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亲嫡女一睁眼,偏执太子求生崽》 第一章 恶毒妹妹竟也重生了!? “苏磬竹,凭什么你能当上皇后?!”

“苏磬竹,你让朕感到恶心!去死吧!”

“我没你这个女儿!就算你死了也跟我苏家没关系!”

一句句来自身边最亲人的话,犹如刀刻斧凿一般印在苏磬竹的心中。

她倒在血泊之中,却始终不能闭上眼,嘴里不断呢喃着:“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所有人...若有来生...我定让你们血债血偿!”

“皇上下旨了,许你姐妹二人嫁太子殿下和二皇子。”

父亲苏牧的声音在苏磬竹耳边响起,将她原本混沌的意识拉了回来。

苏磬竹环顾四周,看清这熟悉的场景她知道,自己重生了,重生回到了五年前她和妹妹苏袅还未出嫁的时候。

上一世,苏袅抢先一步嫁与太子陆玄知,苏磬竹只得被迫嫁了二皇子陆云霄。

但大婚当夜,苏袅便被人陷害与人私通捉奸在床,被判了流放。

五年后陆玄知病故,反倒是一直不受重视的陆云霄继位,就在苏磬竹的封后大典上,苏袅因妒忌一刀抹了苏磬竹的脖子,最后两人双双死在了交泰殿上。

“老爷,袅袅可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自当是与太子相配的。”苏家主母柳如玉在一旁拱火:“袅袅是您看着长大的,您也不想她嫁给二皇子受委屈吧?”

一切都与上一世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一旁的苏袅不像上一世一般连连应是,而是若有所思,似是有话想说。

难道...苏袅也是重生的?

苏磬竹嘴角微勾,试试不就知道了?

不等苏袅开口,苏磬竹率先道:“父亲,母亲,为何不问问妹妹自己怎么想呢?”

闻言,两人转头看向苏袅:“袅袅,怎么样?你想嫁太子殿下么?”

苏袅狐疑看着苏磬竹,随即摇摇头,跪在了地上:“女儿不愿嫁给太子,女儿想嫁二皇子!”

“哎哟我的傻姑娘!”柳如玉蹲下身:“那二皇子皇上看都不愿多看一眼的,你嫁给他只会受苦啊!”

“娘您别劝了。”苏袅不看柳如玉,朝苏牧磕了个头:“求父亲答应!”

良久,苏牧叹了一口气:“罢了,就依袅袅吧,磬竹,既然你妹妹不愿,那么便你嫁太子殿下吧。”

苏袅原以为苏磬竹会要死要活拒绝,可她没想到,苏磬竹只是淡淡一笑,点点头:“女儿全听父亲安排。”

柳如玉被自己女儿气得不轻,捂着心口喘不过气来。

苏袅却全然不在意,走近苏磬竹,低声得意道:“苏磬竹你记住,皇后之位必然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今日可是你自找的!”

“妹妹,你就真认为,嫁给二皇子是去享福的么?”苏磬竹没有躲闪,直直的看着她。

苏袅冷笑一声:“二皇子再怎么不好,也是未来的皇上,而你,就等着被流放或是守活寡吧!”

“那我就祝愿妹妹,永远如今日一般得意吧。”话落,苏磬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堂屋。

苏袅啊苏袅,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真以为前一世我的皇后之位得来这么容易么?既然你也重生了,那么我之前受过的苦,也让你受一次吧!

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活着坐上皇后之位。

“大小姐,太好了,日后您就是太子妃,万人之上,二小姐见到您都要敬您几分了!”云儿跟在苏磬竹身后,忍不住的雀跃道。

苏磬竹转身看向云儿,意味深长:“我怎么把你给忘了?”

前世,云儿作为她的陪嫁丫鬟与她一道去了陆云霄府中伺候她。

但不过月余,云儿便爬上了陆云霄的床,被陆云霄纳了妾,仗着怀上陆云霄的孩子,无数次让苏磬竹差些没命。

“怎么了吗?大小姐?”云儿不解的看着她。

苏磬竹摇了摇头,拉住了云儿的手:“云儿,我做太子妃,你高兴么?”

“当然高兴啊!以后云儿就可以跟着大小姐享福了!”

半月之后

苏磬竹和苏袅姐妹两人同时坐上了花轿。

掀开帘子,苏磬竹看着苏袅笑盈盈的脸道:“别死太早,咱们还有许多账没有好好清算呢。”

“我至少,会活得比你久。”苏袅脸上的笑意变得阴森:“方才你说的话,我还给你。”

语毕,两人各怀心事地放下了帘子。

约莫半个时辰后,花轿停在了太子府门外。

“大小姐,到了。”娇子外,云儿小声对苏磬竹道。

苏磬竹轻“嗯”了一声,将手中的红盖头盖到了自己的头上。

盖上盖头后,她看不清路,喜婆扶着她,走进了内殿。

“太子妃娘娘,好生在这歇着吧。”

苏磬竹疑惑问道:“为何不拜堂?”

“太子府中没这规矩。”喜婆轻声道:“殿下没来之前,太子妃的盖头不能擅自掀开。”

说完,随着喜婆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屋内变得安静下来。

天渐渐暗了下来,苏磬竹感觉时辰差不多了,便小声唤了唤门外守着的云儿。

“大小姐,您怎么自己把盖头掀了呀?”

“云儿,我有些头晕想出去透透气。”苏磬竹眉头微皱。

云儿有些着急:“那怎么办呀大小姐,看时辰太子殿下应该快来了!”

“这样。”苏磬竹凑近云儿的耳边:“你穿着我的喜服在这里待着,我很快回来!”

“不好吧...”云儿犹豫不已:“这要是被发现,奴婢...”

苏磬竹像是等不及似的已经开始解自己的衣服:“太子殿下想必喝了许多酒,连人都未必分得清,放心吧,没事的!”

云儿觉得苏磬竹所说并不无道理,如若真的走运,怀上了太子殿下的骨肉....

两人将衣服换好后,苏磬竹并未走远,而是绕到了殿后,透过窗户看屋内的情况。

屋内的云儿盖着盖头,许是太紧张导致身子有些微微发抖。

看得正专注,苏磬竹只觉得自己脖颈一凉,一把细长的匕首正架在她的脖子上。

“你是什么人?”

这声音低沉,犹如空谷幽涧一般让苏磬竹身子一僵。

她能听出,这是陆玄知的声音。 第二章 拆穿陷害诡计 “太子殿下...”苏磬竹不敢妄动,用余光瞟到,陆玄知并未着喜服,而是一席玄色衣袍,腰间挂着一块看着就价值连城的玉佩。

“苏磬竹?”

她不知陆玄知是怎么认识她的,但现下的情况,也容不得她多想,只轻轻点了点头:“是。”

“转身。”陆玄知冷声道。

苏磬竹转身后,陆玄知冷不丁掐住了她纤细白嫩的脖颈。

两人脸贴的极近,苏磬竹这才看清陆玄知的脸,如上一世没什么变化。

他眉眼冷峭,精致的五官犹如雕刻一般恰到好处,垂眼时苏磬竹都能看清他又浓又长的睫毛,那双眼似蕴含着万千星辰,让人深陷其中。

陆玄知看了一眼屋内穿着喜服的女子,又看了看面前的苏磬竹,手上的力道收紧了几分。

这下让苏磬竹几乎喘不上气,她下意识去抓陆玄知的手腕,无意间摸到了他强劲跳动的脉搏。

“如若...不想英年早逝...咳咳,劝殿下别妄用内力...”苏磬竹脸颊憋得通红。

闻言,陆玄知挑了挑眉,松开了手,苏磬竹这才得以解脱,大口喘着粗气。

“你想做什么?”陆玄知垂眸看着苏磬竹,原本雪白的脖颈浮现出一道鲜红的勒痕,让人我见犹怜。

苏磬竹缓过来了一些,对上了陆玄知的眼睛:“殿下想不想看戏?”

没等陆玄知回答,苏磬竹指了指屋内:“一出好戏。”

顺着苏磬竹的视线,陆玄知便看到屋内的门被缓缓推开,一名醉醺醺的男子轻手轻脚走近了坐在床上的云儿。

云儿吓得一哆嗦,但男子仿若未闻,抬手便开始解云儿身上的喜服。

云儿只觉得果然被苏磬竹说中了,太子殿下如此醉,定是分不清谁是谁,便任由着男子将自己的衣服褪去,嘴上娇滴滴的说着:“殿下...轻些...”

看着这一幕,陆玄知眉头微皱,狐疑的看向苏磬竹:“你安排的?”

“不是。”苏磬竹摇摇头:“现在并不知这是谁的手笔,但一会儿谁第一个来捉奸,那么幕后黑手就是谁。”

话音刚落,两人便听见了一群人风风火火往这边赶来,苏磬竹对陆玄知微微一笑:“来了。”

“贱人!”

门被人踹开,皇后娘娘指着床上的男女:“来人!把这个妇德败坏的苏磬竹以及她的奸夫给我抓起来!”

“呀,太子殿下。”苏磬竹佯装惊讶:“竟是您的母后呢。”

皇后娘娘并非陆玄知生母,而是陆玄知母妃病逝后被过继给皇后养着的,人前,两人扮演着母慈子孝。

这不?自己亲儿子陆云霄的婚宴都没去,反倒来了陆玄知这。

前一世,苏磬竹可没少被皇后刁难。

“皇...皇后娘娘饶命啊!奴婢是太子妃的婢女云儿!”云儿衣衫不整被押在了地上,不断磕头求饶着。

皇后神色一凛,转头看向身边的宫婢:“怎么回事?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走吧殿下。”说着,苏磬竹下意识的拉起身边陆玄知的手腕,往前门走去。

陆玄知看着自己被苏磬竹牵着的手腕,心中一股异样陡然升起。

“哎呀!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走进屋内,苏磬竹我这自己的嘴,惊讶无比:“云儿...你怎么...”

“大小姐!您快替奴婢解释!”云儿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看向苏磬竹:“奴婢是被冤枉的!”

皇后看着丫鬟打扮的苏磬竹,冷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磬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妾身也不知道呀,方才妾身不太舒服,云儿就劝妾身和她换衣服让妾身出去透透气,她在这等着。”

“妾身心知这样不合规矩,但耐不住云儿一个劲的劝妾身便答应了,谁知道...这...”

听到苏磬竹这样倒打一耙,云儿瞪大了眼睛:“大小姐!你...是你故意陷害我!”

“云儿,我自认待你不薄。”苏磬竹冷眼看着她:“没想到你竟想爬上太子殿下的床?”

陆玄知双手环在胸前,似笑非笑的看着苏磬竹演戏。

“知儿...你看这...”皇后见此事无果,自然要把自己先摘出:“哎,这是你的家事,你看这怎么处置吧。”

陆玄知见不能再事不关己,淡道:“将这婢女和奸夫,发卖了吧。”

发卖?!那可不行,云儿万万是不能留在京城了!

苏磬竹看向陆玄知:“殿下,求殿下严惩云儿,以表妾身对殿下的忠贞!”

“苏磬竹!”云儿闻言尖叫般道:“你好狠的心!”

狠吗?上一世你可对我更狠。

苏磬竹没有回话,只等着陆玄知下令。

陆玄知直直的盯着苏磬竹,似是想要看透她在想什么,良久,他点点头:“就依太子妃。”

“母后,今日是儿臣新婚之夜,儿臣不想因这种事扰了兴致。”陆玄知看向皇后:“母后请回吧。”

皇后虽然未达目的,但现在再想下手也无济于事了,点点头:“罢了,摆驾回宫吧。”

待人走后,陆玄知看向屋内那张凌乱不已的床,眉头一拧:“来人,把这床给孤扔了。”

屋内只剩下陆玄知和苏磬竹两人。

陆玄知慵懒的坐在了一侧的椅子上,幽幽盯着苏磬竹,骨节分明的食指在茶杯杯壁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扣着:“你在利用孤。”

不是反问,而是在陈述事实一般。

苏磬竹低下头:“妾身不敢。”

“你不敢?”陆玄知虽然笑着,但这笑让人骇然:“你信不信,孤一句话便能让你,让苏家从京城消失。”

苏磬竹走近陆玄知,握住了他的手腕:“殿下是否每月十五浑身便会剧痛不已,次日此症状又会消失?”

她在为他把脉?

“孤记得你五岁时母亲过世,不久便被你父亲送去了南疆,不管不问,前两年才被接回来。”陆玄知似是不在乎一般道:“怎的?在南疆竟学会了医术?”

苏磬竹摇摇头:“不是医术,是蛊术。”

“我敢肯定,殿下这病活不过五年,不如,我和殿下做个交易怎么样?” 第三章 “姐妹情深” 陆玄知声音肃然冷冽,不掺杂一丝情绪:“你怎么就认定,孤这病没人可医?”

“殿下只需要说这交易要不要做?”苏磬竹没有丝毫的害怕,热切的看着陆玄知的眼睛。

良久,陆玄知缓缓开口:“你当如何?”

“日后,我替殿下治病,殿下只需做好我的夫君。”苏磬竹道:“我有许多事,需要太子妃这个身份才能做。”

陆玄知抽出被苏磬竹握住的手腕:“时候不早了,该就寝了。”

说着,陆玄知将苏磬竹一把推到了下人新换的床上,宽大的手掌欺上她柔软的腰肢:“那我们,是不是该做些夫妻间做的事?”

苏磬竹神色平淡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陆玄知,凑近他的耳边:“看来殿下并不像坊间传闻一般不近女色啊?妾身倒是没意见,殿下如若实在想,那便来吧。”

温热的气息拍打在陆玄知的脸上,让他的心乱了两分。

“漂亮是漂亮,但这嘴巴...”陆玄知食指划过苏磬竹的唇:“该缝起来。”

说罢,陆玄知从苏磬竹身上移开,站起身朝门外走去,走时还不忘留下一句:“明日入宫请安,不要忘了。”

门被重重关上,苏磬竹拢了拢衣襟,嘴角勾起,看来这交易,陆玄知是答应了。

自重生来,苏磬竹没睡够一晚的安稳觉,一闭上眼睛,脑中都是上辈子被苏袅抹脖子的场景。

不到寅时,她便起身,坐在铜镜前梳妆,她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新婚夜过后的苏袅,亲眼看着她遭罪。

苏磬竹早早立在马车边等着陆玄知,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陆玄知才慢条斯理走了出来。

今日苏磬竹脱掉了丫鬟的衣服,一身水色长裙随风而动,妆容虽没有昨日艳丽,却多了几分妖媚。

“上车吧。”陆玄知略过苏磬竹,踏上了马车。

金銮殿内

两人随着宫人指引落座,殿内只有他们二人,陆云霄和苏袅还未到。

苏磬竹时不时往门外看去,想要寻找苏袅的身影,陆玄知看着她的模样,调侃道:“没想到太子妃如此想念你妹妹?”

正说着,一道男声从殿外响起:“皇兄竟到的如此早?这就是皇嫂吧,真是美艳动人呢!”

一听到这声音,苏磬竹背心一凉,周身汗毛竖起,下意识抓住了陆玄知的手。

陆玄知虽不知苏磬竹这是怎么了,却不答话。

陆云霄朝殿外喊道:“赶紧呀!磨磨唧唧干嘛呢?”

说着,苏袅走了进来,不同的是,她今日戴上了面纱,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苏磬竹会心一笑,站起身朝苏袅走去:“妹妹,可把你盼来了!”

苏袅虽戴着面纱看不清表情,但苏磬竹知道,她现在心里对自己的恨更多了几分,只觉得痛快。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闻言,殿上四人纷纷行礼。

皇上和皇后走进殿内坐下:“都起身吧!哎,看着你们兄弟二人都成家了,朕心甚慰。”

待几人起身后,皇上终于注意到了苏袅,问道:“二王妃为何带着面纱呢?”

“回陛下,妾身今早突发急症,脸上起了疹子,怕惊了陛下和娘娘。”苏袅道。

皇上闻言,虽有些不悦,却也没说什么,转头看向苏磬竹:“太子妃生得果真如传闻一般标致啊。”

“多谢陛下夸奖。”苏磬竹道:“陛下,妾身和妹妹有好多话想说,可否让我姐妹二人说说话?”

皇上点点头:“去吧去吧,你们也真是姊妹情深。”

走出金銮殿内,两人来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苏袅这才叫住苏磬竹:“你是故意让我选陆云霄的!?”

苏磬竹并未回答,而是抬手掀开苏袅的面纱,果然,红肿无比,全是巴掌印和血痕,根本无法入眼。

“怎么?在床上惹得陆云霄不高兴了?下手这么狠。”苏磬竹畅快笑出声来:“可不是我逼你的,是你自找的。”

看着苏磬竹得意的模样,苏袅气的直发抖:“笑吧!你笑不了多久了!等五年后陆玄知死了,我依然是皇后!现在受点罪怎么了?”

“待你活到那日再说。”苏磬竹逼近苏袅:“不过在那日之前,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话落,苏磬竹头也不回便离开了。

正走到金銮殿外,陆玄知和陆云霄便一道走了出来。

陆玄知淡淡瞟了一眼苏磬竹:“走,回府。”

苏磬竹应声,便跟着陆玄知一道出了皇宫,看身边女人掩不住的笑意,陆玄知问道:“见苏袅被打,你就这么高兴?”

“不是高兴,是痛快。”苏磬竹答道:“我恨她。”

“她是你妹妹,如此恨自己的妹妹?”

苏磬竹看着陆玄知,正色道:“恨,我不止恨她,我恨苏家的每一个人,我要让他们,一个一个死在我手里。”

陆玄知刚想说话,手下便迎了上来:“殿下,急报。”

接着,手下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苏磬竹也听得不真切。

随即,陆玄知看向苏磬竹:“太子妃自己回府吧。”说完,他便往反方向离开了。

接下来的好几日,苏磬竹都没在太子府中见过陆玄知,不过这样也好,没人管束她,也没人时不时吓唬她。

夜里。

苏磬竹在太妃椅上假寐,忽的听见窗外窸窸窣窣一阵声音,她立马坐起身,刚打开窗户,她便被人捂住嘴,重重被人压倒在地。

“太子殿下?”苏磬竹悄声道。

此人身量极高,整个太子府内就只有陆玄知了。

陆玄知没有说话,良久,苏磬竹感受到自己胸口处一阵湿润,她抬手一摸,竟全是血。

“你受伤了?”苏磬竹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力气坐起来吗?”

苏磬竹靠自己的力气,完全不能将陆玄知推开。

陆玄知点点头,双手撑地,艰难坐起了身。

“我让人去叫大夫!”

说着,苏磬竹便站起身准备出门,却被陆玄知叫住:“不可,孤受伤的事情,不能让旁人知晓。”

“我就不是旁人么?”苏磬竹反问。 第四章 许侧妃 陆玄知脸色苍白:“至少,你不是太子府中的人。”

此话一出,苏磬竹竟有些可怜起陆玄知来,她轻叹一口气:“我帮你包扎。”

苏磬竹伸手想要将陆玄知的外袍脱掉,却被陆玄知紧紧禁锢住:“苏磬竹。”

“我会轻轻的。”苏磬竹自顾自解开他的衣襟:“相信我,陆玄知。”

陆玄知伤的不轻,伤口中不断往外冒着鲜血,止也止不住。

没有办法,苏磬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箱中拿出了一瓶止血散。

“可能会有点疼,你要是实在忍不住的话,就咬我的手吧。”苏磬竹说着,将止血散抹在了陆玄知的伤口处。

陆玄知此刻额头上已经布满了一层薄汗,却愣是一声没有吭,苏磬竹上药时,他就这样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一丝不苟的脸。

为了止血,苏磬竹需要用手用力按住陆玄知的伤口许久,但此刻陆玄知光着上身,她的手就这样按在他的胸口上,气氛一瞬之间变得微妙起来。

苏磬竹没敢直视他,只得低着头。

陆玄知轻咳一声,开口道:“为何你会有这些药品?”

因为上一世,自己哪怕做的一点不顺陆云霄的心意就会挨他一顿打,这些东西,都是用来保命的,虽重活一世,有些习惯依然是改变不了的。

苏磬竹并没有回答他,见血止住便松开了手:“殿下这几日好生休息。”

“嗯。”陆玄知站起身,环视了一番四周:“也没个下人服侍你。”

语毕,他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门,一日,便有一名丫鬟来到了苏磬竹的面前。

“见过太子妃娘娘,奴婢阿锦,是太子殿下派来服侍您的。”

阿锦这丫头看着年纪不大,做事却十分麻利,虽不知她的底细,苏磬竹也对她是十分满意。

这日,就在苏磬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时,阿锦走来,俯身。

“娘娘,许侧妃求见,说是前些日子染了风寒,这两日方才见好,便早早来请安了。”

闻言,苏磬竹坐直身子:“许侧妃?怎么从未听过这人?”

“回娘娘的话,许侧妃名唤许伊儿,她父亲原是户部侍郎,遭了罪被斩首。”阿锦小声道:“许是殿下见她可怜,半年前便将她带了回来吧?”

苏磬竹了然般点了点头:“让她进来吧。”

这许伊儿会来事儿的很,一进门,便跪在了苏磬竹面前:“妾身有罪,竟这样迟才来向姐姐请安,还请姐姐莫要怪罪。”

许伊儿声音娇滴滴的,苏磬竹听了都觉得身子一酥,心里只想,这陆玄知吃的真好啊。

可上一世,苏磬竹怎么就没听说过他有这么一个美人侧妃呢?

“妹妹身子刚好,快起来吧。”苏磬竹抬了抬手。

但许伊儿依然没有起身的动作,朝着苏磬竹磕了三个响头:“妾身只想好好伺候太子殿下,多谢姐姐能让妾身继续留在府中!”

呵,这是在把她往高了架呀,嘴巴上说的可怜兮兮,实则让旁人听了只觉得她委屈了,反而让苏磬竹成了恶人。

看来,这许伊儿也是来者不善啊。

既然这坏人苏磬竹是当定了,不如就当得真实一点,她轻笑一声,问道:“听闻你来府中已有半年,可这肚子怎么迟迟没有动静呢?”

“我...”许伊儿许是想反驳,却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得吃了这哑巴亏。

“太子殿下,难道从未碰过你?”苏磬竹故作惊讶:“这就是妹妹的不对了,你方才不还说想好好伺候殿下么?”

许伊儿的脸被气得红一阵白一阵:“苏磬竹!我堂堂户部千金可不是这样被你侮辱的!”

“你已经不是户部千金了。”苏磬竹笑笑:“你爹已经被斩首了。”

“你!”许伊儿指着苏磬竹:“你给我等着!”

话落,许伊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苏磬竹的院子。

待人走远,苏磬竹摇头感叹道:“真是大家闺秀呢,被气成这样都只会说一句让我等着。”

“没想到太子妃竟有如此咄咄逼人的时候啊。”

身后传来了陆玄知的声音,苏磬竹转头,只见陆玄知正站在自己寝宫的屋顶上,居高临下戏谑的看着她。

“殿下的伤好的这么快呢?”苏磬竹道:“不过殿下这可就冤枉我了,您就听不出您的宝贝侧妃在给我下套么?”

听到“宝贝侧妃”这个称呼,陆玄知嫌弃般的皱了皱眉头,纵身一跃飞身站定在了苏磬竹面前。

“少跟她来往。”

听到这话,苏磬竹反而有些好奇:“怎么的?殿下这是不忍见我苛责她?”

见苏磬竹语气有一丝阴阳怪气,陆玄知也懒得解释什么,摆摆手:“好心当做驴肝肺。”

苏磬竹只以为陆玄知是真心疼许伊儿,心中也并没有当回事,心里想着,既然你这么喜欢人家,不如我帮帮你,撮合撮合你们二人。

陆玄知也没工夫继续待在苏磬竹这里,不一会儿便离开了。

“这太子殿下,常去许伊儿的院里么?”苏磬竹看向一旁的阿锦问道。

阿锦摇摇头:“并不是,反而在许侧妃入府以来,殿下就像不认识她似的,从不和她有过多的交集。”

“倒是那个许侧妃,日日去殿下书房晃悠,今日帮着殿下研墨,明日给殿下送点心,殷勤的紧呢!”

苏磬竹轻笑:“今日我还真挺想去看看热闹的。”

“娘娘这是想看什么呀?”阿锦不解的问道。

“看看你们太子殿下是不是真如外界传闻一般不近女色,坐怀不乱。”苏磬竹不怀好意的笑笑,心中已经开始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了。

临近黄昏,苏磬竹便叫上阿锦,一道往陆玄知书房的方向走去。

果真如阿锦所说,许伊儿就半跪在陆玄知身侧,替他捶着肩膀,而陆玄知只当看不见,专心看着手中的书。

“殿下,这是妾身亲自为殿下做的糕点,殿下赏脸尝尝吧!”许伊儿轻声细语道。

而陆玄知只是不耐烦的将桌上的点心送进嘴里:“吃了。” 第五章 发现皇后的阴谋 见自己一如既往的吃力不讨好,许伊儿也不再说话,继续为陆玄知捶着肩膀。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许伊儿见陆玄知依旧没有什么动静,便也灰溜溜的离开了。

待人走后,书房内陆玄知低沉的声音响起:“看够了没?”

见自己被发现了,苏磬竹也不再躲藏,悻悻走进了屋内:“殿下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从你到这开始。”陆玄知淡道:“你来做什么?”

苏磬竹也没管什么礼仪,坐在了陆玄知的对面:“我是来帮殿下的。”

“帮?你准备帮孤做什么?”陆玄知抬眼看着她。

“帮殿下和许侧妃行周公之礼啊。”苏磬竹信誓旦旦道:“我深知殿下美人在侧却无法享用的感觉,我能帮殿下解忧。”

苏磬竹说的越来越激动,浑然不觉对面的陆玄知脸色已经阴的可以滴出水来了。

“你,说,什么?”陆玄知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道。

苏磬竹眨巴眨巴眼睛:“太子殿下不是患有不举之症么?不然怎么做到美人日日陪在身侧却无动于衷的呢?”

“苏磬竹!”陆玄知越过面前的矮桌,捏住了苏磬竹的下颚:“太子妃既然如此精于此道,不如现在就试一试,孤到底是不是不举?”

温热的气息打在苏磬竹的脸上,她垂下眸子,不敢再多说什么。

陆玄知松手后,苏磬竹的脸上已经被捏出了一道红印。

“许伊儿,是皇后的人。”良久,陆玄知才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苏磬竹皱眉:“她不是你可怜才带进府中的吗?”

“许伊儿父亲斩首之后,皇后在父皇面前提起了许伊儿有多可怜,父皇便让孤将她领回来。”陆玄知自嘲般笑笑:“孤这府中,几乎都是皇后的眼线。”

苏磬竹一惊,捂着嘴小声道:“那阿锦...”

“阿锦不是。”陆玄知摇头。

苏磬竹松了一口气,接着问道:“那皇后娘娘安插许伊儿来做什么?我见她每日除了缠着你,也没有什么旁的事儿了。”

“这就是她的任务。”陆玄知指了指桌上许伊儿送来的点心:“你习蛊术,想必对毒也颇为了解吧?闻闻。”

苏磬竹拿起一枚糕点凑近闻了闻,随即瞪大了眼睛。惊讶道:“这里面,放了合欢草?”

“是。”陆玄知点头道:“这就是皇后的目的,让许伊儿怀上孤的孩子。”

“可是...”苏磬竹若有所思:“皇后娘娘忌惮你,应该设法让你无后才是啊!怎么会上赶着让你...”

陆玄知轻笑了两声,凉薄的声音带着森然的含义:“她需要一个,为她所用的棋子。”

“你的意思是...”苏磬竹压低声音:“这是皇后娘娘的两手准备,如若干不掉你,陆云霄当不了皇帝,就让许伊儿生一个为她所用的傀儡?”

他不置可否:“不算太笨。”

苏磬竹还想问些什么,却听见门外“咚”的一声,原本等在门外的阿锦突然重重栽倒在了地上。

“阿锦!”

见状,苏磬竹小跑着来到阿锦面前,轻拍了拍她的脸:“阿锦,醒醒。”

片刻后,阿锦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揉了揉自己的头:“奴婢...这是怎么了?”

“问你才对啊。”苏磬竹松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是不是最近太劳累了?”

阿锦摇摇头:“没有啊...奴婢伺候娘娘不知道有多轻松,不过确实...最近总觉得头晕恶心,夜里还老是梦魇。”

“何时开始的?”苏磬竹正色道。

“就是伺候娘娘那日开始。”

闻言,苏磬竹和陆玄知相互看了对方一眼,齐声道:“有问题。”

几人来到了苏磬竹的寝宫中,苏磬竹在自己院子里翻动着,不知道在找寻着什么。

阿锦不解:“娘娘,您这是在做什么啊?”

陆玄知走到了一颗梨树下,踩了踩树根旁边的泥土:“这里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说着,陆玄知拿出腰间的匕首,翻了翻地上的泥,果然翻出了一个布团。

苏磬竹将布团扯了出来打开,原本有些紧蹙的眉头更是紧了几分:“麝香,桂枝,雷公藤...都是让女子不孕的药材。”

“孤还奇怪,新婚之后皇后娘娘没有再下手,原来藏在这里。”陆玄知面上虽是一派风轻云淡,但语气却明显的不善。

“我就是她不可控的人,陷害我不成,肯定会再有动作的。”苏磬竹道:“还好发现的早,阿锦也没什么事。”

而陆玄知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狐疑的看着苏磬竹:“为何你没事?”

“我在南疆是学蛊的,出师之前,都是用自己的身子试验,这种毒已是对我无用。”苏磬竹抬眼看向陆玄知。

陆玄知了然点点头,问道:“既然皇后这事已经败露,下一步你想要做什么?”

苏磬竹眼珠子转了两下,已然有了自己的计划:“我有个想法,也许能一石二鸟,只不过需要牺牲一下殿下的色相,不知殿下可愿意啊?”

“不愿。”陆玄知冷声道。

看着苏磬竹这一脸坏笑陆玄知就知道她没憋什么好屁。

翌日夜里。

苏磬竹似是无意一般逛到了许伊儿院门前,声音提高了几分:“哎!听说殿下今日出去喝了酒,现在醉得已经不成样子了!”

阿锦在一旁附和道:“那娘娘,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呢?”

“不了不了,反正伺候了他等他明日酒醒也不知是谁伺候的。”

如苏磬竹所料,待两人走远,许伊儿便蹑手蹑脚打开了院门,提灯往陆玄知的寝殿走去。

今日简直天助我也,陆玄知的房外没有守卫,甚至一个巡逻的侍卫都没有。

许伊儿推开门,只见陆玄知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她轻声试探喊道:“殿下?殿下?”

连喊了几声之后,陆玄知都没有反应,许伊儿这才躺在他一旁。

陆玄知心中只道苏磬竹这是想的什么馊主意?待事成之后定要好好教训一番才行。

他不动声色嫌弃的往一旁挪了挪。 第六章 牺牲色相 陆玄知一夜没睡,苏磬竹更是不敢睡,在屋外守了两人一整晚,生怕自己没注意许伊儿对陆玄知做什么。

虽然许伊儿和陆玄知发生什么都不关她的事,但如若被陆玄知知道,肯定扒了苏磬竹的皮不可。

“殿下....您醒了?”

见陆玄知身子动了动,许伊儿面容娇羞,一个劲的往陆玄知怀里钻。

陆玄知眼疾手快躲闪了过去:“你怎么在这?”

“殿下忘了吗?”许伊儿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昨夜殿下喝醉了,妾身想为殿下送一碗解酒汤,没想到殿下就...”

门外的苏磬竹听到这话失笑,真会撒谎,要不是她在外面守了一夜差点就信了。

陆玄知按了按太阳穴:“罢了,你先出去。”

“是...”许伊儿行了一礼,便离开了陆玄知的寝殿。

苏磬竹走进屋内:“没想到殿下演技也是如此好,撒谎撒的脸不红心不跳的。”

“孤就不该信了你的鬼话。”陆玄知将自己的外杉脱了下来,丢在一旁:“如若她与皇后依然没有动作,孤保证你日后的日子都不好过。”

见陆玄知开始脱衣服准备沐浴,苏磬竹侧过头不敢去看他:“这几日我会好好盯着许伊儿,一旦她有什么动作,我便告知殿下。”

苏磬竹向他行了一礼,便离开了陆玄知的寝殿。

原本苏磬竹以为许伊儿不会这么快就有动作,可午时刚过,阿锦便来禀告:“娘娘,奴婢见许伊儿方才出门了,而且扮做丫鬟的模样。”

“走,跟出去看看。”苏磬竹不由分说便坐起身。

两人来到府外,许伊儿已然没有了踪影,阿锦有些自责:“怪奴婢太晚告知娘娘,这下人都跑没影了,咱们现在去哪里找呢?”

“无妨。”苏磬竹拍拍阿锦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她去哪儿了。”

阿锦闻言惊讶道:“娘娘为何会知道呢?”

苏磬竹指了指地上的马车印:“看这马车应是往西市去了,而西市那边人烟稀少,只有一家酒楼适合女子出入。”

“那咱们快去吧!”阿锦道:“别让她跑了。”

苏磬竹则是摇了摇头:“不急,去早了反而会打草惊蛇。”

两人便在街上走走逛逛,慢慢悠悠终于来到了酒楼门外,此刻酒楼的人不算多,进屋后,苏磬竹环视四周,并没有看到许伊儿。

“二位客官,吃点什么?”小二急忙迎了上来问道。

苏磬竹的目光放在了二楼的客房处:“客房还有吗。”

“啊?这...”店小二目光飘忽,像是有些犹豫:“是这样的客官,今日的客房都被另一位客官给包下来了,现在人正在里面呢。”

苏磬竹在店小二手中放下了一锭元宝:“这位小哥,我这人喜清静,我看二楼那么多客房空着也是浪费,不是吗?”

店小二见到银子后,盘算起来,心道反正那两位客官都在一间客房里,让出来一间,应该也不会被发现吧?

于是他点点头,十分殷勤的带着苏磬竹和阿锦走上了二楼:“二位客官今跟小的来!”

两人被带到了二楼的雅间:“二位先坐会儿,好菜马上就来!”

等人走后,苏磬竹站起身,打开了房间内的窗户,屏息听着有没有许伊儿的声音。

“娘娘,好像是左边这间房?”阿锦捂着嘴小声道。

而让阿锦这么惊讶的缘由不为别的,只因隔壁房内的声音腌臜不已,无法入耳,而这声音,确实只有开窗后才会听得真切。

“怪不得要把所有客房都包下。”苏磬竹关上窗户喃喃道。

阿锦看着苏磬竹:“娘娘,这事儿咱们应该禀告太子殿下,让殿下将她赶出太子府才行!”

“这事儿得从长计议。”苏磬竹皱眉:“先回府。”

两人回到太子府中,苏磬竹歇也没歇一会儿便找到陆玄知:“我知道皇后娘娘想做什么了。”

“说说。”陆玄知此刻正在处理公务,头也没抬的问道。

“她今早让殿下相信了昨夜你们二人已经行了夫妻之事,今日马不停蹄和别的男人苟且,为的是什么,不言而喻吧?”

“只要日日出去,不出半月就肯定会有孕,到时候,这个孩子殿下就算不想认也得认了。”

陆玄知放下了手中的文书:“看来你入府后,皇后是再也坐不住了。”

“殿下如何想?”苏磬竹问道。

既然皇后娘娘已经开始有了动作,坐以待毙肯定是不行了。

苏磬竹见闷声思考着什么的陆玄知一言不发,心中默默有了一个想法,只是这个想法,贸然和陆玄知提起,怕是他不会答应。

“不如等到时机成熟,殿下将我和许侧妃一道带入宫中请安。”苏磬竹小心翼翼问道:“到时皇后娘娘定会有所作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这孩子真被皇后堵死了是殿下的的骨肉,有的是机会让许伊儿生不下来。”

苏磬竹所说的不无道理,陆玄知一时也想不出别的两全其美的法子来,便点了点头,当是答应了。

约莫过去了大半个月,许伊儿果然没有再日日出门了。

苏磬竹和陆玄知心知,这许伊儿是借种成功了,就等着什么时机将这孩子的事情公之于众呢。

陆玄知如两人之前约定一般,将苏磬竹和许伊儿带入了皇宫之中。

“殿下,妾身只是侧妃,还是罪臣之女,按理说是不能入宫请安的。”

许伊儿虽然嘴上这样说,心中却是成竹在胸,正愁找不到机会,机会竟自己来了。

“都是太子府的人,没什么能不能请安的,”陆玄知面无表情道:“皇后娘娘是孤的母后,你们二人是应该时常进宫走动走动的。”

苏磬竹见陆玄知一本正经的说着假话,心中暗暗偷笑,但脸上依旧是一副“本宫才是正室,你个妾还好意思进宫?”的不爽表情。

几人被宫人带到了皇后娘娘的寝宫之中,而正好,皇上此刻也正在皇后娘娘宫中坐着。 第七章 不能人道 一举两得,苏磬竹心中暗忖,却不敢看身边的陆玄知。

要是他知道自己待会儿的计划,定会立马将她抽筋扒皮,让她不得好死。

“哎哟,知儿真是有心了,竟还想着来看本宫。”皇后娘娘惺惺作态,让苏磬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想前世时,她是自己的亲儿媳都不会心软,但凡惹她不快,就是家法伺候。

“朕看到你们母慈子孝,真是欣慰。”皇上点点头。

许伊儿和皇后娘娘对视了一眼后,便捂着自己心口,有意无意呕吐了起来。

“哎哟,许侧妃这是怎么了?”皇后娘娘径直问道:“可是身子不该舒服?可要本宫替你宣太医?”

许伊儿轻轻摆摆手:“不瞒陛下和娘娘说,妾身最近总是感到恶心乏力,甚至还有点嗜睡,应该是没有休息好吧。”

皇后娘娘看了看身侧的皇上:“快快宣太医!许侧妃怕是有喜了!”

太医来后,为许伊儿诊了脉,立马激动道:“恭喜陛下,太子殿下,许侧妃确实有喜了,从脉象上看,已有半月之久了。”

陆玄知和苏磬竹互相看了一眼,果然。

“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呢!是吧陛下?”皇后娘娘道:“快快快,将本宫的首饰拿些出来,本宫要好好赏许侧妃!”

陆玄知想看看苏磬竹有什么反应,没曾想,苏磬竹正酝酿情绪,下一刻竟有两滴泪花夺眶而出。

“太子妃这是怎么了?”皇上注意到苏磬竹,问道。

苏磬竹用手帕掩面,一边哭着,一边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敢说。

“太子妃想说什么但说无妨!”皇上道:“是不是知儿平日里对你不好?”

“不是,都不是...”苏磬竹哭的那叫一个真,她突然跪在地上:“回陛下,妾身认为,许侧妃这孩子,并不是太子殿下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是一惊,陆玄知也皱眉看着她,不知她想要做什么。

“苏磬竹,本宫看你是怀不上孩子,空口污蔑许侧妃!”皇后娘娘第一个反驳道。

而苏磬竹只是委屈巴巴摇了摇头:“妾身并不是妒忌妹妹,而是...而是...”

“而是什么?你赶紧说!”皇上有些不耐。

“而是太子殿下他...有隐疾!”苏磬竹哭得更加难过:“殿下他根本就不能...不能人道啊,陛下...”

说这些话的时候,苏磬竹根本就不敢看陆玄知,不用看也知道,陆玄知现在是一副什么可怕的表情。

闻言,皇后娘娘也不敢再煽风点火了,皇上看着陆玄知:“知儿...太子妃所说,可是真的?”

陆玄知双手捏成拳,良久,才从嘴巴里缓缓挤出一个“是”来。

听见陆玄知自己都已经承认了,许伊儿吓得看向皇后娘娘,而皇后娘娘权当没看见,势必要与她撇清关系。

“妾身知错了陛下!”许伊儿见事情败露,只得跪地求饶:“求陛下饶命!”

“来人!”皇上气急,“把这个贱婢给朕拖下去!杖毙!”

闻言,许伊儿看向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救救妾身啊!皇后娘娘!妾身都是按照您的旨意办事的呀!”

声音消失在了寝宫之外,皇后娘娘跪在地上:“陛下明察啊!臣妾从未有过如此歹心啊!”

“罢了...”皇上摆摆手:“你们都退下吧。”

可苏磬竹却依然俯身在地,没有要站起身的意思。

“太子妃?”皇上看着她:“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苏磬竹正色道:“求陛下恕妾身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你欺骗了朕什么?”

“太子殿下不举之事,都是妾身捏造,只为炸出许侧妃的奸情!”苏磬竹道:“求陛下恕罪!”

皇上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知儿身子没有问题?”

“陛下可让太医诊脉,妾身所说,句句属实!”

太医为陆玄知把脉后,跪下身:“回禀陛下,太子殿下除了身上的顽疾以外,确实没有其他任何隐疾!”

“知儿!”皇上松了一口气:“你真是吓死朕了!”

“父皇恕罪,儿臣和太子妃早便发现许伊儿不对劲,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将她炸出来。”陆玄知道。

皇上摆了摆手:“无妨,你们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两人都看出,皇上已经对皇后娘娘起了疑心,但两人夫妻多年,皇后娘娘治理后宫又井井有条,自然是不会处罚的。

出门后,皇后娘娘看着苏磬竹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苏磬竹比本宫想象的要精明多了,看来,她的命是不能再留了。”

出宫路上,苏磬竹怯怯看着陆玄知,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开口:“别生气了,虽然我的计划有一点损人不利己,但至少成功了不是吗?”

“苏磬竹,你还真是不怕死。”陆玄知沉沉道:“是因为孤待你太好,所以你已然不知天高地厚了是么?”

苏磬竹讪讪笑道:“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或者殿下想怎么样罚我,我都认了。”

“你还会怕罚么?”陆玄知冷笑一声:“你连死都不怕吧?”

“我怕。”苏磬竹听到这话,突然严肃道:“我怕死。”

见苏磬竹这样认真,陆玄知并未再多说什么,上了马车后,手下递给了陆玄知一方盒子:“殿下,这是您命属下准备的贺礼。”

陆玄知收下盒子,点点头。

“贺礼?”苏磬竹凑过头问道:“谁的贺礼?”

陆玄知看了一看苏磬竹:“明日是你父亲苏阁老的寿宴,你这个做女儿的,都忘记了吗?”

“啊。”苏磬竹这才反应过来:“竟是明日了。”

前一世父亲的寿宴,刚好赶上了苏袅被判流放的日子,并未设宴,而苏磬竹念着父亲的大寿,单独从陆云霄府中跑回家来,受到的却只有父亲母亲的冷眼相待。

“你妹妹遭了这么大的罪,你这个做姐姐的竟然丝毫不替你妹妹求情!”

这一世苏袅并未遭罪,苏磬竹常在想,如若被判流放的是她,父亲母亲也会这样伤心吗?

自然是不会的。 第八章 忍着吧 “太子妃还没收拾好么?”陆玄知看向阿锦问道。

阿锦解释道:“许是太久未回娘家,娘娘这次想要好好打扮一番吧。”

“走吧。”苏磬竹从屋内走了出来:“嫁人后头一回回家,定是不能打扮的太普通,不然旁人还认为,您堂堂太子殿下苛责新婚太子妃,不是么?”

“没有人敢这样认为。”陆玄知淡道:“除非有人不想要命。”

苏府大门前,宾客已然到的差不多了,而苏牧的两个女儿却都迟迟还没到。

“老爷,这苏磬竹也太无礼了吧?我看是当上了太子妃,怕是都看不上咱们苏家了。”柳如玉在门口迎接宾客时对苏牧说道。

苏牧心中虽也不喜苏磬竹这个女儿,但也不至于傻到这么一句挑拨离间的话都会相信。

现在因两个女儿都来晚的事情心中已经满是不爽,十分没好气道:“袅袅不也没来么?夫人的意思难道是,待会儿他们两人谁先来,谁便是孝顺,谁晚来一步便是不孝了么?”

原本诋毁苏磬竹的话被生生卡在了嘴里,一句也说不出来,正巧,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停在了二人面前。

苏牧冷笑一声:“不如看看,是我的哪位女儿吧。”

在众宾客的瞩目下,陆玄知从马车上走了出来,下车后并未先走,而是站在马车旁,待苏磬竹探身出来随即伸出手,将她稳稳带下了马车。

在旁人眼中看来,陆玄知和苏磬竹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原本议论以苏磬竹的身份压根就配不上陆玄知的议论也因两人的恩爱表现彻底消失了。

“女儿见过父亲母亲。”下了马车后,苏磬竹向两人微微欠身行了一礼:“祝父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还没等苏牧开口回答,柳如玉一脸不爽率先开口道:“苏磬竹,你知道你到得有多晚么?还好意思跟你父亲说话?!”

苏磬竹四周看看,心道:苏袅不也还没来吗?而且比我还晚,看你待会儿会不会这样教训你的宝贝女儿?

“大胆。”本来没说话的陆玄知薄唇微启,轻蔑的看着眼前苏磬竹所谓的父亲母亲。

继母强势刻薄,几乎不分青红皂白便开始数落苏磬竹,许是恨苏磬竹抢了自己女儿的好亲事。

而父亲,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满脸都写着对苏磬竹的不屑,任凭着自己的夫人责骂苏磬竹。

“按规矩,虽太子妃是二位的女儿,但太子妃身份仅次于孤,苏阁老和夫人应当向太子妃行礼才对。”陆玄知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看着二人:“还是说,二位想枉顾朝廷律法么?”

苏磬竹自己也没想到,一向不爱搭理这些事的陆玄知竟主动为她解围。

苏牧和柳如玉心中虽有不忿,但既然陆玄知已然开了这个口,两人便不情不愿朝苏磬竹和陆玄知行了一礼。

二皇子府的马车终于在寿宴开始前停在了门外,苏袅今日倒未佩面纱,而苏磬竹却注意到了苏袅走路的姿势很是奇怪。

虽然她已经尽力让自己缓步而行,但始终和以往不太一样了。

陆玄知顺着苏磬竹的视线也看到了苏袅:“看来孤这弟弟近日是收敛了,知道今日要来苏家,这两日竟没打脸,换成了打腿。”

苏磬竹冷笑一声:“殿下也发现了?看来,我这个做姐姐的,应该要去关心关心自家妹妹了。”

趁陆云霄不在席上,苏磬竹坐在了苏袅一旁,看了看四周:“奇怪了妹妹,你的丫鬟小绿呢?姐姐记得,小绿几乎是日日伺候你,从未离开过呢。”

听到了小绿的名字,苏袅几乎气的要跳起来了,但奈何两人周围都是人,最后只能恶狠狠咬着后槽牙看向苏磬竹道:“你早知道小绿...会不要脸的爬上陆云霄的床,你是故意的。”

“给自己最亲近的人背叛,感觉不太好受吧?”苏磬竹视线下移,看向了苏袅的腿:“不过退一万步来讲,二皇子不也挺贴心的吗?竟然挑在看不着的地方下手。”

苏袅手中的茶杯已经快被她给捏碎了,她身子发着抖,像是下一秒就要和苏磬竹同归于尽,可随即,却抓住了苏磬竹的手。

这一举动,苏磬竹自己也懵了,她疑惑的看着苏袅,想要将手从她手中抽出来。

苏袅却越握越紧,看着苏磬竹的双眼一瞬间开始微微泛红,她几乎是以一种乞求的语气问道:“你之前....怎么做的?”

她想要知道苏磬竹前世是如何在陆云霄几近疯魔的举动中活下来的。

而苏磬竹的一句话,顿时让苏袅的心重新跌到了谷底。

“忍着吧。”

苏磬竹并没有骗她,对于陆云霄病态的折磨,她能做的,也只有忍受,但好在苏磬竹会些用药方子,能让自己身上的伤口一夜之间便消失不见。

所以在苏袅看来,自己能依靠的,只有苏磬竹了。

听到答案的苏袅像泄气一般,无神的望着远处,就像是在望着自己看不到头的未来。

正当苏磬竹心满意足准备离开时,却被突然回来的陆云霄叫住了。

“皇嫂,怎么我一来你就要走了?不如坐下来咱们多聊聊?”

陆云霄的声音响起,让苏磬竹下意识的身子一僵,就算自己想走,却怎么也迈不开自己的脚。

见苏磬竹这副模样,陆云霄也丝毫不恼,歪着头看着苏磬竹:“皇嫂难道...是在怕我?”

“陆云霄。”突然出现的陆玄知站在了苏磬竹身前,将她和陆云霄隔开:“别得寸进尺。”

见陆玄知前来解围,陆云霄玩味笑道:“皇兄,我不过是开皇嫂一个玩笑,何必当真呢?”

“有这功夫,你还是关心关心你的夫人吧。”说完,陆玄知便牵着苏磬竹的手,离开了筵席。

听到了陆玄知的话,陆云霄这才注意到身旁一直出神的苏袅,暗暗在她耳边威胁道:“再这副模样,今晚受伤的就不止是腿了。”

陆云霄阎罗般的语气让苏袅瞬间回神,连连点头:“妾身不敢了...” 第九章 枪打出头鸟 苏磬竹被陆玄知带上了马车。

她心里无比的厌恶自己,为何重活一世,自己对于陆云霄的恐惧却依然存在,犹如挥之不去的梦魇一般。

苏磬竹只觉得自己太不争气,这次她又不是陆云霄的二皇妃,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怎么了这是?”陆玄知看着魂不守舍的苏磬竹问道:“真被陆云霄说中了?太子妃你是在怕他?”

苏磬竹不想承认,便挪了挪身子看向窗外,却无意间发现自己的手此刻依然被陆玄知紧紧牵着。

“你...”苏磬竹轻咳一声,不知该说什么。

陆玄知也终于注意到了俩人紧握的手,瞬间将她放开。

马车内的气氛突然变得尴尬中带着一丝暧昧,两人心知肚明,却都不去戳破,一路无言。

“殿下,五日之后匈奴大王子来使,皇上下令在宫中设宴迎接,太子妃也需到场。”陆玄知的手下胡琅在马车外终于打破沉默,对陆玄知说道。

“知道了。”陆玄知应声看向苏磬竹,不知她此刻皱眉,是在想着什么。

匈奴使团来访,苏磬竹记得,前世确实发生过一件事。

那时苏磬竹也在场,原以为只需要陪着陆云霄应付一番,却没想到那匈奴大王子竟无比大胆,当着所有人说自己倾慕苏磬竹,并请求陆云霄休妻。

宴会结束后,陆云霄只觉得自己像被侮辱一般,将气全都撒在苏磬竹身上。

而那匈奴大王子真的是看上苏磬竹的脸蛋了吗?无非是想趁机羞辱我朝皇室罢了,怪只怪苏磬竹运气不好而已。

而这一世,参加宴会的不止苏磬竹一个,还有一个现成的替罪羊----苏袅。

想必当日,以她的性格,必定会特意打扮一番吧?苏磬竹成竹在胸笑着,像是已然看到了苏袅受罪的模样。

这次宴会苏磬竹不得不去,她在镜子面前坐了许久,阿锦为她梳妆,刚从首饰盒中拿出一只簪子,却被苏磬竹拒绝了。

“这次怎么简单怎么来。”苏磬竹道:“这只簪子太过隆重了,那只木色云纹的便不错。”

阿锦看着首饰盒中最不起眼的一只簪子:“这次宴会皇上非常看重,为何娘娘却打扮的这般简单呢?”

“抢风头的事情,留给旁人便好了。”

梳妆打扮好后,苏磬竹便走出了太子府外,陆玄知早早已经在外等着她了。

见到苏磬竹后,陆玄知只觉得她今日的装扮和之前的不太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出来。

直到入宫后,他见到了这次参加宴会的所有女眷,终于知道苏磬竹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所有女子都是打扮的十分隆重,就连一些不起眼的小首饰都是一眼能看出名贵无比的,唯独苏磬竹,头上仅仅一只素色簪子,再无别的装饰了。

甚至平日里苏磬竹出趟门都要比这穿的隆重些。

陆云霄一到,便坐在了原本为陆玄知和苏磬竹安排的位置上,而她身后的苏袅也果然如苏磬竹所想,将所有心思都花在了打扮上。

越漂亮越好,苏磬竹拉了拉陆玄知:“让他们坐吧,我们坐旁边去。”

“太子妃以往的性格,可不是这样忍气吞声的。”陆玄知偏头看着她,却跟着苏磬竹坐在了边上的位置。

“往往遭殃的,就是他们这样的出头鸟。”苏磬竹轻轻一笑:“殿下只管看着吧。”

虽然陆玄知并不知道苏磬竹所说为何,但看着她一副自信的笑意,不由得期待起来她方才所说的话了。

“匈奴使团到——”

随着宫人的传话声,匈奴使团浩浩荡荡的走进了大殿之内。

为首的正是匈奴的大王子,长得十分壮硕,双臂的腱子肉几乎都快要将衣服撑破了。

进殿后,大王子便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座位上,并没有想要向殿上的皇上和皇后娘娘行礼。

皇上面上虽然不悦,但也无可奈何,近些年来朝中达官贵人酒桌上的大鱼大肉,夫人们用的胭脂水粉,原料几乎都是匈奴进贡而来。

如不想断了自己奢靡的生活,这气就得受着。

自从大王子一进来,苏磬竹的头便没有抬起来过,为掩饰自己生硬的躲避,她将自己面前的酒杯拿起,想要借着喝酒掩饰尴尬。

但刚拿起酒杯,她的手便被陆玄知冷不丁截住了。

陆玄知并未说话,而是不动声色将酒倒在了地上。

苏磬竹还未开口询问,皇上便开口了:“大王子远道而来,为表欢迎,朕与大王子喝一杯。”

皇上都拿起酒杯了,在坐的人也不可能光坐着没点眼力见,都站起身,向大王子举杯:“恭迎大王子出使我朝。”

苏磬竹也只有拿着空酒杯站起身。

而大王子像没听见一般,只是绕着大殿走了一圈,最后站定在了陆云霄面前。

与其说是陆云霄,不如说是站在了苏袅面前。

他从上到下打量了苏袅一遍,满意的点点头:“从前便听说中原女子个个生的水灵,没想到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这位娘子,可否愿意随本王回匈奴?”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都觉得这位大王子真是不知礼数恬不知耻,连二皇妃都敢调戏。

苏袅此时已然傻眼,但却下意识的看向自己身旁的陆云霄,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结巴道:“我....我....我不....”

“大王子说笑了。”陆云霄开口,将大王子本在苏袅身上的视线移到了自己身上:“这女子是小王刚进门的正妻。”

与上一世所说的话一模一样,陆云霄虽面上看似是在为苏袅解围,但其实这只是为了自己解围,毕竟被敌国人看上自己的女人,所侮辱的,并不是女人,而是那个女人的男人。

所有人只道陆云霄是多么多么有男子气概,竟然为了区区女子和外邦王子呛声,但是只有苏磬竹知道,陆云霄这样和蔼淡然的笑容背后藏着多么可怕的怒意。

“苏袅今日,怕是要遭殃了。”陆玄知淡淡低声开口道。 第十章 信 苏磬竹点点头:“我这个做姐姐的,是不是应该关心关心她?为她备好金创药?不然被打死在今晚怎么办?”

话虽这样说,但苏磬竹的面上丝毫没有关心,更多的,只是幸灾乐祸。

大王子见陆云霄开口,轻蔑的看了他许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不屑的冷笑一声:“你是什么东西?区区一个庶子敢这样和本王说话?”

看着陆云霄受气,苏磬竹只觉得大快人心,随即轻怼了怼陆玄知的腰侧:“太子殿下,皇上的脸都被气绿了,作为一国储君,不准备去解围?”

“孤不是见太子妃看戏高兴,想让太子妃多看一会儿么?”陆玄知似笑非笑,一边走了出去,站在了大王子面前。

“素闻匈奴以武会友,不如商量一下,跟孤比试比试,你赢,二皇妃归你,如何?”

见陆玄知出面解围,大王子也知自己必然打不过他,无趣的摆摆手:“罢了罢了,本王这次来,也不是为了女人。”

陆云霄自是十分不爽陆玄知出面为他解围,内心的愤怒无处发泄,只得恶狠狠瞪了身后的苏袅一眼。

苏袅被他这样一瞪,吓得更加不敢说话了。

她深知这次宴会结束后自己会是什么遭遇,只希望现在的时间能长一些,再长一些...

“贱人!还不走快点!”

宴会终于结束,走出皇宫,陆云霄脸色十分难看,不断催促着苏袅。

苏袅不愿走,硬是被陆云霄一把拽上了马车,随着马车渐渐消失在夜幕中,陆玄知看向身边的苏磬竹:“太子妃怎会知今日会发生何事?”

苏磬竹并没有正面回答陆玄知,而是反问道:“今日殿下不让我喝酒,为何?难道那酒有毒?”

“无毒。”陆玄知摇摇头:“只是这皇宫之中的东西,孤从不吃。”

苏磬竹疑惑道:“既然知道没毒,殿下因何这般小心?”

陆玄知转身,阴凉凉看了一眼身后的皇宫:“你可知这皇宫之中有多少人想要孤的命?根本数不出来。”

他只身往前走着,苏磬竹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有点说不出的凄凉,心中微微动了一下。

生在这皇城之中,父子不是父子,兄弟不是兄弟,就连身边最亲近的人,也可能日日想要他死。

二皇子府。

书房传来了茶杯碎裂的声音,下人们没一个敢进屋查看,只得等在门外,等着二皇子将气都撒在苏袅这个皇子妃身上。

苏袅已然浑身是血,身上的衣裳没剩下几片布,露出了一道一道可怖的血痕。

她不断向陆云霄磕头求饶,却无济于事,陆云霄就像听不见一般,又狠狠踢了她一脚。

房门被撞的四分五裂,苏袅被踹出门外,身上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也就这样没了。

“穿这么漂亮,为的就是去勾引那个该死的大王子吧?!”

苏袅想用手遮住身子,双手却被陆云霄踩在脚底,动弹不得,她不断摇头,嘴里吐出微弱的;两个字“没...有...”

“哎哟霄儿,大老远便听见你的声音了。”皇后娘娘走到苏袅身前,冷漠的瞥了她一眼,示意下人为她披上外袍:“怎么说也是你的正妻,何须打这么狠?”

陆云霄咬着后槽牙:“儿臣咽不下这口气。”

“大丈夫能屈能伸,今日受过的苦,日后还回来便是。”皇后娘娘低头看着苏袅:“衣裳穿好,站起来回话。”

“是。”

苏袅跌跌撞撞站起身,将宽大的袍子裹在在了自己身上:“母后请吩咐。”

“你与那苏磬竹是姐妹,要做点什么事儿,以你的身份容易些。”皇后娘娘语气虽然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栗:“苏磬竹可与哪家男子亲近些?”

听到这话,苏袅抬起头,试探性的问道:“母后是想...”

“这事儿,本宫就命你去办。”见苏袅懂得了自己的想法,皇后娘娘开门见山:“如若事成,你也不用再挨这般的毒打了。”

阿锦小跑着来到了苏磬竹院内。

“娘娘,奴婢去二皇子府中打探过了,二皇妃确实被打的很惨。”阿锦凑在苏磬竹耳边轻声道:“听说衣服都打烂了,衣不蔽体,好多人都看见了。”

苏磬竹躺在贵妃椅上,嘴角有意无意勾起:“竟被打的这么惨?”

“还有娘娘,奴婢在回来的路上时,被人塞了一封信。”说着,阿锦将怀中的信递到了苏磬竹面前:“那人说是给太子妃的,奴婢没敢看。”

苏磬竹只觉得奇怪,谁会给自己送信呢?还这么神秘。

打开信见到落款后,苏磬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前世一些她本不愿想起的记忆涌入了脑中。

孙祁,相府的小公子,前世仅仅因为和苏磬竹走得近了些,在陆云霄登基后,孙家便因为通敌卖国的罪名被满门斩首。

而孙祁则捡回了一条命,那是苏磬竹跪了一天一夜为他求来的。

可苏磬竹不知,自己以为的救下了孙祁,却是让他跌入了更深的深渊。

孙祁被判了腐刑,当了太监,从此之后每每再见到苏磬竹,都只能弓身低头。

苏磬竹只觉得前世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唯独孙祁。

信中孙祁写着,自己两日后便会归京,想与她在相思湖畔见上一面。

苏磬竹看着手中的信,却丝毫也笑不出来,她前世愧对于孙祁,本应不该再见面,但她只觉自己还欠孙祁一句道歉。

“娘娘,这信是谁送来的?”一旁的阿锦忍不住好奇问道。

苏磬竹将信放在了蜡烛上,烧成了灰烬:“一位故人。”

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声,苏磬竹不明所以,看向身旁的阿锦:“外面发生什么了?”

阿锦了然一般,只叹了一口气:“今日十五,殿下怕是又犯病了,每月的这天殿下就把自己关到房中不准任何人靠近,我们做下人的也只有干着急。”

听到阿锦这么一说苏磬竹才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她怎么把这么大的事儿给忘了呢? 第十一章 发病 陆玄知的房外站着府中许多的下人,纷纷朝里张望着,苏磬竹知道,这里面真心关心陆玄知病情的下人并没有几个,大多都是想打探一番好回禀自家主子。

胡琅走出房门,摆摆手:“都散了吧。”

苏磬竹向前走去:“殿下怎么样了?”

“不好。”胡琅摇了摇头:“不过这些年都这么过来的,再怎么不好殿下也都能挺过去。”

“你去京中各大药铺找一找,有没有名叫‘圣山草’的一味药。”苏磬竹说道:“此药异常珍贵,如果有,无论多少银子都买回来。”

胡琅似是有些犹豫:“太子妃...”

“你大可以相信我。”苏磬竹直直的看着他:“就当为了你家殿下。”

阿锦也在一旁附和道:“胡琅大哥,相信我家娘娘吧。”

见阿锦也这样说,胡琅这才点了点头:“太子妃,属下不在时,还请照顾好殿下。”

语毕,胡琅便拿起自己的佩刀,离开了太子府。

苏磬竹想要看看陆玄知的情况,打开门便是一阵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呛得她咳了好几声。

屋内没有点灯,苏磬竹只有摸黑找到了蜡烛,用火折子将蜡烛点燃。

微弱的烛光让苏磬竹终于看清了屋内的情况,陆玄知此刻正蜷在角落,用匕首划着自己的手臂,尽管自己的手臂上已经伤痕累累。

苏磬竹知道,陆玄知是疼的受不了,只有转移疼痛的位置才会没有那么难受。

见到陆玄知这样受苦,苏磬竹心中自是不好受,实在不敢想象,这些年陆玄知是怎么熬过来的。

“陆...”

“别过来!”陆玄知的声音响起,他双眼通红布满血丝。

他不想让苏磬竹见到自己这副模样,也怕自己吓到她。

“别再伤害自己了。”苏磬竹不顾陆玄知的阻止,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将他手中的匕首夺过来。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罐子,打开后,一只赤身通红的虫子从里面爬到了陆玄知的手背上:“这只蛊虫可以让你昏迷一夜。”

蛊虫顺着陆玄知手臂上的伤口进入到了他的的身体里面,随即,他眼皮一沉,便睡了过去。

“对不起。”苏磬竹轻声道。

她使出全身力气,将陆玄知搬到了床上。

就在她刚包扎好陆玄知的伤口时,胡琅推门走了进来:“娘娘,属下问过了,这圣山草实属难得,京中几乎所有大的药铺都没有。”

“罢了。”苏磬竹摇摇头:“本来也没想过会有,这么多年,我也只见过一株。”

“殿下他...”

苏磬竹为陆玄知掖了掖被子:“睡死过去了,无碍,至少挺过了今晚,下次发病还有一月,我再想想办法。”

一整夜里,苏磬竹都不敢睡。

这蛊虫毒性极强,她害怕自己一个不留神,陆玄知就扛不住剧毒彻底醒不来了。

翌日。

天刚蒙蒙亮,陆玄知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以往这天,他都是生生熬到天亮。

刚动了动身子,陆玄知便注意到了床边趴着的苏磬竹,她已经睡着了,但手却紧紧抓住陆玄知的手臂。

陆玄知方才的动作不小,苏磬竹又根本没有睡死,身子一惊便坐了起来想查看一下陆玄知的情况。

“你醒了啊...”见陆玄知没事,苏磬竹这才松了一口气。

陆玄知轻咳一声,点了点头:“多谢。”

“你放心,我一定想法子,让你今后不会再这么痛苦。”苏磬竹眼神坚定,又充满了愧疚。

陆玄知则是无所谓一般:“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守了孤一晚,太子妃去休息吧。”

“嗯。”苏磬竹点点头,刚站起身,又突然想起什么,对陆玄知道:“有件事我要跟殿下坦白...”

两日后,相思湖畔。

孙祁果然早早等在了那里,他身着盔甲,似是刚回到京城便赶来,连家也没有回。

“磬竹...”

见苏磬竹独自前来,孙祁温柔的笑着,随即意识到不对劲,退了半步向她行了一礼:“见过太子妃娘娘。”

看着眼前完好无损一身凛然正气的孙祁,苏磬竹也是会心一笑:“好久不见...”

“好啊苏磬竹!我就知道你和孙祁依然是旧情未了!”

身后突然传来了苏袅的声音,苏磬竹转过头,只见苏袅将父亲母亲以及皇后娘娘都带来了。

“你...你这逆子!”苏牧气的不轻,双手颤抖指着苏磬竹:“竟做出私会男子这样龌龊之事!”

“是臣约太子妃娘娘出来的,要罚的话,就请罚臣吧!”孙祁挡在了苏磬竹身前。

“父亲,您消消气,别因为这种妇德败坏的女人气坏了身子。”苏袅在一旁煽风点火,得意的看着苏磬竹。

苏牧的气终于喘匀,跪在了皇后娘娘面前,摆了摆手:“娘娘,这女儿是老夫没有教好,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来,但请娘娘处罚,就算娘娘想要将她处死,老夫也没有任何怨言!”

“演够了吗?”苏磬竹双手环胸,冷冷的看着面前一堆自己的亲人,各个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皇后娘娘眼神严肃看着苏磬竹:“证据确凿,你可还有什么话好说?”

“谁说我是一个人来的?”苏磬竹冷笑一声。

“你是想说自己还带了丫鬟吗?”柳如玉厉声道:“也没用!你的丫鬟自然是会包庇你的!”

苏磬竹看了看四周的竹林,喊道:“太子殿下,您再不出来,我可就要被以私通罪抓起来,浸猪笼了哦。”

闻言,在场的人包括孙祁皆为一怔。

“太子殿下?不可能!你来私会情夫,怎敢与太子殿下一同前来?”苏袅轻哼一声,明显不相信:“我看你是穷途末路,想出来的花招罢了!”

苏磬竹不耐烦的看着苏袅:“你身上的伤怕都还没好全,就别在这叽叽喳喳了好吗?”

听到苏磬竹的话,苏袅身子一顿,只得噤声。

“你不是说太子也在么?”皇后娘娘步步逼近苏磬竹:“这么久了,他怎么还没现身呢?” 第十二章 对苏罄竹起疑心 苏磬竹轻叹一口气:“陆玄知,看戏看够了没?”

“还没呢。”

陆玄知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信步从竹林深处走了出来:“母后,儿臣竟不知,自己和太子妃不过是出来游玩,竟如此热闹呢?”

“游玩?”皇后娘娘指着孙祁:“这分明是苏磬竹的情夫!”

陆玄知神色微凛,不怒自威:“母后一口一个情夫,难道是认为,就算儿臣的妻子背叛了儿臣,儿臣还得像如此般包庇她么?”

他说的话句句在理,皇后娘娘想反驳也无法反驳,只得狠狠瞪了苏袅一眼。

“罢了,既然知儿也在场,太子妃自然也是无罪的。”皇后娘娘道:“二皇妃,以后别出了什么事情就来找本宫,害得本宫大老远的白跑一趟。”

苏袅心中虽然不悦,却只得低头应是。

“父亲母亲,你们也别再听风就是雨了,年纪大了就安心在家养老不好么?”苏磬竹面上笑容浅浅,声音却异常的冷漠。

“走!回府!”苏牧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相思湖畔。

待人散尽,孙祁看向苏磬竹身边的陆玄知:“见过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殿下与太子妃一同前来,方才...失礼了。”

“明知自己失礼,就不应该约她出来。”陆玄知的嗓音压抑着怒气:“她如今是孤的太子妃,孙小将军,你本就越矩了。”

“你别怪他了。”苏磬竹实是不忍孙祁被责备,对他道:“孙祁你也快回家吧,在边疆数月,伯父肯定很想念你。”

孙祁点了点头,向陆玄知行了礼后,便离开了。

相思湖畔就只剩下了陆玄知和苏磬竹两人。

苏磬竹轻吐了一口气,道:“还好我聪明叫上殿下一同前来,不然就着了他们的道了。”

“私会情夫还叫上孤,你胆子也挺大的。”陆玄知满脸不悦。

“你怎么也情夫情夫的叫呢?”苏磬竹轻瞪了他一眼:“殿下明知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陆玄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低身凑近苏磬竹的脸:“那太子妃方才为何不忍孤责备他?”

“我有愧于他。”苏磬竹不想解释:“算了,回家吧,今日也累了。”

陆玄知并没有动身,而是沉着眸子看着苏磬竹渐渐消失的身影。

“胡琅。”

话音刚落,胡琅便不知从何处飞身站定在陆玄知面前:“殿下请吩咐。”

“这些日子,好好盯着太子妃。”

闻言,胡琅不解的抬头:“殿下是怀疑太子妃...”

“你不觉得她几乎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么?”陆玄知食指摩挲着下巴:“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是真聪明,要么...”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说出了第二种可能:“要么,她是皇后的人,之前所做的所有事,皆是为了让孤对她放下警惕。”

皇后宫中。

“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皇后娘娘很铁不成钢看着跪在地上的苏袅:“这么好个机会,就这样白白浪费了!”

“母后恕罪...妾身也没想到那贱人竟然会将此事告知太子殿下!”

皇后娘娘许是骂的累了,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冷静了下来。

见皇后没有动作,苏袅也不敢擅动,只得一直跪着。

“苏磬竹那丫头精得很,诽谤污蔑这样的法子怕是行不通了。”良久,皇后娘娘才开口道。

苏袅抬起头,小心翼翼问道:“母后想到了什么好法子?”

皇后娘娘冷笑一声:“她不是有太子这个靠山么?不如...让太子对她起疑心,陆玄知生性多疑,这方法一定可行。”

“从明日开始,日日给苏磬竹送一封空白信一个月,记得,一定要用本宫印有凤印的信封,也不需太过遮掩。”

苏袅心中知晓了她想做什么,讪讪道:“母后英明!”

自从苏磬竹那日见到了陆玄知发病时难受的模样,每天一刻也不敢耽搁,早早便出门打探圣山草的下落,到了夜里才回府。

此草百年一开花,千年一结果,想要得到,实属难事。

“娘娘,咱们出来找这个圣山草已然快一个月了,可还是没有下落可怎么办啊?”阿锦有些焦急:“殿下眼看着又快要发病了。”

这些日子她也日日跟着苏磬竹早出晚归,自也是知道这圣山草到底有多难得,偌大的京城竟一株都没有。

“今日可有人跟着咱们?”苏磬竹走进一家药材铺子小声问道。

阿锦点点头:“奴婢方才绕在后方去看过了,依然是前些日子那些人,都是为殿下效力的熟面孔。”

说着,阿锦想要为陆玄知解释:“娘娘,您也别怪殿下,殿下性子是这样的,多疑,但在殿下这个位置,多疑并不是坏处。”

“我理解他。”苏磬竹耸耸肩膀:“这一月来,我日日收到皇后送来的空白信,但这信上什么也没写,我自然是问心无愧,但旁人就不会这样想了。”

阿锦有些不解的看着苏磬竹:“奴婢一直有一件事,想问问娘娘。”

“你问。”

“为何娘娘知道这其实是皇后娘娘使的反间计,却一直不将此事解释给殿下呢?毕竟空白信封我们都收着。”阿锦问道。

苏磬竹拍了拍阿锦的头顶:“你方才也说了,你家殿下多疑,这样做根本不能消除他对我的疑虑,以后怕是只会变本加厉的监视我。”

“阿锦,你也别多想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法子找到圣山草,为陆玄知治病。”

阿锦眼眶有点微微泛红:“娘娘,您对殿下真好。”

“傻姑娘。”苏磬竹笑意略带着一些苦涩:“我也是有利可图罢了,这世上真正待他的,怕是只有你和胡琅这些人了。”

“还有皇上,他们是父子。”阿锦道。

苏磬摇了摇头:“帝王世家,哪有什么亲情啊?”

书房内

陆玄知见胡琅进门,径直问道:“今日太子妃去哪儿了?”

“回殿下,太子妃今日和往常一样,在各大药铺转悠,都快要走出城了,方才刚回府。”胡琅答道。 第十三章 喂血 “皇后娘娘今日有送信来么?”陆玄知问道。

胡琅点头:“有,就在太子妃回府的时候送来的,太子妃亲自接下的。”

“这么多天了,也不说来找孤解释解释?”陆玄知神色淡淡,并看不出有什么情绪:“知道了,你下去吧。”

胡琅在书房内踱步犹豫了许久,似是想说什么,却又迟迟不开口。

陆玄知觉得烦,抬头看着他:“有话就直说。”

“殿下...属下认为,太子妃并不是皇后娘娘的人。”胡琅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陆玄知的神情:“太子妃入府这些时日来,怎么对待殿下的我们这些做下人的看得真切,而且这些日子她也都每日奔波为殿下找药。”

陆玄知放下手中的文书,叹了口气看着胡琅:“如若有人对孤好孤也掏心掏肺对待他,那么这太子之位,迟早要易主。”

“属下知错。”

待胡琅走后,陆玄知低头想要继续看书,却发现自己如何都看不进去了,只得放下书,让自己的心不再这样乱。

苏磬竹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头望着天空的圆月。

“明日就是十五了。”她有一句没一句喃喃道:“没找到圣山草,难道又要再用一次蛊虫吗?”

话落,苏磬竹又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否定了,蛊虫虽有用,但长久下去定会造成身子亏损,别说五年了,陆玄知怕是一年也活不了。

“阿锦,殿下在哪儿呢?”苏磬竹看向一旁煮茶的阿锦问道。

阿锦思考片刻:“这个时辰,殿下一般已经沐浴好准备就寝了。”

“嗯...”苏磬竹若有所思:“许久没见到他了,正好和他聊聊天。”

来到陆玄知的寝宫中,苏磬竹敲了敲门:“太子殿下,您在里面吗?”

里面没有人回答,苏磬竹继续敲门:“陆玄知?”

依旧没有人应声,退了房门一把,门便被缓缓打开了,潺潺的水声响起,苏磬竹呼吸一滞,不会真被阿锦说中了,陆玄知正在沐浴?

“太子妃有事儿么?”

陆玄知的声音从屋内响起,带着水珠落地的声音,苏磬竹下一秒便将眼睛闭上。

“殿下,我不知你在沐浴,我先走了...”

说着,苏磬竹便转身准备出门,却被陆玄知抵在了门边:“来都来了,何不聊会儿?”

陆玄知身量极高,两人面对面,苏磬竹的鼻尖刚好才到他的胸口。

一阵芬芳的皂香味被吸入苏磬竹的鼻腔,还好陆玄知已经将衣服穿上。

苏磬竹只觉得身子燥热,想将他推开,却怎么也推不动:“殿下,不妥...”

“不妥?”陆玄知薄唇微微勾起:“你我本为夫妻,有何不妥?”

苏磬竹知道,陆玄知这是在戏弄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殿下不还怀疑我么?”

“你也知道孤疑你。”陆玄知放下手,将两人的距离拉开:“这么久了,也不见你来解释一下?”

苏磬竹只是轻笑:“我解释了殿下就会相信么?自然是不会。”

“知道就好...”

“好”字还未说完,陆玄知身子一沉就要往下倒,苏磬竹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怎么了?今日不才十四么?怎么就发病了?”

陆玄知倒在苏磬竹的怀里,身子不断颤抖着。

“应该是上月的蛊虫作祟,不能再用了。”苏磬竹说道,内心却在不断挣扎着。

陆玄知下意识去拔自己腰间的匕首,苏磬竹一把将他拦住,将匕首夺了过来:“别再折磨自己了!”

“给...我...”陆玄知颤抖着声音道。

苏磬竹见陆玄知难受的不成样子,心中揪起,咬着嘴唇,良久,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一般:“我帮你。”

她拿起匕首,放在自己的手腕上,看着痛的几近昏迷的陆玄知:“只求你别浪费我的血。”

说着,她手起刀落,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滑落。

她将手腕放在陆玄知的唇上:“喝吧。”

一阵腥甜的血气涌入了陆玄知的口腔内,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身子竟然不疼了。

陆玄知贪婪的吮吸着苏磬竹的伤口,不想让她的任何一滴血浪费了。

苏磬竹从小便知道自己的血有奇效,这也是她为何能拜师南疆最大用蛊大家的师门的原因。

已然是子时。

陆玄知已经睡下,苏磬竹强撑着不适,跌跌撞撞走向门外,将门打开。

阿锦一直候在门外,见苏磬竹拖着虚弱的身子走了出来急忙上前扶住她:“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扶我回去。”

苏磬竹流了好多血,没多久便沉沉睡下了。

第二天醒来时,阿锦正在为她擦拭着伤口,血早早被止住了,但伤口依旧隐隐作痛。

“娘娘,您终于醒了,可吓死奴婢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啊?”阿锦说道。

“没事,就是让陆玄知喝了一点我的血。”苏磬竹摇摇头。

阿锦微微一怔:“这么说,娘娘救下了殿下?会不会因为这事,殿下就不会再对娘娘起疑心了?”

“如若真是这样就好了。”苏磬竹苦笑:“但是这样,就不是陆玄知了。”

阿锦有些失落:“那娘娘就这样让殿下一直怀疑您吗?”

“当然不。”苏磬竹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伤口:“如若想让陆玄知对我的怀疑消失,需要受些苦。”

说着,她坐起身:“阿锦,为我梳妆,许久没进宫向皇后娘娘请安了。”

阿锦嘟着嘴,有些不情不愿为苏磬竹梳着头发:“皇后屡次陷害娘娘和殿下,为何要向她请安?”

“为了让陆玄知对我不再起疑。”苏磬竹道:“如今我只有这个法子能让陆玄知打消对我的怀疑了。”

阿锦并不知道苏磬竹具体想要做什么赢取陆玄知的信任,但从方才苏磬竹的口中阿锦知道,她想要用苦肉计。

皇后寝宫。

“妾身见过母后,母后千岁。”

“太子妃可是因为那些无字信封而来?”皇后坐在凤椅之上,眼中满是得意:“反应这么慢,都这一个月了。” 第十四章 我是来挑事的 苏磬竹却只是摇摇头:“妾身知道,这是娘娘您的手段,不就是为了让太子殿下怀疑妾身是娘娘的人么?”

“所以呢?这次你来,是为了让本宫替你解释还是怎么样?”

一旁的苏袅冷笑一声:“我看是太子殿下已然开始怀疑她,不得不投靠母后门下呢。”

“不,你们想多了。”苏磬竹站起身来:“我这次,是来挑事儿的。”

“挑事?”

还没等皇后娘娘说完话,苏磬竹便走到一旁,将皇后桌上的紫砂茶杯“砰”的一声,砸碎在了地上。

“你...你你你想做什么?!竟如此无理!”

苏磬竹并没有回答她,而是转头环视着周围还有没有名贵的东西。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皇后寝宫但凡值点钱的东西,都被苏磬竹砸个稀碎,下人们也纷纷不敢向前,都以为这太子妃怕是得了什么失心疯了。

“苏磬竹你怎敢在皇后娘娘宫中胡闹?!我看你是全然不把娘娘放在眼里了!”苏袅指着苏磬竹的鼻子道。

虽然她脸上全是愤怒,实则内心窃喜,这可是你自找的,皇后娘娘怪罪下来,可有得你好果子吃!

“还有你呢,苏袅。”

苏磬竹就像没听到她的话一般,径直朝她走去,一把就将苏袅的发髻抓住,一个用力,便将苏袅甩在了地上:“早就想打你了,贱人!”

待到苏袅被苏磬竹打的鼻青脸肿后,宫内禁军才迟迟赶到,将苏磬竹压到地上跪着。

“哎哟!真是气死本宫了!”皇后娘娘上气不接下气,想喝口水又发现房里已经没什么完整的东西了。

苏袅揉着自己的胳膊:“母后,这贱人简直太猖狂了!一定不能轻饶了她!”

“来人,太子妃德行有亏!给本宫看着她跪在锦绣宫外!再仗择!掌嘴!打到她知错为止!”皇后娘娘厉声道。

“属下领命!”

苏磬竹被带时,没人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被按跪在了锦绣宫外,身前宫女掌嘴,身后太监杖责,愣是一声也没有吭。

“娘娘....求求你们,别打了...呜呜呜....别打了...”阿锦在一旁无助的跪求着。

此处太监宫女人来人往,皇后的想法不言而喻,为的就是让苏磬竹日后再也抬不起头来,但却刚好在苏磬竹的计划之内。

酒楼中。

陆玄知正和朝中各官员喝酒畅谈,胡琅走进房内,凑在了陆玄知的耳边:“太子妃在皇后娘娘宫中,被皇后娘娘罚跪,据说被打得浑身都是血也没有停下。”

“苦肉计罢了。”陆玄知脸上没有一丝起伏:“你下去吧。”

“殿下...”

胡琅还想说什么,却被陆玄知瞥了一眼,不敢再开口说话。

在坐所有人,就连胡琅都觉得这太子妃不受陆玄知的待见,打得这么惨都无动于衷。

更有一些奉承谄媚之人对陆玄知道:“小人早就觉得太子妃配不上殿下了,不过是苏阁老的弃女罢了!”

“是啊是啊,被丢在南疆那么多年,身上一点贵家女子的仪态都没有!”还有人不断应和着。

但就在一瞬之后,陆玄知手中握着的酒杯“啪”的一声,被他生生捏碎了。

随着酒杯的碎裂,房间内变得鸦雀无声,他们不知道自己又是哪一句话得罪了陆玄知。

陆玄知站起身,冷眼看着他们,沉声道:“失陪。”

随即,便快步走出了房外:“胡琅,备马,进宫!”

待人走后,众人才反应过来,原来太子殿下竟对太子妃如此上心,不由得后悔起来。

“李大人啊!你说说你,怎么还在殿下面前说太子妃娘娘的不好呢?”

“怎么怪我呢?难道张大人就没有迎合我说的话吗?要我说,到时候殿下追究起这件事来,我们就一起等死好了!”

“我不跟你们扯闲了,得赶紧去备些厚礼去向殿下赔罪!”

“哼,狭隘!殿下这么看重太子妃,当然得送些女子喜爱之物!太子妃高兴了,我们自然就不会遭罪了!”

闻言,众人连连点头,各回各家备礼去了。

“呵,太子妃还真禁得住打啊!”掌嘴的宫女说道:“流了这么多血竟还没晕呢?”

“是啊,会不会是...被太子殿下打习惯了?觉得我们这样打都是小意思?”打板子的太监应和道。

苏磬竹终于开口:“随便你们怎么说本宫都可以,太子殿下也是你们敢议论的?”

两人仿佛不在意一般,冷笑一声:“我们是皇后娘娘的人,还会怕你们么?”

“不过说起来,太子妃和殿下还真是绝配呢,都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哈哈哈哈!”

“你再说一句。”

陆玄知森冷的声音响起:“狗奴才。”

两个下人皆是一惊,双双跪在了地上:“殿下饶命,是小的口无遮拦,无意冲撞殿下。”

虽然他们嘴上诚恳认着错,内心却是底气十足,他们二人是皇后娘娘最器重之人,他陆玄知必不敢和皇后娘娘过不去。

陆玄知低头看着地上跪着的苏磬竹:“竟被打的这么惨,没用。”

在和陆玄知对视的那一刻,苏磬竹瘪瘪嘴,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你终于来了...”

两个下人对视一眼,这太子妃是怎么了?刚才还一声不吭视死如归的模样,太子殿下一来换了个人似的。

“疼么?”

见到苏磬竹委屈无比的样子,陆玄知一句重话也说不出来了,他抬起手想拍拍苏磬竹安慰她,却无从下手,生怕弄疼了她。

“你们方才谁说孤和太子妃有娘生没娘养?”陆玄知站起身。

他的脸色阴沉无比,声音如一道闪电一遍划过压抑的天空,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

“小的知错!求殿下饶命!”两人并没有回答。

陆玄知点点头:“行,那么孤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他抬起手,将那小太监的脖子狠狠掐住:“去死。”

一瞬间,只听见“咔嚓”一声,太监的脖子便被掐断,瞬间咽了气。 第十五章 苦肉计 “太子殿下,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将皇后娘娘放在眼里?!”那丫鬟瑟瑟发抖:“娘娘要是知道你为了这女人竟下此毒手定不会放过你!”

陆玄知缓步逼近她,眼中的阴鸷挡也挡不住:“孤如果怕皇后,今日便就不会来了。”

“娘娘救命!”丫鬟吓得往皇后寝宫方向跑去,陆玄知手起刀落,匕首刺中了她的后背。

皇后娘娘刚好听见了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什么事儿啊?不是说了打到那丫头认错么?”

话音刚落,她便看见满地是血,横躺着两具尸体:“这....陆玄知...你简直无法无天了!为了个女人敢杀本宫的人?”

“儿臣一来便听这两人言语中对儿臣不敬,母后平日里,就是这样教导下人的么?”陆玄知不在意的朝那丫鬟走去,将匕首拔了出来:“还是说,母后本对儿臣心生不满,对儿臣好不过是看在父皇的面子罢了?”

“你...”

陆玄知将匕首上的血渍擦拭干净:“不如儿臣现在就去跟父皇说,母后不满儿臣久坐储君之位,让父皇改立二弟为太子?”

闻言,皇后娘娘脸上的怒气已然被她强压了下去:“知儿说的是哪里的话?不过就是杀了本宫两个没用的下人而已,杀了就杀了吧。”

“那儿臣便将太子妃带回去了。”陆玄知向一旁眼睛都哭肿了的阿锦使了个眼神,阿锦便心领神会,将满身是血的苏磬竹小心翼翼扶了起来。

“还是说,母后还觉得罚的不够?”

皇后娘娘硬生生挤出了一抹笑容:“不过是砸了些小玩意儿,无妨。”

“那儿臣便告辞了。”

待人走后,苏袅来到皇后娘娘面前,问道:“母后为何放那贱蹄子走了?”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皇后娘娘恨了苏袅一眼:“我们着了那丫头的道了!这苦肉计,用得真是妙啊!”

“现在太子对她的疑虑,应也尽数打消了吧?”

苏磬竹一回到太子府中便昏睡了过去,她其实老早就快要撑不住了,但她的内心告诉自己,一定要等到陆玄知来了再睡。

陆玄知坐在苏磬竹的床榻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

“殿下,奴婢为娘娘擦洗身子上的血渍。”阿锦端了一盆水走了进来。

但见陆玄知并没有要离开回避的意思,阿锦只好先将苏磬竹的袖子挽起,擦着手臂。

“怎么伤口又渗血了呀...”

阿锦哭的止也止不住,顺着阿锦的目光望去,陆玄知这才注意到,苏磬竹的左手手腕上原本包扎伤口的纱布被渗满了血。

是昨夜苏磬竹给他喂血时留下的。

陆玄知看着苏磬竹的伤口,心脏突然一阵绞痛。

心中这样难受,记事以来还是头一遭。

他抬起手,将挡在苏磬竹额前的一缕碎发轻轻拨开,似是想要更深切的看清苏磬竹的脸。

苏磬竹做了一个噩梦,梦中,她被陆云霄拳打脚踢,不论她怎么求饶都没用。

“不要...不要....不要打我!”

她忽的睁开了眼睛,才发现她的汗水已经将自己的寝衣浸湿,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

“做噩梦了?”

陆玄知开口说话时,苏磬竹这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一个人。

她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嗯,做噩梦了...”

陆玄知只当是苏磬竹今日被打的太疼,所以才会梦魇,心中更不是滋味。

他不怎么会安慰人,也不知该如何道歉,只轻声淡道:“没事了。”

苏磬竹看着陆玄知阴沉着脸,浅笑道:“也怪我自己,砸了皇后寝宫,还把苏袅打了一顿。”

“苦肉计。”陆玄知轻抬起眸子看着她:“为的就是让孤不再怀疑你是皇后的人。”

苏磬竹也并没有否认,而是反问道:“那殿下,还怀疑我么?”

“你大可直接跟孤解释,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太傻。”陆玄知注视着她,眼中仿佛有着千言万语一般,星辉般的眼睛在烛光下衬托的格外明亮。

“殿下本就因小心谨慎的性子才能坐稳这太子之位,如若凭我三言两语就让殿下相信我,才叫傻。”

苏磬竹抬手,从枕头下取出一叠信封来:“这是这些日子皇后送来的信,全是空白的,没有写任何东西,只留了自己的凤印。”

“如若我做了这么多殿下还是不信我,那便将我休了吧。”苏磬竹见陆玄知不说话,继续道:“只要我不在太子府了,殿下就不会担心了吧?”

陆玄知将苏磬竹手中的信封拿过,放进了一旁的火盆之中。

火焰熊熊燃烧起来,将二人的脸映的通红:“你之前不是跟孤说过,你需要太子妃的身份么?既然达成了交易,孤不会再疑你了。”

话落,陆玄知便双手负在身后,离开了苏磬竹的寝宫。

苏磬竹忍俊不禁,心道:这陆玄知道歉居然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如若不是她聪明,还真反应不过来,他方才这话是在道歉呢。

阿锦硬是等陆玄知走远了之后才敢进屋:“娘娘您怎么坐起来了呢?受了这么重的伤,赶紧躺下!”

“没事,已经不疼了。”苏磬竹安慰道。

见苏磬竹这副硬抗的模样,阿锦鼻头又是一酸,眼泪不争气的滴答滴答往下掉:“怎么会不疼呢?娘娘,以后别再这样伤害自己了,看到娘娘伤成这样奴婢真是心疼...”

“值了。”苏磬竹轻轻笑着,她的伤口其实被扯得很疼,但却依旧不形于色:“至少,陆玄知对我的怀疑已经打消了,阿锦,你会觉得我很坏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于伤害到我自己?”

阿锦摇着头:“娘娘以前被送走过得苦奴婢知道的,放心吧娘娘,无论发生什么事,殿下都会护着您的,我们殿下很厉害。”

听到这话苏磬竹心中微微发苦,可万一日后我要做的的事情会让陆玄知也受到伤害的话,你还会这样义无反顾的站在我这边吗? 第十六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苏磬竹伤的很重,毕竟行刑的两人是按着往死里打的,生生将养了好些日子,才勉强能够下地走路。

“阿锦,怎么多日不出门,我院子里摆了这么多东西?”

以往她的院子空荡荡的,就一棵树下放着一把摇椅,这下竟摆得就连下脚的地都快没有了。

“都是朝中大臣送给娘娘的,殿下命奴婢都收进来的。”阿锦解释道。

苏磬竹蹲下身打开了几个礼盒,里面要么是胭脂水粉,要么是珠宝首饰,要么是绫罗绸缎,反正都是女子所用之物。

“不年不节的,给我送哪门子礼?”

“哎哟娘娘您不知道!”阿锦像是来了兴趣一般:“娘娘受罚那日不知怎么的就传到远在城外酒楼的太子殿下那儿,那些个和殿下走得近的大臣们各个诋毁娘娘,结果娘娘您猜怎么着?”

阿锦笑嘻嘻的:“殿下气的直接把杯子捏碎了,二话没说就赶来皇宫了,片刻没敢耽搁。”、

“是么?”苏磬竹将礼盒关上:“那这礼我确实该收了。”

“哦对了娘娘。”阿锦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娘娘没出门的这几日,发生了一件事。”

苏磬竹见阿锦面色严肃,自己也正色道:“何时?”

“两日前二皇妃被诊出有喜了。”阿锦小声说道:“听说她这几日都没出门呢,日日在家中养胎。”

苏磬竹皱眉:“这孩子...怕是留不了多久。”

以陆云霄的性子,可不是妻子有孕就会心疼的人,苏袅还傻傻以为,自己能母贫子贵让陆云霄对她好点。

但苏磬竹自然也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阿锦,你帮我把二皇子府中一个叫小绿的通房丫鬟约出来,还有,让人去趟宁州红莲妓馆,找个人。”

“是。”阿锦领命,便出了门。

原本前些日子苏袅监视小绿监视的很紧,碰巧这两日苏袅有喜,自是无暇顾及她,小绿这才得以脱身和苏磬竹见面。

“奴婢见过太子妃娘娘。”小绿彬彬有礼向苏磬竹行礼;“不知娘娘约奴婢出来,是有什么事儿?”

虽然面色看不出什么异样,但苏磬竹知道,小绿心中自是不悦的,

“我能帮你。”苏磬竹开门见山道:“万一日后苏袅真生出了儿子,你想想你在二皇子府中还待的下去么?”

小绿神色微微一动:“为何帮我?以前我没少帮苏袅做事为难你。”

“我恨苏袅,你自然也不喜她,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么?”苏磬竹说道:“通房丫鬟想必在二皇子那日子过的并不好吧?我能让你坐上妾室的位置。”

小绿不屑一笑:“你可知要当上妾室有多难么?我是奴籍,除非怀上二皇子的孩...”

话音未落,小绿便知道苏磬竹有什么想法了:“这你要怎么帮我?这么久了,我的肚子都没动静,倒是被苏袅后来居上了!”

苏磬竹从怀中刚掏出一个药瓶递给她:“这瓶子里是助孕药,不出半月,你定会怀上孩子。”

小绿见到药后便两眼放光,急忙收到自己手中:“真的有用?”

“这些日子趁苏袅自顾不暇,刚好你有机会。”苏磬竹提醒道:“这件事对你百利而无一害,日后如若二皇子登基,你就是后宫的妃子,如若太子殿下登基,你是我的人,太子殿下自然也不会动你。”

“那太子妃娘娘想让我做什么?”小绿问道。

苏磬竹摇摇头:“还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不过你得答应我,日后我有需要你得帮我。”

“这...”小绿有些犹豫。

“你若不肯帮忙,那这药还给我,你就一辈子做你的通房丫鬟被苏袅压一头吧。”苏磬竹欲擒故纵道。

听到此话小绿连连摇头:“我答应娘娘,只要是不伤及我性命的事,娘娘尽管吩咐!娘娘如若没有旁的事,我便告辞了!”

待小绿走后,等在不远处的阿锦上前扶住她:“势利小人,娘娘为何要与这种人合作?”

“越是势利的人越好合作,要是那种不图钱不图利的,有多远得躲多远,会被扒层皮的。”苏磬竹淡淡道。

阿锦若有所思点点头:“娘娘说的有理。”

正往前走着,苏磬竹突然站定脚步,不断嗅着四周。

“怎么了娘娘?”阿锦问道。

“有血腥味。”苏磬竹道。

她循着味道的来源走去,果然在一片灌木丛中看到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男子倒在血泊之中。

“哎呀,这是哪里来的乞丐?!”阿锦吓了一跳。

“乞丐么?”苏磬竹蹲下身查看着男子的伤势:“这附近什么也没有,为何会来此处乞讨呢?看这伤,像是利刃所致。”

阿锦想要将苏磬竹拉开:“娘娘,咱们还是别管这事儿吧,看他伤的这么重,应该是没救了吧?”

“我能救。”苏磬竹道:“今后会做不少恶事,就先做这么一两件善事让我心里平衡一点吧。”

她将随身携带的蛊虫取出,放在了男子身上。

可就在苏磬竹碰到那人的身子时,那人仿佛惊醒一般,一把拉住苏磬竹的手腕:“你...是何人...想对我..做什么?”

“我家娘娘是要救你!”阿锦在一旁皱着眉:“你可别动,待会儿血流的更多了!”

那人像只是身体本能的反应,随即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行了,血止住了,能不能活过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苏磬竹刚准备离开,突然想到什么:“阿锦,带银子了么?看这乞丐也是可怜,留点银子给他吧。”

阿锦则是摇了摇头:“奴婢出来得急,身上什么也没带。”

“算了。”苏磬竹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首饰,最后将手落在耳朵上,取下来了一对红翡翠滴珠耳环,放进了那名男子的衣襟之中。

“娘娘,这对耳环可是皇后娘娘在新婚之日送的,就这么给别人,不太好吧?万一被人发现,皇后娘娘肯定借此机会大做文章。”阿锦劝道。

苏磬竹摇头:“这东西我自己留着也膈应,走吧,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第十七章 醉酒 刚走进府中,路过陆玄知的书房,苏磬竹便见一名手握短剑的女子从房里走了出来。

那女子仿佛对太子府很是熟悉一般,轻车熟路便走出了府门外,在见到苏磬竹后,那女子也没有丝毫的停留。

甚至眼神变得高高在上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苏磬竹的错觉。

“阿锦,方才出去那人是谁啊?”苏磬竹问道。

阿锦看到了那女子的背影便了然道:“她叫做向浅,和殿下是老相识了,父亲是大理寺卿向邦民,所以她的身手也不错,只不过不像平常女子,倒是天天在外游历。”

“老相识啊...”苏磬竹若有所思点点头:“那位向姑娘,和殿下关系很好?”

阿锦点点头:“是很好啊,只不过...在皇上指婚时,向姑娘和殿下吵了一架,自那之后向姑娘就离开京城了,今日才回来。”

入太子府这么久了,苏磬竹竟然还不知道陆玄知身边还有这号人物,难道两人早就心意相通?但奈何门第之差,所以陆玄知对她爱而不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苏磬竹不就变成了他们二人之间的绊脚石了吗?

可不知道为何,苏磬竹在见到向浅之后,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火气来,面上的笑容也不太能挂得住了。

“去哪儿了?”

陆玄知从书房出来,朝着苏磬竹走来:“才刚能下地,怎么就闲不住了?”

“我不像殿下,那么有闲情逸致,我忙得很,事情可多了。”苏磬竹转头看向阿锦:“走吧阿锦,我累了,回去睡觉。”

这还是头一遭,苏磬竹连一个笑脸都没有给过他,至少以前,她就连在阴阳怪气时都是笑盈盈的。

“嘶...”陆玄知不解的望着苏磬竹,对一旁的胡琅道:“太子妃这是怎么了?”

胡琅摇摇头:“属下也不知道啊,想必是真的累了吧?”

回到自己院中,苏磬竹本来确实是准备睡觉的,但翻来覆去了半个时辰,怎么也睡不着。

心烦意乱,苏磬竹叫来阿锦:“阿锦,给我拿几瓶酒来。”

“万万不可啊娘娘,你身子还没好,现在喝酒,伤口必是好不了的!”阿锦拒绝道。

苏磬竹也觉得自己傻,这事儿怎么能叫阿锦呢?她定然是不会同意的。

随即她点点头,朝阿锦摆了摆手:“罢了,你下去吧,我不喝了。”

待阿锦离开并关上了房门后,苏磬竹便迅速穿上自己的外袍,从窗户外面翻了出去。

“哼哼,拦得住我么?”

来到太子府这么久,她院里附近的地形已经被摸的透透的了,她来到外墙边,找出了之前修缮时工匠落下的梯子,不费吹灰之力便翻了出去。

酒铺离得不远,但已经打烊,苏磬竹敲了许久的门,掌柜的这才来开门。

待苏磬竹买好酒离开,掌柜的摇头感叹:“这姑娘是多大的酒瘾啊?”

翻墙回到太子府时,苏磬竹认为这些酒不能带回去喝,万一被阿锦看到了不知道会念叨她多久了。

于是她就地而坐,坐在了围墙边。

上一世陆云霄只要喝醉了便会灌她酒,原本一杯就倒的她已经逐渐练得千杯不醉了。

但苏磬竹忘记了,此刻她的酒量依然是一杯倒,刚一下肚,她便觉得喉管一烧,随即便开始晕晕乎乎。

坐在围墙之上的她摇晃着身子,下一刻便支撑不住,栽倒了下去。

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苏磬竹反而是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她抬起头,便见到了陆玄知冷峻的脸,此刻正皱眉看着怀中的她:“不要命了么?”

“嘿嘿....”苏磬竹憨笑了两声:“忘记我现在的身子喝不了酒了。”

她所说的,是自己现在的身子和上一世的身子没法比,而陆玄知只当她是忘记自己还有伤。

“为何喝酒?”陆玄知本想将她扶起,可刚一松手,苏磬竹便又要栽倒,无奈,他只好继续任由苏磬竹在自己怀中。

“想喝酒还需要理由吗?”苏磬竹说着,抬手又要往嘴里灌酒,却被陆玄知眼疾手快拦住了。

两人四目相对,离得极近,苏磬竹直直的看着陆玄知,伸手想要抚摸他的脸:“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好看么?”

“苏磬竹。”陆玄知任由着她的手在他脸上游走:“你喝醉了。”

苏磬竹眯起眼:“我知道,但这也改变不了你长得好看的事实啊...”

“怪不得呢...”苏磬竹下一刻,又开始低着头喃喃道:“身边会有那样优秀的女子....”

因为苏磬竹说的太过小声,陆玄知没有听清便问道:“你说什么?”

苏磬竹摇摇头:“你放心...我和你说好了的,事成之后,我便会与你和离...”

陆玄知将抚摸着他脸的手禁锢住,冷声道:“所以,你已经想好了日后会与孤和离是么?”

“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缠着你!”苏磬竹将她推开,自己跌跌撞撞往寝宫的方向走去,自言自语:“我给她腾位置....”

陆玄知就这样看着苏磬竹独自走回去,双手紧紧握成拳,将手中苏磬竹喝过的酒瓶拿起,灌进了自己的嘴里。

今夜月光很明亮,星星点点万里无云,但陆玄知只觉得,今夜极暗,像是看不清前路一般。

第二天苏磬竹醒来后,只觉得头疼欲裂:“阿锦...给我倒杯水...”

阿锦急忙进屋为苏磬竹倒水:“哎哟娘娘,可算是醒了,您可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么?已经巳时了!”

“我竟睡了这么久么?”苏磬竹揉着自己的头。

“娘娘,奴婢不让您喝酒你怎么还能找到酒喝啊?”阿锦无奈道:“一回来就开始撒酒疯,院里那颗梨树都被您给挖了,奴婢拦都拦不住...”

苏磬竹甩了甩头:“不记得了...只记得昨日我买了酒,坐在外墙上喝,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自己回来的?”

可是她怎么记得,昨日她喝醉后见过陆玄知呢?

阿锦点点头:“娘娘是自己一人走回来的。” 第十八章 苏袅小产 “娘娘,刚刚您派去监视二皇妃的人来报,说半个时辰前,二皇妃独自出门了。”阿锦说道:“听说魂不守舍的,身上还有血呢。”

苏磬竹挑挑眉:“往什么方向去了?”

“护城河方向,娘娘您要去么?”阿锦端来醒酒汤给她:“喝了这碗醒酒汤奴婢陪您去吧!”

苏磬竹将醒酒汤大口大口喝下肚:“不必,我自己去。”

“那苏袅奸诈,奴婢怕娘娘被她陷害。”阿锦说道。

“她?”苏磬竹轻轻一笑:“她还陷害不了我。”

阿锦觉得苏磬竹说的在理,这么多次了,哪一次不是自家娘娘反将一军呢?

“殿下,属下方才见太子妃独自出门了,需要属下派人跟着吗?”胡琅问道。

一提到苏磬竹,陆玄知便想到了昨晚她所说的话,摇摇头:“不必,随她去吧,日后也不需要再跟着她了。”

这太子府到护城河说近也不是很近,马车一路颠簸,就在苏磬竹快要忍不住吐出来的时候,终于到了。

护城河周围人烟稀少,因为朝廷不准在这附近建造商铺房屋的原因,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人会过来。

来到河边,苏磬竹便看到了一脸失魂落魄的苏袅,她身上的伤疤已经变得浅了一些,也并没有增添新的伤,许是有了身孕之后陆云霄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日日打她了。

但刚走近,苏磬竹便看到她的裙子上满是鲜血,血迹依旧在慢慢渗出。

“你心中很得意吧?”苏袅偏过头死死的盯着苏磬竹:“我的孩子没了...”

苏磬竹已然猜到一点:“日日被打,气血亏损,这孩子自然是留不住的。”

“自我有孕以来,我还以为好日子终于要来了呢...”苏袅苦笑着,她没有精力再和以往一样和苏磬竹针锋相对了。

“苏袅,上天给你机会让你重活一回,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呢。”苏磬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表情冷淡无比,就像面前的人和自己毫不相关似的。

苏袅突然提高了声量:“我会过得很好!等我当上皇后,定会好起来!咳咳咳...”

话音未落,苏袅便猛烈的咳嗽了起来,下一瞬间,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苏磬竹皱眉,伸手摸了一把苏袅的脉搏:“新伤旧伤都伤及肺腑,没有及时治疗,苏袅,你怕是活不到陆云霄登基了。”

说着,苏磬竹冷不丁喂了一颗药丸在她嘴里,捂住她的口鼻,强迫她将药丸咽了进去。

“苏磬竹!你喂我吃了什么?!咳咳!”苏袅想将手指伸进喉咙里将药丸掏出来,却无济于事:“你想毒死我吗?!”

“毒死你?”苏磬竹冷漠道:“你不值得这么舒服痛快的死法,我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易死掉的,我不是说过吗?我们还有许多账还没清算吗?”

苏袅瞪着眼恨着她:“今日不下手,别后悔。”

“我不后悔。”苏磬竹不在意道:“你受过的苦太少,我不乐意就让你这样死了。”

微风徐徐吹过,将苏袅的衣袖吹了起来,露出了她手腕上一只珊瑚嵌金手镯。

苏磬竹注意到了这只镯子,神色凝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这手镯,哪里来的?”

她的手紧紧禁锢住苏袅的手腕,语气变得不再那么淡然。

“你干嘛呀苏磬竹!”苏袅想要挣脱,但奈何没有力气:“这是母亲给我的嫁妆!不能你没有就要抢来吧?”

“嫁妆?”苏磬竹看着眼前熟悉无比的东西。

这是她生母的首饰,身前苏磬竹日日见她戴着,怎么会变成柳如玉送给苏袅的嫁妆?

母亲去世后,她所有的首饰按照苏牧所言应都已经陪葬了,除了一些商铺给苏牧掌管,其他的东西应该都在土里埋着才对啊!

看来,能解释这件事的,只有苏牧和柳如玉了。

苏磬竹渐渐平静下来,但手却一直抓着苏袅的手腕没放。

“二皇子!找到皇妃了!”苏袅丫鬟的声音。

闻言,苏袅使劲从苏磬竹的手中挣脱开,扑通跪在陆云霄面前:“殿下!您要为妾身做主呀!”

陆云霄心中满是厌弃,但奈何苏磬竹在场,他只是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怎么了?”

“哎呀!”陆云霄身后的皇后娘娘突然惊叫一声:“你怎么满身是血啊?本宫的孙子没事吧?!”

他们还不知苏袅已经小产?原来苏袅一发现不对劲就独自跑出来了。

“都是苏磬竹!”苏袅哭的梨花带雨:“妾身今日只是想出门散散心,结果遇到苏磬竹,推了妾身一把,妾身一个没站稳,便摔了...孩子...孩子也没了...”

要论血口喷人的本事,苏袅说第一,可没人敢说第二。

但奈何在场的都是皇后的人,就算苏磬竹撇清自己的关系,自然也是逃不掉的。

皇后娘娘向陆云霄使了一个眼色后,陆云霄瞬间心领神会,一把掐住苏磬竹的脖子:“毒妇,竟然害我还未出世的孩子!”

陆云霄力气极大,苏磬竹自然是挣脱不开,随着他的手越掐越紧,苏磬竹只觉得一阵刻骨的记忆涌入她的脑海。

“苏磬竹!你今日你和那个孙祁在宴会之上一直眉来眼去,是不是要旧情复燃了?!”

“苏磬竹!今日进宫你是不是看了那护卫一眼?!是不是钟情于他啊?”

“怎么?窝囊的二皇妃不想做,想做太子妃了吗?”

每一句话的背后,都是一顿毒打。

她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被陆云霄所控制的时候,恐惧,无助...

可她此刻心中想的,为何会是陆玄知呢?

“儿啊,不要手下留情!掐死了母后给你兜底!”皇后娘娘在一旁怂恿着。

苏磬竹已然喘不过气了,她强忍着不适,从牙缝中缓缓吐出几个字:“宁州...红莲...妓馆....”

她的声音极小,只有她面前的陆云霄能够听得见。

听到苏磬竹的话后,陆云霄竟松开了手。

“霄儿,你这是做什么?母后都说了给你兜底!”皇后娘娘焦急道。 第十九章 陆云霄的秘密 “没兴致了。”陆云霄只是淡淡道:“回吧,还嫌不够丢人么?”

“殿下...”苏袅对于陆云霄突然的收手也是感到很震惊,他并不是这样的人,至少打她的时候不是。

陆云霄不耐烦啧了啧嘴:“还不快走?丢人现眼!”

苏袅没有法子,只有跟在陆云霄身后,但心中满是对苏磬竹的愤恨,为什么,为什么对待苏磬竹你就可以手下留情呢?

待人散尽后,苏磬竹这才双腿无力一般跪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良久才缓过劲来。

回太子府的路上,苏磬竹心中一直想着苏袅手中那只镯子的事情,心中恨意四起,心中显然已经有了答案。

苏牧嘴上说着将母亲的首饰都随母亲入土,可他却舍不得那些值钱的东西,转头便将那些东西送给了柳如玉。

就是不知道母亲身前所掌管的那些铺子...

想得入神,马车已经停在了太子府外。

下了马车,刚好遇见了陆玄知从皇宫回来。

陆玄知见到苏磬竹,本不想说话,但眼睛却注意到了她脖子上的红痕。

“你脖子上的伤,怎么搞的?”陆玄知问道:“被谁欺负了么?”

苏磬竹这才想起这件事,摆了摆手:“我自己不小心的,没被欺负。”

她和陆云霄有所交集的事情暂时不能和陆玄知坦白,他刚刚才对自己信任了一些,如若知道此事,避免不了再次对苏磬竹生疑。

陆玄知见苏磬竹并不想说,便了然点点头,毕竟两人并不是真正的夫妻关系,他也没必要管这么多吧?

想着,陆玄知的手便不自觉的握紧了。

回到院子里,苏磬竹让阿锦守好门口,如若陆玄知来了一定要先告知她。

阿锦虽不明所以,但也照做了。

黄昏已至。

果不其然,苏磬竹的窗户被敲响。她小跑着打开了窗户,陆云霄一袭黑衣,单手一撑便跃进了苏磬竹的房里。

“皇嫂不仅人长得美,连屋子都这么香啊?”陆云霄环视了一番四周:“怎么的?皇嫂和我皇兄竟然不睡在一起?”

苏磬竹心中满是厌恶,不想与他有过多的交流:“二皇子来我这不为这些事儿吧?”

“你知道我今日会来。”陆云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说吧,你怎么知道红莲妓馆的。”

苏磬竹见陆云霄此次来并没有恶意,便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我不仅知道红莲妓馆,还知道二皇子殿下与那红莲妓馆曾经的花魁阿岑有一个两岁的孩子。”

这话说完,陆云霄看着苏磬竹的眼神就变得阴侧侧的,他步步朝苏磬竹紧逼。

这件事除了他母后以及他府中一些比较信得过的下人知道,其他人一概不知,苏磬竹作为和他没什么关系的太子妃竟然这件事知道的这样详细?难道是他府上有人生了二心?

“你如何知道的?”陆云霄沉声问道:“你如若不说实话,现在我同样可以将你掐死!”

“巧合罢了。”苏磬竹解释道:“我在宁州有些好友,闲聊时提起过,不过,现在我们所谈之事,和我怎么知道的并没有什么关系吧?”

陆云霄将信将疑的盯着她:“太子妃想聊什么?你对我的事如此了解应该知道,他们母子俩已然被我母后杀害了。”

确实如陆云霄所说,他之前确实想把阿岑领回来,并且给她一个名分,不求正妻,至少为他诞下一子,可作为妾室迎娶,可皇后娘娘顾及阿岑娼妓的身份,死活不同意她来到皇城,最后竟派人将他们母子二人都杀了。

皇后娘娘自然也有自己的顾虑,陆云霄贵为皇子,如若这是将人发现,日后少不了被人捏住把柄,就连他那私生子也是造人诟病。

作为皇后,她不可能让这件事情发生!

但就在陆云霄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苏磬竹的错觉,陆云霄好似有些伤感,但又转瞬即逝。

一定是她看错了,像陆云霄这样冷血的人,怎会为旁人感到悲哀悲哀呢?

“如果我说,我碰巧把人救下来了呢?”苏磬竹说道。

“人在哪?”陆云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快说!在哪儿?”

苏磬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二皇子请放心,二人都进被我安置的很好,也都有专人看管,绝不会出事。”

“空口无凭,我如何信你?”

“这封信以及这个信物可否作为凭据?”苏磬竹递给了陆云霄两样东西。

信物是真,信上的笔记也确实是阿岑所写,陆云霄对苏磬竹的话更是信了几分。

但他这人,做事不爱做绝,总喜欢留一线,他十分不爽自己被苏磬竹拿捏的滋味,将大拇指上自己的指环摘了下来,趁苏磬竹没有注意,扔在了地上的一处角落。

“如何啊?”见陆云霄神情有了几分松动,苏磬竹问道。

将东西收起来,陆云霄抬头看向苏磬竹:“和我说这些,太子妃想要什么?或者我说的直白一些,太子妃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既然二皇子如此爽快,那我也就有话直说了。”苏磬竹道:“今日我见苏袅手中戴着的珊瑚嵌金镯子,那是我生母的遗物,原本我以为它已经随我母亲埋了,但苏袅却说这是柳如玉给她的嫁妆。”

“不过是一只镯子,我让她还你便是。”二皇子无所谓道。

苏磬竹摇摇头:“这镯子不过是根引线罢了,它牵扯出来了其他的东西,我母亲身前有十二家商铺,我希望二皇子帮我查探。”

“但这事,以你太子妃的身份,完全可以自己查。”陆云霄道。

“如果我亲自查,太容易打草惊蛇,二皇子的身份查起来,那才叫天衣无缝。”苏磬竹深深地看着陆云霄说道。

与陆云霄同处一室这么久,苏磬竹发现,自己竟然对陆云霄已经全然不害怕了,原来这就是手握对手重要把柄的快感。

陆云霄沉默了许久,像是在思忖着什么,随即道:“我可以帮你查这件事,但你需要答应我保护阿岑母子安全!”

“成交!” 第二十章 合作 苏磬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和陆云霄能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条件。

他虽痛恨陆云霄,但此刻并不是报复他的最佳时机,反之,苏磬竹还需要利用他的身份,为她做许多事。

临走前,陆云霄只留下一句“明日午时,花满楼见”,但苏磬竹知道,自己手中握着的,确实是对陆云霄很重要的东西。

上一世的陆云霄,时常因为自己母亲杀害了阿岑和他孩子的事情迁怒苏磬竹,自己母后不敢招惹反抗,区区一个苏磬竹,打了就打了。

苏磬竹并不希望自己和陆云霄合作的事情被陆玄知知道,于是第二日去花满楼时,都是瞒着陆玄知的。

“太子妃来了?”陆云霄坐在雅座之上,为苏磬竹斟好了茶:“请坐吧。”

苏磬竹不自在的看了看四周扭动着腰肢的乐女子:“二皇子还真是有雅兴,连聊正事也来...这样的场合。”

“这场合怎么了?”陆云霄玩味的看着苏磬竹:“不如,我为太子妃叫两个男...”

“不必!”苏磬竹打断他,落座于陆云霄的对面。

苏磬竹院中。

陆玄知路过时见院门大开,便缓步走了进去,可院子内外,并未见到苏磬竹的身影。

“奴婢见过殿下。”院中下人见陆玄知到来急忙上前行礼。

“太子妃呢?”陆玄知问道。

下人有些支支吾吾,低着头不敢看陆玄知:“娘娘她...出门了。”

“出门?”陆玄知一怔:“阿锦呢?也一同跟着去了?”

“是的,阿锦几乎日日跟着娘娘,此次娘娘出门,必定是带着阿锦的。”

陆玄知点点头:“退下吧。”

他本欲离开,可看着苏磬竹紧闭的房门,想了想,还是信步走了进去。

苏磬竹屋内每日熏着安神香,一进屋便是令人心旷神怡的香味,屋内摆设也很是简单,最多的,也就是苏磬竹从不让外人擅动的她自制的蛊毒。

可就在陆玄知环视这间屋子的时候,角落中的一个闪着金光的东西。

走近一看,陆玄知神情有些难以捉摸,脸上的温和也全然不见。

他蹲下身,仔细一看就知道,这枚指环,是陆云霄日日戴在手中不曾摘过的。

“陆云霄...”

陆玄知手中捏着那枚指环,青筋暴起:“呵,真是可笑。”

他将指环放回原位,就像自己从来没有进来过一般,离开了苏磬竹的房间。

花满楼内。

见苏磬竹这般严肃,陆云霄也兴致缺缺,摆摆手,让身边的女子都退了下去:“太子妃所说的十二家商铺,有十家在柳如玉的手中,啧啧啧,这十家铺子一年的营收,可是不低啊。”

“有几家在苏袅手上掌管?”苏磬竹并不觉得惊讶,继续问道。

“三家。”陆云霄说:“如若太子妃想要回来,那三家让苏袅交还给你,并不是难事。”

苏磬竹只是淡淡笑了两声:“三家?我要把我母亲的所有东西全部拿回来。”

“太子妃还需我帮你?”陆云霄轻哼一声:“不过就是一名女子和一个小孩,我不会为了他们费这样大的周章,对我并无益处。”

“如若,我还知道二皇子的一些什么秘密呢?”苏磬竹直直看着他:“这么些年,二皇子一直被陛下所忽视,应该早已心生怨恨了吧?”

陆云霄喝酒的动作微微一滞,心中自然已经知道了苏磬竹所说之事:“我还真是小看了太子妃了,看来,以后我除了得防着太子以外,还得提防你了。”

“不过是明哲保身的手段罢了。”苏磬竹道:“不过我对二皇子并无恶意,关于这些年二皇子养在外面的那些私兵,于我,并无关系。”

“就不怕我杀了你?”陆云霄挑了挑眉问道:“毕竟这件事要是被父皇知道了,谋反,那可是杀头的死罪。”

苏磬竹并无何惧:“二皇子若想杀我,何必还和我这样相对而坐呢?想必你也是有所顾虑吧?”

她说的是实话,如今苏磬竹是太子妃,如若今日死在这里,陆玄知必定也不会放过他,这些年陆玄知在朝中的势力已然是无比庞大,擅动他的人,没什么好处。

“行。”陆云霄点头答应:“我帮你,你想让我做什么?”

“让这些铺子这些天都不安生。”苏磬竹道:“做些地痞流氓的事情,对于二皇子来说,并是不什么难事吧?”

陆云霄站起身,负手而立:“太子妃看人挺准的,我最擅长的,就是干些地皮流氓的勾当,不然怎么才能符合众人对我不学无术的评价呢?”

“那么,既然二皇子答应了和我的合作,我就先告辞了。”

苏磬竹站起身准备离开,却被陆云霄叫住了:“且慢,既然我和太子妃做了个这样见不得人的交易,不如一同喝一杯?”

“见不得人?二皇子出言听着还真是让人不太舒服,我自认为我所做之事,挺见得人的。”但苏磬竹还是拿起桌上的酒杯和陆云霄碰了碰,一饮而尽。

“哦对了,忘记提醒二皇子了。”苏磬竹道:“方才我来时,见到苏袅在对面的茶楼坐着呢,我进这花满楼,应该也被她看见了。”

陆云霄脸上的笑容变得阴森:“贱人,还敢跟踪起我来了,让太子妃见笑了,回家打一顿便老实了。”

“二皇子的家事,我不过问。”

苏磬竹离开包厢后,皱着眉头,看向在门外等待却十分不自在的阿锦道:“将我的银针给我。”

“是。”阿锦点点头,将怀中包裹着银针的帕子递给了苏磬竹:“娘娘是要做什么?”

“方才喝了那人的酒,真恶心。”

说着,苏磬竹拿出一根细细长长的银针,扎进自己的胸骨处,阿锦看着都疼,一直皱着脸:“娘娘,您这是做什么?为何用针扎自己呀?”

但下一刻,依然被苏磬竹喝下的那口酒已然被她吐了出来。

“娘娘好厉害啊!”阿锦感叹道。

“不过是知道些穴位罢了。”苏磬竹道:“走吧,如若被陆玄知知道我们出门是和陆云霄见面,必定起疑。” 第二十一章 遇刺 苏袅坐在花满楼对面的茶楼上,这个位置靠窗,可以清楚的看见花满楼大门处的情况。

“这苏磬竹,到底和陆云霄聊什么了?竟然聊了这么久?”苏袅喃喃自语道。

“娘娘,我们还是回去吧。”丫鬟有些害怕道:“您身子还很虚弱,如若被殿下知道我们竟然跟踪他,定然会被毒打一顿的!”

苏袅瞪了丫鬟一眼:“怕什么?我们只在这喝茶,谁知道我在跟踪他?瞧你怕的那样。”

“咚咚。”

房门被敲响,还没等丫鬟去开门,房门便被踢开,来人是陆云霄的贴身侍卫:“娘娘,殿下有请。”

“殿...殿下...?”苏袅一惊:“什么殿下?难道二皇子也在这里?”

“请吧。”侍卫并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遵循自己主子的命令,把人带到了花满楼。

一进屋,苏袅便见到陆云霄所坐的桌子上,摆着两个酒杯,呵,还真是和苏磬竹那个贱人在一起呢。

“跟踪我啊?”陆云霄走近她:“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以为你刚小产,我不敢打你?”

“殿下若是心里没鬼,为何这样生气?”苏袅看着陆云霄:“怎么?和妾身的姐姐聊的开心么?”

陆云霄猛地踢了苏袅一脚:“你记住苏袅,我不把你打死,每次都给你留那么一条命,并不是我多喜欢你,是因为你父亲是朝中老人,又不站队陆玄知。”

苏袅被他这样一踢,一口血吐了出来。

“你能好好留在我这,靠的就是你爹,什么时候你爹这个阁老的位置没了,那么你也不必留在我这里了,知道了吗?”陆云霄冷声道:“你和你姐,真是差远了。”

苏袅这一生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将自己和苏磬竹拿出来比较,凭什么?凭什么她苏磬竹明明哪里都不如她,却在哪里都能过得比她好?!她不服!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竟然没有那么害怕陆云霄,竟开口顶嘴:“所以,殿下为何不把我休了,直接把她苏磬竹娶进门?”

“我原本不就是该娶她么?”陆云霄重重扇了苏袅一巴掌,将她扇倒在地:“不是你上赶着要嫁给我的么?”

“我!”苏袅无话可说。

确实,这一世确实是她自己硬要嫁给陆云霄的,对,她怎么忘记了,陆云霄是未来的皇上,她不能被陆云霄休了,她要堂堂正正当上皇后!她要让苏磬竹对她俯首称臣!

“妾身知错。”

苏袅语气不再强硬,还朝着陆云霄重重磕了一个响头:“还求殿下不要休了妾身,妾身甘愿做牛做马!”

见苏袅一瞬间像变了个人似的,陆云霄也有些懵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摆摆手:“滚吧。”

待苏磬竹和阿锦二人回到府中天已经快黑了,刚下马车,苏磬竹只觉得不对劲。

“奇怪了,今日门口守着的侍卫呢?怎么不在?”苏磬竹小声道。

“是啊,难道躲到什么地方偷懒去了?”阿锦说着走上了台阶。

刚推开门,阿锦便捂着嘴,惊呼了一声:“娘娘!这....”

苏磬竹小跑着走上前一看,发现门口的守卫已然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不好!”苏磬竹正色道;“今日府内怕是有异样,陆玄知有危险!”

说着,苏磬竹和阿锦便来到了后院内,果然,院内的侍卫几乎都在此处和一名黑衣歹徒打斗,就连武功高强的胡琅都不是他的对手。

而一旁的陆玄知捂着胸口,应该是被歹徒偷袭,但未成功胡琅便听到动静来帮忙了。

“你怎么样?”苏磬竹走到陆玄知面前问道:“伤的很重吗?”

陆玄知摇摇头:“无妨,被他偷袭了,此处不安全,你又不会武功,赶紧找地方躲着!”

“你都受伤了还要我躲着?这里有胡琅,你跟我一起走!”苏磬竹道。

正说话间,那黑衣人已然冲破了全部的防守,握着长剑直直朝陆玄知刺了过来。

“小心!”

苏磬竹见状,下意识侧身,挡在了陆玄知的面前,等她反应过来,黑衣人的剑已经离她不过两尺之远。

但为时已晚,苏磬竹只有闭上眼睛,等着黑衣人的剑刺来。

那黑衣人见苏磬竹挡在了陆玄知面前,手中动作一收,硬是将剑尖停在了半空之中。

陆玄知手持剑柄,朝黑衣人用力一挥,往后退了好几步。

见自己一瞬间处于劣势,黑衣人也不再缠斗,身姿矫捷,迅速脱离了侍卫的重重围攻。

“有伤到你吗?”陆玄知第一时间看苏磬竹的情况。

苏磬竹缓过神来,摇摇头:“没事,只是...吓到了而已,可是,那人方才为何没有杀我?”

“不知...”陆玄说道:“刚才那剑,那人并未收力,而是将全身的内力都灌注于剑上,就算看到有人挡,一般人也并不会收手,因为那样会损耗自身的内力。”

不知道是不是苏磬竹的错觉,她只觉得那个黑衣人身形和眉眼有些眼熟,但是具体自己在哪里见过,她也不太记得了。

下一秒,陆玄知体力不支,便单膝跪在了地上,用自己的剑撑着地面。

“你方才用了自己的内力,体内的邪毒四窜。”苏磬竹被陆玄知转移了注意力,也没再想那黑衣人的事情。

“如若不这样,那人不会走。”陆玄知道:“他自己也损耗了不少内力,想必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

经过这样一闹,府中侍卫不敢懈怠,比以往巡逻的更勤了。

好在陆玄知并无大碍,苏磬竹开了几服药,喝了之后便又跟正常人一般了。

陆玄知也并未开口问苏磬竹关于陆云霄那枚指环的事情,她想要做什么,便让她去吧。

但这日,太子府中来了位不速之客。

“不知二皇妃今日前来,所为何事?”陆玄知并未给苏袅什么好脸色,只是看也不看她,品着自己手中的茶。

“姐姐今日难道不在府中?”苏袅四周张望了一番,若有所思问道。 第二十二章 私会 陆玄知并不知苏袅这话有何用意,只是无所谓一般道:“自然是出门游玩了,孤对太子妃的事情,一般都不会插手。”

“如若我告诉太子殿下,姐姐此刻,正和我家二皇子在一起,太子殿下还不会插手么?”苏袅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陆玄知身子顿了顿,抬眼看了看苏袅:“你说什么?”

“太子殿下不相信的话,今日便随我去花满楼看看吧?”苏袅说道。

“花满楼?”陆玄知皱了皱眉:“你觉得自己所说可信么?如若他们二人真是私会,怎么会去那般烟花柳巷?”

苏袅似是已然准备好了托词:“我家二皇子的特殊癖好,万一就是...”

“闭嘴。”陆玄知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孤可以答应你一同去花满楼,可如若两人并未在一起,不妨告诉你,孤会让你比在二皇子府更加难过。”

苏袅被陆玄知的狠厉和阴鸷吓得背后一凉,随即正色点点头:“那便请太子殿下随我来吧,定不让殿下失望。”

今日苏袅和陆云霄并未坐在包厢之内,而是光明正大坐在大厅。

陆玄知并未进入花满楼,只在门外看着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交谈。

“我没骗殿下吧?”苏袅道:“这苏磬竹当真可恶,自己都已经是太子妃了竟然还不满足,还勾引二皇子!殿下!如若我是您,定把那贱人碎尸万段不可!”

陆玄知冷笑一声:“勾引?孤倒没有看出他们二人有何不妥之处,既然是私情,为何会如此坦荡坐在这大厅之中呢?”

“可她私会男子,本就不合女德!”苏袅道。

“那你我二人此刻不也是如此么?二皇妃难道也是在暗指自己?”陆玄知脸上的笑意不见:“以后这种无聊的事情,别再来找孤,孤不感兴趣。”

语毕,陆玄知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可陆玄知心中并没有他嘴上所说的不在意,心中像是被什么撕咬着一般,难受,又微微发痒,想挠却挠不着。

“怪不得太子妃今日竟然想着在这大厅之中坐着?原来早知道苏袅和陆玄知会来?”陆云霄脸上带着笑意,为苏磬竹倒了一杯茶。

“今日之事聊也聊完了,二皇子请便吧。”苏磬竹说道。

陆云霄疑惑地看着苏磬竹:“太子妃不走?”

“苏袅还在外面呢,想必待二皇子离开后,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这个私会她丈夫的姐姐说的吧。”苏磬竹说道。

陆云霄丝毫不担心苏袅会如何为难苏磬竹,在她眼里,苏磬竹的头脑,冷静,心思缜密,是苏袅怎么也比不上的。

果然,在陆云霄离开花满楼后不久,苏袅便气势汹汹找上来了。

“苏磬竹!你虽嘴上说着不会想要皇后之位,但你现在是做什么?!”苏袅质问道。

苏磬竹淡淡的看着她:“我做什么了?”

“做什么了?需要我说的那么直白么?”苏袅脸气的通红:“你分明是在勾引陆云霄,之前装作对嫁给他没兴趣,如今却又上赶着日日和他来这花满楼!”

苏磬竹不耐烦的站起身:“堂堂二皇妃没点仪态来这青楼中大吵大闹,以后如果真做了皇后,不让人笑掉大牙?”

“你说什么?!”

“我说。”苏磬竹走近她:“有功夫来和我在这里逼逼叨叨个没完,不如管管自己家事吧?”

闻言,苏袅疑惑的看着她,严肃道:“你什么意思?”

话还没说完,苏磬竹便抬起下巴,示意她往窗外看,只见自己的贴身丫鬟神色匆忙的朝自己的方向小跑过来。

“娘娘,不好了!”丫鬟气喘吁吁。

“什么事情这样急躁?”苏袅厉声喝道。

丫鬟气都还没有喘匀:“奴婢刚刚得到消息,那个小绿她,有喜了!”

“什么?!”苏袅神色一震:“你再说一遍!?我日日监视她!还让她喝避子汤,怎么会...”

苏磬竹不动声色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不为人知的笑容。

区区避子汤,怎么和她的助孕药相比呢?

“走!回府!”苏袅说着,正欲走,又注意到了面前的苏磬竹,恶狠狠道:“咱们俩没完!”

苏磬竹只是点点头:“我等着呢。”

待人离开后,苏磬竹心道:这小绿动作还真是挺快的呢。

刚准备离开,苏磬竹便注意到与自己隔着三四张桌子的地方,正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磬竹突然恍然大悟,那日的黑衣人为何她会认为这么熟悉,这不就是那天她救下的那个快死了的乞丐么?

不过此刻他既不是衣衫褴褛,也不是穿着夜行衣,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像是一名剑客。

“你是那日来太子府刺杀之人。”苏磬竹坐在了那男人的对面。

男人轻轻的抬起头:“太子妃就不怕我杀了你?”

“那日你不惜自己内力损耗都没有对我动手,说明你不会杀我。”苏磬竹直言道:“你还记得那日是我救了你?”

男人神色淡淡,从怀中掏出了一方盒子,里面放着苏磬竹留给他的那一对耳坠:“多谢太子妃那日的救命之恩,这东西现在物归原主。”

“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来的道理。”苏磬竹拒绝。

“我不喜欢欠人情。”男人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苏磬竹将那方盒子继续推到了他的面前:“如果我说,我需要你欠我的人情呢?你能告诉我,是谁让你来杀陆玄知的么?”

“不能。”男人道:“我只听命行事,你们皇家之事,我管不着。”

苏磬竹抓住了重点:“所以是皇家之人要杀他?”

男人见自己说漏了嘴,便闭口不言了,无论苏磬竹问什么,男人都不说话。

苏磬竹见问不出什么来,无奈点点头:“行了,我不问你行了吧?但你要不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这个总不是什么秘密了吧?”

“这都不说?”苏磬竹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不说算了。”

男人喝了一口茶,这才缓缓开口:“燕无。” 第二十三章 守了一整夜 苏磬竹回府的路上一直在想着,到底是什么人要对陆玄知下这样的杀手。

皇后吗?应该不是,她如果动手,必定不会选择如此光明正大的手法,陆云霄吗?应该也不是,毕竟陆云霄最近和她刚好达成了合作。

能想到用杀手刺杀的,想必在朝中应该是举足轻重,毕竟如果被发现,皇上怪罪了下来,官职小了也压不住。

苏磬竹甩甩头,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件事。

自己的事情都还没做好呢,都开始关心起别人了,陆玄知所知道的,肯定比她多多了。

苏磬竹今日回府比以往晚了一些,因为已经下钥了,她便让马夫将马车停在了后门。

怕被人发现,苏磬竹和阿锦蹑手蹑脚的推开了没有上锁的后门,门刚开了一个缝,苏磬竹便看见府里的老管家福伯正偷偷摸摸找着什么。

“娘娘....”

“嘘!”

阿锦刚想开口问发生什么事情了便被苏磬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顺着门缝往里看去,阿锦知道自己刚才差点打草惊蛇,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福伯在四周寻了半天后无果便离开了,苏磬竹和阿锦这才走进府中。

“奇怪,福伯是府中的老人,又是管事,如此偷偷摸摸是要做什么啊?”阿锦问道。

苏磬竹摇了摇头:“我看他是从陆玄知的卧房里出来,又只在他房外四周找,估计是找陆玄知的什么东西。”

“福伯从先皇后还在时便伺候在殿下身边了,如若让殿下知道福伯生有二心,该多伤心啊...”

“你们说谁有二心?”陆玄知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吓了她们二人一跳。

苏磬竹小声对陆玄知道:“我们刚刚看到福伯在你卧房周围鬼鬼祟祟,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殿下可要小心啊!”

但陆玄知像是心不在焉一般,淡淡道:“福伯从十五岁开始伺候孤的母后,怎会生有二心,你们想多了。”

“可是...”苏磬竹还想说什么,但却被陆玄知打断:“好了,孤还有事,先走了。”

陆玄知无情的头也不回的便离开,只剩下苏磬竹气鼓鼓:“不是,我惹着他了吗?对我这样凶?”

“娘娘忘了,今日娘娘和二皇子谈话,苏袅把殿下一同带去了花满楼呢...”一旁的阿锦提醒道:“估计就是因为此事。”

“可是我们如此光明正大,按照陆玄知那么聪明的头脑,肯定能知道苏袅那是在煽风点火呀!”苏磬竹心中不解:“不行,我得去跟陆玄知解释一下!”

苏磬竹来到陆玄知的书房,但房门紧闭,里面也没有什么动静。

她见门并没有上锁,便缓缓推开门,只见陆玄知正坐在书案之前,满身的冷汗,艰难的呼吸着。

“又发病了吗?”苏磬竹急忙上前:“怎么又提前了一日?”

说着,苏磬竹拿起桌上一个茶杯便要割自己的手腕,陆玄知见状,只将她拿着匕首的手抓住:“孤不需要你,出去!”

“陆玄知...”苏磬竹头一次见他这么凶,心中不免有些委屈:“明知我的血可以止痛,为何不愿喝?”

陆玄知颤抖着双唇,继续重复着那句话:“出去....”

见苏磬竹依旧没有动作,陆玄知拼尽全力站起身,将苏磬竹拽出了门口,随后紧闭房门,任凭苏磬竹怎么敲都无济于事。

“怎么了这是...”苏磬竹蹲坐在门口:“这样不领情。”

阿锦走上前:“娘娘,回去歇着吧...”

“我在门口等着吧。”苏磬竹道:“如若陆玄知在房里出了什么事,我能及时将门撞开。”

阿锦闻言,只觉得苏磬竹对自家殿下真好,便坐在了她身边:“那奴婢陪着娘娘。”

好在苏磬竹上月所喂给陆玄知的血还残留在他的体内,此次发病并没有以往难受,陆玄知在房里也很安静,并没有发出任何异样的声音。

苏磬竹困得不行,坐着将下巴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睡着了。

房门被打开。

阿锦一直收着苏磬竹并未合眼,见陆玄知出门立马行礼:“奴婢见过殿下。”

陆玄知注意到了坐在阿锦旁边睡得正香的苏磬竹,皱着眉:“她一直守在这?”

“是...”阿锦轻怼了怼苏磬竹的身子:“娘娘担心殿下,一直守在门口,到天将亮才困得不行睡着了...”

苏磬竹被阿锦的动静惊醒:“怎么了?陆玄知出什么事儿了吗?!”

回过神来,只见陆玄知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你醒了?”苏磬竹站起身来,但奈何自己腿麻了,下一秒便没站稳跌到了地上。

陆玄知伸手想要扶她,见阿锦已经上前,自己便默默的收回了手:“太子妃还是回去休息吧。”

“陆...”

苏磬竹想要开口叫住他,但奈何陆玄知走的极快,像是并不想跟她说话一般。

她只有默默闭上了自己的嘴,失落道:“算了阿锦,我们也回去休息吧...”

进到自己房里,苏磬竹已然没有了睡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何陆玄知对自己的态度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难道真如阿锦所说,陆玄知是因为昨日被苏袅挑唆成功了?

苏磬竹翻过身,眼睛看到了自己房间的角落处像是有什么东西。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角落边,只见一枚指环正静静的躺在地上。

“这不是陆云霄的东西吗?怎么会在这?”苏磬竹想起那日陆云霄翻窗来寻她,瞬间恍然大悟:“这臭男人!”

她将指环收了起来,打开房门道:“来人!”

“娘娘有何吩咐?”下人急忙迎了上来。

苏磬竹问道:“前几日,太子殿下可来过我这里?”

下人点了点头:“娘娘那日和阿锦出门,殿下来过一次,还进了娘娘的房间,不过没多久便出来了。”

看来和苏磬竹想的没差,陆玄知上次来她这里看到了陆云霄留下的这枚指环。

这也能解释为何这些时日陆玄知对自己的态度变化会这么大了。 第二十四章 密室 苏磬竹并不准备将这件事解释给陆玄知听,最近他对自己这般冷淡,她还委屈着呢。

而且,苏磬竹又想到那日来过太子府的向浅,心中更是不爽。

“哼,你可以和别的女子这般亲密,而我和陆云霄什么都没有,你生哪门子气?”苏磬竹关上房门,躺回到了自己的床上:“我还没生气呢...”

不知过了多久,苏磬竹只觉得困意来袭便沉沉的睡了过去,待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走出院门,苏磬竹伸了个懒腰:“阿锦,今日为何府内守卫如此松懈?”

按照以往的时候,苏磬竹出门的这几步都能遇到好几批守卫。

“奴婢也不知,不如娘娘去书房找殿下问问?”阿锦试探道。

她知道自家娘娘有话问陆玄知,但奈何今早陆玄知并没有任何想和苏磬竹说话的兴致,万一现在就有了呢?

“我才不去,谁爱去谁去!”苏磬竹摆摆手,似是不在意一般。

但她散步,散着散着,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陆玄知的书房前,本准备离开的,却又觉得奇怪。

她看向阿锦小声问:“今日陆玄知书房外并没有守卫?”

“是啊,真奇怪。”阿锦也点点头。

“有问题,阿锦,你在门口等着我,我进去看看。”

苏磬竹说着便蹑手蹑脚走到书房门口,往里看去,只见福伯正不断翻着陆玄知的书架。

又是他?但又想起昨晚陆玄知为了福伯那样说自己,心道:我这是在做什么?福伯生有二心跟我有什么关系?

正想着,房内的福伯像是找到了什么机关,原本放着书架的地方豁然出现了一条密道。

苏磬竹皱着眉,陆玄知的书房竟然有密室?

福伯也是惊喜万分,四周望了望,便点燃手中的蜡烛往漆黑的密道内走去。

“这陆玄知怎么这么笨?”苏磬竹急得不行:“密室机关竟然建造的这么简单?”

见福伯走进去有一会儿了,苏磬竹这才悄声推开了房门,她不敢点蜡烛,怕被福伯发现,只有摸黑走进了密道。

密道是一条直路,苏磬竹手摸索着墙壁往前走着,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传来微弱的光亮。

她害怕打草惊蛇,便躲在了墙后面,观察着这间密室。

密室中,府中将蜡烛放在地上,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一份文书,随即,他将文书塞进了自己的怀中。

苏磬竹自然是不能让他把东西带走,万一里面的东西关系到了陆玄知的太子之位,那不是得不偿失么?

刚想走上前制止,苏磬竹的口鼻便被人捂住,躲进了一旁的墙壁后面。

苏磬竹本想挣脱,但下一瞬却闻到了一股陆玄知独有的淡淡的檀香味道。

陆玄知?他怎么会在这?难道,他早就发现福伯有问题?所以引狼入室?

怪不得今日守卫如此松懈。

待福伯将文书收好离开后,陆玄知这才将苏磬竹松开:“你怎么会来此处?”

“我看今日你这里没有守卫,以为出了什么事,就想看看,结果看到福伯进了你的密室,我也便跟着进来了。”苏磬竹解释道:“你早知道福伯...”

陆玄知点点头:“只是暂且不想打草惊蛇。”

“他拿了你的什么?”

“这些年孤养在城外的私兵位置。”陆玄知也并没有丝毫的隐瞒:“他找了好些日子,今日孤特意让他拿走。”

闻言,苏磬竹瞪大了眼睛:“私兵?!这事你不应该瞒着我才是吗?”

“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你知道,无妨。”陆玄知道。

苏磬竹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些皇子们谁还没有一点私兵或者枪械?不过都是表面和谐罢了。

“可你就把这东西给他?那你的那些私兵怎么办?”苏磬竹问道:“还是,你给他的是假的?”

“是真的。”陆玄知道。

苏磬竹更加惊讶了:“这东西你怎么能给真的呢?!”

“福伯在宫中阴谋阳谋里摸爬滚打太久了,给假的怕是会起疑心。”陆玄知道:“孤要看看,他把那东西拿给了谁。”

陆玄知叹了一口气:“孤从小便是被福伯带大的,几乎是寸步不离,孤实在好奇,到底因为谁,他选择了背叛。”

苏磬竹想要安慰他,却又不知从何开口,便转移话题说道:“你这密室还真是隐秘,我来到太子府如此之久,你的书房我也进来了很多次,竟然都没发现这间密室。”

说着,苏磬竹便四处踱步观察着这里放着什么东西,大部分都是名贵的字画珠宝。

随即,苏磬竹的目光停在了一处,那里只放着一方手帕,而这种款式颜色的手帕,定是女子之物。

心中的酸涩感袭来,苏磬竹假装不在意道:“哦,原来殿下的密室还放着女人的东西呢?”

陆玄知顺着苏磬竹的目光望去,解释道:“这是我母后的。”

说着,他将手帕拿了起来,摊在了苏磬竹的面前,苏磬竹定睛一看,上面还有一些血迹。

“这方手帕是母后自裁时攥在手上的,为了留个念想,我将它收了起来。”

苏磬竹突然注意到,陆玄知并不再自称高高在上的“孤”,而是“我”,心中微微一动:“先皇后定是个很好的人。”

“呵。”陆玄知却突然冷笑一声:“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苏磬竹想要追问,但此刻前去跟踪福伯的胡琅却回来了。

“看到了吗?”陆玄知收回自己的情绪,正色道:“他把东西给了谁?”

胡琅有些为难:“那人蒙着面,看不真切,但属下看身形,倒觉得像是那日来府中行刺之人。”

“那晚的黑衣人?”陆玄知皱着眉:“线索又断了么?”

燕无?

苏磬竹身子一顿,心中莫名有些不祥的预感,但愿幕后之人,不是她想的那个吧...

陆玄知注意到了苏磬竹的异样,问道:“你知道那人是谁?”

“不知。”苏磬竹摇摇头:“不过,我有个法子,能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第二十五章 谋反 陆玄知挑了挑眉:“你有什么办法?”

“把福伯抓来问问不就知道了?”苏磬竹说道:“只不过这样做大概会打草惊蛇,但如今敌在暗我们在明,这是最好的引蛇出洞的办法了。”

陆玄知思忖了许久,认为苏磬竹所说的不无道理,便让胡琅去办了。

待人走后,苏磬竹看着陆玄知:“你认为会是谁?”

“你呢?”陆玄知反问。

如今此事还没有下定论,苏磬竹也不能贸然提起心中所想的那人,便说道:“皇后娘娘?”

“不会。”陆玄知直接否定道:“如若是她,不会来暗杀我,但,陆云霄就不一定了。”

苏磬竹摇了摇头:“不会是他。”

见苏磬竹竟然直截了当的否认,陆玄知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火气来,就这么相信陆云霄?

胡琅办事效率很高,不一会儿便将福伯带到了密室之中。

福伯被绑着,跪在陆玄知面前,自嘲的笑了笑:“原来殿下早就知道我今日会来书房,怪我年纪大了,竟中了你的圈套。”

“孤自认这些年待你不薄。”陆玄知冷言道:“为何背叛孤?幕后之人给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忘记这么多年的主仆情谊?”

福伯红着眼,看着陆玄知:“我没收任何的好处,我只认为,殿下如今所走之路,必定荆棘遍布,我不认同!”

此话一出,陆玄知便了然的笑了笑:“怪不得,有能力找到武功那样高强的剑客刺杀,也只有他能做到了...”

果然如苏磬竹所想,幕后主使之人,真是皇上。

陆玄知的眼中闪过一丝自嘲,转瞬即逝,苏磬竹知道,他不忍处死跟了他这么多年的福伯。

而福伯自然也知道,他定定的看着陆玄知:“也不劳殿下动手了。”

说着,福伯挣脱捆着他的绳索,直直的撞上了胡琅的刀口,胡琅躲闪不及,刀刺入福伯的喉咙。

“殿下....”胡琅蹲下身,探了探福伯的口鼻:“死了。”

陆玄知坐在椅子上,单手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摆摆手:“带下去吧,好生安葬。”

“是。”

密室内重回安静,苏磬竹看着陆玄知,轻声问道:“你要反?”

自福伯说出那句“殿下如今所走之路,必定荆棘遍布”后,苏磬竹便知道了,陆玄知为何豢养私兵,就是为了谋反。

“有何不可么?”陆玄知道:“如今天子昏庸无能,朝中官员个个贪腐无度,不该反么?”

“可你本就是储君,皇上驾崩后,你就是天子。”苏磬竹道。

陆玄知只是摇了摇头:“生在皇家,这些事情怎么能说得准呢?你之前也说了,我这病不治疗,活不了五年。”

“有我,能活。”苏磬竹正色看着他。

陆玄知抬起头,和苏磬竹的视线相对:“既然知道我有心谋反,如若想要自保,我可以放你走,毕竟刚刚福伯也说了,我所走的这条路,并不好走。”

“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苏磬竹并未直言评论,而是说了一句这样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她只想着,这皇上还真是可怜,唯一两个成年的儿子,竟都想要置他于死地。

不过再想想,她更可怜吧,京城之中谁都想让她死,死在亲妹手中和死在亲儿子手中,好像并没有区别。

“殿下,娘娘。”胡琅小跑着进入密室:“宫里传信来,说太后病重,命所有皇子公主入宫。”

陆玄知神色一凛:“走!”

苏磬竹回想前世,确实在今日,太后薨世,皇上哀痛,全城禁乐了三个月。

两人一同来到了太后所在的宫中,的确如上一世一般,所有皇子公主都跪在地上,皇上坐在太后床侧,眼中满是悲痛,一旁的皇后娘娘也假模假样擦着自己的眼泪。

皇后怎么会伤心呢?因为先皇后去世与她有所联系,太后一直不太待见她,几乎还处处针对她,如今太后将死,在座没人比她更高兴了。

“知儿...”已然无力说话的太后见陆玄知和苏磬竹进屋,费力朝他们招了招手:“来....”

陆玄知带着苏磬竹跪在了床前:“祖母。”

“祖母最不放心的,还是你了...”太后无比虚弱道:“自你母后走了,祖母就没有好好关心过你...如今你已成家,母后希望你们两人,踏踏实实,把日子过好...”

陆玄知眼眶泛红,没有回话,苏磬竹见陆玄知没有说话,点点头:“祖母,您放心。”

太后拉住了苏磬竹的手,将陆玄知的手放在了苏磬竹的手上:“好孩子...”

话音刚落,太后的手便没了力气,垂了下去。

陆玄知轻摇着太后的身子:“祖母?”

屋内传来阵阵啼哭,苏磬竹看着双眼紧闭的太后,心中是无心的感叹,唯一待陆玄知好的人没了。

但要说伤心,她并没有很伤心,其一,她和太后并无多大的关系,其二,这件事前世她和苏袅已经经历过一次。

离开太后寝宫时已经是夜里,苏磬竹并不愿在这宫中多待,便拉着陆玄知走了出去。

刚准备上马车,苏磬竹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这不是我的太子哥哥和太子妃嫂子么?”

苏磬竹心道:紧赶慢赶,竟然还是没躲过这个人!

安阳公主,皇后所生,也是陆云霄的亲妹妹,自小娇生惯养,嚣张跋扈,前世对她这个嫂子也是百般刁难,只认为苏磬竹配不上她哥。

属于陆云霄打她,安阳给陆云霄递棍子,并且加油助威的类型。

“公主殿下,这么巧呢?”苏磬竹皮笑肉不笑:“竟在此处遇到了?”

“不巧,本公主是专门来找你的!”安阳说道。

陆玄知则是皱了皱眉,拉上苏磬竹:“不用搭理她,我们走。”

“无妨。”苏磬竹摆摆手:“公主有何事呢?”

安阳公主走近一步:“听闻前些日子,你砸了我母后的寝宫?”

苏磬竹则是欣然一笑:“是呢,公主殿下想再罚本宫一次么?” 第二十六章 退一步得寸进尺 “她不敢。”陆玄知双手环于胸前,似笑非笑看着安阳公主:“嘴巴上厉害。”

“你!”

安阳公主趾高气扬想要争辩,身后的陆云霄只叫道:“安阳,回来。”

听到自家哥哥催促自己,仿佛不愿让她与苏磬竹纠缠,只跺了跺脚,对陆玄知留下一句:“痨病鬼!”

“嘿!这小孩怎么说话呢?”苏磬竹撸起袖子就想上前教训安阳公主,却被陆玄知拉住:“算了,她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苏磬竹不服气道:“你堂堂太子,她不过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公主,怕她作甚?”

“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不是么?”陆玄知说着,将话苏磬竹拉上了马车。

坐下后,苏磬竹不满道:“我看是退一步得寸进尺,忍一时上房揭瓦!那小孩养尊处优,被宠坏了。”

“听你的意思,你好像对安阳很了解?”陆玄知问道:“可我记得,你入京后,没有见过她吧?”

苏磬竹被问住了,她尴尬的轻咳了两声:“今晚,月亮真圆哈?”

“今晚乌云遮月,何处来的月亮?”陆玄知反问。

苏磬竹这下彻底不说话了,只靠在窗边,陆玄知也没有自讨没趣,一路无言。

如上一世一样,全城的青楼赌坊全部闭店三月。

苏磬竹无聊的紧,便叫上阿锦一同逛街。

逛到一间丝绸铺子时,苏磬竹便听到了安阳跋扈的声音:“你什么东西?还敢和本公主抢东西?!”

苏磬竹挑挑眉:“阿锦,正巧我也想做件新衣裳了,走,进去看看。”

进屋后,只见安阳公主正命手下扒一位女子的衣服,在场还有许多男子,只冷眼旁观着,谁也不敢招惹这位公主殿下。

“放开我!你们胆子真大!知不知道我是谁?!”女子想要挣脱,奈何自己的力气太小,根本不是那两名手下的对手。

“你谁呀?”安阳公主冷笑道:“说出来让本公主听听?”

“我是...”女子刚想开口,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闭上了嘴:“行了行了,衣服给你就是了!”

安阳公主则是不领情:“晚了,方才让你脱你不脱,现在只有让他们俩把衣服扒下来了!”

“哎呀!”苏磬竹走上前:“这不是公主殿下么?这么巧呢?在这里遇到你?”

安阳转过头,轻蔑的看着苏磬竹:“你个乡野村妇,那日见你没好好跟你掰扯一番,这下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公主殿下这样无礼,怕是不太好吧?”苏磬竹指了指那两名手下。

安阳扬了扬下巴:“本公主做什么都是好的,你也想被扒衣服么?”

“公主殿下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但你哥哥是不是怕遭遇口舌啊?”苏磬竹笑笑:“今日二皇子本就在皇上面前没有任何的话语权,你这个亲妹妹难道不应该为你哥哥分忧吗?”

安阳闻言,抬手让手下住手,饶有兴趣看着苏磬竹:“看来太子妃是想当好人啊?行,本公主就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为难她了,但她需要把她身上这件衣服脱给我!”

苏磬竹看向女子,女子虽然面上不爽,但随后还是不情不愿到了换衣室将衣服脱了下来。

“公主殿下既然喜欢,就拿去吧。”满满都是施舍的口吻。

安阳自是生气,但又想到方才苏磬竹所说的话,将脏话憋了回去。

手下接过衣服想要交给安阳,可安阳只是淡淡道:“烧了吧,别人穿过的,本公主才不会穿!”

“苏磬竹,你和你那个妹妹一样,心思深沉上不了台面,贱人!”

苏磬竹依旧是满脸笑意:“我那妹妹确实上不了台面,还请公主殿下该打就打该骂就骂,可不要留情哦!”

“那个...”那名女子走近苏磬竹:“方才,多谢你替我解围。”

苏磬竹则是上下扫了女子一眼:“庐阳魏氏的大小姐魏央央,京城四大名门之一,但凡你方才报上自家名号,安阳自然不敢再动你。”

“你怎么会认识我?”魏央央一惊。

“你身上的玉佩,是魏氏嫡出所有,而嫡出之中,又只有大小姐一位女子,并不难猜。”

魏央央叹了口气:“我家世代经商,母亲不让我招惹皇室之人,为了我家的产业,我只有忍了。”

“魏氏已然富甲一方,皇上都要忌惮三分,令堂实在是多虑了。”苏磬竹道:“既然此事已了,那我便告辞了。”

“等等!”魏央央叫住苏磬竹:“你叫...苏...苏磬竹是吗?我日后定去太子府中道谢!”

走出丝绸店,苏磬竹只觉得奇怪:“安阳今日怎么了?跟吃了炮仗似的?”

“娘娘有所不知。”阿锦幸灾乐祸笑了笑:“原本和安阳公主定了娃娃亲的李家公子,昨日不知怎么的硬要退婚,不惜被皇上责罚。”

“李家?我记得李大人不是陆玄知的人么?”苏磬竹随即恍然大悟,知晓了这件事是陆玄知的手笔:“陆玄知啊陆玄知,你说的退一步海阔天空就是这般吗?”

不过,苏磬竹只想拍手叫好,干得漂亮!

走过一条小巷子,苏磬竹便见到燕无,像是在跟踪谁一般。

顺着燕无的视线望去,苏磬竹一怔,那不是安阳么?燕无为何会跟踪安阳?难道,也是皇上的命令?

燕无也注意到了苏磬竹,正欲离开却被苏磬竹叫住:“见到熟人也不打个招呼么?”

“我与娘娘并不算熟人。”燕无道。

“我都是你的救命恩人了,还不熟么?”苏磬竹看了看四周,悄声问道:“你为何跟踪安阳公主?皇上下的令?”

燕无眉头微皱:“你怎会...”

“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苏磬竹说道:“是皇上想杀陆玄知是么?你可知为何皇上要杀他?”

话音未落,一旁的墙边传来一道小跑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两人探出头去,发现原本走的老远的安阳着急忙慌的跑走了。

燕无向苏磬竹行了一礼:“告辞。”

随即自己也消失在了人群中。 第二十七章 和亲 安阳方才应该是听到了苏磬竹和燕无所说的话,所以才会这般慌乱。

“娘娘,怪奴婢不好,没看到安阳公主偷听!”阿锦低头认着错。

苏磬竹拍拍她:“不关你的事,燕无武功那般高强也没注意到,只不过..”

她思索着什么,良久道:“安阳是留不得了。”

“娘娘,难道您想杀了安阳公主?万万不可啊!这要是被发现了,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阿锦连连摆手。

“放心吧,我胆子还没那么大,敢谋杀公主。”苏磬竹道:“你得随我进宫一趟。”

安阳无意间听到了苏磬竹和燕无的谈话,她认得燕无,是皇上身边的人。

可燕无竟和苏磬竹有所联系,这件事他定要告知父皇,让父皇处死苏磬竹,如若能废储,那就更好了!

她没有丝毫的耽误回到皇宫,求见皇上。

但皇上自太后薨世之后便一病不起,谁也不见。

苏磬竹见自己赶上了,微微一笑,来到安阳身旁:“怎么的?告密不成反被拒之门外了?”

“哼,你不敢杀我,所以日后我有的是机会将此事告知父皇!”安阳说道。

此处无人,苏磬竹的声音大了些:“你认为,你还有机会开口吗?”

说着,苏磬竹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药瓶,捏着安阳的下巴就要将药灌进去。

安阳自小跟着陆云霄习武,会些三脚猫功夫,一下将苏磬竹挣脱,刚想转身跑掉,结果并不知燕无此刻正站在身后。

“公主殿下,得罪了!”燕无朝着安阳的后脑勺劈了一掌,安阳瞬间没了知觉,晕了过去。

苏磬竹看着燕无:“我竟不知你会帮我?”

“我并不是帮你,她要是告密,我也活不成。”燕无说道:“你喂她吃的是什么药?可会伤及性命?”

苏磬竹摇了摇头:“不会,只是让她这些日子都说不了话而已。”

“光这些日子开不了口有何用?”燕无反问:“日后能说话,她也会将此事告知皇上。”

“不会。”苏磬竹目光坚定:“我不会让她有这个机会的。”

安阳再次醒来时,已经在自己的公主府内躺着了,身边的下人并不知她是怎么回到自己府上的。

她发现自己说不了话后,心中知道是苏磬竹搞的鬼,几乎日日进宫面圣。

但如今北疆来犯,边境失守,皇上压根儿没工夫搭理她。

见面圣不行,安阳便写了好几封信,结果都被苏磬竹找人截下来了。

苏磬竹心知这样下去定是不行,找到了陆玄知。

“这样看着我作甚?”陆玄知不明所以,看着苏磬竹这样贱兮兮的表情,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

苏磬竹嘿嘿笑了两声:“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不小心惹了点祸,需要你帮忙。”

她将此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告知了陆玄知,陆玄知听过之后,放下手中的文书:“你想做什么?杀了安阳?”

“她是堂堂公主,怎能说杀就杀?”苏磬竹道:“我有个法子,能两全其美,既可以永绝安阳这个后患,又可以让北疆不再进攻我朝疆土。”

苏磬竹刚说完,陆玄知便挑了挑眉:“和亲?”

“如何?”苏磬竹问道。

“可以试试,但能不能成功,我不能保证。”

两人刚商量完,陆玄知就让人备马进宫了,如今朝中局势紧张,一点风吹草动就能传的人尽皆知。

此事是魏央央前来登门感谢苏磬竹时告知她的。

“听闻今日太子殿下进宫面圣,提出让安阳公主和亲北疆以平战事,皇上本来是答应的,可结果你猜怎么着?皇后还没说什么呢,礼王殿下便坐不住了,言辞否定了此事!”

“听说差点和皇上在金銮殿上吵起来。”

苏磬竹闻言一怔:“礼王?不是皇上的亲弟弟吗?为何如此?”

“不知道啊。”魏央央摇摇头:“不过听闻礼王本就挺疼爱安阳公主的,帮她说话也是情理之中。”

“娘娘,二皇子来了。”阿锦进屋说道。

苏磬竹闻言,轻笑:“看来是知道安阳的事情是我搞鬼,来算账了?”

“可需要我帮忙?”魏央央问道。

苏磬竹本想拒绝,但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还真有一个忙需要魏姑娘帮帮忙。”

魏央央离开后,陆云霄便被请了进来,但让苏磬竹没有想到的是,陆云霄此番前来,并不为安阳的事情。

“经我这些时日找人去柳如玉那些铺子里闹事,每日盈利已经大大削减了。”陆云霄道:“是时候收网了。”

苏磬竹若有所思:“可单单是这样,不足以让柳如玉将所有东西都吐出来。”

“明日上水节,回娘家的日子,刚好我和苏袅都会去苏府,可以先试一试,探探柳如玉的口风。”陆云霄说道。

苏磬竹抬头看了看陆云霄:“这样着急?是有何事要与我商量?”

“我帮你拿回柳如玉手中属于你生母的东西。”陆云霄道:“你为我妹妹解毒,以及,让陆玄知打消她去北疆和亲的想法。”

“不然,我不会如此好生好气再与你谈合作。”

苏磬竹心知,陆云霄这人惹急了什么事儿也做得出来,便点点头:“成交,那咱们,就明日苏府见。”

翌日一早。

苏磬竹便神采奕奕叫上陆玄知一同坐上马车回到苏府。

陆玄知见苏磬竹无比高兴,嘴里还哼着歌,问道:“何事这么开心?”

“一会儿有好戏看了。”苏磬竹道:“我马上就是有钱人了。”

听到这话陆玄知不乐意了:“怎么?我亏待过你?”

苏磬竹摆摆手:“你自然是没有亏待过我,但总归用的都是你的钱,跟我自己的钱那可不一样。”

两人下了马车后,与苏袅陆云霄二人一同进入了苏府。

苏磬竹和陆云霄对视了一眼,就像全然不认识一般,一句话也没说。

刚进府里,下人便急匆匆找到柳如玉:“大夫人,不好了,庐阳魏氏在您的铺子旁边开了一家同样的店,因为庐阳魏氏口碑更加出名,顾客都去他们店里了!” 第二十八章 一唱一和 柳如玉神色一变:“昨天不还没有么?”

“是啊!”下人点点头:“就一夜之间开起来的,再加上前些日子这些店铺总有些人闹事,咱们店里的客人简直少之又少了!”

虽然心里焦急,但奈何此刻大家都坐下开始喝茶,她这个当母亲的也不好离席太久,便回到席上:“哎哟,二皇子,太子殿下,这都是皇上赐给我家老爷的好茶,尝尝看。”

苏袅并无什么品茶的心情,只一个劲的注意着苏磬竹和陆云霄两人。

他们两这次压根一句话也没说,但总让她觉得两人眉来眼去像是有什么秘密一般,但又看了看陆玄知,他倒像没事人一般喝着茶。

“袅袅,你也喝啊,觉得好喝的话,母亲让人送到二皇子府上去。”柳如玉关心道。

苏袅只好回过神来,点点头:“好,多谢母亲。”

见时机成熟,苏磬竹佯装羡慕,轻叹了一口气:“哎,妹妹有母亲疼爱,姐姐真是羡慕。”

柳如玉看了苏磬竹一眼,脸上依然不得不带着笑意:“磬竹要是喜欢,拿一些去便是了。”

“女儿说的不止这些。”苏磬竹用手帕捂着脸,像是快哭了一般:“出嫁时,妹妹的嫁妆都比女儿多两箱子,女儿真是心中艳羡啊...”

柳如玉和苏袅都不明白苏磬竹此刻的卖惨是准备做什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倒是一旁的陆云霄搭话了:“说起嫁妆,岳母大人,我倒是觉得二皇妃手上一直戴着的镯子无论款式做工都特别好看,不知岳母大人这只镯子是在何处买的?”

说着,陆云霄将苏袅袖子撸了上去,露出了那只镯子。

看到镯子以后,苏牧和柳如玉脸色皆是一变,下意识的看向苏磬竹。

而苏磬竹则是故作惊讶,瞪大了眼睛,看向柳如玉:“母亲,这不是...女儿生母的镯子吗?怎么会出现在妹妹的手中?父亲,您不是说母亲生前的首饰都随她一起葬了吗?”

“应该是款式相似吧。”柳如玉含糊其辞道:“这世上相似的首饰多了去了。”

“不不不。”苏磬竹摇摇头:“这镯子上有一道划痕,还是女儿小时候不小心划到的,绝不会出错。”

一旁的陆云霄惊讶道:“岳母大人,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吧?人家嫂子生母留下来的东西,为何还作为嫁妆送出?”

“哎,可能是我搞糊涂了。”柳如玉也无法解释,身边的苏牧又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母亲把这些都还给磬竹好了。”

苏磬竹则是站起身:“那女儿就要问问父亲了,女儿生母生前的那些商铺在何处?父亲只说自己掌管,现在女儿心中有疑问了。”

说起这个,苏牧轻咳两声;“以前是父亲管的,可这些店铺管理起来太过繁琐,就交给你母亲了。”

“母亲。”苏磬竹笑着:“如今女儿已然成家,是否该将那些商铺都归还给女儿呢?”

柳如玉心道:刚好那些铺子最近都是在亏钱,入不敷出,正愁找不到下家接手呢,便摆了摆手:“都给你,母亲绝不私吞你的任何一件东西。”

见状,苏磬竹和陆云霄对视了一眼,皆露出了一抹笑容。

一旁喝着茶的陆玄知看到两人如此默契相视一笑,只觉得杯中的茶变的苦涩起来,索性将茶杯放下了。

后来吃饭时,苏袅像是心不在焉一般,饭也没有吃几口,待苏磬竹和陆玄知不在堂屋之中,柳如玉才关心起自己女儿来。

“怎么了这是?闷闷不乐一天了。”

苏袅嘟着嘴:“母亲,你竟然用那个贱人生母死前的首饰给我当嫁妆!真不吉利!我家是没什么钱了吗?要母亲这样做?”

“母亲这不是想让你风光一点吗?”柳如玉说道:“嫁给二皇子本就被大家耻笑了,嫁妆再不备多点,要别人怎么笑话你?”

“那母亲也不至于拿死人的东西给我吧?这下好了,我在苏磬竹的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柳如玉拍拍苏袅的后背:“我女儿这么优秀,那个苏磬竹算什么东西?怎么会比得过你呢?”

她端起一杯茶递给苏袅,朝她使了个眼色。

苏磬竹和陆玄知散步到了后花园中,陆玄知一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苏磬竹说道:“看你这样欲言又止的难受。”

陆玄知似笑非笑:“方才你和陆云霄一唱一和,真是默契,连我都看呆了呢。”

“不过就是合作关系,我答应她不再为难安阳,他答应我夺回这些东西。”苏磬竹看着他:“互惠互利罢了。”

“太子妃娘娘,请喝茶。”一名丫鬟冷不丁冒出来,将一盏茶递到了苏磬竹面前。

苏磬竹狐疑的接过茶杯,凑在自己鼻尖处闻了闻,轻叹了一口气,对着一处无人的地方大喊道:“苏袅,你有这闲工夫,不如让人去宁州看看,自己是不是皇妃之位不保了。”

苏袅这才缓缓走出来:“你说什么?宁州?”

“你在二皇子府天天想着怎么害人,不想着怎么保住你的位置吗?”苏磬竹恨铁不成钢看着苏袅:“跟你这种人斗,真是把我的智慧也拉低了。”

在苏府待着无聊的紧,苏磬竹在请安之后便和陆玄知一同离开了。

坐上马车,陆玄知道:“苏磬竹,你不道德啊。”

苏磬竹反问:“我怎么就不道德了?”

“不是答应了陆云霄保密么?怎么将这事告诉苏袅了?”

苏磬竹摆摆手,无所谓道:“凭借苏袅的头脑,干不了什么的。”

回想之前苏袅陷害苏磬竹的那些手段,陆玄知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有理。”

“再说了,陆云霄比我更不道德,你就真觉得他会一直帮我么?”苏磬竹问道。

陆玄知见苏磬竹如此评价陆云霄,心中一阵暗爽,笑嘻嘻的看着苏磬竹:“我和陆云霄谁好些?”

苏磬竹虽然不知道陆玄知何出此问,只淡淡道:“你好。” 第二十九章 礼王 陆玄知许久没觉得心中如此开心,便带着苏磬竹来到了一间酒楼。

“怎么不回家?”苏磬竹问道:“厨房应该都已经做好饭了。”

陆玄知为苏磬竹倒了一杯酒:“你不是爱喝酒吗?今晚我陪你,喝个够。”

看着面前被倒满的酒杯,苏磬竹狐疑的看着陆玄知:“你今日这是怎么了?之前不还对我爱搭不理么?”

陆玄知只是笑笑,并没有答话。

“陆玄知,你就是要多笑。”苏磬竹道:“别整天板着一张脸,都不好看了。”

苏府。

待人走完后,苏牧这才和柳如玉说上话。

“你说说你,那些东西你就自己留着或者变卖掉也好啊?怎么还当嫁妆送给袅袅了?”

柳如玉自然也是不服气:“那些首饰都是个顶个的好,我也是想让袅袅风风光光嫁出去不被人笑话呀,老爷将这些东西给我时都说了随我处置,现在污了老爷的面子了,老爷就知道指责我。”

“夫人!”手下跑进屋内。

“怎么了这是?着急忙慌的。”柳如玉不满道。

手下气都还没喘匀,硬是憋了回去:“店铺那里发生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店铺都还给苏磬竹了,发生点事才好呢。”

手下摆摆手:“不是这样的,是昨夜一夜之间魏氏开起来的那些商铺,就在刚刚又全部撤走了,小的待他们搬走后进去看了看,店里搭建的东西全是临时的!”

“什么?!”柳如玉一掌拍向桌子:“那些闹事的呢?今天去了吗?”

手下摇头:“没有,今日那些闹事的人影子都见不着了!”

柳如玉气的咬牙切齿:“苏磬竹,我居然着了你的道...”

“此事光凭磬竹一人,不能做到。”苏牧开口:“魏氏怎么会帮苏磬竹对付我们?”

柳如玉冷笑一声:“听闻前两日苏磬竹在一家丝绸铺子为魏家大小姐魏央央解了围,手段真是高啊...”

酒楼内。

苏磬竹自知喝不了多少酒,便让小二上来了不那么烈的桂花酿。

她今日突然发现,陆玄知平常不怎么见他喝酒,但实际上他酒量很不错,一壶陈酿下去后,脸色竟然没有任何的变化。

酒楼下一阵骚动,苏磬竹打开门探过头一看,眉头微微皱起:“我说是谁呢,原来是礼王。”

这礼王殿下出手是出了名的阔绰,去哪个店,就会把店里所有人的单全给买了。所以这些顾客都对礼王是纷纷赞赏。

“真会笼络人心呢。”苏磬竹评价道:“看来咱们要多点些好菜了,别浪费了人家礼王殿下的一点心意。”

“不过是扮演纨绔罢了。”陆玄知轻声道:“我这父皇生性多疑,登基之前手刃了自己数十名兄弟,连年仅五岁的弟弟都死于他手,礼王能活下来,除了是他与父皇同母以外,还有一个特点。”

苏磬竹抢过了话头:“对皇上没有任何威胁?”

“是。”陆玄知点点头:“礼王给人的感觉便是纨绔,花天酒地与世无争,对皇位没有任何的觊觎。”

苏磬竹犹豫了一会儿,回想起上一世,礼王为陆云霄铺路顺利登上皇位的事:“不见得,有的人,野心藏得很深。”

“你是说...”

“礼王殿下腰间的玉佩...”苏磬竹皱眉:“怎么这么眼熟?”

陆玄知并未见过那枚玉佩问道:“你是在何处见过?”

“想不起来了。”苏磬竹笑笑,拿起自己的酒杯碰了碰陆玄知的:“干杯。”

她并不是没有想起,而是认为此事存疑,不能告诉陆玄知。

这枚玉佩,她在上次砸皇后娘娘寝宫时,刚好见到过,并且皇后好像很在意这枚玉佩一般。

“吃好了吗?”苏磬竹眼巴巴的看着陆玄知。

“怎么了?”陆玄知见苏磬竹一脸笑容:“你想做什么?”

苏磬竹笑着看了看楼下落座的礼王:“咱俩怎么说也是小辈,花了人家的钱,是不是应该去打个招呼?”

陆玄知放下筷子:“那便去吧。”

两人走下了楼,来到了礼王的桌前,礼貌的行了一礼:“见过礼王殿下。”

陆玄知也是彬彬有礼:“伯父。”

“哟,这不是知儿和太子妃吗?”礼王见他俩来,眼中神色并不善:“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你们?有事儿吗?”

苏磬竹笑笑:“这不是听说礼王请客,咱们做小辈的花了您这么多钱,总该来道声谢的吧?”

“小钱,无妨。”礼王摆摆手:“还有事儿吗?”

明显的逐客令,苏磬竹也心中了然,点点头便拉着陆玄知离开了酒楼。

“你笑什么?”陆玄知看着苏磬竹满脸的坏笑,心中不免疑惑:“是发现了什么事儿?”

“没有。”苏磬竹否认道:“只是我觉得,身为太子妃,去宫里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次数还是太少了,以后,是该多进宫走走了。”

说着,苏磬竹哼着小曲儿便跑向了马车。

两人回到太子府中,阿锦跑来,对苏磬竹道:“娘娘,魏姑娘来了,奴婢说娘娘不在,魏姑娘就在会客室等您。”

“是吗?”苏磬竹惊讶:“好,我这就过去。”

临走前,陆玄知叫住苏磬竹:“你最近,好像和魏家大小姐走得很近?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和商人做朋友,迟早为利益所伤。”

“多谢太子殿下的好意提醒了。”苏磬竹笑笑:“魏家到底怎么样,我心里还是有数的,不过单看魏央央这人,我还是比较信得过的。”

来到会客室。

见苏磬竹走进来,魏央央有些惊喜,连忙站起身,走到苏磬竹的面前:“你猜我今天来所为何事?”

苏磬竹佯装思考:“应该是有什么好事吧?见你这么开心。”

“是啊。”魏央央点点头:“你之前让我打听的圣山草的下落,今日我听闻有一家拍卖行在明日就要对圣山草进行拍卖,这不,赶紧来想告诉你了。”

听到此话,苏磬竹一喜:“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不过,那拍卖行面子大得很,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 第三十章 黑市 苏磬竹看着魏央央:“你都来找我了,肯定是有法子让我进去的吧?”

“哎呀,被你这样一说,唯一的小惊喜都没有了。”魏央央嘟着嘴,将身后藏着的一封请帖递给了苏磬竹:“我托朋友找来的请帖,有它,你就可以随意进出那场拍卖会了。”

“既然有请帖,是不是说明明日去参加那场拍卖会的非富即贵?”苏磬竹问道。

魏央央摇摇头:“你想多了,并不是,这场拍卖会并不正规,在黑市交易,所以并不被京城的达官贵人所知,能进去的大部分都是为了那枚鬼玺。”

“鬼玺?”苏磬竹疑惑:“听闻是从南疆一个先皇的墓里挖出来的,得之就能号令百鬼的东西?”

“应该是,不过我是不相信有那么邪门的东西。”魏央央说道:“所以你要找的那株圣山草,应该没什么人会跟你抢。”

苏磬竹径直收下了请帖,对着魏央央扬起一抹笑容:“那我就不客气了。”

“还有。”魏央央又拿出了一只面具:“黑市的规定,但凡进入黑市着必带面具,所以明日你记得把这个带上。”

苏磬竹并未去过黑市,便跟着魏央央的家仆一路来到了快要临近城外的一家赌场门前。

“娘娘,就是这里了。”家仆毕恭毕敬道:“进去前佩戴好面具就行了。”

“好,多谢。”苏磬竹点点头,戴上了面具便走了进去。

这家赌场她在前世今生也路过过无数次了,竟然不知道,在这赌场的地下,竟然连接到了城外地下,偌大一片,竟全是黑市。

里面行人很多,但看装扮,大部分都是外族之人,京城中人少之又少。

苏磬竹初到此处,新鲜的没完,一家铺子一家铺子的逛,最后逛到拍卖行时,拍卖会已经快要开始了。

“非常欢迎各位在百忙之中莅临此次拍卖会,那么本人话不多说,就先介绍本次的需要拍卖的宝物。”

“第一件,赤宝琉璃金盏....”

“第二件...”

开场所拍卖的一些东西,都不是什么太值钱的玩意儿,但苏磬竹发现,这些东西竟然都不是正道来的,而是从古墓之中盗出来的。

不过像这种在死人身边找到的东西,苏磬竹一般都没有兴趣。

“接下来,展示第七件物品,圣山草,懂行的都知道吧?这株神草百年一开花,千年一结果,实乃药中精品。”

在座的人并没有许多对圣山草感兴趣,苏磬竹率先叫价:“一百两。”

听到金额之后,在座参与拍卖的皆是惊讶,小声议论道。

“这玩意儿有这么值钱吗?看上去也值不了一百两啊?”

“是啊,这姑娘莫非是人傻钱多?”

正在苏磬竹暗喜没人和她争这圣山草的时候,不远处角落传来了一道声音:“一百两零一文。”

苏磬竹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是一名中年男人,胡子拉碴,戴着面具并看不出长什么样子。

“两百两。”苏磬竹冷冷道。

男人转头看了看苏磬竹,微微一笑:“两百两零一文。”

现在,苏磬竹也自然能看出那男人是故意和她作对,笑笑:“一千两。”

全场哗然。

但男人却丝毫没有任何的怒色,而是意味深长的看着苏磬竹:“一千两,零一文。”

“这位姑娘,请问您还加价吗?”

苏磬竹摇摇头:“让给他了,不然我出一万两,他也会高我一文钱的。”

“算你聪明。”那中年男人点点头,算是承认了自己实在故意针对苏磬竹。

“好,最后一件物品,鬼玺,想必在场大多是因这鬼玺而来这里,所以,起拍价,五百两。”

苏磬竹伸着脑袋终于看清了这鬼玺长什么样,就跟普通的传国玉玺一模一样,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而那中年男人以同样的招数,在叫价到了五千两时,没人敢与他争这鬼玺了。

苏磬竹能看得出来,这男人不差钱,看他装束,似是南疆人。

拍卖会结束之后,男人命自己的手下带走了圣山草和鬼玺,苏磬竹走到了他的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为何阻拦我买圣山草?”

“阻拦?”男人轻笑一声:“姑娘何出此言啊?只不过是在下也想要那圣山草罢了。”

苏磬竹自然是不信:“我能看出,你此次来只为了这鬼玺,为何会截胡这圣山草,怕是在来到这里,见到我之后才决定的吧?”

“毕竟这圣山草在南疆,并不如京城这般难得,也买不到一千两这样的高价。”

“挺聪明的。”男人透过面具直直的盯着苏磬竹:“我只是觉得,这东西在我手上,比在你手上更有用。”

“我也并不指望你能在这三言两语之下就把圣山草卖给我。”苏磬竹说道:“只不过,我很好奇你的身份啊。”

男人听到这话,神色有些闪躲:“我什么身份?”

“我在南疆呆了十几年,南疆能像你这般花钱如此大手笔的人我也基本上都认识,就是不知,你是哪家的人啊?”

“无聊。”男人听到这话后,没有再与苏磬竹过多逗留,便离开了这黑市。

苏磬竹心中的怨气还没消散,本来今日准备了不少钱来这里,结果一分也没花出去,于是她逛了许久,买了不少稀奇玩意儿回去。

回到府中,见苏磬竹一脸的闷闷不乐,陆玄知便询问她怎么了。

苏磬竹便将今日发生的事情都告知给了陆玄知:“等我下次见到他,定跟他好好理论一番。”

陆玄知倒像是不在意一般,安慰道:“其实,有没有那药,我都无所谓,死了就死了。”

“我有所谓。”苏磬竹正色道:“你不能死,我已经让人去查那男人的身份了,不出两日我必查到他身份。”

但事情并没有苏磬竹想的那么简单,他派去调查的人并没有查到那人,就像那日从黑市离开以后,他便凭空消失了一般。

但苏磬竹并不恼,那人一看就是货真价实的南疆人,日后定会再见面的。 第三十一章 南疆 “娘娘,二皇子来了,说是找您。”阿锦说道。

苏磬竹了然:“想必是为了安阳的事来的,你出去跟他说,我这哑药无害,半年之内必定能恢复正常。”

“娘娘不出去见见他?”

苏磬竹摇摇头:“见了他心烦,你去吧。”

陆玄知最近都很忙,每日早出晚归。

苏磬竹并不关心朝中之事,但却总听阿锦提起:“娘娘,您知道为何最近殿下都这么忙吗?”

“不知道。”苏磬竹摇摇头:“为何啊?”

“娘娘最近有没有发现,街上有许多外族人?”阿锦问道:“其实是因为北疆进攻边境之事,咱们殿下提议,和南疆联手,一同攻打北疆。”

苏磬竹眉头微微一抬:“南疆?确定是南疆?”

“是啊,怎么了吗?娘娘?”阿锦不解的看着苏磬竹。

苏磬竹站起身,朝陆玄知所在的书房跑去。

陆玄知像是准备出门一般,刚把外袍披上,苏磬竹便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听阿锦说南疆派了人来京城和你商议攻打北疆之事?派了谁?”

“你很感兴趣?要一起去么?”陆玄知冷言问道。

苏磬竹连连摇头:“我就不去了,你们商议国家大事,我知道太多也不好。”

“来的人是南疆的谁我暂时还不知道。”陆玄知摇摇头:“这不正要去么?不过...你为何这么开心?”

苏磬竹并未注意到陆玄知微微吃味的表情,继续道:“万一是熟人呢?”

“就算知道了,我也不告诉你。”陆玄知扬了扬下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书房。

“小气鬼,这都不愿意说。”苏磬竹嘟了嘟嘴,随即想到了什么,叫来了阿锦:“阿锦,你可知南疆使团现在住在哪家客栈的?”

阿锦想了想:“应该在官驿之中。”

“那咱们就去官驿等着,我倒要看看是谁来了。”说着,苏磬竹便拉着阿锦前往了官驿。

酒楼内。

陆玄知对于这嘈杂的环境很是不喜,但奈何南疆的大王子凌霄非要选择这里死活不进皇宫,陆玄知自己也没办法。

虽说此次谈话事关中原与南疆的合作,但凌霄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一直喝着酒,看着大厅中的乐妓跳着舞。

“听闻,太子殿下娶了苏阁老的嫡女苏磬竹?”冷不丁的凌霄问起了这句话。

陆玄知听到苏磬竹的名字,原本紧皱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难道大王子和孤的太子妃,是旧识?”

“何止啊。”凌霄轻笑一声:“下次我必亲自登门太子府,好见见太子妃。”

“大王子不觉得自己方才这话,很是无礼么?”陆玄知声音阴的可以滴出水来。

凌霄则是玩味的看着眼前这个疯狂吃醋的男人:“哎,今日我身子不大舒服,正事就改日再谈吧。”

语毕,凌霄站起身,便离开了酒楼,随着陆玄知一同前来商谈的朝中大臣纷纷露出鄙夷之色。

“都说这南疆大王子玩世不恭,现在看来还真是。”

“太无礼了,我朝怎么能和这等宵小同流合污呢?!”

官驿内。

苏磬竹坐在大厅的门口,点了些茶点,他也不好贸然询问使团,便坐着观察来来往往的南疆行人。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官驿外面传来了马车停下的声音,见到来人后,驿馆内所有的南疆人纷纷行礼。

苏磬竹探头望去,只见凌霄正从马车上走下来。

凌霄也注意到了她,笑着朝苏磬竹走了过来:“好久不见啊,阿竹。”

“是你啊。”苏磬竹笑笑:“今日你不是和陆玄知议事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知道你定会来找我,所以我就喝了点儿酒。”凌霄轻拍了拍她的头顶:“这么久不见,胖了。”

苏磬竹打掉了凌霄的手:“你也太不客气了吧?陆玄知是我夫君,你这样离开,他不是得气死?”

“那我这不是为了快点见到你吗?”凌霄说道:“怎么的?你不想见到我?哎,枉费我小时候还天天陪你制蛊练毒。”

说着,凌霄就作势抹了两把自己并不存在的眼泪。

“想见你,不过,我更想见师傅。”苏磬竹说道:“这次师傅他老人家有没有跟你一起来?”

凌霄犹豫了许久:“其实,你早就见过...”

话还没说完,苏磬竹便见到了那日在黑市抢了她圣山草的中年男人,一股火气立马涌上心头。

她走上前:“看吧!我就说你是北疆人吧?说!你到底是谁?为何针对我?”

“等等等等。”凌霄走上前来,将两人的距离分开:“阿竹,这不就是你最想见到的师傅吗?”

公孙朗缓缓转过身,对苏磬竹讪讪笑道:“阿竹,好久不见呐?”

“师傅?!”苏磬竹一脸震惊:“你何时蓄上了大胡子?”

“这不是怕你找上门来么?”公孙朗挠挠头。

苏磬竹只觉得鼻头一酸,猛地扑进了公孙朗的怀中:“师傅...我好想你..对不起...”

“这傻孩子,干嘛跟我说对不起啊?”公孙朗失笑,安慰的拍着苏磬竹的后背。

苏磬竹到现在都还记得,师傅上一世死的有多惨,曝尸荒野,无人敢收尸。

就连她这个徒弟,也日日被陆云霄囚禁在屋内不准她出门。

伤感过后,苏磬竹直直盯着公孙朗:“为何阻止我买圣山草?师傅,我没招你惹你吧?”

“我知道你要这圣山草做什么。”公孙朗叹了口气,正色道:“你是为了治这中原太子陆玄知的病吧?”

苏磬竹有些惊讶,反问道:“师傅知道陆玄知的病?”

“知道。”公孙朗点点头:“但如果师傅告诉你,陆玄知这病,圣山草根本治不了呢?”

“治不了?”苏磬竹不相信:“我为他把过脉,脉象确确实实是邪毒入体,圣山草不是刚好能根治吗?”

公孙朗拍了拍苏磬竹的头:“圣山草只能治疗后天的邪毒入侵,可陆玄知的毒,是从她母亲身上带出来的呢?”

苏磬竹皱起眉头:“那就真没法子治好他吗?” 第三十二章 吃醋 “根治是可以根治的。”公孙朗说道:“但这法子,我不能告诉你。”

“师傅!”苏磬竹有些激动。

一旁的凌霄前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师徒二人这么久终于见面,不要为了这些事闹得不愉快,阿竹,你也是,陆玄知的病对这几年没有任何影响,治他的法子好好查查古籍肯定能查到的。”

苏磬竹叹了口气,坐了下来:“师傅为何来京城?”

“为了那个鬼玺。”公孙朗说道:“还为了来看看你,被苏家接走之后,过得好不好,看你这样子,应该嫁给陆玄知之后过得还不错吧?”

苏磬竹凑近他问道:“师傅也相信这鬼玺能借阴兵的事情?”

“借什么阴兵啊?”凌霄说道:“这个鬼玺借阴兵这样玄乎的事情,是师傅传出去的,阿竹,你不会也信了吧?”

苏磬竹疑惑道:“师傅为何要传出这个传闻?”

“这鬼玺本是我南疆的传国玉玺,得此物者,能号令南疆的所有军队。”公孙朗解释道:“如今南疆朝局动荡,凌霄需要鬼玺,才能稳固朝局。”

“朝局动荡?南疆发生了何事?我记得我离开南疆时,不还挺正常吗?”

公孙朗叹了口气:“你离开后不久,大王病重,便有一些心怀叵测之人想要登上那王位,个个不服凌霄,认为他纨绔不堪。”

“就算不服凌霄,不还有凌风么?他们有什么资格不让王子登基?”苏磬竹突然想到,前一世她死前,南疆因内忧外患,最终被灭国,难道,这一切的开端,就是因为这件事?

“凌风他...”凌霄有些犹豫,说起话来也支支吾吾。

苏磬竹有些着急,追问道:“凌风怎么了你倒是说呀?是不是不听你这个哥哥的话?他这次来中原了吗?看我不好好收拾他!”

“不是。”凌霄摇摇头:“见朝中各大臣为了立新君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凌风一气之下便离开了南疆,说实话我也找不到他。”

“离家出走了?”苏磬竹怔住:“去了哪儿?你有没有派人跟着他?”

公孙朗见苏磬竹很是担心,安慰道:“凌风那小子鬼灵精,你还不放心他吗?”

“再怎么鬼灵精也还是个小孩啊,才十六岁。”苏磬竹说道:“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能就这样放任不管呢?”

“十六岁怎么了?十六岁我已经在帮父王处理政务了好吗?”凌霄有些不服气道。

虽然苏磬竹很是担心凌风,但被凌霄和公孙朗一顿安慰,心里倒也没有那么着急了。

三人热聊了一下午,眼看天已经快黑了,阿锦走到苏磬竹身边提醒道:“娘娘,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苏磬竹点点头,站起身:“师傅,我明日再来找你。”

“那我呢?只想和师傅一起不想和我一起吗?”凌霄笑问道。

“你?”苏磬竹朝他翻了一个白眼:“你接下来就好好和陆玄知商谈两国合作的事儿吧,别老欺负他。”

看着苏磬竹离开的背影,凌霄面带笑容一边叹气一边摇了摇头:“哎,阿竹嫁人之后,胳膊肘往外拐了。”

“怎么?不高兴了?”公孙朗敲了敲他的脑袋:“阿竹说的没错,你怎么着也是代替南疆前来的,怎么能还是这样玩世不恭,给南疆丢脸呢?”

“阿竹这样说也是为了你好,如今我朝朝局动荡不安,为了这王位,你必定把和中原合作这件事办好!”

凌霄听得有些不耐烦连连点头:“好好好,师傅我知道了,不过你已经拿回了鬼玺,不如,我南疆的王位,师傅来坐怎么样?”

“再说这种话我打死你!”公孙朗语气不善,恶狠狠的瞪了凌霄一眼。

自从那日之后,苏磬竹几乎日日往官驿跑,一开始陆玄知心中很是不悦,以为她是为了见凌霄而去。

但之后凌霄竟然每日前来和他商议国事,陆玄知便叫人打听,知道了苏磬竹原来是和她师傅在一起。

苏磬竹自然也并没有闲着,成日追着公孙朗询问治疗陆玄知这病的方法,公孙朗被问烦了,便开始称病不见苏磬竹。

苏磬竹一个人又觉得无聊的紧,这日便来到了陆玄知和凌霄谈话的酒楼。

他们在二楼雅间中谈话,苏磬竹便坐在一楼津津有味的听着评书。

两人事情已然聊完,陆玄知准备告辞,凌霄却叫住了他。

“太子殿下。”他将门打开了一条缝,扬了扬下巴问道:“你说,她是为你来的还是为我而来的?”

陆玄知顺着凌霄的视线望了过去,只见苏磬竹正单手撑着脑袋,十分认真听着说书人讲话本。

“不如下去看看吧?”凌霄见陆玄知不说话,便站起身,往楼下走去。

陆玄知来到了苏磬竹面前,淡淡道:“天色不早了,该回府了。”

“怎么就天色不早了?现在刚过中午。”苏磬竹疑惑道:“要不你先回?我找凌霄有些事。”

凌霄轻笑着看着陆玄知:“承让了,太子殿下。”

“苏磬竹。”陆玄知直勾勾看着她,一句话也没说。

苏磬竹无比真挚:“我说实话,真找他有事儿。”

“早点回。”陆玄知没好气道,随即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酒楼。

待人离开后,苏磬竹才转头看向凌霄,见他带着贱兮兮的微笑,苏磬竹问道:“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阿竹,我发现了一件事儿。”凌霄轻声道:“陆玄知他真对你有意思,完全不像你之前所说的只单单是交易合作的关系。”

苏磬竹闻言一惊,随即摇摇头,否认道:“你想多了,他怎么可能会对我有意思?他身边可有一个向浅呢。”

“如若要验证我所说的话,不如咱们试一试?”凌霄挑眉问道。

苏磬竹看着凌霄:“你想怎么试?”

“先不跟你说,明日我来太子府中寻你你便知道了。”凌霄询问道:“你方才说找我有事儿?怎么了吗?需要我帮你揍人还是杀人?” 第三十三章 陆玄知被抓 “都不是。”苏磬竹摆摆手否认道:“有两件事儿,第一,我实在撬不开师傅他老人家的嘴巴,你能不能帮我问问,要怎么样才能治好陆玄知的病?”

凌霄摇头:“这件事我办不到,你直接说下一件事吧。”

“就不能帮帮忙?陆玄知要是死了,我作为太子妃肯定也活不了啊。”苏磬竹说道。

“我一定会尽力保住你的。”凌霄正色:“等他死了不更好,你跟我一块回南疆。”

苏磬竹见凌霄此刻对南疆的未来依旧充满了期许,心中失落,便也不再提这件事了。

“不过,阿竹,有件事我想跟你说说。”凌霄道:“昨日我进宫面圣时,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苏磬竹疑惑:“看到什么了?”

“礼王从皇后寝宫方向离开,虽然是太监装扮,但我一眼就能认出来。”凌霄冷笑一声:“你们中原皇室,也很乱啊?”

苏磬竹心中已然知晓了三分,便开口:“其实我这第二件事,便和礼王与皇后有关。”

“你早发现了他们二人的私情?”

“那日我见礼王几乎日日佩戴的玉佩与皇后娘娘宫中的玉佩是一对,又想起礼王对安阳公主宠爱有加,这宠爱简直比安阳的爹还多,便有了这个疑心,但一直无从下手。”

苏磬竹继续说道:“你让人查查安阳是不是礼王的孩子,你不是中原人,这事儿你来办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扯到我的身上。”

“只用查安阳?不需要查查陆云霄?”凌霄问道。

苏磬竹摇了摇头:“陆云霄这人,常在他身边都看不透,别说旁的事了。”

“你好像,很了解你们的二皇子?”

苏磬竹意识到自己话说的太多了,随即笑笑:“猜测罢了,明日正好你会来太子府中寻我,一天的时间,够你调查了吧?”

“够了。”凌霄点点头:“我办事,你放心好了,不过,我有啥好处?”

“帮我做事还要好处么?”苏磬竹轻笑:“凌霄,你是不是太见外了,这样吧,我勉为其难给你介绍个贵族女子怎么样?比我还大一两岁,到现在也没成婚。”

凌霄的笑容变得有些许的苦涩:“不必了。”

苏磬竹并没有注意到凌霄神色的变化,将这段话本故事听完便离开了酒楼。

果然,第二日。

凌霄如自己前一日所说,在中午前便来到了太子府门外,只不过时间并不巧,正遇到皇宫中的太监前来宣旨请陆玄知进宫面圣。

太监离开后,陆玄知见到凌霄,并未立刻走,而是皱眉看着他:“你来做什么?”

“我不是来寻太子殿下的,阿竹呢?我找她。”凌霄的笑容人畜无害。

“阿竹?”陆玄知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苏磬竹从房内小跑着出来:“这呢,在门外站着干嘛呢?快进屋!陆玄知,你有事儿要进宫去是吗?快去吧!”

“太子殿下好像对我叫你阿竹的事情有些不悦呢?”凌霄看热闹不嫌事大:“阿竹,从前的十几年,我都是这样叫你的吧?”

苏磬竹点点头:“对啊,南疆的大家都这样叫我,陆玄知你要是喜欢你也可以这样叫我。”

“不必。”陆玄知冷声道:“不喜欢。”

说完,陆玄知头也不回便离开了,只留下心知肚明的凌霄,以及一脸懵的苏磬竹站在原地。

“怎么样?查到了吗?”苏磬竹问道。

“我这刚到,坐都没坐一下,你不请我喝杯茶吗?”凌霄问道:“阿竹你也太狠心了吧?”

苏磬竹将凌霄请进了屋内,为他沏好了一壶茶:“尊敬的王子殿下,现在能说了吗?”

“还不错。”凌霄点点头:“我查到了,安阳确实为皇后与礼王所生,我比较怀疑陆云霄的身世,真不需要我去查?”

“不必。”苏磬竹摇摇头:“安阳身份坐不实,连带着陆云霄都会皇上所怀疑。”

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随即便是门口守卫个个倒地的声音。

凌霄神色一凛,拿出了腰间的匕首,便靠在门边示意苏磬竹不要说话。

苏磬竹乖乖闭上了嘴,等待着门外的人进到屋里来。

门被打开,凌霄一刀刺向来人,那蒙面人也毫不逊色,竟躲过了凌霄的攻击。

凌霄的武功不在那人之上,但凌霄会来阴的,毕竟师从南疆第一蛊毒大师公孙朗,见自己打不过,他挥了挥衣袖,撒出了毒药药粉。

蒙面人随即便手脚无力,晕了过去。

凌霄正要给他致命一击,苏磬竹却叫住了他:“等等!”

她只觉得这蒙面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上前走了两步,蹲在那人身边拉下来那人口鼻前的布,苏磬竹一惊:“燕无?!”

“认识?”凌霄问道:“认识的这么鬼鬼祟祟干什么?”

“想必是有什么急事。”苏磬竹从包里拿出了一根细细的银针,扎进了燕无的后颈处。

没一会儿,燕无便睁开了眼睛,直直看着凌霄:“你偷袭我!”

“我以为你是什么坏人,偷袭你不是很正常么?”凌霄说道:“倒是你,鬼鬼祟祟打晕了那么多侍卫,想干嘛?”

燕无像想到什么一样,说道:“对,娘娘,我是来跟你报信的!”

“报信?”苏磬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太子殿下以谋反的罪名被抓,此刻正被关在刑部大牢里面。”燕无说道。

苏磬竹正色道:“燕无,这么大个事你怎么不早说?”

“我是想说的,不是被他迷晕了吗?”燕无理直气壮。

“皇上干的?”一旁的凌霄问道:“我方才来时,不是见宫里的太监召陆玄知进宫吗?”

还没等苏磬竹说话,燕无回答道:“不是皇上,是礼王方才在陛下面前挑起了此事,陛下顾及礼王的面子,便将太子殿下抓去了。”

“可皇上不一早便知道陆玄知养了私兵?”苏磬竹反问。

燕无沉默了许久:“那份文书,我并没有交给皇上,所以皇上现在依旧不知道太子殿下之事。”

“看来你们皇城之中,也和南疆一样暗涛汹涌不太平啊。”凌霄轻笑道。 第三十四章 碧湖山庄 “我还没找礼王的麻烦,礼王先找上我们了。”苏磬竹轻声道:“凌霄,看来你的情报,今日就能用上了。”

凌霄挑了挑眉:“你想做什么?凭一己之力,想要扳倒礼王?”

“我一个人,当然做不到,这不还有你们吗?”

燕无眼睛飘忽:“别看我啊,我都是偷偷来跟你报信的,要做别的事肯定不行。”

苏磬竹又转头看了凌霄一眼:“你呢?”

“你想让我干嘛?”凌霄被苏磬竹盯得有些不自在:“我一个外族人,可管不了太多你们中原皇室的事情,再说了,那是你夫君又不是我夫君。”

苏磬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没事,让你帮忙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让人去街头巷尾传播传播礼王和皇后娘娘的事。”

“这事儿,没多少人会相信吧?”凌霄反问。

“我不需要百姓相信,有了这个口子,皇上能起疑就行了。”苏磬竹道:“燕无,能带我去趟刑部大牢吗?”

燕无点点头:“走吧。”

陆玄知在刑部大牢好吃好喝,看来皇上还是没有想要怎么追究他。

苏磬竹心中也知道,除了陆玄知,皇上没有第二个储君的人选了,如果非要选择一个,那么只有陆云霄了。

而现在苏磬竹最需要做的,就是坐实皇后和礼王的奸情,让陆云霄同样被皇上所疑心。

从刑部离开后,苏磬竹见到一个人,从刑部后门溜了出去。

“我去追。”燕无说道。

苏磬竹摆摆手:“我知道是谁。”

那人,分明就是公孙朗,他来这里做什么?看陆玄知?可他和陆玄知不是应该不认识才对吗?

无数的谜团充斥着苏磬竹的心中,或许,她师傅和陆玄知有什么关系?可听陆玄知的意思,他并不认识公孙朗。

“燕无,你别打草惊蛇,看看他去哪儿了。”苏磬竹对身旁的燕无说道:“千万小心别被他发现,他和凌霄一样,善用蛊术。”

燕无点了点头,追上了公孙朗。

约莫到了下午,燕无匆匆回到了太子府中:“我跟到了在南郊的碧湖山庄,那处守卫极严,为防止打草惊蛇,我便没有继续跟了。”

“碧湖山庄?是什么地方?”苏磬竹疑惑道。

“之前只听闻是个废弃的山庄,但此次一看,不像废弃,倒像是有人居住。”

苏磬竹思考了半晌,随即问道:“你认为,你能带我进去吗?”

“我观察了周围的地形,有一个地方,或许娘娘能进去,只是...也只有娘娘能进去。”燕无回答。

一开始苏磬竹还不明白燕无所说是什么意思,直到两人来到了碧湖山庄的后门,看到眼前的狗洞,她终于明白。

“你让我钻狗洞?”苏磬竹瞪着眼:“没有别的法子能让我进去?”

燕无笑笑:“要是能有别的办法,我也不会出此下策,这狗洞小,娘娘方能进去,但我实在进不去,就在此处等你。”

苏磬竹叹了口气:“行吧行吧,就钻一次狗洞也无妨。”

说着,苏磬竹便钻了进去。

里面守卫并不严,苏磬竹晃悠了许久连个人影都没看到过。

种种的不寻常让苏磬竹越发的好奇,这里面究竟住了什么人,和师傅是什么关系,又和陆玄知有着什么样的联系呢?

“阿朗,阿朗!我的知儿呢?我的知儿去哪儿了?”

突然一道声音在苏磬竹的身后响起,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正四处跑着,找寻着什么。

这女子虽已中年,但面容姣好,一看就知她年轻时候必是一等一的美人。

只是这人,苏磬竹仿佛在哪儿见过。

“你见到我的知儿了吗?”女子突然双手捏住苏磬竹的胳膊疯狂追问道。

是个疯子?

苏磬竹柔声问:“知儿是谁?”

“我的知儿,是当朝太子,中原未来的皇帝!”

陆玄知?

苏磬竹终于想起,自己为何会觉得她这样熟悉,原来是见过画像,就在陆玄知的密室中,放着先皇后的画像。

“您是,先皇后?”苏磬竹问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人不断喃喃道:“我不叫先皇后,我叫夏清...”

是了先皇后在世时就叫做夏皇后,只不过她不是已经过世了吗?怎么会如此疯癫出现在这儿?

“你方才叫的阿朗,可是公孙朗?”苏磬竹问道。

夏皇后点点头:“你认识阿朗吗?你赶紧把他叫来,我要问他把我的知儿藏到了哪里!”

师傅和夏皇后,怎么会认识?

“知儿....娘好想你...”夏清蹲在了地上,不断呢喃着。

苏磬竹蹲在了她的面前:“以后有机会,我带你见你的知儿可好?”

夏清抬起头,满眼都是希冀:“好!什么时候有机会?”

“现在还不知,但我会经常来这里看你的。”苏磬竹说道。

“夫人?夫人您在哪儿啊?”

不远处传来丫鬟找寻夏清的声音,苏磬竹自知不能久留,便向夏清行了一礼,离开了。

原本苏磬竹以为,自己来到这碧湖山庄,一切的谜团都会解开,但她错了,来到这里见到夏清之后,她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了。

刚爬出狗洞,只见燕无便和公孙朗打了起来。

“师傅!师傅住手!他是我的人!”苏磬竹立马制止道,避免公孙朗一个手快,给燕无下毒。

她师傅下毒可不像她和凌霄,可是致死的毒药。

听到苏磬竹的声音,公孙朗这才住手,他转头看看苏磬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狗洞:“真该让人堵起来!”

“师傅...”苏磬竹走到公孙朗身前:“你不准备给我解释解释...”

“老子是你师傅,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公孙朗正色道:“倒是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苏磬竹看着公孙朗势必闭口不说的状态,自知自己怎么问也问不出来:“师傅,这碧湖山庄里,住着的可是陆玄知的生母,怎么和我没关系了?”

“你自己知道就行,这事儿,别往外传!”公孙朗又注意到了一旁的燕无:“你这手下可信么?” 第三十五章 戳穿 苏磬竹点点头“可信...吧?”

“放心吧娘娘。”燕无道:“我对这事,并不关心。”

“师傅,你真不说?”苏磬竹追问道。

公孙朗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行吧,反正我还有别的事儿,也不太好奇。”苏磬竹对燕无道:“咱们走吧!”

这几日,苏磬竹几乎日日去大牢看望陆玄知,可他的餐食日日比在太子府中还好,苏磬竹便也就不太去那阴森森的地方了。

凌霄做事效率极高,不过三天时间,京城中的大街小巷已然传遍了皇后娘娘和礼王有染的事情。

人嘛,这事儿虽然跟自己没关系,但谈论谈论皇室的丑闻,百姓还是挺愿意的。

皇上处于皇宫之中,这民间的传闻,自是不太容易传到他耳中的。

不过听闻这些时日皇后娘娘闭门不出,就连成日花天酒地的礼王,这几日也不见人影。

“看来这事儿,得加点火了。”苏磬竹喃喃道。

阿锦小声询问:“娘娘是想做什么?”

“进宫,面圣。”苏磬竹站起身:“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君,有些事儿有人不想让他知道,我这个做儿媳的自然也看不下去。”

皇宫内。

公公面带讪笑的走向苏磬竹:“奴才见过太子妃娘娘,现在皇上正在皇后宫里呢,怕是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娘娘还是请回吧。”

“皇上在皇后那儿?”苏磬竹往公公手中悄悄塞入一锭金元宝:“公公可否告诉本宫,皇上为何会去寻皇后娘娘吗?”

公公收起金子,小声道:“这几日娘娘都是闭门不出,以往怎么着每日都会来为皇上送些点心汤什么的,皇上以为皇后娘娘身子有恙,便自己过去看望了。”

苏磬竹了然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多谢公公告知了,那本宫便去皇后娘娘那儿吧,顺便去看望看望娘娘。”

公公笑着:“好嘞,奴才为太子妃带路。”

两人来到皇后寝宫外,公公行了一礼:“太子妃请在此稍候,容奴才通报一声。”

“有劳公公了。”

对于苏磬竹的到来,皇后很是疑惑,这不年不节的,她怎么会来?

反而是一旁的皇上,对苏磬竹是无比赞赏:“这太子妃真是孝顺啊,知道皇后你染了风寒,在知儿入狱后还想着来看你。”

“是啊。”皇后脸上虽然笑着,心中却在想着苏磬竹到底是在打什么算盘呢?

“妾身见过陛下,娘娘。”苏磬竹跪在地上,毕恭毕敬朝两人行礼。

皇上笑着抬抬手:“太子妃起来吧,不知太子妃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啊?”

“妾身此次是来寻皇后娘娘的,竟不知陛下竟然也在此。”苏磬竹道:“妾身还是下回再说吧。”

皇上脸上的笑意沉了下去:“有何事还不能说与朕听了?”

“此事....皇后娘娘怕是不愿让妾身在陛下面前说起。”苏磬竹眼神回避,谁也不看。

皇后自知苏磬竹此次前来所为何事,连忙道:“哎,陛下,女儿家的事情,陛下在自然是不方便的,此次就当太子妃是来请安的吧,是吧?太子妃?”

“是啊。”苏磬竹连连点头:“妾身此次就是来请安的,还请陛下别再追问了。”

皇上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再怎么傻也知道这两人有事儿隐瞒,随即正色:“不说?太子妃,太子现在还在刑部大牢吧?朕下令刑部好好照看,你若不说,那么太子就与别的囚犯一样,日日鞭打,不给饭吃了。”

“陛下恕罪!”苏磬竹立马道:“不是妾身不敢说,怕说了,皇后娘娘会责罚妾身,上次妾身受的罚还历历在目呢...”

“你之前受罚的事朕也听说了,皇后是罚的重了些,但你也不用去砸皇后的东西吧?”皇上说道:“朕向你保证,这次你说出来,绝不让皇后罚你,怎么样?”

苏磬竹怯怯的抬头看向皇后娘娘,只见她此刻很是紧张,手中的丝帕都快要被自己扯烂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关于...”

苏磬竹怕皇后拿另外一件事糊弄,抢在皇后面前说道:“其实妾身这几日,在坊间听说了许多对于皇后娘娘的传闻,本想着这是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几日便好了,可没想到这传闻愈发的过分了。”

“传闻?什么传闻?”皇上厉声道:“百姓谈论皇家的事情,绝不会空穴来风!”

“是关于...关于皇后娘娘,和礼王殿下的事儿...”苏磬竹声音越来越小:“坊间都在传,安阳公主并非陛下您亲生,是...是礼王殿下的女儿。”

“什么?!”闻言,皇上震怒:“究竟是谁传出了这样不切实际毫无根据的谣言!查!朕要彻查此事!”

苏磬竹没想到皇上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谁是始作俑者,她自然不能让人查到凌霄,立马站起身:“是啊,这种话,一听就是假的!安阳公主和陛下长得如此之像!”

她两步来到了皇后所在的桌案前,一个没站稳,摔了下去,顺便带落了一个装饰精致的木盒子。

木盒子砸在地上,掉出了那枚和礼王殿下相同的玉佩:“这...这玉佩...”

“这玉佩怎么了?”皇上问道。

苏磬竹道:“这玉佩前几日妾身在礼王殿下的身上也见到过,像是..一对...”

“竟有此事?!”皇后转头看向皇后:“看来,朕要好好查查安阳和礼王的关系了!”

“陛下恕罪!”皇后娘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安阳是陛下最疼爱的女儿,如若让安阳知道自己父亲竟怀疑自己和陛下的血缘,她肯定伤心死了!”

皇上冷笑一声:“如若查出此事是假,朕自然会花无数金银给她赔罪,来人!把礼王给朕带来!”

“是...”下人不敢怠慢,立马出去将礼王从自己的府中带了过来。

“臣弟,见过皇兄。”礼王跪在了地上。

皇上挑挑眉:“以往你可不会这般向朕行礼,怎么?是有什么顾虑了吗?” 第三十六章 滴血认亲 “臣弟不敢...只是听闻皇兄竟听信太子妃一女子之言,实属不妥!”礼王恶狠狠的看着苏磬竹。

苏磬竹一脸坦然:“礼王殿下现在是在怕什么?心里没鬼又怎么会这样恶语相向呢?”

安阳在一旁拉着皇后娘娘的衣摆:“母后...怎么了这是...”

而皇后此刻已经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敢颤抖着身子,祈祷着皇上顾及一些父女之情,相信安阳,而不是相信苏磬竹。

但苏磬竹知道,这位皇帝和陆玄知多疑的性格简直一模一样,不得到真相,他对于皇后一家,皇后,安阳,以及二皇子都会大大的生疑。

“张太医,开始吧。”皇上揉了揉眉心,示意太医开始滴血验亲。

张太医先是将安阳的手指用银针扎了一道口子,将鲜血滴在盛满水的碗中,在准备取礼王的血的时候,礼王百般抗拒。

“你是什么东西!我是亲王!你敢对本王无礼吗?!”

“这...”太医也是不敢招惹这位礼王殿下,万一查出两人没有血缘,他这可是掉脑袋的罪过。

皇上冷笑一声:“是不是要朕亲自来?”

有了皇上这句话,太医也不再害怕什么,银针扎向了礼王的手指。

血融在了一起,皇上震怒,苏磬竹心中却满是疑惑。

礼王和皇上是亲兄弟,不管这安阳和礼王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他们的血都会相融。

这个道理,一旁的太医自然也是知道的,但他为何会如此笃定,没有任何的怀疑呢?

“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皇上气的浑身发抖,指着皇后和礼王,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父皇...”安阳自然也是不知道自己竟是礼王的亲生骨肉,只好求助般看着那个曾经无比疼爱她的父亲。

在场跪了一片,苏磬竹只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心中对于皇上的愤怒非常不解。

而现在只有一种说法可以解释,皇上早就看礼王和皇后不爽,想暗中搬倒两家势力?

“来人,将褫夺皇后封号,从即日起打入冷宫,礼王从今日起押入大牢,无朕召唤不得放出!”

“陛下...看在臣妾为陛下生下了霄儿的份上,饶了臣妾吧!”皇后娘娘不断求饶着。

皇上冷眼看着她:“你不说霄儿,朕还忘记了,你说会不会,霄儿也根本不是朕的骨肉呢?”

“陛下,臣妾生霄儿时,您在身侧的呀,怀疑谁,陛下也不能怀疑霄儿啊!”

皇上摆了摆手:“朕突然想起,知儿曾提议,将安阳送去北疆和亲以平息此次战事,当时却被礼王制止了。”

闻言,礼王和皇后皆是一怔,皇上继续说道:“那么就按知儿所说吧,送安阳去和亲!”

“父皇!”安阳跪在皇上面前,脸上全是泪水:“女儿不要去北疆!父皇,女儿求您了!”

皇上闭上眼闭目养神,似是不想再听这些人说话。

皇后娘娘自知自己此次再说什么也无能为力,转头看着苏磬竹:“苏磬竹!都是你这个贱人!那消息也是你让人放出去的!难怪本宫这几日都查不出幕后之人是谁!”

“啊?难道皇后娘娘不是今日才知坊间对于礼王和您的传闻吗?”苏磬竹故作惊讶:“早知道的话,为何称病闭门不出呢?”

“苏磬竹我不会放过你的!你不得好死!”声音越来越远,殿内再次变回安静。

不得好死,呵,她已经不得好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苏磬竹跪在地上:“陛下,太子是被礼王诬陷,请陛下放了太子殿下!”

“知儿...”皇上心中百般滋味,自嘲着笑了笑:“朕会放了他,你们都下去,朕想一个人静静。”

此事成功,苏磬竹嘴角勾了勾,走出了皇后寝宫。

这皇上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如若说之前,他还有陆云霄这个第二人选可以作为太子,但陆云霄已然是废后之出,除非谋反,在没当皇上的机会了。

“张太医请留步。”苏磬竹叫住了太医。

太医站定:“太子妃娘娘有何吩咐?”

“张太医从小学医,礼王和陛下无论谁滴血验亲血都会相融,这事儿...你为何不告知皇上呢?”苏磬竹问道:“难道,张太医是想欺君不成?”

张太医震惊看着苏磬竹:“太子妃娘娘也通医理?但奴才劝娘娘别再问了,知道太多,对娘娘不好,咱们的陛下,自有自己的考量。”

语毕,张太医便离开了。

苏磬竹本想再追问,但下一刻,自己的脖子便被人掐住。

“苏磬竹,是你干的吧?”陆云霄恶狠狠的盯着她:“如今我母后入冷宫,妹妹即将去和亲,你满意么?”

“是我干的,又怎么样?”苏磬竹丝毫不惧怕,直直回看陆云霄的眼神:“此事已定,你就算杀了我,皇后娘娘和安阳依旧是这个下场!”

陆云霄紧咬着后槽牙:“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之前是谁跟我承诺,不会再动安阳?”

“你不也没有按照约定,难道陆玄知被抓入刑部大牢,不是你在后面推波助澜么?”苏磬竹反问:“咱们俩不过半斤八两罢了,你应该感谢,我没有连同你一起算计,不然,这二皇子的位子,已经不再是你了!”

陆云霄冷哼一声:“按你的意思,我还得谢谢你吗?”

“你不为自己想,总要为阿岑母子考虑吧?我听说,苏袅最近正在让人去宁州,不知道查什么呢,我这妹妹疯起来,可是比我还六亲不认!”苏磬竹说道:“再说你也不是全然没有机会当上皇帝,你不还有私兵么?”

“你最好祈祷自己的命够长!”说完这句话,陆云霄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小声对身边的手下道:“查查苏袅,是不是让人去宁州了。”

“是!”

苏磬竹捂住自己的脖子,大口喘着粗气,阿锦姗姗来迟:“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奴婢刚刚看到二皇子离开,是不是他对您无礼了?”

“无妨。”苏磬竹说道:“走,去刑部大牢。” 第三十七章 换血 “娘娘又要去看殿下?”阿锦问道。

苏磬竹摇摇头:“接他回家,就算刑部日日关照,他这些时日过得应该也不好。”

“娘娘对殿下真好。”

将陆玄知从刑部大牢接了出来,苏磬竹为他披上了外袍。

“为何会突然放了我?今日发生了什么事?”陆玄知询问道。

“没什么,就是帮你把一些碍事儿的人清理了。”苏磬竹嫣然一笑:“你不在的这几日,我可没有闲着。”

陆玄知挑了挑眉:“碍事的人?皇后?礼王?还是陆云霄?”

苏磬竹看着他,良久,才说道:“全部。”

“你怎么做到的?”陆玄知问道:“皇后母族势力强大,当朝宰相,国公,都是她母家姻亲。”

“怪不得皇上并未处死她,而只是将她打入冷宫呢?”苏磬竹了然点点头:“原来是想让这些人觉得自己还有回旋余地。”

一路上,苏磬竹向陆玄知讲了这几日所发生的事,除了碧湖山庄,她认为,现在还不是告诉陆玄知的时候。

“对了,你认识我师父么?”苏磬竹问道。

“公孙朗,南疆第一蛊毒大家,无人不识。”陆玄知说道:“怎么突然问起你的师傅?”

这么说,之前师傅去刑部大牢,只是偷偷看了看陆玄知,并没有和他打上照面?

苏磬竹摇了摇头:“没什么,问问而已。”

“其实...我根本不值得你这样为我...”陆玄知话音刚落,身子一顿,没有力气单膝跪在了地上。

苏磬竹蹲下身为他把脉:“怎么发病又提早了一天?算下来已经比之前提早了四天了。”

“无妨..”陆玄知摆摆手:“自从喝了你的血后,每次发病并没有以往那般难受了。”

“可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苏磬竹叫来阿锦:“阿锦,你扶殿下回府。”

陆玄知握住苏磬竹的手:“你要去哪儿?”

“找法子,救你命。”

说完,苏磬竹便往反方向跑去,陆玄知知道,苏磬竹是往官驿跑了,许是去找她师傅了。

官驿内。

苏磬竹跪在公孙朗面前:“师傅,阿竹知道您一定有法子可以治陆玄知的病,求求您将药方告诉阿竹,不论多少钱我一定要救下陆玄知。”

“这怎么能是钱的问题呢?”公孙朗叹了口气:“如若只是钱的事,师傅为何会不帮你呢?”

“那究竟要怎么才能治好陆玄知的病?”苏磬竹眼眶微红:“徒儿愿意一试。”

公孙朗抬手,将苏磬竹扶了起来:“你愿意,师傅不愿意。”

但苏磬竹犟,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硬是不肯站起身来:“师傅,您就告诉我吧,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什么事都只会躲在您和凌霄身后的小孩了,我会有我自己的考量。”

“你这性子,不知道是不是随了我...”公孙朗无奈:“陆玄知这邪毒,从出生便带于自己身上,想要根治,必将全身的血换一遍。”

苏磬竹一怔:“换血?”

“而且,普通人的血并不管用,需用从小被蛊毒喂养,百毒不侵的血。”公孙朗眼中闪过一丝悲切。

“师傅是说...”苏磬竹顿了顿:“只有将我的血换给陆玄知,他就能活命?”

公孙朗点点头:“阿竹,你现在知道,为何我不愿意将根治之法告诉你了吗?”

之前苏磬竹只认为,无论再怎么艰难,为了能让陆玄知活命,她都愿意去试一试,可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救陆玄知,她却犹豫了。

她想要做的事还没做完,前世害她的苏家人,以及陆云霄此刻还好好地活在这世上,她还不能死。

见苏磬竹不说话,公孙朗轻拍了拍她的头:“就算你愿意献祭你自己的生命救陆玄知,我和凌霄必定会拦着你。”

“阿竹,待中原易主,你跟我们回南疆,那你永远有你的家。”

“可我实在不忍见陆玄知月月这般痛苦,他如今,又不愿再喝我的血...”苏磬竹语气失落。

她无助,自己学蛊这么多年,救了那么多人,却独独救不了陆玄知。

“你的血有抑制百毒之用,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再用,我有一个办法,虽不能救陆玄知的命,只是能让他不再发病,但几年后依然会死,阿竹,可想知晓?”公孙朗问道。

苏磬竹点头如捣蒜:“请师傅解惑!”

“麒麟竭。”公孙朗说道:“此药比圣山草更加难得,多生长于悬崖峭壁上,四周凶险,所以市面上并没有卖的,就连黑市也没有,想要得到,得看运气。”

“这药,我怎么从未听过?”苏磬竹问道。

公孙朗站起身,递给了苏磬竹一张纸:“此药我也只听过传闻,没见过真品,这是麒麟竭的样貌,你可命人去寻,能不能找到就看陆玄知的造化了。”

“走吧。”

苏磬竹疑惑:“去哪儿?”

“为师帮你看看陆玄知,旁的做不到,至少能让他安稳度过今晚。”

两人紧赶慢赶来到了太子府,阿锦一直守在陆玄知的寝宫外,焦急地来回踱步。

“娘娘,您回来啦?”阿锦见苏磬竹回来,连忙迎了上去:“殿下进屋了,不让奴婢跟进去。”

苏磬竹点点头,刚准备敲门,却见身后的公孙朗已经不见了。

“人呢?”说着,屋内传来了一阵动静。

透过门缝望去,公孙朗已经翻窗进去,站在陆玄知身侧为他把着脉。

苏磬竹松了口气,有师傅在,度过今晚不成问题了。

自从听师傅说过根治陆玄知的办法后,苏磬竹的心一刻也没有静下来过,乱作一团。

她没有打扰公孙朗,自己坐在了小花园河边的石头上,不断的叹着气。

“怎么了这是?我就来这一段路,听你叹了好几次气了。”公孙朗坐在苏磬竹身边:“还在为陆玄知的事情着急?”

苏磬竹并没有否认,点了点头:“是,我原本嫁他当晚就跟他说好,我会治好他的病,可终究还是我想到的太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