吹嘘道:“这可是邺家上好的佳酿—辣白子!”

“想我要不是同邺家有肉铺上的往来,想要随时随地的喝上这一口,那真是难如登天啊!”

屠雄乐的直摇头,扬起下巴骄傲的说着,打开瓶塞。

“这可真是,喝上辣白大被眠,梦中偶遇心中仙!”

迎着一股子酒味涌入鼻翼,一旁的小徒弟嘴角滑落银河,屠雄看着渐渐被吸引住了目光的方冠,哈哈笑了笑。

“来!”

“小兄弟,尝尝!”

酒液从壶口滑落,却不似酒味的纯正,酒液浑浊,少泡。

而且

光看色,方冠就没有了多大的兴趣。

不过既然是别人请的,况且听屠雄所说,这酒在此地称的上是佳酿。

方冠接过屠雄递过来的酒杯,看着这杯浑浊酒液,心里想道:“那就让我来尝一尝,这酒究竟怎么样。”

想到此,方冠仰头一饮而尽。

可那酒水,一入喉,虽然酒水的炽热感从嘴中冒出,但接着伴随的种种异物感在嘴中翻腾。

让方冠忍不住的低下头,一口尽数喷了出来。

屠雄见此哈哈大笑道:“小兄弟此生是没喝过这么烈的酒吧。”

“也难怪,这辣白子在我们荒山城,可是有着三碗不下城的美誉!”

“喝了这三碗辣白子,今晚就只有在这荒山城中入眠,与心中的女仙子一聚啦!”

“哈哈哈!”

听着屠雄高兴的赞叹,碍于这顿饭,方冠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只得配笑着点点头。

“是啊,是啊~”

“我还从没喝过这样的酒呢~”

方冠一边陪着笑脸夸奖,一边翻着白眼在心底暗暗吐槽着:“除了有点酒香,这酒味道苦涩,口感难以入喉,确实挺烈的,烈的我都不敢再喝上一口了。”

不过已经吃了不少白肉,再加上这一杯酒的刺激,方冠再要吃这腥膻的豚肉,是真的下不了嘴了。

屠雄张嘴撕扯下一口肉,随后一口将杯中的辣白子喝干,看见停下来的方冠,笑了笑。

“小兄弟吃完了就随处看看吧。”

“老哥我胃口大,吃的多。”

屠雄转身看着身后的徒弟,指着方冠说道:“小二小三,你们陪这位——”

“这位大哥,我姓方名冠。”

“好!那我就拖一个大,叫你一声方老弟!”

“老哥叫屠雄,弟弟叫我一声老哥,或是屠夫什么的都行!”

“等哥哥我吃完了再来与你讲话。”

“你且,就随处看看吧。”

话落,屠雄就继续大口吃了。

看样子,那头豚王,当真是花费了屠雄不少气力。

方冠起身离去,那唤作小二小三的徒弟,也就跟在后面出门去了。

走出门,又见到了那处鲜血淋漓的肉摊子。

然后就是那头茅房一般大小的豚王了。

方冠眼见那头豚王的血还在源源不断地从脖子的那柄钢刀往外淌着,连忙向着身后的小二小三找来几个大盆。

看着积雪上的一大片血迹,方冠摇摇头可惜道:“啧啧啧,真是暴殄天物。”

在俩人疑惑的眼神中,用盆子将豚血接住。

方冠看着在这冰雪中躺了快两刻的豚王。

其血液虽说不再如初时的热血沸腾,但也如秋末之水涓涓细流,没有丝毫凝结的感觉。

方冠不经砸吧砸吧嘴道:“这猪长的就不一样,这血肯定也别有一番风味。”

毕竟光想想又不耗费肚子的空间。

不过这一行为放在小二小三俩的眼前就很怪异了。

俩人低着头,窃窃私语。

小二:“这人好生奇怪,我还纳闷他叫我们拿这大铁盆子干嘛。”

小二:“拿来装这没用处的血干什么?”

小三:“是啊~”

小三:“这人就和大师兄一样,这些东西怎么能吃啊?”

小二:“你说什么呢?大师兄顶多是想想那些内脏,这人可是收的血啊!”

小二:“算了算了,师傅喊我们听他的,咱俩就别多管闲事了。”

小三:“是啊,我可不想和老六作伴。”

一旁放完盆子的方冠见两人窃窃私语,也好奇的凑上前来。

听到俩人在谈论大师兄的六师弟的话,方冠也起了好奇心。

“什么大师兄?”

“六师弟,是那个胆子特别小的那个吗?”

“对了。”

“你们那个胆子特别小的兄弟,被你们师傅送去大师兄那里干什么去了?”

两人见状,想到师傅的叮嘱,便打算带他去大师兄那里转转。

第五章:好一个善良大师兄! “小兔子乖乖,把嘴嘴张开~”

“快点张开,我要进来。”

.....

“小六,你就乖乖的张嘴吃了吧~”

“大师兄是不会害你的。”

“嘿嘿嘿~”

厨房内摆放的食材,除了方冠刚刚所吃的白肉,还有一桶泡着各种装着馅料的肠子的水,以及各式动物七窍流血的首级,和足蹄之类的东西。

就在这些东西中间,一个身材高大威猛,看起来跟屠雄不相上下的汉子。

正一脸猥琐的端着一碗肠子汤,用勺子舀起一勺花花绿绿原生态的汤,喂向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的小六嘴边。

即便是小六百般抵抗,那嘴还是挪动不了几分,眼见那奇特的汤汁触碰到嘴唇。

在这雪花飘落的时间,小六的额头也出了细汗。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次的汤煮出来不是闻不见什么恶心的味道了吗?

可是,那喂汤的汉子,看着仰躺在椅子上,嘴角吐沫,浑身止不住抽搐,两眼发白已经快要不省人事的小六。

汉子皱着眉头,低头闻着手上这碗没有丝毫异味的未知名食物。

“不该啊?”

“上次晕了我都能理解,这次都闻不着味,为什么还能晕过去?”

咚!~

听见响声,汉子回头。

看着已经倒在那桶内脏水里的小六,汉子抬手摩挲着下巴,额头紧凑的眉头也顿时舒展开来,默默的将自认为完美的,刚刚现实的这一道汤,给倒进了一旁的废水池里。

“那看来,这小子没有骗我。”

“不过。”

汉子看着这个衣服浸湿,脖子上还挂着一条肠子,依旧昏迷未醒的小师弟,暗暗的摇了摇头。

“啧啧啧~”

“这小子是不能祸害了,可是这下子我正有灵感。”

“要到哪里去找下一个心甘情愿的实验品呢?”

说着话,汉子走到门口,刚好看见了走进来的二师弟三师弟,以及一个不认识的人。

“嘿!~”

汉子兴奋的一拍手,脸上的失落被满心的欢喜所代替。

“这不就来了嘛!”

汉子转身就跑去把还在昏迷中的小六从椅子上弄下来,塞进了橱柜,顺带还上了个锁。

这时,厨房大门也开了。

.....

“你们大师兄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看你们那小师弟的模样,挺怕他啊?”

俩人闻言,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一般,一股寒意直上心头。

小二回头对着疑惑的方冠说道:“咱们大师兄,挺和蔼的。”

“没错!”

小三也连连点头附和道:“大师兄平常待我们师兄弟极好,有什么吃的喝的都想着咱们!”

“厨艺也不错,你今天和师傅吃的那白肉,就是大师兄做的。”

不过方冠没听到的是,俩人转过头去后,异口同声低声道:“只要是正常的时候,大师兄确实都挺和蔼的。”

就这么一会,也就到了院子里的厨房。

到这里,也挺符合一个屠夫的厨房的,豚肉的各个种类都分门别列的摆放在一起。

小二见方冠这眼神,还打趣道:“小哥您要是想要,等会师傅吃完吃食了尽管开口。”

“您今天可是帮了咱屠家铺子一个大忙!”

小二和小三都回头冲着方冠傻傻笑着,接着走上门槛,打开了那扇决定命运的木门。

一股热气扑鼻而出,夹杂着血液的血腥,豚肉的腥臊,内脏浸泡于水中没有清理,以及各式肠道内废物的气味集结在一起。

小二和小三扬起的笑脸还没来的及对着大师兄道好,就被这无形的一巴掌打的找不了北,直愣着身体就这么硬生生的摔在门前。

没等方冠动作,一个披头散发,身形堪比屠雄的汉子从门口出来。

一手抓起小二扛在肩上,一手抓起小三夹在腰间,就放在了院子里的躺椅上,还十分贴心的为其盖上了一层白布。

毕竟此时,风雪又开始飘了起来。

没等方冠问好,大师兄安顿好师弟后就看着方冠问道:“你便是今日陪着师傅吃酒喝肉的客人吧。”

“我姓鱼,客人可以叫我一声滔哥!”

“好说!”

方冠见此人如此的热情好说话,心底直感叹,不愧是得到了师弟们好人卡善良卡加于一身的男人。“

方冠伸出手,笑道:“我叫方冠,你就直呼我名字就好!”

可是,鱼滔见此,脸色却黑了许多。

直接阴沉着脸问道:“客人好生无礼。”

“不想与我言语直说便是,何故如此羞辱我!”

这话说的方冠是一脸疑惑,硬是伸出去的手在半空愣了大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穿越的是古代,不是现代。

爷爷教医书的时候说过,古人见面行李作揖,只有殡葬死人的时候才会行握手礼。

眼见鱼滔大师兄的脸面还是黑黑的,方冠明白。

若不是这大师兄真如小二小三所说的那么和蔼,别说换做屠雄大叔,就是我亲爷在这,也要一巴掌给我打过来了。

方冠这才急忙解释着,自己前些日子落水冻坏了脑子,今日进城来,也是为了药材和食物,绝对没有其它的什么意思。

鱼滔瞧见方冠忙的又是作揖,又是躬身的。

其实在看见他脸上焦急神情的时候就明白了几许。

不过此时,刚好师弟们晕了,自己的实验品,这就是一个现成的心甘情愿的实验品了不是?

鱼滔还是故做生气的说道:“要我原谅你也不是不行,只要你帮忙试一试我做的菜就行了。”

“就只是试菜?”

方冠不可置信的问道:“没其他要求了?”

瞧见鱼滔只是微微点头就没有其它动作了,方冠不禁感叹道:“你师弟说的是真的,你这个大师兄,当真是个大大的好人。”

言毕,鱼滔先是打开厨房门。

鱼滔心中欣喜道:“得亏刚刚打开门通风,这厨房的味道可散去了不少。”

“即便是臭,也不至于到了让人晕过去的程度了。”

鱼滔心里高兴,脸上也不自觉的弯起了嘴角,方冠则只觉得此人热情好客,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当真是个好相处的人,不愧是大师兄。

第六章:活以至用 一进厨房,迎面而来的不是方冠熟悉的生活烟火气。

一股各种未处理好的食材杂味混合在一起,若不是方冠当年在山里待过。

就这会儿,哪怕不晕,肚子里的东西,也该是吐得差不多了。

不过光是现在闻着这厨房里的气味,方冠就紧张的频频抬手擦拭起额头冒出的细汗。

“哈哈,我好像忘了件事。”

“这背景不是现代,吃盐都有见阎王爷的风险。”

“这试菜,看起来不怎么安全啊~”

一进门,方冠就被气味迷晕在了原地,鱼滔则不知道去鼓捣什么东西去了,不过看其精神充沛的模样,应该是又有了新的创造。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方冠皱着眉头,抬手夹着鼻子,看向全身散发出兴奋,在灶台鼓捣个不停的鱼滔。

不过现在即便是方冠想逃,也没有法子了,毕竟刚刚答应好的事情,就算倒霉,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就这么地,方冠看鱼滔的行为,完全想象不出来,他到底是要做什么菜。

鱼滔则只顾自己的想法,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灶台,自顾自地嘟囔着嘴巴,自言自语道:“做了这么久的新菜,师弟们都要吐,归根结底是因为食材里面的味道。”

“那么,我只需要将食材里面的味道清除。”

“可是。”

“这味道,光凭这水,也是洗不干净的。”

“洗不干净~”

就这么的,鱼滔闻着刚刚捞起来的大肠,皱着眉头闻了闻,又陷入了沉思。

方冠见此,默默的走到一旁,见到了那一锅花花绿绿的大肠,以及鱼滔捞起后,那根依旧黄乎乎绿油油,被两种颜色包裹而成的柱状物体。

方冠眼神呆滞的望着那锅混杂物,惊讶到(#°Д°)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侧身依旧处于沉思状态的鱼滔。

方冠不死心的问道:“你叫我试菜,就是吃这玩意?”

鱼滔听见声音,看着方冠脸上的不敢置信,摆摆手道:“怎么可能,我还没做好,这肉都还是生的。”

“噢~”

方冠得知还没做好,放了下心,不过又立马激灵起来。

方冠低头看看绿水(。_。)又抬头看看一脸无辜的鱼滔(*゜ー゜*):“还没做好?”

“你意思是,我吃的菜,就是这一锅里的?”

“是啊?”

鱼滔只觉得这个人好蠢,整个厨房就只有这一锅汤而已,这人还想吃什么?

不过碍于这人要当自己的实验品,可不能让他跑了,鱼滔还是耐烦的回答道:“要不然你想吃哪一锅里的,我这厨房今天就煮了这一锅汤。”

“现在我还在想怎么把这里面的臭味变淡,你等我想想,弄好了你就可以吃了。”

“你不要着急哈。”

“有的你吃呢。”

鱼滔对着方冠摆摆手,就继续开始思考了。

方冠得到准确的回复,看见鱼滔又陷入了沉思,低下头,看着那锅冒着泡泡吐着热气的绿水,整个人都石化了。

“忒娘嬉皮的,我今天是躲不过这一劫了是吧。”

“好你个鱼滔。”

“看起来挺憨厚老实善良的一个大师兄,暗地里居然偷偷的喂你师弟们吃这些东西。”

“不行!”

方冠经过几瞬间的心理斗争,眼神立刻坚定下来,看着站在锅前思考的鱼滔,方冠明白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跑,是跑不掉了。”

“现在,哪怕凭借我惊天地泣鬼神的厨艺,也没法子把这锅可以蚀白骨,绝生人的绿水救回来。”

“必须让这大师兄放弃这锅汤,不然,这玩意下肚,我可能真的就去了。”

方冠看着认真环抱着胸,摩梭着下巴认真思考的鱼滔。

“这大师兄精神还是值得鼓励,挺认真的,虽说厨艺不好,不过这安眠药,做的真不错。”

没这么多时间考虑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方冠抬手拍了拍鱼滔那结实的臂膀。

“鱼滔,你现在是想把臭味变淡,但你想没想过,做菜,食材是根本。”

“食材的异味,我们光用无异味的白水,是很难消除的。”

“但是,就如同那些被大家所善用的香囊,香包一样。”

“带在身上,你是不是就只能闻见那最纯粹的香味了。”

听着耳边方冠的话语,鱼滔只感觉一道灵光从天灵盖冒出,眼中的道路清晰。

鱼滔转身十分欣喜的抱住还在楷楷而谈的方冠,虽说这一抱就差点让本就虚弱的方冠眼中,看到了自己太奶,不过方冠明白,这鱼滔醒悟了,终不至于把这锅汤,喂给我吃了吧。

是啊。

可惜的是,鱼滔明白了。

“是啊。”

“食材的本味夹带着臭味,我们是无法驱除干净的。”

“找香的气味来掩盖,这就能改变这个味道!”

“可是,这锅汤水的味道,要找什么来掩盖呢?”

“寻常的花香抵不住,甜蜜的香味太淡,一些香的东西又无法用菜。”

想着想着,原本鱼滔头顶的那道金光也慢慢消散,光滑的额头慢慢的变成了崎岖的山路,山洪慢慢汇聚,往下游倾泻而去。

“对!”

鱼滔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眼中的失落被欣喜所代替。

一旁的方冠只觉得欣慰,不管什么,总比这汤好多了吧。

就这么,鱼滔自信的冲着方冠点点头,方冠也还以微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鱼滔转身将那桶恶臭之源抱了过来,就在方冠疑惑的表情中,尽数倒入了锅中。

方冠愣住了。

鱼滔冲着方冠自信的比了个大拇哥,笑着道:“寻常的香味,已经掩盖不了这个汤的气味了。”

“小六之前常常爱听书,说过行走江湖的人,以毒攻毒的壮举。”

“既然危机生命的毒,都能用更毒的药来拯救,那么我想,这做饭也应当适用。”

方冠则苦笑着看向拿着锅铲,用下巴看自己,自信的熬煮这锅神秘之物的鱼滔。

方冠苦着一张脸(′_ゝ`)想道:“小六啊,你师傅说得对,下次你再敢去那些说书人那去,就自己自觉点来找你大师兄吧。”

“我现在也想抽死你。”

不过,此刻的方冠看着眼前的这锅粘稠物,是真的哭不出来了。

看着锅里的绿泡泡还冒着热气,方冠欲哭无泪苦着一张脸(;′??Д??`)道:“压不住了不能重新来过吗?”

“合着不是你自己吃,就往死里造,是吧!”

“有你这么活以致用的吗?”

第七章:记忆中的它 很多时候,一加一不是等于二。

就像现在一样,这是升华的气味。

刚刚才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小六嘴巴都还被塞着。

柜子里面,密封的,热死了。

就只有上面有着几个透气的孔洞透风,小六只能努力的高高扬起头,把鼻子贴在洞口,尽力的呼吸着。

可世界是残酷的,没等小六缓过神来挣扎,一道水箭激射到柜子,水花四溅,恰好被小六求生的鼻子吸了进来,而这柜子又除了一个出气口,全部都是密闭的。

伴随着黄色液体挂壁,小六就又翻着白眼,吐着泡泡,脑袋一歪,马不停蹄的又去看了一趟太祖奶奶。

“好了!”

鱼滔看着浮出绿面的肠子,用勺子鼓捣两下,按自己煮了这么多天的经验来说,已经差不多了,就将那肠子捞了起来。

一整根啊!

完完整整的一节,鼓鼓囊囊的,绿油油的汤汁都已经粘稠到在上面挂汁了。

看到方冠脑袋昏昏。

鱼滔则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道:“这,对不住哈。”

“汤,你今天可能是喝不着了。”

“不过这里面的大肠,你吃多少,尽管捞!”

“别跟我客气!”

方冠眼见鱼滔拍着胸脯自信的笑着,低头看着面前那根鼓鼓囊囊的捞汁大肠,结巴道:“滔,滔哥啊~”

“你这肠子。”

“里面是不是还带着馅啊?”

方冠说着话,抬手接过鱼滔递过来的菜刀,一刀下,肠子外皮破开。

一道黄色水箭射出,俩人侥幸躲过,水箭就这么直勾勾的射到了方冠身后的柜子上。

大肠里面粉嫩的肉壁露出,接着黄乎乎的液体固体顺着刀口流出,溢散到盘子里。

在厨房煮榴莲的既视感,这味真正。

俩人一闻见味,就争着跑出了厨房,鱼滔更是一把拉上了门栓,脸上的细汗也随着急促的呼吸,缓缓地流下。

缓过神来,鱼滔不解的看向方冠问道:“怎么不管用呢?”

“按理来说,以毒攻毒,这味道应该变得好闻才对。”

“为什么这味道这么的夺人心魄呢?”

方冠弯着腰,喘着粗气,眼神惊恐的望向鱼滔道:“你不应该当厨子!”

“我们那边的厨子没有你这么干的!”

“虽然从某种职业来说,你挺有天赋的。”

“但是,我就想不明白了。”

“那肠子里的东西是能吃的吗?”

“你咋不把它洗干净了再过水煮呢?”

鱼滔得到回应,顿时鄙夷的看着方冠,摇摇头道:“我连自己的五谷轮回之物都不愿意用手去碰,咋还敢去碰这些畜生的?”

“况且,我爱厨艺,我喜欢一位前辈留下来的话。”

“我想让吃到我做的食物的人知道,他们吃的是什么,所以我们应当保留食物的原味。”

鱼滔虔诚的望着天,对着方冠诉说着自己的理想。

而此时,院外突然传来几声狗吠。

汪!~汪汪!~

“这声音,你们这还养了狗吗?”

鱼滔放下仰头的手,对着方冠点点头说道:“我们师傅养了的,平日里放在城外的豚厂里的。”

“不过,看样子,应当是师娘进城送豚来了。”

话音刚落,一头四五尺高,宽约莫六七尺长的全身黑色的狗窜了进来。

一看见方冠这个陌生人,嘴里的利齿就露出来了。

身后的尾巴约莫方冠一臂长,在看见鱼滔后,尾巴便在身后的空气中挥舞,噼啪噼啪的声音,吓得方冠脸色一白,直接就愣在了原地。

鱼滔欣喜的走过去一把抱住这头巨兽,开心道:“虎哥来了!”

转身指着方冠说道:“这是师傅的客人!”

闻言,黑虎审视的眼神一下子和缓下来,尾巴轻微的扇动,走到方冠身旁嗅了嗅,随后抬起爪子轻轻的拍了拍。

眼见着这头能把自己一巴掌干死的巨兽走到自己面前来,方冠只觉得菊花一紧,结结巴巴道:“虎~虎哥好!”

“汪汪!~”

黑虎高兴的点了点头,转身冲着方冠身后,往厨房的方向顶了顶。

方冠愣住了,这是啥意思。

知道实情的鱼滔忍不住的抱着肚子笑了起来。

“虎哥这是叫你陪他一起进去吃呢!”

“你还不快快从了虎哥。”

哈哈哈!

“这,你特娘的为难牢子。”

眼见着鱼滔笑得抬不起头来,而自己也因为黑虎的推挤而越发的靠近厨房。

“黑虎!”

“你给老娘滚过来!”

就像是世外之音一般,方冠只觉得得救了。

黑虎一听见声音,就呜咽的低声叫着,念念不舍的回头望了一眼厨房,就往着大门跑过去。

鱼滔听见声音,立马站的直直的,哪怕脸色胀的通红,脸上的笑容也就这么直接憋了回去。

方冠则回头,看向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当真是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来人正是鱼滔的师娘,孙二娘。

若不是知道实情,谁敢相信,这是位年过半百的女子。

“那小子!”

“你便是我家熊熊,今日的客人吧。”

“不愧是拿笔写墨的人,说话就是比我家那口子有水平!”

“等等叫我家当家的人来招待你,嫂子现在有事,你自己先待着。”

方冠点点头致意,孙二娘笑笑,随后撸起袖子一把扯住了黑虎那对毛茸茸的大黑耳朵。

不愧是黑熊大王的婆娘,五尺的身高,瘦削的腰,纤细白嫩的手臂,却能活生生的拖着黑虎走进来。

那积雪的地面,都扒拉的看见下面封冻的土。

黑虎(≧﹏≦):“呜~呜呜~~”

直到孙二娘走进前来,方冠这才看见,这师娘身后还有一条雪白毛茸茸的蓬松尾巴。

“鱼滔!”

“你小子给我滚过来!”

“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在厨房里做那些东西!”

“你知道上次我给虎子洗了多久的嘴巴吗!”

鱼滔就这么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和黑虎一人一兽,委屈巴巴的待在一排,低着头。

.....

一脸骂了半天,二娘才缓过气来,对着鱼滔问道:“你师弟呢?”

“刚你师傅说半天看不到一个徒弟,你是不是又骗那几个没心眼的傻蛋过来当你的实验品了?”

在一旁看戏的方冠就这么也被爆了头,吃瓜人终成瓜。

鱼滔默默走到一旁的靠椅边上,掀起了那两块白布。

“嗯~”

“小二和小三。”

“这两完蛋玩意,被你祸害多少次了,又被骗了。”

“不过……”

孙二娘凤眼一皱,抬头看向装作一脸无辜的鱼滔。

“这才俩,还有三个呢?”

.....

昏迷在柜子里的小六终于是见了天日。

刚一睁眼见到师娘,小六的猫尿就止不住的往外面冒。

“二大奶!”

“您可要给我小六做主啊!”

眼见小六眼泪鼻涕流着就要冲着二娘来,鱼滔宽厚的手掌一把将小六的脖子提着抓起来。

“做什么主,你小子是师傅直接给我送过来的,又怪不得我。”

不过,就在小六看见小四和小五也跟自己一个遭遇的时候,也乐的笑开了花。

.....

第八章:露一手 鱼滔尴尬的摸着嘴唇,看着眼前一双丹凤眼如火一般撩人的师娘,想到刚刚方冠说的话,连忙指着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方冠问道:“对了,你刚刚不是说你会做饭吗?”

“我这一直弄不好,你能不能露两手给我瞧瞧。”

眼见鱼滔抛绣球一样的又将焦点丢在了自己面前,本来还在看戏的方冠,自己这下又成了猴。

方冠本不想回答,直直的摆过脸去。

可这鱼滔,堂堂六尺之汉,居然用拉丝的媚眼看向方冠,活脱脱的一个小女儿姿态,堂堂六尺大男人,惹得孙二娘都没正眼看了。

孙二娘也只能闭目揉眼缓神,就算是黑虎,都有点不屑与之为伍的鄙夷。

眼见众人都将目光投向自己,方冠也没什么矫情的了。

“在我家乡,我算不上厨子,但我确实会做菜。”

“我就给你们试试,我家乡的美味吧。”

恰好这时的厨房又通风了几时,方冠冲着众人摆摆手招呼道:“咱们进厨房。”

眼见着众人都好奇的跟了进去,鱼滔冲着方冠看似自信中透露出几分顽强的背影点了点头。

“你这个兄弟,我认了!”

“若不是你,晓不得师娘还要骂我多久。”

毕竟,会做不一定能做好,鱼滔闻言,暗自欣喜,决定一会帮方冠收拾烂摊子。

.....

做什么呢?

先看看这里有什么。

环顾四周,除了一些常见的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就只有勺子和铲子俩个种类,至于漏勺什么的,更是没有见到踪影。

素菜在这屠夫的厨房里就像是海盗的宝藏,找到的吃不得,没找到的,更是吃不得。

更加糟心的事是,特娘希匹的连油都用光了。

方冠轻松的拿起一个木桶,拔掉塞子,鼻子嗅了嗅,没来得及高兴,桶里面除了一股浓烈的辛辣味,更是连一丁点的油都倒不出来了。

下过厨的孙二娘见此,不畅的看向喜欢窝在厨房做菜的鱼滔。

.....

不过方冠,已经想好要做什么了,转身喊着鱼滔去给自己拿几块豚膏,自己则转身出门,跑去院落的一棵树下笑了笑。

“我就知道!”

方冠此刻乐的不行,这院子里的真的是一棵花椒树,虽然老了,不过上面还有花椒。

孙二娘和一众徒弟本来好纳闷方冠跑出去干嘛,结果一看方冠手上捧着一把山椒进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孙二娘连忙捂着口鼻,生怕不小心就闻到大椒的味道,可看着方冠那着迷的样子,又好奇的问道:“你做饭,拿这驱虫辟邪的玩意干什么?”

“这东西万一进到嘴里,那可就真是遭了老罪了。”

闻言,方冠想笑,却又无可奈何。

单看花椒这一类,确实是让人恐惧与害怕。

无论是弄到嘴里,或是揉到眼睛,那都是不可多得的一次教训。

不过。

方冠虔诚的捧着手心的一捧花椒说道:“这可算得上是,不可多得的一项调味料!”

调味料是什么意思?孙二娘出生在黑郡这边关地方,确实没听过,更别说那几个亲戚家的小崽子了。

不过方冠也没细说,这副卖关子的样子,惹的人心烦,却又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一切。

而现在,方冠等待许久的鱼滔,终于回来了。

不过。

方冠看着鱼滔跑回来邀功的一条里脊,愣住了。

“不是,你做饭的不知道猪板油是什么我能理解。”

“豚膏你都不知道?”

眼见着鱼滔的眼中写满了困惑,方冠举起那个装过菜油的木桶问道:“这个不是菜油吗?”

“不对!”

身后的观众席中,年纪最小的小六伸出头来说道:“那个是胡麻油,做菜吃,可香了!”

眼见着小六说着说着又开始流口水的模样,孙二娘挥挥手让小二把人拖出去洗把脸。

自己则对着方冠问道:“你说的菜油就是我们说的胡麻油吧。”

“至于豚膏是什么,我们真不知道。”

眼见着如此,方冠也明白了,这个地方或许还没吃过荤油,只吃过菜油。

方冠拿起鱼滔拿来的那块里脊肉,解释着。

等几人明白了之后,孙二娘一脸震惊道:“豚身上摸起来滑滑的那一层是油?”

“我的个乖乖,这些年,我们连同五脏,首级,以及排泄五谷轮回物的管道都是一起丢了的。”

“可惜了,为了方便处理,我们除了豚王是在城里面处理,其它的豚都是在豚厂里面收拾好了送过来的白肉。”

“现在一时也没有什么办法了,这可如何是好?”

而就在几人困惑中。

屋外传来了屠雄爽朗的笑声。

“怎么了?”

“都待在厨房不出声,背着我这个大师傅吃好吃的不叫我吗?”

回过头,见到了屠雄魁梧的身姿,以及在阳光下闪着油光的嘴唇。

孙二娘过去对着屠雄解释着。

一句两句,屠雄脸上写着震惊的望向方冠:“我的个乖乖,我这大徒弟穷极半生窝在厨房里都只会煮白肉。”

“你小子不止聪明,居然还懂得做饭!”

“我今个儿必须亲自看看你的厨艺!”

屠雄震惊的同时,不忘走到鱼滔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挤眉弄眼的嘲笑着。

“至于你们说的材料,不都是豚身上的吗?”

“今个日升不久,才靠着方小弟的帮助宰了一头豚王,此刻都还放在外面动也没动。”

“你也别担心邺家定的肉啥的,我们自己留了的。”

“你需要什么,咱们自个去取去!”

几个小徒弟呆在了房内,鱼滔好奇的想要跟着过来长长见识,至于孙二娘。

孙二娘 ̄へ ̄:“老娘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你管得了那群小崽子,你再跟老娘多说一句,你以后就别想上老娘的炕了。”

.....

“这盆子?”

眼见屠雄想要把豚王脖子下的铁盆踢开,方冠一下子就冲了出去,一把抱住那个铁盆就往一边拖走。

屠雄见此给了一旁悠哉悠哉看戏的鱼滔一脚。

“你这小兔崽子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看不见人弄不动吗?”

“就不能自己主动点?”

虽说屠雄不知道方冠收这血干什么,不过也不碍事。

其它郡不还有吃人血馒头的吗?那可都是热乎乎刚出炉的,这些事都多了去了。

不过方冠在先前可不知道这东西也没人吃。

眼见方冠望向自己,孙二娘连忙摆摆手拒绝道:“我可不吃这些,谢谢了。”

不过都很是期待方冠所说的猪油,毕竟所谓的菜油都好吃,都是油,也差不到哪里去。

就在说话的功夫,屠雄已经将这头冻得冷血的豚王分割开来。

而方冠要的猪油膏,已经挂了一大块在鱼滔的脖子上。

随着几人又回到厨房,屠雄乐呵呵的抱着孙二娘说道。

“好了!”

“现在就等你表演了。“

.....

第九章:一日夫妻百日恩 做饭无非三点。

天时地利人和,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拥有食材,调料还有灶台。

当然,还有一位能抓住你心肺的厨师。

切这案板上的板油可不需要什么刀工,只需要随意的切成三千三百八十二粒大小为1cm3的正方体就行了。

.....

随着鱼滔蓬头垢面,灰头土脸的从灶台下冒出脑袋,火势慢慢的膨胀变大,在方冠娴熟的控制下,火势控制在了小火就不再变化。

就这一招就看的鱼滔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毕竟作为一个只知道大火猛攻的门外汉来说,小火慢炖是不可能的想象的一个场景。

小六:“他的火怎么这么小?”

小五:“对啊,连大师兄平时所用火势的一半都没有。”

鱼滔:“.....”

而俗话说的好,要想做好饭,先要学会烧火。

作为一个厨师最重要的基本功,不是刀工有多么多么的好,而是你能不能控制好火的大小。

就拿熬这荤油来说,火势太大了会导致糊锅粘锅不说,本来吃的好的荤油也会夹带着毒素。

正确的方法就该像方冠此时的行为一样。

“切好的猪板油,锅里倒!”

“撒上九九三十七粒花椒!”

“再添上一大瓢清水!”

“水开后转小火,慢慢搅拌!”

最后再慢慢的等待每一块猪板油瘦身结束,我们除了会得到一盆黄色半透明,散发着淡淡油香的液体油,还会有满满一盆焦香四溢脆香十足的猪油渣。

而随着方冠慢慢的搅动,白色肥嫩的豚膏慢慢的变得紧致瘦削,锅内的清水慢慢呈现出黄色的姿态,一股从来未曾闻见的滋味弥漫在厨房,众人争先恐后的挤到那口大锅前望着。

这是身体对于营养的渴望,但是,方冠可不会白白看着这几人将嘴中的口水滴入锅内。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连八脆响,八个好脑袋。

咚!

还有一脆响,一个狗脑袋。

感受着不解,愤怒,凝视.....的目光,方冠无奈的说道:“东西都还没做好,你们给我一边等着去!”

厨房里面厨师最大,特别是正在做非常美味的食物的厨师,屠雄哈哈笑了笑,搂着不愿意离开的孙二娘,不舍的离开了厨房。

毕竟看到吃不到是很闹心的,干脆就眼不见心不烦吧。

一边神游的鱼滔闻见这股味道,不服输的待在一旁继续神游:“方冠这么年轻就能做这么好的菜,在他家乡还算不上厨师?”

“有机会我一定要去瞧瞧,看看都有些什么好吃的。”

“哇~~~”

方冠看着即便是嘴馋不停往下滴着口水,都要拿着一个托盘接着,继续待在这的鱼滔摇了摇头。

“这娃子,看来是真没吃过啥好东西。”

“啧啧啧~”

出去的几人也开始后悔了。

孙二娘浑身无力的趴在黑虎的背上,脑袋抬起,眼神拉丝的望向厨房的方向,愠怒的训斥着屠雄。

“啊!”

“你带老娘出来干什么?”

“现在看都看不见了!”

“你今晚上别想上老娘的炕!”

屠雄也无力反驳,本来吃的饱饱的肚腹,此刻却叽叽咕咕的叫了起来,可肚子确实还是饱的,自己却口水止不住的涌出,食欲振奋。

“妈蛋,这小子做吃的这么毒性吗?”

“牢子刚刚吃过,肚子都是撑的,但是还想吃。”

至于小二到小六这五个小徒弟,此刻正抱在一起,眼神呆滞,嘴角直直的往地下滴着,已经成功的制造出了一个由地面而上的冰锥了。

“啊!~~~”

( ̄﹃ ̄):“二哥,小六我要坚持不住了,你们记得给我烧纸时,给我带上一两碗吃的。”

(~﹃~):“六弟,你先走,四哥我随后就到。”

.....

随着瘦削的油膏也沾染上了成熟的黄色,这也代表着它在历经热油的历练后,已经快要成为一名真正的油渣块了。

虽然调味只放了少许花椒粒,但经过热油煸过,此刻的空气中弥漫而出的不止是纯粹的豚油香味。

花椒的一股子辛辣麻味都恰好的融入其中,就化作一双勾人的大手在你鼻尖勾动,将你。

咚!

“啊!~”

就算是皮糙肉厚的鱼滔,在方冠没有收力的这一敲中,也是疼的呲牙咧嘴的。

“你想把自己加餐吗?”

方冠怒吼一声后就没有在顾一旁赔笑摸脑袋的鱼滔,用勺子捞起里面已经变的金黄酥脆的油渣片就倒进了一旁放在一个大铁盆上的木篮子上。

“可惜没有孜然和辣椒面,不然这玩意能更好吃。”

方冠没有在意鱼滔渴望的眼神,这玩意还是刚出锅的时候好吃,咬上一口十分的酥脆,随着咀嚼以及口中分泌的唾液,油香在嘴里爆炸开来。

不过一连吃了几块后,方冠就不想吃了,这玩意好吃是好吃,热量高是一回事,吃多了腻人是个大问题。

要是有点菜或者饭就好了,一炒就是一道百吃不厌的美食。

一旁等待的鱼滔,眼见一连吃了几个就定神沉思的方冠,悄悄的挪动到木盆里,闻见那勾人的油香味,忍不住的抓了一大把塞到嘴里。

伴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咀嚼,鱼滔只感觉自己畅游在油渣的海洋无法自拔。

“哈~哈~哈”~好不畅快

等到鱼滔不舍的吞咽下去以后,再睁眼,却发现那一大盆油渣,连带着本在愣神的方冠都已经消失不见。

.....

孙二娘( ̄﹃ ̄)无力的趴在黑虎的背上,眼神空洞的凝望着厨房。

“老屠,你进去看看呗,你婆娘都要饿死了。”

“厨师催不得,别人做好了就拿出来了,在安心等等吧。”

说的容易,屠雄也是坐的直直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门口,身上都已被汗液浸湿。

至于那五个徒弟,此刻已经神神乎乎,搭着肩围成了一个圈,地上的冰锥已进化为一个冰柱。

门,终于开了。

六人飞快的往前扑去,谁料孙二娘骑着黑虎一个闪身就把方冠手上的篮子拉走,随后黑虎跳到了房上。

至于飞扑而起的几人,连带着方冠一同滚做了一团。

眼看着自己婆娘闭着眼睛享受着美食,还不忘喂身下的黑虎一口,屠雄无语道:“二娘!”

“你不能这样玩啊!”

一旁的五个小徒弟也附和道:“是啊!”

“师娘,您不能一个人吃独食啊。”

屠雄:“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俩日了多少个日子了,该多少个百日恩了。”

徒弟X5:“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好歹给孩子留一口。”

孙二娘闻言,笑得花枝乱颤,不过也不忘往自己的黑虎嘴里送上一口。

“你个老屠头,你也知道睡了老娘多少个炕头了,这就算是老娘收的租金了。”

“还有你们几个小崽子,既然你们叫我父。”

几个小徒弟兴奋的连忙点头。

谁料孙二娘哈哈一笑道:“那这就当你们孝敬师娘的了。”

说完孙二娘一拉黑虎背后的毛发,几个瞬身就不见了。

而此刻,鱼滔也走了出来,现场就留下来众人面面相嘘。

.....

当然,吃是不可能一个人吃完的,这东西吃多了腻的慌。

大厅内,屠雄愠怒的盯着趴在孙二娘脚边的黑虎,看着少了一大半的篮子,却还要一个个分给自己的六个徒弟。

“真的是,牢子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毕竟不知道多少日的婆娘了,自己骂不得,这女人说不让你上炕,那就真的就上不去了。

可这黑虎,从小养到大,为了点吃的,居然背叛男人的友谊,我真的唾弃你。

第十章:一把屎一把尿给你拉扯大 “真是不可多得的佳物。”

方冠看着众人闭眼享受的姿态,摇摇头暗自笑着。

“看来这黑郡,属实同三爷与我讲的一样。”

九尾分为三郡一州,其中黑郡作为防范妖域,他国势力,库姆大漠沙匪的第一道防线,全郡境内民风剽悍,吃食什么物质上的追求,少之又少,毕竟没钱。

而九尾一国的粮食,又都依靠于南部的百川郡供给。

至于乃郡,那就是灯红酒绿,各国势力,你方唱罢,我方登场的场所了。

皇城九尾坐落于玄州境内,和九尾剑派隔山相望。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方冠眼看几人都还沉迷于美食之中,自己是没事了,可三爷还等着自己回去救命呢!

一旁的孙二娘看出来方冠似乎有急事,询问得知。

忙去后堂取了几锭子银两,用布条子包住,又打包了几件衣裳赶了出来。

孙二娘:“既是这样,嫂嫂就不多留你了。”

“这些银两和衣裳你且自己拿着去用,不够了再来问嫂嫂要。”

眼看方冠眼神犹豫不决,也不伸手接着,孙二娘一把将手上的包裹挂到了方冠的脖子上,愠怒道:“你们这些文人挥笔撒墨写的倒是痛痛快快。”

“一到了这时候就扭扭咧咧,说你们是小女人姿态都抬举你们了。”

“要不是嫂嫂我认了你这个弟弟,我会给你拿吗?”

“莫不是,你不认我这个嫂嫂?~”

方冠愣了,眼见一个女人一台戏,这方唱罢不罢休,还要送上一场哭戏,这等屠雄和那几个徒子徒孙看见了那还得了,莫不是一人一刀子,就给我活生生的一个大好青年,给剁成肉酱了?

见到方冠略微慌乱的神态,孙二娘回头抱着黑虎就哈哈笑了起来。

“行了行了,我就不逗你完了。”

“你这小子厨艺不错,也有良心,为了一个老头子,甘愿冒着那么大的风雪进城讨药。”

“你这个弟弟我认了。”

“里面的棉服是给你哥哥做了没穿过的,你且拿了药,回去看看那老头子吧。”

“等有空了,想着姐姐了来看看我。”

“姐姐我吃累了,不想动,你自己去吧。”

眼见孙二娘说完后就一伸懒腰,摆摆手,姿态慵懒的靠在黑虎背上假寐起来。

方冠躬身举了个躬,轻声答应一声后,就直直的冲着大门离去。

等到屠雄几人醒过来后。

(⊙o⊙)?X7:“我那么大一个方冠呢?”

.....

他方唱罢离场,我方再续前场。

等出了门,方冠就麻溜的把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裳脱了,换上了屠雄的衣裳。

不过就是裤衩子都能当抹胸穿的程度,上下一结合,上衣衣摆,恨不得要垂到地上去。

不过心里暖暖的了,不只是因为衣裳。

一路踩着风雪,随着药草苦涩的味道寻去,终是在不讲道德的对着墙角喷洒了国窖,提裤子的时候,看见了不远处飘起袅袅炊烟的百草堂。

正高高兴兴的往前走。

谁料到一旁相互扶持而行的一对父子突兀的往前一摔,父亲顾不得自己,转身爬到孩子旁,抱着不省人事的孩子就哭了出来。

街上本就风雪无人,身旁也只有方冠这一个人,而留存于骨子里的红色高昂的思想,让方冠走到一旁,一把扒拉开哭的梨花带雨的王老六。

而王老六哭的好好的,一下子被扒拉开,没等生气,就看见那人对着自己儿子脑袋摸摸,看看眼睛,又把嘴巴张开,拿着一根树枝在嘴里巴拉巴拉。

“行了,你这娃儿没大事。”

“就是低血糖,体温过低冻昏了。”

说着话,方冠冷的对着手掌哈气又搓了搓,放进怀里捂着。

“你给弄回去暖暖身子,喝点糖水就行。”

王老六眼见男人放开自己儿子,又说了一大堆自己听不懂的词语,什么低血糖什么的,我儿子都晕了,就暖一下子身子就行?我可不信。

眼见眼前的王老六警惕的看着自己,方冠也没有什么法子了。

这时,百草堂的伙计带着师傅方济之跑了出来。

不过,方冠看着那款着药箱的方济之头上一对约莫两尺来长的顶角愣了神。

救人不急命,方济之现在的眼中也只有病人,经过一系列娴熟的重复操作,方济之优雅的抚摸着长长的须胡说道:“此子血虚,体寒,回去多喝热水,吃点胶糖补血便可。”

听到山羊医士也这么说,王老六这才明白过来,先是在伙计的搀扶下起身,对着抚须而笑的方济之道谢,又对着站在一旁的方冠鞠躬道谢。

王老六眼见方济之眼中的疑惑,这才脱手对着方冠赞叹道:“这位小兄弟刚刚就对我说了办法。”

“可怜我脑袋愚钝,目光短浅,没有相信小兄弟。”

“噢?”

方济之这才转身看向方冠。

“这位小兄弟也懂医术?”

见此,方冠摸着头笑了笑,略懂略懂。

眼见俩人聊了起来,王老六看着自己儿子这么一大坨,这街上也看不见一个人影,心一狠。

“不就是热水吗?”

“都是自己的儿,反正牢子当年也是一把屎一把尿给你拉扯大的。”

“小时候都行,这眼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就在方济之感觉和方冠相见恨晚的时候,耳边传来水的激流声,然后一股子尿骚味弥漫开来。

回头刚好看见王老六傻笑着提起裤腰带,而那昏迷的王大力,此刻正趴伏在地上,干呕了起来,嘴角,还挂着一丝金黄色的液体。

方冠傻眼了,伙计被恶心的跑到一边扶着墙吐了起来,只有方济之也是瞪大了双眼,想不到居然有人能干出这种行为。

“虽然味道不怎么好,不过光看这效果,液体是温暖的,还有刺激性气味能刺激。”

“想法不错,执行力满分,不过,虽然我们这个世道没有氧气管,我也不建议你这么玩。”

王大力干呕几声就慢慢的扶着地起身了,转头看着爹问道:“呕!~”

“我这~呕!~”

“这是咋了?呕!~”

眼见王大力说不了几句话就生理性的出现排斥反应,王老六抬手夹着鼻子一脸嫌弃的看着儿子说道:“还不是你没到草堂就坚持不住了,要不是这两位医士出手相助,你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至于你脸上的东西,那可是非常特殊少见的药!”

眼见王老六睁着眼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的,还有空对着方冠几人拜托的手势。

为了二人父子关系,方冠只能涨红了脸,忍着笑意说道:“这确实是一种非常特殊的药。”

“鉴于其珍贵和特殊性,我们不方便告诉你。”

眼见傻大儿被忽悠的找不到北,王老六突然跳起来打他的头吼道:“既然好了就快给我回客栈去!”

“都还忙着,既然病好了咱们就快走,别耽搁人家看病救人!”

.....

方冠三人目送着王老六俩人离去。

“啧啧啧~”

“这家伙,真是小刀喇屁股。”

第十一章:钱不是万能的 男人之间的友谊很简单,可能就是短短的几句话,你感觉和他很合得来,随着慢慢的攀谈,就成为了一对称兄道弟的忘年交。

方济之很久没有这么兴奋了,在他徒弟吴天眼里。

“师傅本来一直都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

“可现在和一个穿着不合身的衣物的陌生男人一聊天,就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方济之可不管,通过刚刚的聊天,他从方冠这里可得到了不少的消息。

制药不光是花费大精力熬煮成药汤才行,通过一定的比例揉制成小小的药丸,再加以包裹保存,这不仅仅能是让一剂药熬上一个上午甚至一天的时间节省出来。

就连药汤苦涩难以入喉的苦味都解决了。

而且,煮药之后都会剩下很多的药渣,如果能想办法把我们需要的那一部分提取出来做成所谓的药液,混合而成,再通过方冠所说的针管来注射到我们身体需要的部位。

这可是连喝都不用喝了,如果我能把他们做出来.....

方冠眼见方济之的眼神定住,抚白须的右手也定格在下巴那里。

方冠走近前去,好奇的抬手晃了晃,眼见方济之还是没有反应,一旁磨药材的吴天头也不抬的回应道:“师傅一旦想到好点子就会愣住,你光叫是叫不醒的!”

“看来你需要等几个时辰了。”

说着话,吴天抬起头瞄了方冠一眼又迅速的低下头认真的研磨着。

“看你应该是外郡人,我且同你讲讲。”

“你要买药材的话,师傅不同意是不能拿给你的。”

“在黑郡,药材算是军需,只有获得销售权的人才允许买卖。”

一听这话,方冠愣住了,再等下去,这三爷还救个蛋啊。

方冠快步走到吴天面前笑着问道:“就没有其它办法了?”

吴天一前一后十分有规律的磨着药材,头也不抬的回应道:“第一个办法就是等他自己理清思路后醒过来。”

“这第二个~”

眼见吴天说着说着就不说话了,方冠急了。

“第二个是啥?”

“小哥你快说啊,我还有急事要办!”

吴天不紧不慢的说道:“第二个办法就是遇到师傅喜欢吃的东西。”

“原本街上那家糕点铺还开着,这时你应该能买到。”

“可惜前几日,那个掌柜的回乡省亲了。”

闻言,方冠也不知道是喜是忧,喜的是自己会做甜点,忧的是不清楚又没有材料。

不过,为了三爷!

方冠走过去一把抱住正在看药粉的吴天,吓得吴天一个激灵,没等吴天开口,方冠就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厨房?”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们这里没有能做糕点的材料,就算有,也没人能做。”

不过看着方冠坚定的眼神,以及方冠一巴掌拍在柜台上的一锭银子的时候,吴天收回了话。

这男人太有魅力了。

在这黑郡,很多时候都是赔本生意,就是借借厨房,能换这五两银子,值了!

待吴天将磨好的药粉收纳完毕,方冠就随着吴天一路走过堂中的几扇木门,到了一个如同乡下小木棚一般的地方。

看着眼前的一切,方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哥,我能用用这里的菜吗?”

方冠看着眼前这绿油油的一大片菜地,不敢置信的问道。

而吴天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这里面就几味自己种的野菜,以及两种不算药材的药材。”

“要不是我师傅爱吃,那两个有着奇怪味道的东西我都不会种。”

“这些东西可换不了五两银子,你随取随用。”

“不过我做不来糕点,帮不了你,但是我知道制糕点需要用到麦粉,我去库房帮你磨了送来。”

.....

蛋糕说是困难,其实也不简单。

首先,蛋糕分为两个步骤。

1.奶油

2.蛋糕胚

3.需要的话还能自己添加一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首先,咱们想想办法来把蛋糕胚先烘烤起。

走近木棚,就在一个大碗扣着的坛子里面,方冠找到了拳头大小的不知名蛋种。

又靠着自己灵敏的嗅觉,找到了菜油,外面印着九尾猫图案的盐罐和糖罐。

而吴天,也将磨好的一大盆面粉端了进来。

以及刚刚去外面找牛户要的奶水。

看着摆在面前的材料,方冠知道自己要做的东西了,三种口味的蛋糕,全新口味大满足!

将蛋清蛋黄分离,将蛋白和蛋黄分别倒进一个盆里,然后,就是无休止的快速连击X???

方冠!OUT!

说句实话,可能是右姑娘太久没有锻炼过了,方冠堪堪把第一盆加了第二次糖,以及一丢丢的盐,就叫了吴天进来帮忙。

吴天也不知道方冠到底要做什么,不过他付了钱,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接过那盆冒着泡泡的不知名物体开始了连击X???

吴天!OUT!

就在俩人右手止不住的打颤时,那一白一黄的两盆淡奶油,终于是完成了由液态到半固态,到固态的转变,现在已经成了两坨粘稠物。

“咱俩继续,还需要把这两家伙搞到一起才行啊!”

吴天无奈的摇摇头,看着依旧颤颤发抖的方冠,苦笑着接了过来,按照方冠的指示,将一般的白色奶油,倒进了黄色奶油里面。

“特娘希匹的,生意是真不好做。”

在吴天付出了两只手臂发抖打颤的代价之后,这盆淡黄色的奶油终于是做好了。

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蛋糕胚了。

方冠将坐好的奶油放到一边,用外面的积雪保鲜着。

至于蛋糕胚,那就没有这么费力了。

“首先是,刚刚磨好的麦粉,紧接着往里面加入牛奶,糖,以及菜油,用洗净的木棍混合均匀。”

不过要等到烤完蛋糕胚,还需要两刻的时间。

这时,方冠才反应过来。

“靠!”

“这特娘的才一种口味,还差了两种!”

刚刚光一盆就让俩人的手臂差点废了,再来两盆,命估计都要丢在这了。

咚!~咚

方冠抬头,却看见本来去前门照看师傅的吴天,带着熟悉的俩人走了过来。

看着方冠眼中的震惊,屠雄冲过来一把揽住肩膀笑道:“怎么了,不想老哥吗?”

一旁的孙二娘见此,没好气道:“你那是想弟娃迈?”

“不是没吃够?”

闻言,屠雄就急了。

“你好意思说,你个人抢去吃腻了丢给我们分那么点?”

“LZ蜀道山!“

.....

不过方冠并不关心这个,疑惑的问道:“你们是咋找个过来的?”

方冠一说话,刚刚还嘈杂的战场就销声匿迹了。

孙二娘抬手吹了个哨子,黑虎那六七尺长的身姿就从墙外飞跃了进来,然后站在孙二娘身边,眼神却死死的盯着方冠。

“行了!”

屠雄走到方冠身旁拍着方冠的肩膀兴奋的说道:“你刚刚不是说要人帮忙吗?”

“老哥我现在,可是精力十足啊!”

第十二章:天赋技能发动! 就在屠家铺子。

屠雄几人醒来后,从吃的肚子鼓鼓的不愿意动的二娘那里,得到了方冠因为急事而离去的消息,还没过瘾的几人抱头痛哭。

徒弟X6???:“方大哥,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的和你说再见,你怎么就走了呢?”

屠雄(;′??Д??`):“就是就是,你把二娘的肚子搞大了就跑,好一个负心汉,咱们这还有七个大丈夫等着你宠幸呢!”

都说一个女人一台戏,我看不止女人,以屠雄为主的七个男人也夸张的不得了。

孙二娘见此,只觉得额头快要炸了,可身后就是拿来建城墙的青石板,无奈的只有一巴掌打在一旁黑虎软乎乎的背上。

黑虎_〆(′Д`):“呜!呜~~~”

哭了也闹了,人也回不来,只是没吃够有点委屈罢了。

“都怪你这个叛徒。”

“就是就是!”

“虎哥!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

一旁的鱼滔突然醒悟过来,刚刚自己可是目睹了方冠制作的全过程,那这不就是手拿把掐,有手就行吗?

说着便从雪地上起身,头也不回的跑到山椒树旁摘了一大把山椒。

头也不回的跑回厨房,将刚刚没有用完的豚膏改刀,切的那叫一个大大小小,要的就是新鲜感。

然后起锅,烧火。

将切好的豚膏加进去,然后一瓢水,一把山椒。

淡淡的焦香飘出,水的无色透明变成了黄色透明。

无力瘫在积雪上的几人也闻到了这股诱人的香味,虽然更多的是辛辣味,但是本就没有吃够,还嘴馋的六人哪管的了这么多。

纷纷起身冲入厨房,刚刚好见到了往木篮子里舀起油渣的鱼滔。

屠雄见此,高兴的走过去一把揽住鱼滔的肩膀笑道:“你大爷我一早就知道你是个做菜的好料子。”

“不然是不会从你老汉那里给你带过来的。”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能把方冠的这道菜做出来。”

听着耳边师傅毫不掩饰的夸赞的话,鱼滔就连吃的欲望都被由心底而起的高兴压下去了。

连忙端起那盆油渣递到了屠雄的怀里。

“师傅你快尝尝!”

不过感受到身后若有若无的窥伺感,鱼滔眼见其它几个师弟还在望着自己,虽然油膏用完了,但是这还省了两大罐荤油。

虽然方冠说过,等荤油冷却后,就会自己凝固成一坨白色的固体,但是经过这两大锅的熔炼。

鱼滔想到什么一般兴致冲冲的说道:“师兄给你们炒菜吃!”

屠雄乐呵呵的捧着那一大盆油渣出了门,故意走到孙二娘身边,一口一个咬的嘎嘣脆,还在那笑。

“虽然没有方小弟弄得好吃,但也是不可多得的没味了。”

“嘿!嘿~~”

孙二娘皱着眉看着自家当家的脸上这欠欠的表情,不耐烦的一拍黑虎的脖子。

趴在孙二娘脚边的黑虎转身跃起就是一大口,那盆满满登登的油渣就少了一大半。

“啊!~”

本来还乐呵呵,贱兮兮的屠雄见黑虎的嘴角还在往下掉着渣渣,右手把剩下的油渣护到怀里,一手指着黑虎哭诉道:“你这狗,想我当年一把屎...”

听的耳朵都起茧的孙二娘风眼一蹬,对着还喋喋不休的屠雄说道:“你能不能有点新台词?”

“天天的就只会说这一句是吧。”

“老娘听烦了,你再不闭嘴,这剩下的你也别想吃了。”

闻言,屠雄一下子闭上了嘴巴,不过还是警惕的望着趴回二娘脚边的黑虎,生怕他又来一口,那就真的没的吃了。

或许有人会觉得,屠雄一个身高七尺的蛮熊汉子,怕自己身高五尺,瘦削娇媚的狐媚子。

可他俩是夫妻,正因为屠雄的偏爱,这才使得这个汉子在面对自己的狐媚子时,剩下的只有宠溺,而不是暴力。

厨房内,鱼滔鼻子塞着一块布条,皱着眉头,忍着呕吐的生理反应,手上在铁盆里搓洗着黄乎乎的长条状物体。

终于是在不知道多少次清水黄化后,鱼滔自得的将这根白花花的大肠摆上了案板。

改刀,起锅,烧油。

山椒下锅,紧接着后面的就是大肠。

随着热油的交响乐奏起,一股荤油肉香味夹杂着山椒的辛辣味弥漫开来。

几个小徒弟慢慢的松开夹着鼻子的手,额头的山路也慢慢变得平坦开阔。

已经主动的将鼻孔打开捕捉起空气中的香味。

“大师兄,你真的厉害!”

小二兴奋的冲着大师兄比了个大拇指。

“就是就是,油渣那么美味的菜,咱们大师兄可是只看了一次就会做了。”

“自己还做出了这一道油炒大肠,馋的我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闭嘴塞布止不住。”

...

耳边师弟们的夸奖不绝入耳,鱼滔脸上高高扬起的笑容,从开始就没断过。

眼看着锅内的大肠泛黄,鱼滔将菜舀起,连同筷子一起,放在了师弟们的面前。

“你们快尝尝吧。”

“还是大师兄好,师傅都不分给我们吃~”

“就是就是,还是大师兄想着我们。”

刚刚拿起筷子吐槽着师傅,厨房的大门就被一双浑厚有力的大手推开。

“我是说今天怎么老打喷嚏,原来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在说我的坏话啊~”

屠雄闻着味就走了进来,低着头拂手扇了扇。

“真香!”

“对了,你这道菜是用什么做的?”

就在屠雄自然而然的拿起筷子准备尝一下,这熟悉的管状物体让屠雄愣住了。

在得知这是大肠的时候,屠雄的右手收了回去。

眼见几个徒弟都被自己唬的不敢妄动,屠雄放下筷子,摆了摆手哈哈笑道:“行了行了,让你们先吃,我这个师傅还是要让让徒弟。”

小二~小六可不会想什么,眼前就只有这一盘菜,伸出筷子夹起。

先夹起放在嘴边,香辛的气味,诱的人口水直流找不到北,不舍得放进口中,焦黄的外表是硬硬的,用力一咬,油水迸发而出,随后而来的就是。

呕!~X5

徒弟X5:“大师兄,我们如此相信你,你居然给我们吃粑粑!”

眼见几个师弟还在吐着,时不时用那双红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自己,鱼滔解释道:“这不是为了保持食材本来的风味吗?”

“我只是希望你们知道自己吃的是大肠,所以我故意保留了一点原来的成分。”

“师傅师娘,要不你们来尝尝?”

说话间,鱼滔转身寻着师傅,却不见了师傅的身影。

“我靠,鱼滔这娃儿看着挺老实的,想不到居然想要谋害为师。“

屠雄往门外跑去,一旁的孙二娘见此,翻身上狗,一拍黑虎的背,俩人一狗就疾驰而去,刚出门外,黑虎冲着天闻了闻,转身向着方冠离去的方向跑去。

身后的屠雄则是一脸懵圈的跟在后面。

“咋滴?”

“虎子你还要把我老婆拐跑啊?”

...

回到现在

“来吧!”

“你刚刚不是说要人帮忙吗?”

“老哥我现在可是精力十足啊!”

屠雄兴冲冲的撸起袖子,拍打着右臂上的结实肉。

见此,方冠默默的把俩个刚刚分离好的蛋清和蛋黄的盆子递了过去。

“起步加糖,第一次起泡加糖加盐。”

“两个都打好后,白色的留一半加入黄色的里面继续搅打上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