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降女友》 第一章 空中坠落的云彩 作为一个靠近海边的东部城市，滨海市九月的天气还是有些炎热的，天空湛蓝如明镜，一尘不染，偶尔会有只小区住户非法饲养的困倦的公鸡扯着嗓子喔喔打了几声鸣，上气不接下气的，树叶慵懒地打着卷，细碎的光点洒落一地。

陈余在床上蛄蛹了两下，挣扎着从床的束缚中起身，拉开窗帘，眯着眼睛看着外面的景色，又看了看手表：“嗯，六点了，该起床了。”来到卫生间，开始洗漱，镜子前的陈余一嘴的牙膏泡沫，雪白的泡沫搭配上熬夜许久形成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有些像是熊猫一样。睡眼惺忪的陈余双手捧起一汪水，泼在脸上，那种清凉的感觉让他勉强清醒了过来。

耷拉着脑袋，陈余一步三晃地穿戴好衣物，背上书包，向着空无一人的客厅说了句：“我去上学啦。”转身将门带过，咚，大门在身后关闭。今天是星期一，也是滨海市所有中学开学的日子，陈余便是玉城高中的一名高一新生。

一从楼阁的阴影处走到太阳下方，陈余就清醒了起来，他就像是科学课上老师说的绿色植物一样，能够光合作用产生养料，这样一来只要能被阳光照射到，陈余立刻就是精神抖擞，所以在初中的时候同学总是喜欢开玩笑地说他是一个“绿巨人”，毕竟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天赋，有些人会画画，可以当画家，有些人会摆弄机器，可以当工程师，陈余则是能够“光合作用”，或许更适合去搬砖吧。

“早上好啊，鱼！”一个带着青春期男生特有的沙哑嗓音的家伙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陈余的肩膀。陈余没有回头，而是很自然地从后者手中精确抽出了一份包子豆浆，大口吃了起来，嘟囔道：“叶子，这个暑假过得怎么样？”陶星夜，陈余的坚实死党兼幕僚，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要不是因为陈余嫌弃，陶星夜可以和他穿一条裤子。

“唉，别提了，我奶奶非要让我去学游泳，她说咱们家就我一个不会游泳，要是新闻上说的地球上面破了个大洞，南极冰川融化了，水变多，肯定会淹到我们这的，到时候她要带着那两只小猫和一只鹦鹉游走，没时间管我，要是不想自生自灭的话就赶紧学会游泳去。”陶星夜不高而且瘦，皱眉的时候额头的皮肤挤在一起，像是一根老苦瓜，每次听着他倒苦水，陈余感觉自己的舌根也开始泛苦了起来。

星夜这个名字不可谓不大，这还是他出生的时候一个游历的道士取的名字，说是他以后前途无量，必是大富大贵，不过富贵不显于人前，便是夜幕当中的一颗明星，不过这位未来的明星可能压不住这个名字，导致他从小到大都是很倒霉，作为从小衰到大的存在，潮湿沉闷的春天，酷热难耐的夏天，凋敝衰败的秋天，严寒干燥的冬天构成了他人生的四季，方便面没调料包，易拉罐没拉环是家常便饭，抽奖次次保底，小升初的数学测验六十道选择题无一蒙对，鉴于陶星夜是这种不仅没有摸到幸运女神的裙摆，还被她踩了两脚的倒霉蛋，“衰神”这个称号自然落到他的头上。

“那你学得怎么样了？”陈余仰头，将豆浆一饮而尽，随意问道。“除了把游泳池的水喝了半池子之外，没什么长进，现在我看到游泳池的水就感觉自己胃里装满了水，实在喝不下去了！”陶星夜说着，不禁感慨，“还得是我福大命大，前几天游泳池的电路老化漏电，差点把我电成了烤鸡，还好管理员及时发现，要不然我可能要下去见阎王爷了。”陈余嘴角上扬，有些好笑：“怎么感觉你的霉运还增强了呢，不要传给我哈。”

“让你不教我游泳，指不准就被我传染了呢，等着哪天被鸟蛋砸头吧！”陶星夜说着，愤愤不平，他们就这样一路埋汰一路互损地走向玉城高中的大门，因为都离玉城高中很近，所以他们是走路过去的，虽然电视上和新闻里总在说“城市化”，但是滨海市的景观依旧没有改变多少，道路宽阔但是依旧没有多少的车流，路旁的树荫可以遮住旁边小店的门口，三三两两穿着校服的高中生要么骑着自行车，要么溜达过来，显得格外的安适，陈余能想到的，就是“从前慢”：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陈余很喜欢这种缓慢的氛围，感觉一天的时间很长很长，发着呆，数着云，听着公鸡打鸣，那种细碎的的对于时间的掌控感总是让他感觉喝了一碗清冷甘冽的井水，由内而外的冰凉舒爽。想到这，陈余又不禁想到了那一句“一生只够爱一个人”，他的爱情，会在玉城高中来临吗？

陶星夜还在碎碎念，陈余却感觉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似乎周围的阳光变得淡了一些，但是天空中也没有云啊，抬起头，发现不知何时，天边多了一抹云朵，扯了扯叶子的衣袖：“嘿，看天上，有一朵云！”“云有什么好看的。”陶星夜撇撇嘴，不过还是随着陈余的视线望了过去，“鱼，你，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什么？”陈余感觉到了陶星夜声音中的颤抖，疑惑地问。“那朵云，变大了！”变大了？陈余想到了控制变量法，要么是距离不变体积变大，这不太可能。要体积不变距离变短，距离变短？陈余一个激灵：这朵云不会在往下落吧！

没等陈余反应过来，那团白色迅速变大，填满了陈余的视野，色调由白转黑，然后陈余就不由自主地被惯性带到了地上。我不会就这样挂了吧，不要啊，我还没谈过恋爱，还没有出去旅游呢，我的人生才刚刚起步呢！

在这一瞬间，陈余想了很多东西，感觉自己半条命已经踏入了鬼门关了，不过，疼痛并没有如预料中那样传来，陈余感觉自己像是摔到了一片棉花上，根本不痛。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连串的道歉声音从上方传出，声音清甜软糯，身上的压力也随之减轻了，陈余爬起来，发现身边多了一个身穿玉城中学校服的女孩，白色的上衣刚好衬托出她姣好的身段，而黑色的长裤显得双腿纤细笔直，长发披肩，眼睛明媚而清澈，眸中带着迷茫和不知所措，像是一只迷路了的临清狮子猫。

这，难道这个女孩就是刚刚那朵云吗？陈余感觉自己的脑袋在冒着青烟，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旁，陶星夜已经傻了眼，有些口吃地说道：“好漂亮！”少年们对于美好的形容词很是有限，但是简洁干脆的描述更能展示出他们的震撼。女孩朝着陶星夜微微一笑，恍若冬雪消融，春好桃夭一般，整个世界都亮了三分。

少女转过头，看到了被自己压倒的倒霉蛋陈余，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抱歉，震惊，疑惑，到恼怒，陈余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变脸如此之快，女孩如同炸了毛一样，向着陈余恨恨道：“怎么没把你砸进地里去呢！”然后就转身率先进入大门。陈余挠挠头，他有点搞不懂到底是自己摔傻了还是那个女孩摔傻了，明明自己是被砸到的受害者啊，怎么她还生气起来了？

“鱼，你是不是认识这个女孩啊？”陶星夜凑了过来，问道，陈余没好气地说道：“我一个暑假都没有出过门，你觉得我会认识她吗，你认识她的概率还是高一点，毕竟你刚刚还诅咒我被鸟蛋砸到头呢！”四周是已经被惊呆了下巴的玉城中学学生，他们看着陈余二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陈余挠挠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女孩是谁？

带着一脸的疑问走进了玉城中学的大门，陈余和陶星夜将要迎来他们的高中生涯，在这座有着数十年历史的学校当中，又会发生些什么精彩的故事呢？陈余可能想不到，自己的那一句“一生只够爱一个人”似乎在这里一语成谶了。 第二章 没有来由的负责 玉城中学作为本市升学率最高的高中之一，向来就是学生和家长们的必争之地，除了中考分数线达标的统招生之外，玉城中学也会招收一批对于社会有极大贡献的家长的孩子，简略地说就是捐钱最多的社会名流。

这样一是解决了玉城中学的财政问题，可以将这部分钱用于学校建筑的翻新，仪器的购置和对于贫困学生的补贴；二是完成了那些名流孩子们的人脉积累，他们可能并不能在高考中取得很好的成绩，但是认识的优秀同学就是高中三年的最大收获，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学校将新生分为了二十个班，分别是三个实验班，十五个平行班和两个普通班，正常来说陈余应该是会被分到实验班去，不过他不喜欢实验班紧张的氛围，而且为了方便和陶星夜一起搞事情，就也选择了平行班八班。

因为路上的耽误，等到来到班上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位置了，只剩下了两个女生旁边的位置，其中一个就是之前从天而降的那个女孩，陶星夜看着剩下的两个位置，果断选择了另一个。

“鱼啊，我是在给你和那个女生创造机会呢，要把握住啊！”陶星夜带着朴素的愿景这么说道，他还没有看出来女孩和陈余不对付呢。

陈余目不斜视地坐到了女孩旁边，拿出书本开始整理起来，女孩转过头，静静地看着陈余，眼睛大而明亮，陈余感觉从她的眼中射出了无数道铁针扎在自己的身上，像是被串起来的鹌鹑一样无路可逃。教室里，其他的同学的议论声少了许多，而投向陈余和女孩的目光多了起来。

“这好像是那个天才鱼吧，据说中考除了语文和英语都是满分，理科大佬啊！”

“这种大佬怎么会来我们这个平行班呢？他不该去实验班吗，难道这就是学霸的自信？”

“你看到天才鱼旁边的那个女孩了吗，好漂亮，我感觉她的眼睛会说话！”

“君子温润如玉，美人阆苑仙葩，倒是有点郎才女貌的意思了。”

教室的嘈杂声随着班主任的到来变小，然后安静了下来。班主任是一个三十多岁，简洁干练的女子，她看了看台下的蘑菇头们，朗声说道：“大家好，我姓胡，可以叫我胡老师，很高兴能成为大家的班主任。欢迎各位成功跨过中考的万人独木桥，来到这里，相信你们也是对玉城中学的底蕴和实力很有信心，同样的，我们也对于你们的实力很有信心，孩子们，我代表玉城中学的其他教师，欢迎你们的到来！”

一片掌声。胡老师又说道：“玉出于石，石可攻玉，这便是玉城中学传承的理念，无论是美玉，璞玉，瑕玉，都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这些话对于有些迷茫的学生的激励作用不低，班级的氛围立刻火热了不少。

“先请大家上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好安排座位。”胡老师笑着说道。见到大家有些迟疑，一个有些黝黑的少年起身，第一个上台：“大家好，我叫王宇嘉禾，意味着嘉禾满仓，五谷丰登，来自于一个盛产春笋的小城，等到春天，我会邀请大家一起去品尝脆嫩的春笋。”之后就顺利了许多，大家陆续上台介绍，陶星夜上台，有些磕巴地说：“大家好，我叫陶星夜，大家也可以叫我叶子，我是滨海市土著，大家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可以找我。”

他刚想要溜下去，就被一个压抑着笑声的女生捉了回来：“叶子，你是不是就是那个传说中小升初六十道选择题全部蒙错的那个衰神啊？”陶星夜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是的，我蒙的选择题从来没有对过，大家以后对答案可以拿我的当参考，衰神反买，别墅靠海。”

教室里传出一片善意的笑声，陶星夜狼狈地逃窜下来。

陈余起身，走到讲台上，刷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介绍到：“大家好，我叫陈余，滨海市土著，大家可以叫我：鱼。如果有想要去的地方的话，可以找陶星夜去，叶子对这个比较在行。如果学习上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帮忙，不过我可能会让你们的文科成绩向下俯冲也不一定的。”

接下来，除了那个女孩外其他人都上台介绍了一番，胡老师等大家的讨论声音安静下来，上台说道：“我介绍一下新来的转校生：洛伊雨同学，来自魔都的青年文学家，已经发表出版了多本著作，因为某些原因转学来到我们这里，希望大家学习愉快。”

“是那个‘猫吃鱼’吗？她好像得了不少大奖呢！”“没想到我们班里面有这么多隐藏的大佬，以后的日子可就有趣了！”

陈余闻言，不由得有些轻视起了洛伊雨，女孩虽然长得确实漂亮，但是却因为“文学家”的名头而大打折扣，因为这种头衔的获得者实在是良莠不齐，大多数不过是沽名钓誉之徒。

当然，他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自己的文科成绩加起来不到三位数而心生不满的。他的这种偏科已经到达了登峰造极的程度了，倒不是真的不会，而是出于一种奇异的完美的癖好，如果不能完美答对的话，陈余宁愿将题目空着不写，抽象的汉字和字母在陈余的脑海中无法拼凑出完整的逻辑。

似乎是知道陈余和洛伊雨的优缺点可以互补，胡老师在调座位的时候没有改变他们俩的位置。陈余单手抚着额头：“她是怎么了，吃了枪药了吗？”因为洛伊雨正气鼓鼓地看着他，这让陈余有些心虚：难道我之前做过什么坏事吗？我陈余可是积极向上不断进步的三好青年啊，如果我做过了坏事自己却不知道，那我不是白做了嘛！

他的脑回路里凡是都有意义，而做坏事对于他来说没有意义。

不过，穿着校服的洛伊雨倒是十分的可人，这种中学校服一般都是宽大而简单的，上面大多印了校徽和简单的条纹，可以说是一点风格都没有，但是洛伊雨则是不同。

因为校服很大，小小的女孩缩在里面，显得有些娇憨，惹人怜爱，陈余正对着的位置可以看到女孩精致的锁骨，皮肤如羊脂白玉一般，雪白晶莹的手指在昏暗的光下依旧白得发光，而白嫩幼滑并且带有一点婴儿肥的脸蛋气鼓鼓的，像是一只生气的青蛙，让陈余忍不住想要摸上一把。

不过，在陈余眼中洛伊雨有些过于瘦小了，相比于同班的其他同学，整个人小了一圈，而且很瘦，手臂处几乎就是皮包骨头，可以看见靛青色的血管和微微凸起的骨头，应该是营养不良。

叶子的瘦是因为他整个暑假都在疯跑，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但是肌肉紧实，是打架的好手，而洛伊雨就是单纯的瘦，感觉随便一阵风就能将她刮走。

似乎有些倦了，洛伊雨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反正现在没事干，陈余就伸长了脖子偷看，却发现她似乎在写作业，而且好像是高一的数学，预习？这对于陈余来说只能是小儿科了，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洛伊雨皱着眉头苦着脸在纸上写了一推毫无用处的算式，然后涂涂改改。

不过，洛伊雨对于数学的敏感程度还是不行，耗费了许久的功夫，依旧毫无收获，陈余看得着急，持笔在纸上的一个字母下画上横线：“这个是关键。”洛伊雨抬头，一脸迷茫，陈余干脆直接讲解起来了。

“换元，等除，位置换一下，这样就出来了。”陈余见洛伊雨虽然嗯嗯嗯答了几声，但是依旧一脸呆萌的状态就知道她没有听懂，捉起她的手，一步步演算：“这样......”他们两个似乎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专注于解题去了。

好不容易才解决了这道题，陈余起身，却发现周围很是安静。

男同学一脸的“还能这样”的痛心疾首的表情，洛伊雨可以说是年级当中颜值最为顶尖的女孩，自入学以来就是最受关注的风云人物，就这样被陈余搭上了？女同学则是“好甜”的表情，看样子已经默认了陈余和洛伊雨的关系。

陈余的身材高挑，几乎将洛伊雨娇小的身躯全部遮住了，而低头讲解的样子也是过于亲密，不由的让人生出联想，而他也可以说是剑眉星目，和洛伊雨在一起很是和谐，如双玉相逢。

洛伊雨低下脑袋，耳朵已经红透了，“你是不是故意的！”她的语气里带着嗔怪。陈余感觉腰间的软肉被捉住，扭了一圈，女孩的力气不大，但是也让陈余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咳咳。”胡老师警告地看了陈余一眼，说道：“这是来到班级的第一天，请住宿的同学回宿舍收拾床铺整理宿舍，走读的同学也可以趁早回家休息了。”“解放了！”教室里一片欢呼声，陈余也收拾收拾准备回家：“叶子，走了，打水漂去不去？”“当然要去了，这一次我一定要跳三次！”

陈余家就在离玉城中学一公里左右的地方，沿着河道直行，很快就能见到小区的大门。陈余走几步，停下，向后看一眼，然后又走几步，停下，看一眼，叹了口气：“姑奶奶，你怎么也跟来了，小的给您道歉还不行嘛。”洛伊雨娇小的身影躲在树后面，虽然树很大，但是这个丫头却忘记吧校服的衣摆藏住了，陈余看着树上长出的校服哭笑不得。

“哎呀，被发现了，”虽然声音很小，但是瞒不过陈余的耳朵。洛伊雨从树后面走出来，有些不好意思：“你撞了我，要负责的。”明明是自己被撞了，怎么还被讹上了？ 第三章 被赖上了 虽然洛伊雨这么说，但是陈余还是能从她小心翼翼的眼神里读出某种无助的情感，他无奈地耸耸肩：“我该怎么负责呢？”洛伊雨咬着手指想了想，然后下定了决心，说道：“你要给我一个家！”

不大的声音恍若洪钟大吕一样回荡在陈余心中，他嘴角抽搐：“你，是认真的？”“是的。”洛伊雨坚定地点头，但是声音微颤，“要不然，我就，我就天天把你写进书里，写你忘恩负义，写你铁石心肠，写你孤苦无依，写你天生不举！”如同刚下山的小狐狸，挺直腰杆，装作很厉害的样子对大老虎说。

陈余哑然失笑：“行吧，我负责。”洛伊雨迈着小短腿，慢慢靠近过来，轻轻拉住了陈余的衣袖：“要说话算话哦。”就这样，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漫步在河边。

这条河也不知道是从哪条江引出来的，长而窄，因为附近的居民都有意无意地保护着这条河，之前有一个工厂偷偷排废水，老板被退休的老头老太堵着大门骂，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出钱治理，所以现在来看还是很干净的，清澈透明，河里的东西虽然还达不到“皆若空游无所依”的效果，但是跳进去洗洗澡还是没问题的。

叶子的老爸很喜欢钓鱼，经常一蹲一整天，然后被老婆揪着耳朵拉回家去，他总是不无得意地说：“瞧瞧我们这水，不比那个劳神子的塞纳河，多瑙河，恒河强多了！”大叔虽然从来没有出过国门，但是依旧会为自家旁边的河自豪，不过他还是正确的，至少最后一条河的判断没啥问题，那可是汇聚了元素周期表的存在。

河水波光粼粼，树叶沙沙作响，不一会，陈余他们就到了河边，铺着一堆沙石的浅滩，靠近河流的那一边的石头在河水的冲刷打磨下变得格外圆润，而靠近路边的则还是有棱有角。

陶星夜瞅了瞅洛伊雨，又瞅了瞅，把陈余拉到一边：“鱼，你搞什么，她怎么也跟过来了？”陈余也是无奈：“没办法，谁叫我魅力非凡呢？人家就是要跟着我。”“你就自恋去吧，小心人家家长告你诱拐未成年无知少女。”陶星夜蹲在地上，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片适合打水漂的石片：“你就看着吧，这一次我一定要突破极限！”

陶星夜沉下腰，身体后倾，手臂微微举起，石片靠近耳朵，眯起眼睛，对准了河面，用力一挥。石片飘了出去，斜斜插入了水面，居然没有一点气泡升起，陈余鼓掌：“叶子，你练习石头跳水的技巧越来越熟练了。”陶星夜挠挠头：“怎么它直接沉水了。”“还是看我的吧。”陈余随意捡起一个石片，丢了出去，石片在水面上连跳了五次才落入水中。

“哈哈，你还是太菜了。”陈余随意坐在地上，看着陶星夜手中的石片向前翻滚，空中转体，以不同的跳水姿势落水，费了半天劲也没有打出水漂来。“呼呼，”陶星夜呈大字躺在地上，“算了，今天发挥不好。”陈余看着身后似乎有点兴趣，跃跃欲试的洛伊雨，问道：“你要试试吗，挺好玩的。”

洛伊雨原本有些暗淡眼睛突然焕发出明亮的光彩：“可以吗？”陈余笑道：“这不需要我的同意，而是你想不想玩，这江上清风，山间明月，河边碎石，都是无主的。”“怎么突然就文邹邹的了。”洛伊雨捂着嘴轻轻笑着，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让陈余的嘴角也忍不住翘起来。

洛伊雨走过来，捏起一块石头，盯着看了半天，仿佛只要盯着，这个石头就会突然开花，飞出蝴蝶似的。就这样，陪着女孩打了一会水漂，陶星夜却发现自己才是最没有天赋的那一个，洛伊雨的石子已经可以三步上篮了，自己的却只能立定跳远，虽然不像是菲律宾炸鱼队那样水花四溅，但是打个水漂怎么也能跳水呢？陶星夜想不明白。

“鱼，我饿了，去我家吃饭去。”陶星夜家里经营着一家饭馆，叶子妈妈一般都会让陶星夜叫上陈余一起去吃饭，她和陈余的妈妈是很好的关系，也是受了嘱托照顾陈余。“走吧。”陈余很是自然地牵起了洛伊雨的手，洛伊雨想要抽回来，但是力气还是没陈余大，试了几次没成功，也就摆烂了，陈余牵着女孩娇小柔软的手，心中也是好奇，为什么女孩哪怕这么瘦了，手依旧很是柔软呢？不过既然洛伊雨要他负责一个“家”，那他也不会客气的，香甜软糯的少女谁会不喜欢呢？

陶星夜的家离陈余的家不过两条街道的事情，小学的时候每次都是陈余过去叫陶星夜起床，从叶子家拿一份早餐，一路低头啃到学校的，叶子家在这里经营了许久，在街坊邻居那里的口碑很好，生意也很稳定，当陈余一行人到饭馆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有了不少的食客了。

“小叶子回来啦。”两鬓霜白但是依旧腰杆笔直，精神矍铄的老爷子笑呵呵地说，“还有小鱼，欸？”老爷子眯起眼睛，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戴上老花镜，不住地点头，“好好好，这是你们的新同学吗？好漂亮的小姑娘。”陶星夜走过去，将桌上的半个馒头拈起来丢进嘴里：“爷爷你就不要操心了，妈，今天吃什么？”

“吃吃吃，就知道吃，也不知道过来搭把手，要不是看在小鱼的份上，你自己去啃桌板去！”饭馆的厨房还算宽敞，但是锅碗瓢盆的摆着，加上炒菜的烟熏火燎，一进去就是惹得一身油烟汗，陶阿姨把头从门边探出来，对着叶子一阵输出，虽然人到中年，但是身材没有发福，依旧显得靓丽，可以看出年轻时候也是一个美人，“还不赶紧滚过来给我端菜，要是饿到小鱼了，看我不唯你是问！”

“到底小鱼是你儿子还是我是你儿子啊！”陶星夜苦着脸去端菜去了，留下陈余和洛伊雨大眼瞪小眼。“那个阿姨对你这么好吗？”洛伊雨用手撑着下巴，歪着头问陈余。“那是当然，陶阿姨和我妈那是情比金坚的好姐妹呢，而且这也是应该的，你是不知道为了拯救叶子那个六十道选择题没一道蒙对的家伙，我是掉了多少头发，这份功劳可是不小呢。”陈余说着还不忘损陶星夜两句。

“哦，那么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吧。”“那当然了。”陈余点头，陶星夜端着一盘菜走了过来：“鱼你真想吃白食啊，快点过来和我一起端菜去！”桌上摆了三菜一汤，陶阿姨很清楚还在长身体的男孩的食量，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分量自然是多多益善。三道菜分别是金红相间，酸甜开胃的番茄炒蛋，不过是蛋山茄河，陶阿姨用的是那种沙沙的很软的番茄，炒出来全是汁水；杏鲍菇炒肉，杏鲍菇吃起来弹嫩爽脆，搭配上煸炒出油打卷的五花和青红彩椒，色彩和香气一同勾人馋虫；清蒸黄鱼，鱼肉细嫩无刺，豉油和葱油的味道完美结合，很是下饭。

陈余将番茄炒蛋和米饭拌匀，然后淅沥呼噜地赶进嘴里，只一口，就干掉了一碗饭，周围人也是见怪不怪了，他对面，陶星夜也不逞多让，如同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将一碗饭倒进嗓子眼里，感觉像是八百年没吃过饭了一样，这是他俩的正常吃饭速度，因为以前要急着出去玩，就练出了这样的功夫，每次被陶阿姨看到免不了翻白眼说上几句：“你们俩真的是饿死鬼投胎啊！”

另一边，洛伊雨则是低着头，认真对付起了清蒸黄鱼，用筷子戳了一下，夹起连轻微伤都不是的一小块鱼肉，和几粒饭一起送进嘴里，她吃的很慢，而且看起来对其他的都没什么胃口，看得陈余都着急起来了，怪不得她这么瘦呢！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正午，饭馆内的人只剩下了寥寥几个，陶阿姨换下围裙，洗干净手，从厨房内走出来：“你们两个小崽子也不知道斯文一下，看看以后有谁愿意跟你们谈朋友。”手中端着一盘软嫩咸香的扒肉条，警告道，“这可是我开的小灶，你们俩不许抢啊。”说着，将盘子放在了洛伊雨面前，女孩有些惊喜和不知所措：“谢谢，谢谢阿姨。”

“来者是客，总要认真招待的，那俩混小子也是的，不早通知我，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仓促摆不出来几个菜了，姑娘快吃吧。”陶阿姨的热情也感染到了洛伊雨，她“嗯”一声，低头继续给鱼和肉做外科手术。

“还是姑娘好啊，每次这俩家伙回来就跟打仗了一样，多吃点，多吃点。”陶阿姨有些怜爱地看着洛伊雨瘦弱的双肩。 第四章 闲聊和家庭地位 在和一碗饭战斗了三百回合之后，洛伊雨看着剩下的半碗饭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阿姨，我吃不下了。”“伊雨你吃得太少了，我家猫都吃得比你多，这样长不高的啊！是不是阿姨做得不合胃口啊？”陶阿姨关切地问道。“不不不，阿姨做的菜很好吃，但是我的胃口就是这么大。”洛伊雨连忙摆手。

“这样啊，那就有点麻烦了，”陶阿姨看着桌上剩下大半的清蒸黄鱼和扒肉条，有些为难，“伊雨，你介意把剩饭喂狗吗？”洛伊雨摇头：“不介意的，不能把粮食浪费了啊。”“那行，你们俩把这些菜都收拾了。”陶阿姨毫不客气地命令陈余和陶星夜二人。

“我，喂狗？”陶星夜一脸难以置信，难道自己的地位就是收拾剩菜的？不过看样子母亲大人没有解释的意向，他就只能乖乖解决起来，毕竟生杀大权在陶阿姨手上，现在反抗，晚上就是苦瓜拌香菜这种黑暗料理在等着他了。

陈余倒是干脆，把剩下的半碗饭拿过来，扒肉条混着汤汁淋在上面，两口就吃得干干净净，不过他看到洛伊雨有些绯红的脸蛋，突然意识到这是她用过的碗，这算不算是间接亲吻？洛伊雨抬头，狠狠瞪了陈余一眼：你给我等着！陈余连忙把脸埋进碗里。

他们第一次见面，但是看起来又像是重逢的故人，每一个动作都是心有灵犀的。

陶阿姨看着男孩女孩的细微动作，脸上的笑容忍不住绽放了起来：“伊雨，你要常来啊，阿姨也是练了好多年的厨艺，也就只有你能欣赏阿姨的手艺了，那两个饿死鬼每次都是将饭倒进胃里去了，真是糟蹋了这好菜啊！”洛伊雨不好意思地说：“阿姨的手艺很好，菜也很好吃，但是我胃口太小了，怕是浪费了你的心意。”这也算是委婉的拒绝了吧。

“放心，不是有专门解决剩菜的家伙嘛，有伊雨一口饭吃，就有小鱼一口汤喝，有叶子一个碗刷。”一下子就确定了三个人的地位。“妈，你这也太偏心了，为啥到我就只剩下刷碗了！”陶星夜抗议。“你要是有伊雨一半乖巧可爱，有叶子一半聪明帅气，那我可就烧高香了，谁叫你又笨又瘦又黑又倒霉呢，我都感觉是不是老陶家基因变异了。”不愧是亲妈，字字诛心，陶阿姨的每一句话都让陶星夜的脸黑上三分，不过鉴于他本来就脸黑，反而看不出来啥了。

“叶子至少老实诚恳踏实，可比某个人强多了！”洛伊雨接着打圆场，然后瞥了陈余一眼，陈余心中一紧：不会指的是自己吧！陶阿姨意味深长地看了陈余一眼，她可是知道男孩女孩之间的那点小心思的，伊雨这个样子，再加上之前的表现，就是生闷气的小女孩嘛，不用说，肯定是陈余惹到伊雨生气了，不过男孩女孩之间的事情，她也不好谋划。

“今天开学，你们先去熟悉一下校园去吧，给，路上伊雨和小鱼渴了给他们买水去。”陶阿姨大气地抽出了一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认识一下新同学，早点认识还是好的，去去去，别打扰我的清净了。”陈余他们被赶了出来，陶星夜挠挠头：玉城高中的围墙已经被翻了百八十遍了，还有啥需要熟悉的？不过妈妈还是大气的，自己一个月的零花钱就这样拿出来了。

“那你们是去逛校园还是去别的地方？”陶星夜向着陈余和洛伊雨询问意见，陈余摇头：“你无所谓的。”洛伊雨想了想，提议道：“我们先回学校吧。”她的行李之类的还在学校里面放着呢。

校门口的保安室内是一个老大爷，正在看着今日的报纸，陈余走过去和他打了声招呼：“石爷中午好啊。”石爷抬起头，看到陈余，笑着说：“原来是小鱼啊，吃饭了吗？”“吃了吃了，现在去校园内逛一逛先。”“这能有什么好逛的，你是去偷看漂亮姑娘吧！”石爷呵呵打趣道。“那我可是正人君子，不偷看，我光明正大地看！”

闲聊了一会，陈余不经意问道：“最近天气变化挺大的，晚上要注意保暖啊，感冒了也挺麻烦的。”“你小子，我这一把硬骨头，还会怕这点冷？当年我打仗的时候，大冬天零下十多度的天气，水从水壶里跑出来，还没进嘴就冻成冰了，还不是一样打赢了！”“正是这样才要好好养着啊，那些年受的苦就是为了现在舒服，有空没空的去检查一下，别把病积累起来了。”“行吧，我也该去看看了，最近总是感觉喉咙不舒服，查查去吧。”

石爷去南方打过猴子，也参与了戍守边疆的某些任务，早年间积累的功勋可是不少，要不是他执意要退伍返乡，现在的军衔绝对不低，陈余偶尔还能看到石爷的战友提着东西过来看他。石爷门卫的任务也很轻松，滨海市的治安是有目共睹的，基本不会出现恶劣事件，再加上玉城中学的围墙低矮，哪怕是那些贼也是翻墙进去的，大门就形同虚设，不过石爷也曾经捉到过翻墙进去发传单的家伙。按理来说石爷的身体检查是全额报销的，但是石爷怕给国家增加负担，也就陈余提个醒才去一次。

洛伊雨在一旁看着，等陈余结束了聊天，这才问道：“你怎么一过来就劝人去医院的，老爷子很健康啊。”陈余说：“小丫头片子懂什么，病来如山倒，要是不提早预防的话，很麻烦的。”这话让洛伊雨气得牙痒痒：“就你懂得多！”“那是当然，我可是能看到未来呢。”陈余的眼睛突然变得格外深邃，仿佛真的洞察了时空，看见了未来。“切，这么说，我还能回到过去呢。”洛伊雨不服气。

因为是开学第一天，校园内的人不少，洛伊雨还是太引人注目了，不时有男生的眼神被紧紧吸住，挪不开眼睛。洛伊雨有些局促，她不喜欢被围观的感觉，陈余将手搭在她的肩上，遮住了她，这样一来，旁边的目光就少了很多。这些高中生们都是大孩子，腼腆内敛，倒没有什么搭讪之类的东西，陈余一路介绍道：“这是一排的榕树，那里是桂花树，再过两个月就有桂花开了，这一列是金桂，那一列是银桂，树下面有很多不同的草，薰衣草之类的。”

校园还是很大，一路介绍到人工湖那里，陈余指着水面上飘着的面包屑和下面涌出来的一大群锦鲤说道：“这些鱼都很笨的，随便一点吃的就被钓起来了，不过毕竟是观赏种类，加上太笨了怕吃了影响智商，要不然我就捉几条回去炖汤喝了。”洛伊雨半蹲着，伸出右手在水面上挥了挥，那些笨鱼以为又来了吃的，被手掌的倒影骗得团团转，洛伊雨乐得咯咯直笑。

玉城中学的绿茵很好，放眼望去一片翠绿，陈余他们逛了半天，才看了不到一半的区域。眼看着天快要黑了，陈余说道：“该回家了。”洛伊雨闻言，说道：“等，等一下！”一溜烟跑走了，然后气喘吁吁地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回来。“你不是住宿生吗？”陶星夜有些疑惑，因为看样子洛伊雨不像是在外面租房子住的。“我去陈余家里住。”洛伊雨理直气壮地回答。

“你，你，你们俩，是不是有奸情！”陶星夜指着陈余和洛伊雨，他们不是今天才见面的吗，怎么直接住到人家里去了？陈余像是意大利人一样的摊手耸肩：“叶子，我被赖上喽。”陶星夜那个羡慕嫉妒恨啊，凭什么一个大美女就赖上你了，就凭你帅吗？不过陈余确实挺帅的，高而壮，身材修长，虽然不经常运动但是体能依旧是顶尖的，当初还有篮球队邀请他参加呢，相由心生，陈余看起来就是英俊而且正气凛然的样子，怎么着也不会让人讨厌。

“现在好了，我真成单身狗了，看样子我妈说得没错，我确实适合收剩饭。”陶星夜耷拉着脑袋，一脸沮丧。“别急，你的桃花还没有开呢，高中三年还怕找不到吗？”陈余如此宽慰道。“喂，叶子，我可和这个混蛋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他要对我负责而已。”洛伊雨眼看着越想越歪，解释道。“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我不当电灯泡了，我要回家！”

陶星夜就这样抛下了二人，陈余和洛伊雨面面相觑。“那，走吧，去我家。”陈余很自然地走过去，替洛伊雨拎着箱子。二人走在夜晚的路上，灯火暗淡，不时会有一片阴影的区域，洛伊雨原本和陈余还有些距离，但是这种黑暗的环境让她有些害怕，和陈余走得更近了些。洛伊雨抬头，看着陈余高大的背影，和记忆中的某个人逐渐重合，是他吗？

“你是‘作家’吗？”

“你是‘画家’吗？” 第五章 空荡的房间和两颗心 房间就是简单的两室一厅，陈余打开客厅的灯，慵懒的光将周围的家具都照了出来，洛伊雨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跟着陈余走进了房间。房子装修很简单，除了必要的那几样家具，就没有别的什么了，墙壁上歪歪扭扭地贴着陈余从小学到现在得过的一墙奖状，基本上是覆盖了整个学习阶段，除了初二的两个学期，就显得不那么完美了。

“这是你自己贴的吗？”洛伊雨问道。“哦，你怎么知道？”陈余有些惊讶。“啧啧，看着这歪七扭八的样子，就跟你写的字一样，嗯，字如其人。”陈余这就不乐意了，只要有了不就行，这个小丫头，明明是寄人篱下居然还敢如此嚣张。

“你肯定是因为自己没有，所以嫉妒了。”陈余说道，洛伊雨眨巴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我好像真的没有，小学和初中我总是跳级，老师都来不及给我发奖状。”陈余嘴角抽搐，原来还是一枚超级学霸啊，依照魔都的教育情况来说，能跳级的绝对不弱。

房间因为是陈余自己住，所以收拾得很随便，但是现在多了一个女孩，那还是要清理一下的，把行李箱靠在墙边，陈余打开电视，对洛伊雨说道：“先看会电视吧，我去收拾一下。”电视转得很慢，陈余一般也都不看电视，上一次开机可能还是看春节联欢晚会的时候吧，洛伊雨有些无聊，好奇地沿着墙壁看着墙上贴的图画。

“主卧我已经用了，次卧给你收拾出来吧。”陈余从卫生间探出头来，对洛伊雨喊道。“我也来帮忙吧。”洛伊雨回过神来，也走了进去。地板上落了细细的一层灰尘，陈余用拖把拖了一遍，打开窗，让水尽快蒸发出去，然后将二层床收拾干净，从衣柜里抱出被子。这是暑假的时候陈余在陶阿姨的威逼利诱下拆洗出来的，吸满了夏天的阳光，蓬松柔软，洛伊雨将脸埋进被子里，痒痒的，很舒服。

收拾房间出了一身的汗，陈余抹了一把脸，对洛伊雨说道：“你先去洗澡吧，我去做饭。”“你也会做饭吗？”洛伊雨很惊讶，因为中午是在叶子家蹭饭的，她以为陈余不会做饭呢。陈余咧嘴一笑：“那你可就小看我了，看我大展身手。对了，你想吃什么？”洛伊雨看着快要指向十点的挂钟，说道：“也挺晚了，随便煮点清水面就可以了。”

清水面，那就浇一点卤子吧，陈余从冰箱里拿出鸡蛋，香菇，里脊，还有些调味料，葱姜爆香，食材切丁入锅，快火旺炒，很快就出锅了，这是陈余自己做的简易版炸酱。不过陈余中午也是注意到洛伊雨似乎不太喜欢荤腥，也专门做了一份清淡的卤子，青菜焯水烫熟，装盘。

另一边，洛伊雨打开莲蓬头，有些凉的水慢慢落下，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将开关向左扭了三分，慢慢的，浴室里起了一层淡淡的雾。看着自己纤细手腕上洒落的水珠，洛伊雨有些发愣，到了现在她都不敢想象自己是有多大的勇气能够如此嚣张地要求一个陌生人负责，“一个家”，想到这个，她白净秀美的脸上不由的多了一抹红晕，这简直就是直接表白啊，辛亏那个家伙不懂这点弯弯绕绕的。

叹了口气，洛伊雨一边任由温暖的水流打湿头发，一边喃喃自语：“最近癔症越来越严重了，总是无缘无故地出现在不同的地方，之前我是怎么飞到天上去了？”胡老师说的原因没有指明，其实就是她的这种类似于梦游的情况，没有办法控制，这才选择来到一个适合修养的地方疗养，不过效果怎么样那就难说了。

随着水声淅淅沥沥下去，洛伊雨也差不多洗好了，她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右侧，身躯突然僵硬住了：她没有带换洗的衣物！那些衣服，还在行李箱中静静地躺着，而原本的那一身，已经被水汽濡湿了，眼看也是不能穿的，要是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出去拿也没什么关系，但是现在还有陈余在外面呢，一下子，洛伊雨进退两难。

陈余正在无聊地看着电视节目，这些电视剧真的是一个循环，看得人只想打哈欠。这个时候，陈余突然听到了洛伊雨细若蚊吟的声音，因为隔了一扇门，显得有些不太真切：“那个，陈余，你能帮我拿一下衣服吗？”陈余问道：“怎么了？”“我换洗的衣服忘记拿了，就在行李箱里，能帮我拿一下吗？”陈余挠挠头，这妮子，真够健忘的，但是还是起身来到箱子旁：“密码多少？”

“XXXX1001。”一串数字报了出来，陈余愣了愣，那不是自己的生日吗？还有这种巧合的事情啊。没多想，输入密码，行李箱咔哒一声开启，映入眼帘的是摆放的很整齐的衣服，裤子，裙子，和，各种颜色淡雅的，bra？看得陈余头大：“你要哪一件啊？”“哎呀，不许偷看！”另一边的洛伊雨知道陈余已经打开了箱子，还看到了自己的贴身衣物，不由得羞恼，陈余挠挠头：“我不看的话怎么知道你要哪一件，总不能上手摸吧？”她们的心思是真的不好猜啊。“你，你这个臭流氓！”洛伊雨气呼呼地说道。

陈余按照洛伊雨的吩咐将睡衣和小衣服送了进去，洛伊雨面带潮红地从浴室走出来，陈余看了一眼，有些呆住了。洛伊雨是少女特有的纤细身材，琼鼻精致小巧，樱唇粉润，贝齿如编，因为洗澡带着的水汽，周围有些朦胧，在淡蓝色的睡裙衬托之下，像是传说中的小精灵一样，不过，最让陈余欣赏的，是笔直纤长的双腿，因为没有找到拖鞋，洛伊雨是赤脚出来的，双足小巧可人，有如最上好的美玉。

咳咳，陈余承认，自己是个足控。

见到洛伊雨的双足因为地板的冰凉有些不舒服，陈余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拖鞋：“没有多余的拖鞋了，先穿上吧。”洛伊雨一字一句地说：“你帮我穿。”突然间，她的气势变得很是威严，不过语气里倒是带着赌气的成分：哼，你不是帮我找衣服吗，那就干脆帮我穿鞋吧！洛伊雨赤着双足走到客厅，顺势坐在沙发上，杏眼没有锁定陈余，而是盯着地板的某个地方，不知道想些什么。

陈余走过去，将洛伊雨的脚抬起来，他也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女孩的脚，发现她的脚和人一样小巧，指甲圆润，散发着温和的粉色的光，每一处线条都流畅而完美，如同造物主最为得意的作品，手感很好，他忍不住轻轻挠了挠脚心。洛伊雨感受到刺激，缩了缩，可惜陈余凭借着自己的力气，没有让洛伊雨的尝试成功，陈余的拖鞋还是比较大的，洛伊雨的双脚放在上面像是靠在了一艘小船上。

陈余起身，指着桌上的面和卤子，说道：“该吃饭了。”洛伊雨轻轻点头，然后陈余就看到她有些心不在焉地吃着面条，用筷子挑起来几根，然后慢慢嗦，那半碗面条估计吃完一半又要繁殖出了一半了。“咳咳，洛伊雨同学，先认真吃饭吧。”陈余提醒道，洛伊雨回过神来，也注意到了两份颜色不一样的卤子。“我只知道你的口味比较清淡，但是还是不知道具体的，常常吧，要是不合胃口我再改改。”陈余说道。

洛伊雨突然有些感动，真的有人为为了她做饭，还会有意注意她的口味，之前的日子里，她都没有感受过这种关心。她尝了尝自己的那一份，杂酱入口，是油香，肉香，蛋香，不同种的香味并不是很冲突，反而相互融洽，变成了另一种滋味，很香，洛伊雨眼睛一亮：“好吃的。”陈余笑道：“好吃那就多吃点，感觉你吃得太少了，这样就会很瘦，不好看了。”

洛伊雨转头问陈余：“你是说，我不好看？”一脸坏笑。“不不不，很好看，但是还有上升空间，多吃点，就当作钟天地之灵秀了。”陈余连忙找补。“这还差不多。”洛伊雨轻轻咬断一颗菜心，清甜的味道，脆脆的口感，让她的心情也变好了，“这次就饶了你。”

入夜，蝉鸣声渐小，陈余随意洗了个冷水澡，躺到床上，在房间的四周，贴满了不同风格，不同笔触的画，有些的颜色已经黯淡到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有些则是保持着鲜艳，陈余的床头放着他之前熬夜画出来的油画，从构图上可以看出来很是精密细致，这是陈余的另一个身份：画家，他会记录某些灵光一现的瞬间，或者梦中有趣的画面。

而在墙壁中心处，是一副人物画，只是简单的素描，但是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一个萧瑟岑寂的背影，可以看出来画中的女子年纪不大。会是她吗？陈余问自己。

另一边，洛伊雨将自己埋在被子里，打开笔记本，记录着，一想到陈余那张欠揍的脸，她就气得牙痒痒，脚心处仿佛又传出了那种麻痒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又缩了缩：“以后指定没你好果子吃的，混蛋陈余！” 第六章 清晨的太阳 九月份的太阳起得很早，沿海的城市基本上五六点天就大亮了，不过这不影响陈余的美梦，为了阻止阳光照进房间，他专门安了三层加厚遮光的窗帘，保证只要不开灯，房间里就是绝对黑暗，不过他似乎忘记了现在已经开学了。咚咚咚，门外传来洛伊雨慵懒的声音：“起床了吗，我饿了。”陈余挠了挠像是鸡窝一样乱的头，扭头看着在床头跳舞的闹钟，伸手一按，它才安静了下来。

陈余曾经发誓要早起，为此专门买了一个超大声音的闹钟，结果一天都没有坚持下来，搞得像是练习脱敏训练一样，这种情况常见于路边的蝉鸣声，很多时候蝉声响亮，但是大脑却自动将它们过滤出去了。爬起来，打了个哈欠，陈余揉揉眼睛，开门。

洛伊雨穿着校服，黑白色的搭配加上逐渐发育的少女身材，配上脸上的淡淡的期待神色，显得清纯可人，陈余在内心嘀咕：看着一朵花从长开到绽放，确实会让人身心愉悦啊，他自己对于美的欣赏，有一套“余花”标准。

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洛伊雨对陈余说道：“陈余，都已经六点半了，马上要迟到啦！”陈余点点头，立刻跑去洗漱换衣服，而趁着这个时间差，洛伊雨向着四周望了望，有些做贼心虚地对自己说：“陈余卧室的门没有关好，我是去帮他关门的！”这似乎只说服了自己，她伸着头，猫猫祟祟地向着房间内部张望。

屋内很暗，但是洛伊雨依旧能够看得仔细，如果凑近点，可以看到她的眼睛在黑暗之中发着莹莹绿光，她迅速扫了一眼墙壁上的那些画片，点头：“看样子八成是他了。”陈余的手轻轻落在洛伊雨的肩膀上：“干啥呢？”洛伊雨一个激灵，像是炸毛了一样回头：“拜托，不要突然从背后出现啊，很吓人的。”陈余无奈：“可是我们要出门了。”在短短两分钟的时间内，他居然就洗漱完成换好了衣服鞋子，不可谓不快。

“走吧，七点早读，再不快一点就要被计迟到了。”陈余很自然地牵着洛伊雨的手出门，这一次，她没有再拒绝。楼下，陶星夜已经等了好一会了，看到二人手牵手走下来，不由得一阵心痛：“鱼，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陈余没理会死党的羡慕嫉妒恨，从他手里抽出包子豆浆，递给洛伊雨：“边走边吃吧。”洛伊雨乖巧地接过，牵着陈余的衣角，低头小口吃着。

“快说，你这家伙是不是用了什么媚术，第一天就让女孩住进家里，还和她手牵手！”陶星夜掐着陈余的脖子，“恶狠狠”地质问道，现场场景就像是“我不吃牛肉”中古天乐被掐着脖子的表情包，陈余无奈：“你小子想多了，听说过张爱玲吗？”陶星夜停了下来，想了想：“听名字来看，是个女的。”陈余扶额：“那可是著名现代作家，老师让看课外书你都看哪去了？”

“当然是看《海底两万里》去了，鱼，你是有所不知，鹦鹉螺号捕捉的深海鱼味道绝对很棒！”陶星夜继承了家里对于食物和味道的热爱，光顾着看吃的去了。“我和你简直没什么话可以聊的，”陈余扶额，“张爱玲说自己说自己是个生活上的白痴，不认路。”陶星夜点头。“我是说，你和张爱玲不同，你只是个单纯的白痴，哈哈！”

两人在前面打打闹闹，洛伊雨在后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她知道陈余想说的是什么，不过还好，这个秘密只要他们两个知道就好。

走到门口，石爷没在，换了另一个老大爷，陈余点头，看样子石爷确实去检查去了。走进校园，朗朗读书声就从建筑物内飘了出来，陈余不禁想到初中的时候老班最喜欢说的那一句：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读书声要是整齐而且抑扬顿挫，是很好听的。

八班实行的是早读轮换制，由语文和英语两门需要背诵的主课轮流早读，今天是英语，也是陈余最讨厌的。那些单词如同紧箍咒一样，听得陈余头大，而洛伊雨则是很轻松流畅地朗诵出来，很标准而且带着一点小小的弹舌，听起来很有趣。

看着陈余一脸便秘的表情看着英语课本，洛伊雨不禁得意起来，在数学上吃的亏总算找回场子了，就这样，愉快又不愉快的早读过去了。

早上的时间都是各科老师的自我介绍，八班的教师配置比较均衡，文科的老师基本都是年轻靓丽的女老师，而理科的老师就偏向于秃头和地中海了，很难相信这些老师年纪都差不多。后桌的陶星夜悄悄和陈余讲话：“你听说了没，我们年级的物理老师全部都是地中海，这可是属于强者的发型啊。”陈余白了他一眼：“强者不会被发型限制住，你看我这茂盛的头发，只要有我在，物理的阵地就不会被地中海攻破的！”

“咳咳，同学们，在老师讲话的时候请不要交头接耳啊，哪怕你很厉害，也卖老师个面子，行不行？”这节课是物理，物理老师看起来年轻，不过头上的毛很是稀疏，看起来也要进入强者的行列了，他看了陈余一眼，陈余点头。

下了课，教室里就热闹了起来，同学们虽然说都是从不同地方升学过来的，实际上主要还是本地的那几所初中，大多都是认识的，所以也有不少人和陈余打招呼：“天才鱼，好久不见。”“鱼总，暑假跑哪去了，不会去打竞赛了吧？”“鱼总，帮忙一下高中的课本难度呗。”相比之下陶星夜就显得有些落寞了，陈余转过头，搂着陶星夜的肩膀，笑着对旁边人说：“那就得看叶子的摸底考的正确率了，如果他能全部答对，那就是简单的。”一片善意的笑声，陶星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我尽力把难度拉下来吧。”

而女生那一边，对于洛伊雨也是很感兴趣的：“伊雨，你的笔名是不是这个啊？”“能给我签个名吗？”“真的是大佬啊！”妥妥的粉丝见面会，很快就打成了一片。“伊雨，我可不会认输的，我要在文科上打败你！”名为肖妍的女孩向着洛伊雨发起挑战，她也是很有名的文科圣手，由于和某个著名网络小说的主角撞名了，导致她拥有了“炎帝”的霸气绰号。“放马过来吧！”

吵吵闹闹的课间结束了，陈余还担心洛伊雨没办法融入班级呢，看样子是他想多了。接下来就是走马灯一样的节奏了，没啥值得注意的，陈余一直在低头写写画画，他在通过第一印象给每个老师画Q版大头照，这是他的习惯。洛伊雨凑过来，看着陈余笔下的草稿纸，有些心动：“我也要！”陈余居然没有讨价还价，而是迅速看了洛伊雨一眼，然后迅速作画，很快，一个卡通的洛伊雨就跃然纸上。

不过，陈余没有停下来，而是在脸上画了两个小圆，又画了一个椭圆将小圆包裹，卡通的洛伊雨就长出了一只猪鼻子。“好啦。”陈余将纸撕下，递给洛伊雨。“陈余，你在画什么？”“我在画你啊，不可爱吗？”“我要生气了！”洛伊雨在陈余头上敲了几个暴栗，女孩的力气不大，倒像是按摩，陈余一脸享受。“鱼，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恶趣味呢。”陶星夜也凑了过来，和洛伊雨并肩作战。

“你来凑什么热闹，小心我把你的行踪告诉小魔女。”陈余的一句话就成功将军，陶星夜讪讪地说：“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小魔女指的是实验班的赵峨眉，脾气火爆，当初陶星夜惹了她，被追杀了三年，原本以为到了高中就能摆脱的，结果好巧不巧又分到了同一个高中去了。现在陶星夜以提到卞玲，就像是耗子见了猫，怕得不行。

就这样吵吵闹闹，就到了中午，陈余和两人商量：“去食堂还是去叶子家？”玉城中学管得不严，中午也可以去校外吃饭的。陶星夜摇摇头：“先去食堂逛逛吧，我还没去过呢。”洛伊雨说：“我也想去看看。”“那就走吧。”

去校外解决午餐的学生终究是少数，浩浩荡荡的吃饭大军从一排的教学楼当中涌了出来，像是丧尸过境一样，冲向食堂，苦逼的准高考生已经提前来校半个月了，他们枯槁的面容和死寂的眼神不难从人群中分辨出来，狂奔的人群当中，一个高挑的身影慢慢减速，然后停在了陈余他们旁边：“小鱼？你也在这啊？”陈余抬头，发现那是街道办事处李阿姨的儿子，李文明。“李哥，好久不见啊。”“先不寒暄，我要先去抢饭去了，周末来我家玩啊。”李文明一溜烟又跑回了丧尸部队当中。

“那是谁啊？”陶星夜问道。“街道办阿姨的儿子，小时候我和他玩的很好呢，现在应该是高三了吧，我记得还是吉他社的社长来着。”陈余回忆了一下，“现在估计挺忙的，估计还在筹备新生晚会呢。”三个人慢悠悠地走向食堂。 第七章 午休时分的怪事 玉城中学的食堂挺有名的，作为公办高中，食堂的承包就比较规范透明，再加上公家和私家的补贴，饭菜质量很有保障，据说一位公子因为吃不惯食堂的饭菜，打算直接在校外开个饭店来着，要不是食堂已经签了承包合同，他就直接把店开到学校里去了，最后和学校商量，把开饭店的钱投进宿舍翻新和新的教学楼上面，不过之后食堂的饭菜也确实升级了，可见这些家伙的豪横。

陈余点的是盖浇饭，上面放着一整个油香酥亮的鸭腿，一口下去满嘴的油香肉香，陶星夜去吃拌面去了，看他吸溜吸溜面条的样子，葱油拌面确实挺香的，洛伊雨则是点了一份虾和青菜，慢慢剥着。李文明端着餐盘凑了过来：“可算找到你了，这食堂除了鸭头鱼头就剩下人头了，挤死了。”陈余将脑袋从盘子上移开，有些奇怪地看着李文明：“李哥，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无事不登三宝殿，看李文明的样子就知道是有求于人，不过自己似乎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吧，难道说让自己去写模拟卷？

李文明咽下一口饭，说道：“迎新晚会还有一个月的样子，我们吉他社也要出节目，但是都高三了，根本没几个社员愿意去排练，你不是也玩吉他嘛，帮哥个忙，可以吗？”原来就这件事情啊，陈余点头：“行，周末你把要排练的曲子给我就行。”“不愧是小鱼，有时间了我请你吃饭去！”李文明没想到陈余答应得如此痛快，很是高兴，“到时候你露上一手，那些小女孩不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不可。”

陈余撇撇嘴：“我觉得还是李哥你请吃饭比较靠谱。”“我先走了，还有好几张卷子没写呢！”

“鱼，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吉他？”陶星夜问道。“我不可能啥都告诉你啊，明知道对牛弹琴没用，我告诉你了不也没用。”陶星夜点点头，但是觉得哪里不对，回过味来，刚想反击，陈余就说：“我吃好了，你们怎么样？”洛伊雨还在慢吞吞地剥着虾，看样子没个半小时是解决不了了。“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一会。”“太慢了，我帮你剥吧。”

陈余洗干净了手，捉起一只虾，三下五除二就剥好了，去了虾线，放在洛伊雨的碗里，洛伊雨脸上带着嫌弃：“把你的爪子拿开！”“狗爪子剥的虾也是虾，干净得很。”陈余将一只虾丢进嘴里，又将另一只送到洛伊雨嘴边，“吃吧。”没办法，洛伊雨只能接受陈余的强制投喂，她用力咬着虾，仿佛嘴里塞了个陈余。

这种酸臭味引起了陶星夜的不满：“你们俩搞快点行不行，还在这打情骂俏的。”“欸，小魔女？叶子在这！”陈余向着一个方向探头，大声说道。陶星夜立刻带着自己的餐盘抱头鼠窜，陈余哈哈大笑：“他还是那么怕小魔女啊。”“他为什么怕小魔女？”洛伊雨问道，对于这种八卦的好奇，是每个人类都避免不了的。

“还是在小学的时候吧，叶子不知道怎么的惹到了一条狗，被追了三条街，一不小心把路边等车的小魔女撞倒了，还亲了她一口，小魔女起来，把那条狗掉在树下抽了一个小时，那惨叫我听起来都起鸡皮疙瘩，结果叶子居然趁乱逃跑了，这下就结仇了，小魔女放下狠话，要是让她逮住了叶子，准没他好果子吃的。”

“呵呵，那可真是小魔女啊。”洛伊雨嘻嘻一笑。

当陈余他们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是午休的时候了，无所事事的同学趴在桌子上睡觉，也有不少人偷偷将脸遮起来，看课外书的。学校其他方面管得宽松，但是有关手机的搜查是很严格的，所以基本不会有人光明正大地拿出手机。陈余也有些犯困，他前几天通宵熬夜，黑眼圈到现在还没有消掉呢，将双手合在一起，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把脸埋进去，开始睡觉。

装在天花板上的两个空调功率实在是太强了，二十度的冷风对着正下方陈余的脑袋猛灌，只穿着短袖校服的他不由的缩了缩身子，洛伊雨看着，从书包里拿出自己带的外套，轻轻盖在陈余的身上。有了外套的保暖，陈余就舒服多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洛伊雨睡不着，实际上，她昨夜也没怎么睡，那种奇怪的癔症发生之后的几天内，她都是精神抖擞的，没有一点睡意，就像是一次性把几天需要睡的时间全部用光了一样，不过也没有浪费时间，而是在本上写些什么，无愧于“文学家”的称呼，她确实会把碎片化的时间全部拿来写作和记录。

侧过头，看着安然入睡的陈余，呼吸声很轻，长长的睫毛如同一把小扇，可能是睡觉才是一个人最放松的时候吧，陈余一直挂在脸上的严肃，轻佻抑或是颓然都不见了踪影，变得纯粹了些。

陈余的意识在黑暗之中突然感受到了失重感，就像是从高空跃下去一样，这是浅睡的时候潜意识的反射，他又进入了那个梦境。

面前的是一个非常巨大而且精密的钟表内壳，无数的齿轮缓慢联连动，传递着信息，它的算力相当于某种超级计算器，能根据已知的条件推测出结果，无论是现实中的事件还是需要计算的数据。

陈余走上前，踢了一脚，邦邦硬，仿佛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在某个地方的机器。

这就是陈余的那个秘密，这个钟表计算器给了他看到未来的部分能力，同时他也会被未来的幻象影响，不过这种老旧的系统不算管用，推演数字和公式倒是十分的方便，像是一个超大号的隐蔽计算器。

这种“未来”有些麻烦，因为是直接出现在脑海中的，陈余有些时候搞不清楚是现实还是幻觉，画画也是他对付这种副作用的方法，好像只要将脑海里的东西输出出来，那段幻象也就被烙印在了纸上，不再出现。

“系统指令，已发现可配对的运行中枢，程序开始运行。”钟表突然发出带着电音的声音，随着刺啦的电流声流过，突然就开始散架了。“别，你可别真的挂了，我还指望你能带我找到那个秘密呢！”陈余惊呼，随着一声爆炸的轰鸣声，他的意识被踢了出去。

处暑的天，强对流冷风下，陈余的体温迅速升高，洛伊雨突然感觉自己旁边热了起来，一看，自己的外套在冒白烟！“我去，这是着火了吗？”后桌的男生被热醒了，嘟囔了一句。眼看着陈余的头上也开始冒烟了，洛伊雨伸手推了陈余一把，悄声说道：“陈余，快起来，你发烧了吗？”指尖一触碰到陈余，电流立刻导通，洛伊雨身体一软，也趴在了桌上。

如果有人拿着电笔过来测量的话，就会发现陈余身上居然是通路，就像是一台漏电的电器一样，持续了大概半分钟。陈余扶着额头从桌子上起来，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智障钟表爆炸的最后一刻，现在已经醒来了，而一旁的洛伊雨却是神色僵硬，被电傻的样子。

陈余摇了摇她：“怎么了，在做白日梦吗？”不碰还好，一碰洛伊雨的身体就像是面团一样顺着课桌滑了下去，陈余一把抓住：“什么鬼！”洛伊雨此刻说不出话，也无法阻止陈余的动作，她的之前的肌肉都在电流刺激下酸软无力，像是被抽出了骨头一样，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蜷缩在陈余的怀里又羞又急：你快给我放手！

没办法，要是放手了，她可就直接掉到地上了，陈余只能把她抱住。洛伊雨身上带着淡淡的花香，很好闻，而且软软的，手感很好，陈余也就乐得占点便宜。“你，你给我放手。”她好不容易才挤出了几个字，但是声音虚弱带着微颤，简直是诱人犯罪。

过了好一会，洛伊雨才恢复了过来：“你是电鳗吗，怎么身上还带电的，我差点就被你害惨了！”洛伊雨抱怨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做了一个梦，梦里面，一个巨大的钟表跟我说了句话，然后就爆炸了，谁知道怎么回事呢。”陈余注意到了身上披着的洛伊雨的外套，“谢谢。”“谢你个大头鬼，我以后是不会做这种傻事了。”洛伊雨气呼呼地将外套收回书包。

“怎么周围这么安静啊。”陈余望了望四周，教室里像是静止了一样，甚至听不到呼吸声，转过头，教室后排的闹钟没有转动，真的是时间停止啊，那么，为什么我和洛伊雨能动呢？陈余想到了那个钟表，不会就是那玩意吧。

不过随着陈余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物体都开始了活动，时间缓慢恢复，窗外的鸟鸣声拖着长音，穿过桌面的风有些轻拂，正伸着懒腰的同学弯着的腰终于伸直了，一切走向了正轨。

短短的几秒钟，在陈余的眼中却被拉长成了十分钟的样子，洛伊雨若有所思：“看样子，画家就是你了。” 第八章 带着疑窦的宵夜 还好，其他的同学都没有注意到，陈余也是松了口气，他没想到枯燥的校园生活突然变得奇幻了起来。

无趣的下午很快过去，大家都很珍惜刚开始没有晚自习的日子，因为大概再过两个星期就是军训的日子了。每个高中的军训都不太一样，玉城中学这一届因为某些原因选择的是线上学习一段时间，然后开学军训，虽然强度不是很高，但是九月份的太阳也不可小觑，两个星期下去，怎么着也得黑个三五分的。

因为洛伊雨需要预习理科，陈余需要预习文科的缘故，所以耽误得有些晚了，一直躲在角落里有些畏缩的陶星夜终于发现了自己被陈余摆了一道，有些生气，但是没办法，也只有陈余能勉强在小魔女面前保下他，就陪着陈余多待了半个小时。

“时间不早了，走吧。”陈余招呼道，陶星夜抱怨道：“鱼，你有些过分了啊，天天用那个女魔头来恐吓我。”“行行行，向你道歉，请你吃宵夜，行不行？”陈余笑道，玩笑开多了，也就没什么意思了。“那我可就要狠宰你一笔了，哈哈。”陶星夜也不客气，陈余转头询问洛伊雨的意见：“你呢？”“我可是不客气的。”“那就走吧。”

玉城的夜市一直都很热闹，一盘花生毛豆，一瓶啤酒，就能唠嗑一个晚上，也有父母带着孩子来解馋的，或是情侣压马路累了过来休息一下，像是陈余他们穿着玉城中学校服的学生过来的倒是不多。陶星夜很是熟络地和一个烧烤摊摊主打个招呼：“赵叔，三十串羊肉，三十串牛肉，三罐，嗯，王老吉吧，再来一碟生菜。”被叫做赵叔的中年男人笑着回了一句，低头开始烧烤。

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地来到陶星夜面前，手里捧着三罐饮料，奶声奶气地说道：“叶子哥哥，你的水~”“谢谢小兰。”陶星夜接了过去，递给旁边的两个人。“看起来你是这里的熟客啊。”陈余的眼神有些危险，有吃的不叫上兄弟，那就不要怪陈余手下不留情面了。“哪有，我也只是来了几次，暑假的时候夜跑到这里买瓶水喝，一来二去就混熟了。”陶星夜的解释有些苍白。

“我不管，这顿你请了，作为欺骗兄弟的惩罚，伊雨，你还要吃点什么？”陈余可是不客气的，直接无视了陶星夜的辩解。洛伊雨问道：“有啤酒吗？”这下轮到陈余惊讶了，这小丫头居然还会喝酒，虽然是小麦果汁，但是也带点酒精的。“那我也来一瓶。”原本陈余是担心带坏小朋友，见洛伊雨也是喝酒，就不装了。“你们俩，唉。”陶星夜一脸心痛，“别把我妈给的零花都用光了，这是我预支的一个多月的零花钱。”陶星夜苦着脸拿过来两瓶冰镇的雪花。

透明的玻璃杯内，金黄澄澈的液体带着泡沫打着旋，陈余仰头喝下，感受着冰凉的液体沿着身体一路冰封，打了个战栗。烤串也好了，整齐地摆放在盘中，一半洒满了芝麻，孜然和辣椒粉，另一半则是简单的原味，那是给洛伊雨留的，这种串不比川渝的那种烤签子，而是有大块的纯肉的，肥瘦相间，在明火的炙烤下滋滋冒油，焦黄酥脆，很香。

三个少年少女围坐在一起，漫无目的地聊着，聊着学校，老师，烦心事，聊着现在，未来。“我想，以后就考一个离这比较近的大学吧，我妈不让我跑太远，担心我被拐跑了。”陶星夜叹了口气，“她也要看看我这样子，只有我拐别人的份，谁会拐我嘛！”“说不定是拐你去非洲挖矿呢。”陈余毫不留情地补刀。“我倒想看看非洲的草原，那里的狮子，长颈鹿和大鳄鱼，也不知道鳄鱼的肉好不好吃。”

“你还是和鬣狗比比谁的牙口好吧，对了，你和小魔女到底怎么样了？”陈余比较关心好友的人身安全。“她啊，还是那么暴力，自从看了长袜子皮皮之后决定不揍我了，她要把我扔到树上挂起来。”陶星夜似乎想到了什么，打了个寒战。

“对了，伊雨，你准备做什么？”“我想继续写点我想写的东西，然后找个人。”洛伊雨说道，视线有意无意地掠过陈余，“找一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陈余感觉到一阵寒意。“哦，那个王八蛋做了什么坏事了吗？”陶星夜提上了兴趣。“他啊，明明答应我要和我一起同舟共济，然后踏着七彩祥云来娶我，结果这个没骨气的，先跑了。”

这个时候，由周星驰主演的大话西游已经在内地引起了很高的讨论了，而其中紫霞死前的那句话一直在怀揣着懵懂恋爱心思的男孩女孩之间传递着，是爱情的象征，说着这句话的洛伊雨眼角含泪，声音微颤，像是被负心汉丢弃的可怜女孩一样楚楚可怜。

果然，女人都是表演天赋点满的生物。

“那他确实该死。”陶星夜点头，却看见陈余趁着他们讲话的功夫，已经不声不响地撸了十几串了，“我靠，等等我啊。”“我替你拿拿味。”陈余的脸皮很厚，丝毫不提快要将自己这边的串都撸完了的事实。

沿海的城市的夜晚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流动的海风会吹过来，如果没有高楼建筑遮挡的话，很凉快，也不用担心出来一身汗了，陈余打了一个饱嗝，在抬头吸了一口冷风，惬意无比。

“对了，鱼，你呢？”陈余抬头，看着灿烂的星空，说道：“我想知道我爸妈都去哪里了，他们过得好吗？”陈余的父母是属于保密机构的研究员，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被委派到某个保密项目里去了，到现在陈余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一定要说的话，也就在初中的时候，他们给陈余寄了一个营养仓，除此之外，陈余的人生就和父母没有交集了。

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一直不回来？陈余想不明白。“鱼，你爸妈参加的都是非常保密的任务，肯定也很重要，虽然没有办法陪着你，但是他们一定很爱你的。”陶星夜宽慰道，陈余叹了口气：“希望是这样吧。”

洛伊雨回忆起了陈余家里的情况，恍然，墙上的奖状是陈余自己贴的，而房间内摆设显得有些单调，少了很多的烟火气，如此看来，陈余一直是独自生活的，她很自然地说道：“没关系的，你还有我，不对，还有我们在。”似乎是知道这句话有歧义，她立刻改了说法。陈余看着她，慢慢说了一声：“谢谢，对不起。”“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陶星夜疑惑，他总感觉陈余的状态不对。

“吃你的宵夜去吧。”陈余笑着将一串牛肉串塞进他的嘴巴里。

正在这时，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声音很大，伴随着的是男人的咒骂声音。陈余望去，三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精壮男子正骂骂咧咧，旁边的是散落一地的盘子和烤串。“我踏马点的是烤串，不是烤刀片，你看看，这要是吃进去，不就是谋杀吗！”一个留着大胡子的家伙手里举着的，是一片美工刀碎片，上面还沾着一点油污，“大家评评理，这刀片是我在这串鸡翅上面找到的，要不是露出的一点光，我现在嗓子眼都被划穿了。”

小兰被吓得不轻，委屈地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有些抽噎地说：“没，这不是我们家的，我们没有用过小刀。”“我不管，在你这里吃到的，那你们就要负责！”另一个歪眉斜眼的男子强词夺理，因为过程有着不少疑点，他要尽快将这个罪名落实上去。“对不起，三位客人，是小摊没有准备好，您看，这一次的费用就免了吧。”

名为赵叔的中年男子有些低声下气，他知道这些人就是来找事打秋风的，没事也得生出事情来，再纠缠下去，今晚的生意也就做不成了，这个后果是他们承担不起的。“你打法叫花子呢，赔钱，要么赔两千块钱私了，要么我们就报警，收了你这个烂摊子！”对方胃口挺大的，陈余撇撇嘴，这种人也是混混的一种，纠缠起来没完没了了，警察过来也只能和稀泥，大多数人会选择破钱消灾。

“可是，我们刚交了摊位费用，现在没钱，能不能宽裕几天？”“你这瘸子还跟我讨价还价上了，今天，我要是看不到钱，你这摊子也别想开下去！”歪眉斜眼的男子看着对面的人好欺负，快步上前就要踹他一脚，但是脚还没有使上劲，一阵巨力传来，他整个人被带着撞倒了一面桌子，砰，结结实实落在地面上。陶星夜喘着粗气，对着他们怒目而视。

现场突然安静了一瞬间，剩下的两个混混立刻就要过来报仇，陈余怕叶子吃亏，挡在了他的面前，沉腰发力，准备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第九章 冲突与证据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陶星夜如此冲动，三个壮年男子他绝对打不过的，陈余就立刻上前助阵，很显然对方没有沉住气，因为是陶星夜先动手，他们是占理的，现在出手的话，就变成了聚众围殴，双方都有着不小的责任。

陈余对上的是那个大胡子，他仗着体型的优势，上来就准备抓上陈余的双肩，陈余弯下腰，一拳击在他的下颚，打得大胡子的脑袋一偏，然后卡住脖子，双腿一绊，把他放倒在地。这种体型的人重量都是不轻，一旦摔倒，反而会更容易受伤，大胡子闷哼一声，右手握成拳头，向着陈余的面门打过去：“给我死！”这一拳要是挨结实了，一般人会被直接打晕过去，陈余脸上挂着轻蔑的嘲笑，并指如刀，敲在他的手臂关节上，直接将力道卸去大半，接着翻身起来，对着那大脸就是十几个大耳光，将大胡子打得眼冒金星，脸上五彩斑斓的。

另一边，陶星夜对上了有些瘦削的阴冷男子，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抄起一旁的椅子，用尽全力砸下去，少年的力气不小，阴冷男子用手肘挨了一下，“卧槽，你不要命了！”连忙后退，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快要被打断了，而陶星夜步步紧逼，如同暴风骤雨一样挥舞着铁质椅子，将阴冷男子逼退。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洛伊雨的一声惊呼：“叶子，小心后背！”

被掼倒的那个歪眉斜眼的家伙心里憋了一口火气，居然直接抽出了摊位上的短刀，向着毫无防备的陶星夜的身后刺过去，此时回头已经来不及了，陶星夜一咬牙，准备硬受这一下，不过随着一声闷响，预想之中的疼痛却没有来临。只见陈余以极快的速度从大胡子身上离开，然后一记鞭腿，将这个歪眉斜眼的家伙抽飞了出去，一路撞倒了不少的桌椅才慢慢停下，一动不动，已经昏迷了。

“你，你们公然袭击我们，等着被抓去坐牢去吧！”大胡子原本还是色厉内荏，看着陈余和陶星夜身上的校服，突然想到了，这些学生对于犯罪有着强烈的恐惧，只要能唬住他们，还可以从他们身后的家长身上薅到一笔钱。

虽然看着混乱，实际上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对方一点便宜都没有占到，一个受伤，一个昏迷，相比于他们展现出来的无赖，陈余只是冷冷地说：“你们聚众闹事，要是报了警，也别想走，而且看你们的样子，不是第一次了吧，有案底在，我倒要看看警察叔叔相信谁。”这倒是，一边是正气凛然的高中生，一边是雕龙画凤的社会闲散人员，一看就知道哪边占理，而且，陈余手上还有关键证据。

“这次我们认栽，你等着，我迟早会——”还没等对面的狠话放完，陈余就直接打断了他们：“你看，这边因为你们，生意是做不成了，桌椅凳子什么的一团糟，你们就这样走了？”他隐隐堵住了那三个家伙的退路。“谢谢你们，不过这件事也不好追究，就这样算了吧。”赵叔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劝道，他们在这里做生意，要是被这三个混混记恨上，天天来骚扰的话，也没办法，事到如今只能认亏了。

“赵叔，不把他们打服气，绝对还会来找事的，这一次必须要彻底解决掉。”陶星夜低声说道，“我的同学能帮忙把他们赶走。”赵叔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谢谢你，叶子。”陈余也没有客气：“桌椅费，摊位费，餐位费，精神损失费，加一起凑个四千吧，交了罚款再走。”双倍奉还而已，“要不然，我们就报警呗，反正我不着急，你们也不占理。”

大胡子闻言狞笑道：“我们不占理？”不远处，警笛声传来，派出所离这边很近，出警速度极快，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报的警。从警车上下来两位民警，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皱眉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大胡子连忙凑过去，有些谄媚地说道：“警官，我们就是在这里吃点宵夜，结果宵夜里面有刀片，我们气不过想要和他们理论，结果被打了一顿，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偏年轻的那个民警皱眉走到陈余这边，问道：“他说的情况是否属实？”陈余点头：“差不多，不过我们是正当防卫。”这让在场的其他人很是惊讶，这就自首了？陈余张开手心，一枚刀片静静地躺在那里，早在斗殴发生的时候，他就从大胡子那里把刀片抢了过来：“这就是那个刀片，他们想要敲诈我们，还要动手，我们没办法，这才还手的。”

“有什么话去警局里面说吧！”年轻的民警看起来二十出头，一看就是刚从警校毕业的，处理起事情都是照着规章来。偏老练的那个民警走过来，问道：“你们有证据吗？”陈余点头：“有的。”洛伊雨从围观的群众当中走出，将之前的录音放了出来：“要么赔两千块钱私了，要么我们就报警！”虽然声音有些失真，但还是可以听出来声音的主人。

民警点头，不过这只是当事人的私下协调，案子的定性不在这。陈余转头，问那三个混混：“你们是在烧烤当中吃出刀片的，对吧？”大胡子没好气地说道：“这不是废话嘛！”陈余将刀片递给了民警：“您看了就知道了。”老练的民警接过来一看，脸色瞬间阴沉：“你们三个，这种花样我可见多了，跟我回警局吧！”

听到这样的话，几个人都慌了神，瘦削男子皱眉问道：“警官，你是不是和他们有交易啊，就这样信了他们的话？”民警也不客气，直说了：“这种刀片，都是经过烤蓝处理过的，表面光滑，要是遇到高温，会发黑变脆，这个刀片在烧烤架上烤了那么久，就是没有变化，你信吗？”“怎么可能！”这下，轮到他们惊慌了，实际上他们压根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现在就被反将一军。

此时，周围围观群众也将现场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彻底坐实了他们碰瓷的行迹。

最后在民警的协调下，三个人东拼西凑了三千块和赵叔私了，灰溜溜地走了。赵叔接过了这一笔钱，手上有些颤抖，这是接近两个月的摆摊收入了，他将钱塞在陶星夜手上：“谢谢你，叶子，今天要不是你和你的同学在，老赵我就彻底栽了，这些钱你拿去，就当我感谢你的一点心意了。”陶星夜连连摆手：“别，赵叔，我只是见义勇为，根本没想过报酬，你也别感谢我了，感谢我的同学吧。”说着，把陈余拉了过来。

陈余的话就不一样了，他说道：“赵叔，你们现在摊子一团乱，而且资金缺口大，这些钱就先拿着，当我们在这里的存款的，以后我们来这里吃宵夜，就用这笔钱来付就行，刚好也解决了你们的燃眉之急。”赵叔想想，点点头：“谢谢你了，小同学。”

陶星夜蹲下来，轻轻将小兰眼角的泪滴擦掉：“小兰不哭，以后有谁敢欺负你，就叫叶子哥哥过来给你助阵！”小兰抬头，小脸上还带着泪痕，用力点头：“嗯！”陶星夜没有理会地面的脏乱，一屁股坐了下来，因为那三个混混的胡闹，导致这里的客人都走光了，桌子上还剩下了许多的烤串，他薅了一把递给小兰和赵叔：“咱们吃了吧，反正今晚也不会再有人来了。”

陈余也坐了下来，他之前大致了解了赵叔的经历，他早些年间从山里面考出来，原本事业顺风顺水，算是金融精英，最后项目却被合伙人卷钱跑路，坑了一把，散尽家财还完了外债，现在就租一个小摊位维持生计，现在他要想的，就是怎么样培养好两个孩子。

小兰侧过小脑袋，对陶星夜说道：“叶子哥哥你真好，我介绍姐姐给你当媳妇吧！”小姑娘反手就将姐姐卖了出去，陈余哭笑不得，不过陶星夜却连连摆手：“小兰，我在的消息不要和你姐姐说啊，我们不对付的。”“怎么会呢，姐姐虽然有点凶巴巴的，但是真的很善良的。”小兰不解。

“一时半会和你说不清，不过咱们说好了不能把我告诉你姐姐啊，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百年，不许变！”

陈余压着脸上的笑意，悄悄对洛伊雨说道：“我想，我知道小兰的姐姐是谁了。”

帮着赵叔收拾好摊子，三个乐于助人的好学生也就各回各家去了。在路上，洛伊雨出言提醒：“这一次是有预谋的破坏，我在外围观察周围的情况，发现有个男人神色古怪，对着赵叔咬牙切齿的，当看到摊子被砸了，他就一脸得意忘形，看到你们出手就骂骂咧咧的，看样子，他应该才是幕后推手吧。”说着，将手机递过去，在昏暗的夜光当中拍摄的照片算不上清晰，唯一的特点就是那个大龅牙。

陈余点头：“我之后和叶子去调查一下，走吧，回家。” 第十章 互相学习的感觉 “唉，你听说了吗，昨天晚上有三个我们学校的学生见义勇为，把那些挑事的混混全部给揍趴下了！”

“可给我们学校长脸了，好像是一个瘦子，一个高个子来着，要不是没看清到底是谁我都要去拜访一下英雄了。”

“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问岁数，还真有一批老流氓到处碰瓷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决掉。”

“难啊！”

周围的同学都在窃窃私语，毕竟刚开学，学习任务不重，聊点八卦总是比看书好玩的。“鱼，你昨天不是很晚才离校的吗，有看到那几个见义勇为的校友吗？”陈余身后，王宇嘉禾和李木一将脑袋探过来，这个时候武侠的潮流还留有余温，小伙姑娘们都想成为惩恶锄奸的武林大侠，恨不得将自己代入昨天的小吃摊之战，将那些挑事情的混混全部揍趴下。

陈余笑着说：“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已经结束了，只看到那个高个子的很帅，瘦子很黑，还有个女生，看背影很漂亮，不过太瘦了，像根竹子。”洛伊雨就在旁边，闻言，手中的笔突然划了一下，将本子划出了一道黑色的痕迹。

“啧啧，那有点可惜了。”李木一有些遗憾，“还想让他们尝尝我新学的六脉神剑呢，啪啪啪！”他模仿着段誉的动作，看起来惟妙惟肖。

“六脉神剑太弱了，你看我的佛怒火连，直接把那些家伙给扬了！”王宇嘉禾撇撇嘴，不屑地说道，他是玄幻的忠实迷弟，两个人又因为比较谁的功法更厉害掐了起来。

陈余没有兴趣参与他们的掐架，而是低头记录着物理的公式，物理需要背诵的东西并不多，但是公式的运用是挺麻烦的，陈余擅长的是提取信息和公式的套入，这样一来，基本上就没有多少问题了，物理的计算量对于陈余来说反而是优势。写了张卷子，对完答案，陈余满意地点头，这些难度都不是很夸张，他要尽快在理科方面建立优势然后去啃语文和英语的骨头。

他这还不是最快的，实际上，少年班的那些家伙基本是花上半年一年的时间把高中的知识全部学完了，陈余没有喷气式飞机式超车的想法，高中的日子，总该是美好而值得留念的。

他的右手边，洛伊雨咬着笔杆，在书上写写画画，和陈余的策略差不多，不过端正的笔记之间出现了一道划痕，显得有些突兀了。这也是刚开始的学习区分，不怕笨鸟先飞，怕的就是比你聪明的，又比你刻苦，那些早早有了目标和心仪学校的同学已经开始打听招生渠道了。

“伊雨同学，听说你很厉害，有空的话，能不能教我一些语文的答题技巧啊？”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斯文男孩走了过来，礼貌问道。陈余一阵牙酸，因为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些谄媚油腻，这是新选出来的语文课代表，万之衡，听说家里是搞房地产的，妥妥富二代。

依照他的文科水平，基本上是不需要问问题的，走过来无非是想要套近乎。洛伊雨有些为难，她好像不太会拒绝别人的要求，而且万之衡表现出来的彬彬有礼，一脸“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吧”的表情，陈余感觉很是欠揍。

万之衡看着洛伊雨的表现，心中欣喜，别看他年纪不大，已经是老手了，一眼就看出来了洛伊雨的羞涩腼腆。

他一开学就盯上了这个从魔都过来的才女，对于他来说，想要交女朋友，那是有大把的人愿意献身的，但是这太没有挑战难度了，他要追到像是洛伊雨这一类的天之娇女才行！“听说你的数学基础有些薄弱，作为交换条件，我可以帮你补习数学。”

陈余这就不乐意了，明明是自己该干的活，怎么这小子还赖上了？他一把搂过洛伊雨，亲昵地说道：“伊雨，我的语文也不好啊，胡老师专门把我们分在一起，就是要学科互补的，你能不能也教教我语文啊？”声音宠溺，听得洛伊雨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陈余，你搞什么，快放手！”她压低着声音急切地说道。“哦，万同学的语文已经很好了，不需要补习了是吧，行吧，万同学，看样子伊雨也是无能为力了。”

万之衡白净的脸上多了一丝恼怒，陈余的行为显然已经越界了，不过他依旧维持着绅士风度，向洛伊雨问道：“伊雨同学，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很显然，他认为陈余是假传圣旨。洛伊雨被陈余搂着，脸色有些红，想着如果否认，会不会让陈余伤心啊？于是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

“那好吧，我就不打扰你学习了。”万之衡转身，努力压抑住脸上的愤怒和怨毒：你陈余不就是个只会考试的小丑罢了，居然还敢和我抢女人！另一边，洛伊雨小声说道：“可以了吧，你快把爪子拿开！”陈余笑着松手：“伊雨~”声音拉长，让洛伊雨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可是说好了要帮我补习语文的，要说话算数的啊。”

见着陈余的无赖形象，洛伊雨气急，小脸红红的，咬牙切齿地说：“行吧，你有什么不会的？”“我都不会。”陈余很自然，实际上，除了背诵的东西，他确实都不会，语文的好多东西都是需要积累和悟性，陈余刚好两个都没有。

问了一些明显弱智的问题，洛伊雨的忍耐终于要到达极限了，气息急促，微微鼓起的胸脯似乎都变得饱满了，陈余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场景，实际上，他们已经讲过了很多很多的话，不过在身份改变之后，他们的关系也是从头开始了。扶了扶耳边的碎发，洛伊雨气呼呼地说：“讲了这么多，人工湖的锦鲤都听懂了，你怎么还是不开窍呢！”陈余摇摇头：“我天生脑子笨，没办法。”

身后的李木一和王宇嘉禾看见了前面的场景，也不讨论萧炎和段誉谁厉害了，而是看着前面的一对璧人。“要是他这种家伙都算是笨蛋的话，我算是什么，皮蛋吗？”李木一同学有些受到打击，他单纯的脑袋里压根没有装过除了书本上的东西以外的知识。

“这你就不懂了，陈余这是欲擒故纵，你看，只要他说自己笨，那洛伊雨就要继续给他辅导，要是换做我，每天被她骂一句也值了！”王宇嘉禾这个狗头军师分析得头头是道。“就你懂得多，你那么喜欢佛怒火连，怎么不敢去追‘炎帝’啊！”李天一不服气。

炎帝指的是肖妍，因为发育得早，身材相比于一众的钢板那可是鹤立鸡群，婀娜多姿，站在人群中很容易成为亮点，加上瓜子脸和精致的五官，在新生内部也是小有名气的美人。“她的脾气可不像洛伊雨这么软，一戳就爆，跟个大辣椒似的，和小魔女混在一起的女生我是招惹不起的。”王予嘉禾的比喻差了些，一想到那火爆脾气，立刻就没脾气了。

“你是说，谁是大辣椒？”李天一和王予嘉禾转过身去，肖妍就站在旁边，秀美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不怀好意，王宇嘉禾似乎在她微微打卷的发梢上看到了火星：“不，不对，其实是火爆辣椒。”不知怎么的，他补上了这一句话。

李天一瞪着眼睛看着王宇嘉禾，根本没想到他会说出如此大胆的话：哈哈，你死定了，等着吃佛怒火连吧！他的内心一阵幸灾乐祸。

“下课跟我出来一趟！”肖妍秀眉一扬，“否则，之后有你好受的。”说罢修长的脖子一扭，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不过在此期间，她已经将陶星夜的位置记住了：就是那个黑小子吧，也不知道峨眉怎么看上他的，还要我来专门看一眼。

另一边，洛伊雨已经快要七窍生烟了，一脸生无可恋。陈余于是建议：“那我来教你数学吧，刚好我还有一套试卷，你可以做做看。”洛伊雨趴着小脑袋，毫无行动的欲望，陈余也是玩闹够了，实际上他缺的还是积累，光是技巧上的补足是不够的，于是埋头默默背诵了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胡老师拎着一张纸走了进来，陈余看了一眼就知道是成绩单，好像是摸底考试吧，就是大概看一下各科实力，好有个明确的估计，这次的试卷不难，陈余也没认真答题，这一类考试的重要性完全比不上自己下一顿吃什么。

“同学们，摸底考试的成绩出来了，我来简单总结归纳一下。” 第十一章 嘲讽的人和打脸的神 开学的摸底考试，就和月考周考差不多的性质，不过大家都是刚进入玉城中学的，对于第一次考试还是有着不小的期待，大家都是从各大初中掐尖进来的，谁也不愿意落后。

“咳咳，我们班这一次的摸底考试还是不错的，虽然和实验班有些差距，但是在平行班也是数一数二的，我先把成绩发给你们吧。”一张小纸片从前桌传到了陈余这里，陈余扫了一眼，除了显眼的“1”之外，还有几个“600”。

当然，这不是分数，而是排名，陈余刚好可以统计一下全校参与考试的考生人数，玉城中学高一年级大概就是六百人左右了。

“我敲，怎么才二百多名！”“你还好了，我特么四百多名，惨了惨了，竞争压力这么大的吗。”“我居然进到两位数了，好耶！”教室里的讨论声音又嘈杂了起来，大多数还是对现在的位次很不满意，这个位次的参考对象是往届的毕业生的情况，因为玉城高中的升学率一直很稳定，前十稳清北，前百冲c9，以此类推，所以只要位次够了，基本上也就能达到对应学校的入学标准。

“看起来大家都对自己的成绩不太满意，我其实也有点不太满意，特别是班级内对于考试不重视的同学，陈余，你说说吧。”陈余站起来，有些无辜地看着胡老师。“你不要给我装可怜，我问你，为什么不写语文和英语的试卷呢？你这样一来，班级的平均分都被你压低了两分。”胡老师既作为班主任，又作为语文老师，自然是不喜欢陈余的特立独行的。

“我觉得如果不够完美的话，还不如不写。”陈余摇头，他确实不擅长这个，也没有狡辩什么。“我还是要你的态度，就是往答题卡上踩一脚我都觉得你是认真答题了，空着卷子算什么事情啊？”胡老师叹气，“同学们不要学陈余这样的行为啊，我们就是要认真对待每一场考试的，陈余，我不希望你的语文是挂零蛋的，你看着办。”她不太想打击其他人的自信心，于是就这么说了。

“老师放心，有我的督促，同学们的语文一定差不了多少的。”万之衡这个狗腿子又开始表衷心了，陈余撇撇嘴：真是谄媚啊。“还有一些同学和陈余一样，我就不点名了，希望你们不要偏科，高考是综合的考试。”

下课后，在靠后位置的陶星夜凑了上来：“鱼，你考的咋样，看老胡的样子，对你很不满意啊！”陈余把纸条递给他，“我擦，第一！”陶星夜的惊呼声引来了周围其他同学的围观。“不会吧，这也第一啊？”一时之间，十几个人就围了过来，看着陈余的成绩说不出话来。数学100，物理50，化学50，这几科都是满分，这才明白陈余所说的“完美”原来不是吹牛啊。

不过更让他们惊讶的是，陈余哪怕是有几科没考，总分依旧排在了104的位次，这不可谓不厉害，他要是随便写几道选择题，那不是直接到了前50啊。前50是一个比较大的分水岭，学校会每学期给到达前50和进步最多的学生发奖学金，也算是荣誉加身了。

“满分又怎么样，总分还不是没我高，陈余，你要知道高考是不可能只考那几门的，还是省省吧。”一个语气尖酸的公鸭嗓从人群中传出来，那是何适梓，他的脸上长满了青春痘，像是被陨石撞击过的月球表面一样，看着陈余一脸的嘲讽，他这次排名75，也是本班最高分。说话间还不时瞅一瞅洛伊雨，一甩有些秃顶的刘海，一副想要引起注意的样子。

“你，你几把谁啊，b事挺多，没事干就当宇航员，让你爷爷奶奶请你吃大嘴巴子去。”陈余很烦这种自以为是的青春期发情男生，他难道以为自己很帅？何适梓被梗了一下，语气有些气急败坏：“当个瘸子还这么嚣张啊，是不是比不过我，自卑了？”“各稳，滚。”陈余一字一句地说，然后就低头不再理会他了。

“切，有爹生没娘养的孤儿，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何适梓这一句话触碰到陈余的底线了，他站起身，和蔼地抓住想要离开的何适梓，亲切地问道：“我不会混到需要攻击别人家庭才能获得快感的地步，你给我听好了，再让我听到一句就是一个大耳刮子，你爹妈不管，我也要管。”陈余的身高接近一米八了，投射下来的阴影很有压迫感，何适梓有些发慌：“这是学校，不允许私下打人的，陈余你要是动手绝对会被开除！”

“呵呵，你难道一辈子就呆在学校了吗？要是出了校门，挨上一下，学校能查到吗？”陈余低下头，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他可不是那种会被规则束缚的家伙。然后站起来，公开向何适梓说道：“打个赌怎么样，下次月考吧，我比你高，你向我道歉，你比我高，我向你道歉。”何适梓嗫嚅了一下，刚想要拒绝，洛伊雨抬头，柳眉微蹙，有些生气地对陈余说道：“陈余，你要是想打架出去打，别在我这里喧哗！”

陈余嘻嘻笑道：“好的，伊雨。”伊雨是你能叫的？何适梓内心愤懑，这样一来，他反而更要证明自己：“好，我答应你了，不过，我还要加一个条件，你要是输了，就离开洛伊雨同学，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在你旁边绝对会被影响的！你说是吧，伊雨同学？”洛伊雨一脸不耐烦：“你们打赌，别把我加上去。”“是是是，陈余，你敢打赌吗？”

万之衡皱眉看着这一幕，实际上他在背后推动何适梓当这个挑梁的小丑，但是陈余为什么这么自信力？他不是说到不了完美就不写吗，英语就算了，语文的误差还是有的，至少作文那一块就差别很大。

难道？万之衡看了一眼洛伊雨，他猜想是陈余要让洛伊雨帮着作弊了，冷笑一声，他有了对策，作为应该去普通班的一员，他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差一点就冲进实验班了，傲气还是在的，他不信就压不过陈余。

陈余转过头，将洛伊雨身前的小纸片抽过来：“借我瞅瞅，果然是文科大佬啊。”语文英语都是接近满分的，洛伊雨伸出手想要把小纸片抽回去：“不要乱拿别人的东西啊，啊！”

陈余直接捉住了她的素手，捏了捏，手感不错，笑道：“那你要帮我补习啊，要不然没比过何适梓，你可能就要换同桌了。”“换谁都比你这个流氓强多了！”洛伊雨哼了一声，陈余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流氓的？”“不管不管，我说是就是。”洛伊雨眨巴着眼睛，耍着无赖。

洛伊雨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待着，陈余一来，喧闹也就来了，原本黑白的单调世界也就有了色彩。她对于陈余的态度有点复杂，因为陈余很可能是当初始乱终弃的那个家伙，而且太嚣张了，对自己没多少表面的尊重，但是也只有他知道要牵着自己下楼走夜路，愿意腾出一个房间给自己，以及没有拒绝她的请求，这就导致了既会被陈余气得牙痒痒，又不能否认他的付出。

吵吵闹闹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说起来，一个班的同学都是很友善的，除了挑衅的那几个，陈余不禁感慨考试过滤了学渣过滤不了人渣，因为他已经从八卦当中听到了一些消息，比如万之衡是如何约人开房的，这才多大就已经身经百战了，陈余一阵恶寒。

陶星夜准备和陈余他们一起回家，可是王宇嘉禾拍了拍他的肩膀，悄声说道：“衰神，你今天可要惨了，小魔女托我给你带句话：下午放学别走，她在校门口等你。”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陶星夜浑身一颤，眼神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仿佛下一刻就有人会破窗而出，将他干掉。“鱼，赶紧救我，小魔女已经找到我了，估计要给我点颜色瞧瞧！”“那不是好事吗，你们这对冤家相爱相杀了这么久，该做个了断了，我相信你能拿下她的！”陈余给了陶星夜一个鼓励的眼神。

陶星夜战战兢兢地走到门口，一个高挑的少女站在树下，从背影上看，也是个美人胚子，肖妍无聊地张望着，扭头看见了陶星夜，拍了拍旁边少女的肩膀，少女转过身，眼神明媚动人，带着三分的娇俏，要是配上红缨长剑，便是女侠从古书中走出，完全看不出“魔女”的称号如何而来。

见到陶星夜出门，带着侠气义胆的少女走了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今天怎么不跑了啊，叶子？”淡淡的笑容配上这个动作，温婉当中透露出暴力，反差十分的惊人。 第十二章 小魔女现身 小魔女全名赵峨眉，倒是颇有女侠的风貌，她的战绩是在初中的时候将调戏她的几个混混全部打进了医院，最惨的一个直接骨折躺床上了半年，平时风风火火，而安静的时候又很是可爱，就像是魔法少女变身了一样，“小魔女”的称呼就来自于此。

赵峨眉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漂亮的凤眼弯弯，声音清脆悦耳，但是陶星夜却仿佛是被猫逮住的耗子：“我又犯什么错了吗？”“你呀你呀，我爸爸说暑假的时候总是有一个小伙子去他那里帮忙，昨天带着玉城高中的同学解了围，要我感谢一下他，所以我就招过来咯，能符合他描述的人可是不多，你算一个，所以，是你吗？”赵峨眉轻轻问道，“我妹妹可喜欢他了，还说要把我嫁出去呢。”

陶星夜的身躯一僵：“别听你妹妹胡说了，我只是路过帮个忙而已。”“帮个忙而已？都见家长了，我看峨眉她爹的态度，只要你点头，她就是你的人了，‘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嘿嘿！”肖妍在旁边添油加醋。陈余这下也来了劲了，当事双方都是很含蓄的，但是作为叶子的损友，他可是乐意牵这一缕红线的：“这不我们的叶子之前还在抱怨没有桃花呢，现在不就来了吗。”

“死鱼你别捣乱！”陶星夜赶紧阻止陈余的胡言乱语。“我爸说要谢谢你，周末请你来家里聚聚，去不去？”这可不是一道选择题，陶星夜立刻点头，也算是有了台阶可以下了“啧啧，见家长，见家长。”肖妍在旁边起哄。“肖妍你给我闭嘴！”小魔女脸上也多了一抹红霞。“唉，有了新欢就忘了旧人，我好伤心，峨眉你这个始乱终弃的家伙！”肖妍装作伤心的模样拂袖而去，留下小魔女一人。

陈余见此情形，也拉着想要看热闹的洛伊雨溜了，留下一个二人世界：别说我没有帮你啊，叶子。这几年的追杀和逃亡的相爱相杀属实有点趣味的，依照陈余对于小魔女的了解，她完全可以轻易找到陶星夜将他痛扁一顿，但是实际上却没有这么做，如同汤姆和杰瑞一样，陶星夜受的皮肉之苦加起来都不如那条成事又坏事的狗，唉，倒霉的狗。

“暑假的时候我去参加了一个夏令营活动，原本我是不太想去的，因为那个时候我爸很忙，小兰又太小了，根本没办法应付摊位上的情况，但是我爸跟我说：峨眉啊，现在爸就只希望把你和小兰培养长大，成才，这个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去吧，我是你最坚实的后盾。”赵峨眉就像是讲述着某个很平常的事情一样，毫无压力和苦涩地讲述着自己的家庭和境遇，“我就去了，成绩不错，那里的老师说，如果我愿意的话，不少国外大学都很乐意提供全额奖学金，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呢？”

她能在没有额外的辅导地的情况下直接进入玉城中学实验班，可见天赋很强，也难怪能够在夏令营脱颖而出。

陶星夜心中一紧，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带僵硬，连音色都变了调：“难道，你要出国去了吗？”他们都知道，陶星夜哪怕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毕竟，他的身份只是同学罢了。赵峨眉摇摇头：“我不知道怎么选，我爸身体不好，而小兰又还太小了，要是遇到了之前的那种情况，他们根本没办法应付的，而且，我不想离开他们。”

“滨海市的发展也在提速，或许没过几年也会日新月异的。”陶星夜像是对着自己说，也像是对小魔女说，男孩女孩之间的情愫有些时候隐藏的有些太深了，他们都知道对方和自己有着好感，可是谁也不愿意表达出来，这种含蓄体现在语言的选择上。

“听到我要离开，你可能会很高兴吧，毕竟没人会再来欺负你了。”赵峨眉轻轻笑道，将额角的碎发拂起，在还未消失的秋夏交织的晚霞中，女孩的眼睛闪着动人的光彩，“可是，我还没欺负够呢，你这呆子，要是我走了，其他的女孩子再来欺负你，我可就亏大了。”陶星夜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沉默。

“初中三年，你都是躲着我走的，可是我桌上的早餐却是换着花样的每天准时刷新，最开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为了不浪费，都是吃了两份的早餐，半个月胖了好多，后来才知道是你一直提早过来放在我的桌上的，我身上多的那几斤肉你可要负责！”

陶星夜被戳破了行迹，有些慌张：“我就是感觉对不起你，所以才每天给你带早餐的，而且，我家就是卖早餐的，帮鱼带习惯了，多带一份很正常了。”“我就是看破不说破了，原本买早饭的钱我都买饮料放在你桌上了，算是回礼吧，两不相欠。”

陶星夜有些不忿：“陈余那家伙，每次看到我桌子上的饮料就直接拿走了，我感觉他打出来的顺手牵羊都有一千张了！”“嘻嘻，如果选择不拿全额奖学金的话，那我就要走其他的渠道了，加上小兰要小学，家里的经济也就更加拮据，早餐钱我也要省下来，以后你必须要每天给我送早餐，听到了吗？”女孩有些蛮横，凶巴巴地问道。

“那就是说，你不去国外留学了吗？”陶星夜有些惊喜。

“笨蛋，只是现在暂时不去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不过，那些早餐当中，还是面条最难吃，你不能再送面条了！”女孩话锋一转，吩咐道。“那是我爸做的炝锅面，他每次都急着出去钓鱼，做的面很难吃，陈余也不乐意吃，我不能浪费掉，就放你桌上了。”陶星夜果然是直性子，一点也不解风情。

“唉，我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呆子呢？”小魔女扶额叹气，看着男孩青涩的面孔，弯下身，亲在了他的脸上，周围的一切在一瞬间似乎静止了，连风也停止了喧闹。

“这是预支的奖励，记得说话算话啊！”女孩也是第一次这么主动，在陶星夜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往后退了几步，羞涩地说，双手背在背后，身体微微前倾，长发飞扬，春暖花开。

不远处的转角，肖妍一脸疑惑地询问陈余和洛伊雨：“你们说那个呆子有什么好的，峨眉居然这么主动，啧啧，恋爱的酸臭味。”陈余一摊手：“我怎么知道，只能说傻人有傻福吧，不过我兄弟，配得上这么好的女孩子。”

小魔女率先离开了，陶星夜摸着被亲了一口的脸，呆呆地问：“鱼，你说，我这算是恋爱了吗？”“你说是就是，走了，太阳都快落山了。”陈余拍拍他的肩膀，“记得不要辜负她。”距离虽远，但是陈余能听得一清二楚。

回去的路上，陶星夜还沉浸在之前的情景当中无法自拔，差点被路边的石头绊了个狗吃屎，洛伊雨牵着陈余的衣角，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怎么办，陈余，我也想要谈恋爱。”“那你就想着吧。”“你！”洛伊雨一阵气急，现在只要陈余厚着脸皮不承认自己是那个人，她也没有办法，于是就抓起陈余的左手，咬了下去。“唉，你属狗的吗，怎么老是喜欢咬我啊！”陈余无奈。“不，我属猫的，咬死你这个负心汉！”

吵吵闹闹回到家里，洛伊雨将书包一放，就去上厕所去了，小巧的书包拉链没有拉好，一本书掉了出来，陈余捡起，这是一本实体书，作者“猫吃鱼”，应该是洛伊雨的笔名，这是一本探讨人的潜意识引导的悬疑小说，她还是没有忘记之前的事情。 第十三章 吉他社的彩排 由于课表的安排，周三的下午是没有课的，中午一放学，李文明就找到了陈余，问道：“我打听了，你们下午没课，有时间去看看彩排吗？”陈余点头。“那行，我请你吃饭吧，边吃边聊。”

吸溜着麻辣烫，李文明又咕嘟咕嘟喝完了大半瓶冰红茶，打了个嗝，这才缓过劲来：“这高三真的不是人读的，陈余，我早上写了五张卷子，现在我的眼睛还映着题目呢。”陈余点头，高三的强度基本上是一个人这辈子最强的学习强度了。“我们吉他社的老成员基本都在高三，新的成员又撑不起场，所以就申请场外援助了，迎新晚会上你看着挑一首好听的正能量的就行，也不需要多难。”

“没问题，我去看看排练的地方吧。”

吃完饭，李文明就带着陈余和洛伊雨动身前往体育馆，一路上洛伊雨都是牵着陈余的衣角，将自己遮在陈余的身后，这种的行走方式很是显眼，虽然玉城中学的校园风气比较开放，但是如此光明正大的情侣关系还是头一次见，引得路上的学生频频侧目。

“你谈恋爱也太光明正大了吧。”李文明吐槽，他一个母胎单身到现在的家伙也看不得如此秀恩爱。“她眼睛不舒服，我只是一个导盲犬而已。”陈余也懒得仔细解释，对于旁人的看法，他都是不怎么在意的，毕竟又不会掉一块肉。

中午的体育馆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小组在排练着迎新晚会的节目，毕竟也没有多少时间了。现场排练的是一个舞蹈节目，三个看样子是艺术生的女孩在排练，身材一流，舞技出众，在舞台上很是优雅，特别是最前面的那一个女生，眼睛似桃花湛湛，眉目间尽是妩媚，腰肢柔韧，柔弱无骨地展示着身体的柔韧，看起来赏心悦目。

舞蹈的运动强度很高，不一会台上的三个舞者就汗涔涔的了，排练了一会就下台，一瓶水咕嘟咕嘟下肚。李文明说道：“到我们了，彩排时间有限，吉他的话，可以先用我的。”他的木制吉他看起来价值不菲，陈余带着吉他上台，拨弄了两下，声音很不错，他清了清嗓子，试唱了几句，声音清亮，配上吉他声，效果不错，李文明眼睛一亮：“不错，就是这个感觉。”

陈余唱了慢慢地弹奏演唱着，音乐如河流一样从指尖流淌而出：

当秋风停在了你的发梢，在红红的夕阳肩上

你注视着树叶清晰的脉搏，她翩翩的应声而落

你沉默倾听着那一声驼铃，像一封古早的信

你转过了身深锁上了门，再无人相问

那夜夜不停有婴儿啼哭，为未知的前生做伴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淡淡的忧伤，原本还有些杂音的体育馆慢慢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直到最后一声颤音结束。“还是那种味道，陈余，就靠你了，不过这首歌有些伤感，记得换一首啊。”李文明鼓掌，笑着说道。陈余点点头，然后看着之前彩排的那个面若桃花的女孩走上台，有些羞涩地问道：“同学你好，我能问一下你的QQ号吗？”她的声音微颤，看起来也是第一次这么做，陈余点头，说出了一串号码，女孩欣喜地记下来，走到了台下。

“唉，你的桃花是真的好啊，一来就有女孩搭讪。”李文明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不过你要小心，那个女孩也有不少的追求者，其中有好几个普通班的家伙，很会来事。”他的警告是有道理的，普通班和平行班一般互相看不对眼，一个是瞧不起没实力进入学校，另一个则是瞧不起只会死读书，经常会掐起来，这也没办法。

陈余点点头：“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不过，另一边却传来了不小的喧哗声。“海若你为什么要那个家伙的QQ，是不是觉得他比我强？”一个高大健壮的男生大声说道，他身上的肌肉痕迹明显，应该是校篮球队的。名为海若的女孩很不耐烦：“张宏明，我做事不需要你指指点点，给我有多远走多远去！”那个男生一阵气急，转身走到陈余这边，出声威胁道：“小东西，我的身份你惹不起，她是我看上的女人，你最好别跟我抢。”

陈余最烦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他的脑子是不是被篮球撞坏了，还威胁上了，他的语气冰冷：“我不管你是谁，别挡我的路。”因为张宏明把他离开的路堵住了。张宏明大怒，从来没有人以这种嚣张的语气和他讲话，立刻就要出手推攘，陈余就那样站着，看着他那自以为是的表情从嚣张涨红到有如猪肝，怎么回事，这个家伙是铁做的吗？他的内心惊骇欲绝。

“说了别挡路。”陈余轻轻挥手将张宏明撇开，一股巨力传来，张宏明锵锵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表情很难看。陈余转过头，洛伊雨牵着他的衣角准备离开，好死不死，张宏明看着洛伊雨，嘴贱来了一句：“看样子，你很受婊子欢迎嘛！”“你说什么？”陈余眯着眼问道。“呸，林海若那个婊子，我追了大半年，一个眼神都没施舍过，今天一看到你就屁颠屁巅凑过来，不就是个待价而沽的婊子罢了，这种我见多了，还有你后面的那个，不用说，也是婊子一个。”

张宏明因为碰壁了许久的恼怒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了，连带着自己的真实想法全部喷涌而出：“放在外面，就是我点个头就赶紧过来跪着的贱货而已，真当自己是白莲花了！”陈余沉默，走过去，看着张宏明，原本僵硬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你是真贱啊，没点骨头的东西。”扬起手，啪，很是清脆的声响，张宏明被抽得转了一圈，头晕脑胀地趴了下去，耳边嗡鸣声不断，脸上的五指印记很是清晰：“你，你敢打我，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陈余蹲下身，微笑：“你不该骂她的，我不管你有多大的能力背景，在我面前都是一个样，敢动手的话，我也随时乐意和你一换一。”他的脸上露出了和年纪不相符的狠辣，张宏明一时之间居然被吓住了，回过神来，人已经走远了，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他么的，这是什么人？”而林海若的表情冷若冰霜：“你现在才暴露自己的嘴脸啊？”一甩身就离开了。

“陈余，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小心点，张宏明家里有灰色背景，他要对付你的话，会很麻烦。”李文明有些后悔，如果不是他要陈余过来的话，也不会惹上这些麻烦。“祸福无门，唯人自召，他要敢来，我也乐意奉陪。”陈余如此说，洛伊雨看着他的侧脸，想到之前说的那些话，他是在为我出头吗？如此想着，她牵着陈余衣角的手又紧了一点。

陈余对不起洛伊雨，所以，他不想听到任何人对于她的冒犯，这是怀着愧疚的补救。

“你的吉他弹得很好听，是什么时候练的啊？”洛伊雨问道。“很早了。”陈余似乎不想进行这个话题，打了个哈哈就过去了。“那你会弹那一首歌吗？就是：

天空依然阴霾依然有鸽子在飞翔

谁来证明那些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

雪依然在下那村庄依然安详

年轻的人们消逝在白桦林”

洛伊雨的声音很好听，但是陈余心中一颤：“不会。”

走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陈余扶在墙边，大脑中翻江倒海，牙齿不住地打颤。

这是他从小就有的一种症状，一旦情绪波动过大，就会不可避免地进入混乱的状态，脑子里一片空白，所以他必须要保持着情绪稳定，不让这种症状发作。

之前和张宏明的冲突让他的情绪剧烈波动，这才导致了现在的情况。

身后的洛伊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走上前，关切地问：“陈余，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陈余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讲话了，恍惚间，好像听到了洛伊雨的呼救声。“别，别乱走！”这是他昏迷之前的最后一句话。 第十四章 属于“画家”的能力 再次醒来的时候，陈余已经躺在校医室的病床上了，他看着四周的健康宣传海报，有些疑惑：“这里是哪？”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子走了过来，见到陈余醒来了，松了口气：“同学，你现在感觉清醒吗？”陈余点头。“看起来你只是精神受到了刺激导致的应激反应，神经太过于敏感了。”校医松了口气，毕竟要是出了大事情，一个小地方根本没办法解决。

“谢谢白医生了。”陈余道谢，校医名为白芷，也是和陈余住在一个小区的邻居，小时候没少从白医生那里偷健胃消食片吃。

“多亏了那个姑娘及时把你送过来，要是再晚上两个小时，这个天气，没事情也要被热出事情了。”女医生叹了口气，胸前的波涛颤颤，“这么好的女孩子可不多见啊，还那么可爱。”

陈余侧过身，眼睛和洛伊雨带着水雾的眸子撞了个满怀，这丫头是哭了？陈余连忙问道：“你还好吧？”“很不好，我刚刚把你背过来的时候，撞到了校医室的门框，好痛！”小丫头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很是可怜。

“来，我吹吹，吹吹就不痛了。”陈余搂过她的肩膀，轻轻在额头上的红肿处吹着。“不行，那么痛呢！你要请我吃饭安慰我受伤的心！”洛伊雨撅着嘴，显然不乐意陈余的表现。

“行，你想吃什么？”陈余笑着问道。

“嗯，我要，我要吃好吃的！”扶额，这丫头估计压根就没吃过多少正常的菜吧。陈余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突然又想到了那个游戏里的女孩，和她一样的天然呆，一样的好糊弄，甚至语气都是如此的相似。

“姑娘，只要你将这件东西交给我，我就将这千金难求的金镶白玉板送给你，吃了之后道行飞升！”金镶白玉板实际上是一块煎豆腐。

“这是由西域幽冥地域的夜光之珠加上东海的鲛人泪经过大师锻造而成的无瑕宝玉，价值连城，我就拿它和你手中的武器做个交换吧。”无瑕宝玉实际上一碗酒酿圆子。

......

当然，他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对那个女孩说：“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

叹了口气，陈余将思绪收回，“画家”是他在天衍推演的内测时候的身份，也是和“作家相遇的开始。”

天衍，全名是天衍推演系统，是由多家著名的生物医学公司和互联网公司一起牵头研究的大型生物推演系统，目标是虚拟现实的世界构建。

虚拟现实的技术在很久之前就被提出了，像是黑客帝国系列，楚门的世界等一系列电影都在展示着对于那个虚拟而又无比真实的世界的向往，也在探索着虚拟和现实的边界感，不过如何将信号转化为人脑可以接收的讯息一直是个大问题，而且人脑的储存空间很是有限，实时演算又很不现实，在多种因素的制约之下，有关虚拟现实的猜想一直没能得到实现。

实际上，这一类技术的探索难点在于没有第一手的有效信息，将信号直接接入大脑，一旦出事，那就是无比严重的事故，而此类研究又被明令禁止由真人试验，所以很难获得有效信息。

在投入了无比高昂的研究经费之后，天衍1.0就问世了，这是由全营养仓脑机打造的虚拟现实网络，参考的是类似游戏Minecraft的构想，预先输入初始的地图和npc然后由玩家自主控制世界的走向。这种推演系统的好处是不会产生过于庞大的内存，玩家虽然是联网状态，但是自己构建世界，在不断游戏的过程中开发自身的大脑容量，不过危险依旧存在，这种很不成熟的系统只在部分内测玩家手中使用过。

天衍的内测持续了一年，也就是陈余初二的那一年，他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里面，朝着不同的文明方向尝试，也曾进入不同玩家构建的世界，而在一个修真世界，就碰到了那个天真呆萌的女孩，明明比自己高了一个大境界，却被自己的玩笑骗得团团转，很是有趣。

陈余该怎么去形容那个自己构建的世界呢？理想情况下，那就是一个“所想即所见”的世界，没有任何的规则束缚，全都是凭借着想象力行动，作家可以通过写下文字来言出法随，而画家也可以像神笔马良一样画出所有能够构想出来的东西，不过，代价就是会出现思维上的负荷，所以基于自身的想象创造出来的东西是有时间限制的。

陈余将自己拥有的东西通过画画的具象物体包装，赚得盆满钵满，也不知道那个女孩发现花了大价钱购置回去的珠宝都变成了食物是什么感受，不过陈余猜想作为“作家”她其实没有那么容易被骗。

在内测的最后一天，所有的游戏玩家汇集在主世界，准备把这个世界点燃放一场烟火，陈余使用了最后一次诈骗，用一句：“跟我走吗？”骗得女孩的一次初吻，然后就下线躲避追杀了，一想到这件事陈余就有些心虚。

“那就感谢你啦，我带你出去吃大餐去！”“真的吗？”洛伊雨的小脸上满是欣喜，眼睛亮晶晶的，破涕为笑，她还是那么好哄。

“唉，现在的女孩子怎么这么好哄啊，一顿饭就这么开心，同学，人家背你一路，就凭这份苦劳也不能打发了呀。”校医室的白芷阿姨笑着打趣，她也是不嫌事大的。

“啊，难道这样不好吗？”洛伊雨一脸迷糊，她对于人情往来就是一个小白痴。

“那当然啦，怎么着也要约去看电影，然后吃饭，送女孩子回家三件套嘛。”白芷姐姐也是闲的没事，说道，“你想想，清风明月，月朗星稀，正是适合轧马路的时候，你们一个推着自行车，一个抱着一捆书，谈论着人生，理想......”

“停停停，白姐姐，你这是哪部老电影的调调，我们都是新时代的年轻人了，可不会和以前一样了。”陈余连忙打住，他可不想洛伊雨听了白芷的蛊惑，真的打算实践。

“唉，男人啊，就是这么喜欢偷懒，遇见女孩子还这么不主动。”白芷叹气，嘴角微微扬起。

“得了吧，白姐姐好像说得你谈过恋爱一样。”陈余的吐槽十分扎心，白芷立刻感觉到心中的火烧了起来。

“当初你可是楼下小卖部的最大主顾，家里的健胃消食片都是一堆的，每次去你家玩，你都在吃吃吃，白姨跟我们说：‘你看那头猪，天天呆在家里，也不知道出去谈个恋爱什么的。’”陈余毫不犹豫就掀起了白芷的痛处。

“小鱼，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白芷气呼呼地说，她的身材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营养丰富，前凸后翘，比例很好，藏在白大褂下面的高耸的胸脯因为生气而显得波涛汹涌。

陈余撇撇嘴：“您老就不要支招了，要是白姨知道连我都谈恋爱了，你可就惨啦。”白姨是白芷姐姐的妈妈，对陈余很好，经常把白芷多余（不知情）的吃的送给陈余，逢年过节还会给陈余送些饺子粽子之类的，人很好。

“哼，喜新厌旧的男人，赶紧给我滚出去！”白芷张牙舞爪将陈余一脚踹出了门，“下次来我家零食就没你的份了！”

陈余挠挠头，侧过身，对一脸懵逼的洛伊雨解释道：“那个医生姐姐是更年期了，有脾气也正常。”从背后飞过来一大包薯片，砸在了陈余后脑勺上，伴随着白芷的娇喝：“给我死远点去！”

“看，这不就有零食了吗？”陈余撕开包装袋，递给洛伊雨。“这样不好吧。”虽然这么说，可是不老实的小手已经伸了进去。

“嗯，好脆！”洛伊雨轻轻将薯片压碎，感受着清脆的断裂声响，一股特殊的香气弥漫在唇舌之间，这是从来没有感受到的美味。

“我也尝尝。”陈余低下头，轻轻吻在洛伊雨的红唇之上，果然，软嫩香甜，还带着黄瓜味薯片的清香。

洛伊雨愣住了，等到陈余起身，才呆呆地问：“你不是要吃薯片吗？”陈余反问：“你吃薯片，我吃你，我不就吃到薯片了吗？”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洛伊雨脸色羞红，对着陈余恨恨地说。

“所以，坏东西请你去吃大餐，你去不去？”

“去！” 第十五章 女生是一种感性的动物 附近的一家大型商超在最近开业了，有不少的打折活动，陈余想着带着洛伊雨过去逛逛，要是有她想吃的东西就去尝尝，主要是陈余压根没怎么出去过，也不清楚那个商超是个什么情况，听陶星夜说很是繁华热闹。

洛伊雨牵着陈余的衣角，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打量着四周，工作日的人流不是很大，但是还是把她吓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四散而走，陈余带着她一路穿梭。

“陈余，你看，那里人好多！”洛伊雨指着一处商铺说道。

“哦，那是哈根达斯，好像是卖冰淇淋的，就是那种甜甜的凉凉的东西。”陈余解释道。

“我要吃~”“不行，要吃晚饭了，你现在吃了凉的，再吃热的的话会拉肚子的。”

“我不管，我要吃~”洛伊雨摇着陈余的手，撒娇道。

“好吧好吧，我去找他们要一小份，不能多吃啊。”陈余受不了洛伊雨可怜兮兮的眼神，只能投降。

这是一家新开的店铺，应该是在做活动吧，前面围了一圈的人，水泄不通的样子，陈余牵着洛伊雨的手等了十几分钟才排到了队。

“您好，这里是进口冰淇淋的专营店，开业优惠，所有的口味免费试吃，而且只要充值会员卡购买可以享受八折优惠。”年轻的女店员脸上带着冰淇淋一样甜美的微笑介绍到。

“这样啊，能试吃多少？”陈余咂咂嘴，他是不乐意吃的，而洛伊雨的小胃口按球来算也吃不了多少，毕竟是尝尝味道。

“这些您都可以尝尝。”女店员将一个小勺子递了过来，陈余询问洛伊雨：“咱们试吃一点，尝尝味道再考虑买不买。”

洛伊雨点头，看着不同口味不同色泽的冰淇淋垂涎欲滴。

“哟，这不是我们的陈大学霸嘛，怎么还会在这种店旁边等试吃啊，啧啧，要不要我请你啊？”略带讥讽的公鸭嗓从不远处传来，那是何适梓的声音，听得陈余直犯恶心：“最近的蛤蟆有点活跃啊，怎么在这里都能听到那动静。”

何适梓看着陈余一副无所谓的神情，顿时恼火起来，在学校里被他唬住了，可是现在自己有靠山，怎么会怕他呢？于是又说到：“我是和玩少爷一起来看他的产业的，这个地方可是有他的股份在，忘了说了，你可能不知道什么叫股份，哈哈！”

在何适梓身后，万之衡搂着一个年纪不大但是浓妆艳抹的女子看着这一幕，听到自己的小弟的吹捧不免有些得意起来，而他抱着的女子则是娇羞一笑，说道：“之衡，不要和这种人计较，我隔老远就能闻到那股穷酸味道。”

她身上的衣服多是名牌，全身上下加起来超过了五位数，手上还戴着一个钻石戒指，一脸傍到大款的暴发户模样。万之衡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在学校里，他的身份没有多大的作用，但是在这里，他绝对是最璀璨的那一个。

万之衡随意地站着，有意无意露出手腕上价值两万以上的劳力士，而腰间的法拉利钥匙则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陈余笑着问道：“姑娘，你多大了？”那个女子用手掩着鼻子：“你这穷鬼，别来搭讪老娘！”

陈余耸肩：“我也觉得奇怪，为啥你年纪不大身上就有一股13臭呢？挺奇怪的。”他的话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听得懂，会心一笑，直让那浓妆艳抹的女子无比的愤怒，吼道：“你是什么玩意还评价起我来了，穷学生一个，身上的东西加起来没有我一个戒指贵！”

陈余点头，他身上的是校服，虽然看起来干净整洁，但是值不了几个钱：“这不妨碍我骂你。”

万之衡咳嗽了一声，原本嚣张的何适梓和女子就偃旗息鼓了，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陈余：“在学校里你可厉害了，可是出了学校谁又会认你那点分数呢？陈余，认清现实吧，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的目的当然不是来打击陈余的，一个穷逼没啥他出手的必要，自己的手下去就行了，可是洛伊雨也在，他就必须要踩陈余，把他踩进土里去，让洛伊雨知道，天赋永远比不上多金。

陈余拍拍身上的校服外套，一脸的嘲讽挑逗：“你就抱着你那个世界的女人呗，难道我还羡慕你啊？”这是万之衡的痛点，说实话，抱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属实丢范，原本他应该是不屑于这么干的，可是之前和被陈余的行为压下去了，心里的邪火无处发泄，这才随便找了个女人。

别看她浓妆艳抹，实际上是附近高中的女学生，中考分流将最差的一批分到了那所高中，里面的人可谓是卧龙凤雏都在，打架斗殴也是家常便饭，在女厕所产子也不是没有先例，万之衡当然要趁她还没有被玩坏的时候赶紧试试手，坏女人，不浪费。

“我只是看着你连冰淇淋都买不起，有些可怜罢了。”万之衡脸上的虚伪有些挂不住了，陈余的坦率丝毫没有给他情面。

“你才可怜呢，你全家都可怜！”洛伊雨抓着陈余的衣袖，气呼呼地说：“陈余，我们走，不要理会这三个神经病。”

走了两步，又回神过来：“不对啊，我还没试吃呢，吃了再走！”陈余扶额，看样子在她的心里还是吃的比较重要。

洛伊雨虽然表面上对于陈余讨厌不感冒，但是看着他被人奚落，就很是不爽，她要替他出头，不过看样子确实没和人斗嘴的经验，子弹都不知道打哪去了。

“店员，你过来一下，帮我把这所有的冰淇淋都打包十桶，还有，把试吃的也给打包走！”万之衡冷着脸说道。“可是，那是试吃~”“我出双倍的价钱！”由于万之衡的强硬要求，加上他的“股东”身份，店员有些被唬住了，摸不准来人的身份，只能照做。

万之衡心想：小样，我能花两倍三倍的价钱买试吃的那一份，这就是有钱的快乐。他就是要让陈余下不来台。

周围的观众可就不乐意了，你们斗你们的，把试吃的拿走了，我们吃瓜群众还没试吃呢！万之衡这个举动，引起了其他的顾客的不满，每个人的口味不同，只有尝过之后才知道自己的口味，万之衡把试吃的打包走，影响了他们的购物体验。

原本在冲突中没有露面的店长这个时候突然走了出来，一脸谄媚地握了握万之衡的手：“原来是万少啊，是什么风把你刮到这来了？”他作为店主，知道万之衡身后是这座大型商超的二十以上的股份，是值得打点的。

“有个毛头小子在这边给你们捣乱，我过来看看。”谎话都是不打草稿的，店长作为面貌油滑的中年男人，自然是知道他要敲打的意思，立刻对余下的店员说道：“那些干扰我们正常生意的家伙，全部都给我赶走！”

陈余也乐了：怎么还有这种操作的？为虎作伥，仗着背后有人就随意驱赶顾客，完全是败坏店铺的名气啊，放到网上这个点就准备关门完蛋吧。不过看着洛伊雨很不高兴的样子，小嘴撅得能挂住一个油壶了，说道：“那这也行吧。”

“小姐姐，你们这里的口味还都有吗？”店员小姐姐看了一眼店主，没理会他的眼色，咬牙说道：“都有的。”她不喜欢那个油滑的中年男人，反正自己也不可能干很久，干脆今天恶心一下他再走。

“我每样走要一份，可以吧。”陈余笑道。“你买得起吗，乡巴佬！”这个时候还没兴起移动支付的浪潮，陈余确实不会带那么多现金，他本来也只是带着洛伊雨出来玩的，谁知道碰到这种难缠的家伙。

见到陈余不说话，何适梓这个时候又来冷嘲热讽了：“要是不行你可以求求万少爷，让他施舍给你一桶。”“不用了，我来付钱吧。”洛伊雨走上前，手上拿着一张带着金色花纹的银行卡，这种样式是陈余没有见过的。

“你，你个小丫头——”像是鸭子被突然捏住了脖子，何适梓看出了那张卡，是万之衡经常向他吹嘘的什么银行的vvvvip卡，反正是要存很多钱才有的，好像是九位数？“你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卡！”

“我爸给我的，快点刷卡，我买了还要和陈余去吃饭呢！”洛伊雨很不耐烦，这些人叽叽喳喳没完没了了。

那个中年店长看着洛伊雨一个小姑娘的样子，估计也没多少钱，心里嘀咕：要不然还是卖万之衡一个好吧，以后发展也用得到。于是大手一挥，直接说：“抱歉，我们不接待有过不良历史的客人。”这是明显赶人了。

陈余拦住即将发飙的洛伊雨，温和地劝导：“不和他一般见识，楼上还有一家进口的冰淇淋店，我们去那里吧。”

洛伊雨气呼呼的，长长的睫毛扑扇着，突然对周围围观的人群说道：“对不起大家，我们的冲突影响到了你们的购物了，现在我们会去另一家冰淇淋店买冰淇淋，如果不嫌麻烦的话，现场的人都可以去那家店挑选适合自己口味的冰淇淋，我来买单，抱歉了。”

听到有了免费的冰淇淋吃，在一旁看热闹的人立刻跟着洛伊雨走。

乌泱泱的人群跟着陈余和洛伊雨一起涌入了楼上，这家店瞬间就门可罗雀了。

陈余在电梯上悄声对洛伊雨说：“小祖宗，我可没带那么多现金，你还请了那么多人，把我卖了也填不上啊。”

洛伊雨秀气的小鼻子哼了一声，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对陈余说：“哎呀，我很有钱的，你放心好了。”具体有多少钱她也不知道，这张卡是她爸爸送给她的五岁生日礼物，之后也一直没有用过，不过应该是有很多钱的。

难道我捡到了一个小富婆？陈余感觉事情变得非常的离奇，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卡里的钱够吧。

“记住了，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欺负你，其他人谁也不行！”小富婆转过身，牵着陈余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陈余突然就有些感动了起来，女生或许就是一种感性动物，上一秒还和你因为一点小事争吵，可是一旦你受到了委屈，她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替你撑腰。

上面这家店的店员小姐姐看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面色发白：不会是黑社会过来砸场子的吧。一个高个的阳光男孩和一个小不点漂亮女孩走在最前面，女孩牵着男孩的衣角，对她说道：“姐姐，你们店里还有多少冰淇淋，我全部包了！”

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店员小姐姐原本正发愁地段不好客人不多，结果女孩一声令下，店里除了盆栽和闹钟，几乎要被搬空了，上百号人或站或坐着，挖着成桶的冰淇淋吃，信用卡划过，钱就已经到账了，这是神马情况？

男孩也递过来了一盒冰淇淋球：“一起吃吧，要不然吃不完。”卖冰淇淋的小姐姐被人投喂了冰淇淋，她哭笑不得，接过去挖上一勺，感受着冰淇淋的奶香和丝滑：“谢谢。”

洛伊雨也拿着一盒冰淇淋球吃得正欢，但是陈余的大手掠过，手中的盒子就不见了，他颇为严肃地说：“吃太多容易受凉拉肚子，不能再吃了。”

“陈余，你快还给我，这是我自己买的，你不能拿走~”洛伊雨蹦跶着小短腿，努力从陈余举着的手中拿到自己的冰淇淋，但是终究以失败告终，她看着陈余的另一只手，抓住，小嘴一张，咬了下去。“哎呀，你属狗的吗！”

两人打闹，吃冰淇淋群众则是带着善意的目光看着这对璧人，本来只是蹭个冰淇淋吃，结果又被撒了狗粮。

“玉城高中的学生仔，怪不得这么客气，还很有礼貌啊。”一个大爷眯着眼看着这一幕，不禁感慨，“也真是好看啊，英俊的小伙子，可爱的小姑娘，看着他们感觉我也年轻了不少。”

身旁的老伴白了他一眼：“是不是春心荡漾了？”大爷看着两鬓霜白的老伴嘿嘿笑道：“想着和你过了几十载，我就感觉真好啊，就像他们一样吵吵闹闹地过下去。”

“那你可要小心你那剩不了几颗的牙和三高了，我还要你多陪几年了，剩下的冰淇淋没收了。”老太太风风火火的，将大爷手中的冰淇淋拿了过去，大爷嘴巴一瘪，瞬间委屈得像是个几十岁的小朋友，周围一片善意的笑声。

“你看，以后就要找这样的女朋友，大气，还会给家里人撑腰。”一个妈妈教育起了自己的儿子，“不要去找那些浓妆艳抹的妖艳女人，都不是好东西。”

男孩抬头，怯怯地看了一眼自己妈妈的爆炸头和潮流的服装饰品，小声嘀咕：“我看妈妈也像啊。”“嗯，还想不想吃冰淇淋了？”

“妈妈是天底下最漂亮最贤惠的女人，我爸找到这样的妻子真的是祖坟冒青烟了！”男孩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立刻改口。

“这还差不多。”潮流辣妈满意了，将手中的冰淇淋递给他。

陈余挖了一颗球丢进嘴里，被冰得呲牙咧嘴：“你们这边生意怎么样？”店员小姐姐神色一黯：“地段还是太偏了，客人很少，估计半年之后就要转让了。”她的店比较小，只有自己一个人，竞争不过楼下的店，而且这里的客流实在不行。

陈余打量着四周，这里是市区里第一家大型商超，不可能会如此冷清的，等市政府把路修好，这里应该就是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了，他倒是有考虑在这边买几家店放着，可惜没钱。

洛伊雨皱着柳眉问道：“这么好吃的店不能就这么没了，陈余，如果我把这个店买下来，是不是就能当店长了？我可以买吗？”陈余一摊手：“钱在你手上，问我我也没招啊。”

“那行，我就把这个冰淇淋店买下来，任命你为大伙计，我就是店长了！”洛伊雨兴奋地说道，拉着陈余的手快步走到楼下，路上万之衡站着，僵硬得像是个路灯，二人都没有理会。

这个时候，店员小姐姐正在和油滑的店长争论着。“作为店员，你违抗了店长的命令，这个月工资扣一半！”“谁稀罕你的施舍了，老娘今天就辞职！”气得油滑店长直哆嗦，指着店员小姐姐半天说不出话来。

“姐姐，我刚在楼上买了一家店，你愿意去那里当伙计吗？”忽略掉伙计的称呼，店员小姐姐一脸疑惑：“楼上那家冰淇淋店吗？店主似乎是一个姑娘吧。”“现在是我了，对了，你这里的工资多少？”“两千。”一零年左右，不高不低。

“工资翻倍，干不干？”“干！”还有这种好事？店员小姐姐自然乐意，一行人压根没看旁边油滑店长的脸色，直接就走了，压根没有提工资之类的事情，中年油滑店长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看着店里剩下的店员的脸色，以及店外门可罗雀的情形，突然有些惶恐了起来。

“现在我们店重新开张啦，有两个伙计，”洛伊雨站在店门口，叉腰宣布，“现在，我给你们俩的第一个任务，把陈余按住！”一指懵逼的陈余。“啊，我？”陈余没有反应就被两个争着表现的女孩按倒了。

他不敢用力，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放倒七八个成年壮汉不成问题，但是按住自己的是两个姑娘，这就需要考虑了，要是伤到人了怎么办？不敢用力，就被两个女孩按在地上了。

洛伊雨蹲在陈余面前，红嫩光滑的小舌头伸出，将奶白色的冰淇淋慢慢地从木勺上舔落，卷进嘴里，脸上带着阴谋得逞的笑容：“哈哈，现在你可不能不让我吃冰淇淋啦！”原来这丫头是为了这个目的啊。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看不远处的万之衡一眼。

万之衡在陈余带着洛伊雨离开之后脸色一阵青白，当他看到那张卡的时候，脑子里就一片空白。

那是他爸都没有资格拥有的卡，洛伊雨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有？他不信，于是偷偷跟了过去，看到验卡成功，突然就一阵失魂落魄。他虽然是一个富二代，但是继承的家业有限，这辈子都够不到那张卡的门槛。

也就是说，他原本可以接近那张卡的主人甚至拿下她的，但是现在，美梦的泡影就此破碎。

他对于金钱比其他人更敏感，也更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变得有些恍惚。

浓妆艳抹的女人走了过来，一脸嫌弃：“一群土老帽，之衡，我们走。”

“滚。”

“你说什么？”

“滚！”万之衡将女人推开，吼道。

被按在地上的陈余似乎察觉到了某个人的视线，转过身，二人的眼神交会，他笑着对面前的洛伊雨说：

“你看那个人，他好像一条狗啊。” 第十六章 街角的美味 “怎么办，陈余，我吃太多了，现在肚子都是冰冰凉凉的。”洛伊雨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苦着小脸说道。

“谁叫你吃那么多冰淇淋的，还把我按在地上看着你吃，洛伊雨，没想到你是这种女孩！”陈余一脸心痛，他一直没发现洛伊雨的思维方式如此的跳脱，可能也是问题儿童吧。

没有讨论突然多出来了一个店怎么办，洛伊雨压根不知道卡里的钱够自己花几辈子的了，陈余则是没兴趣，因为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既然洛伊雨很有钱，那么为什么还要赖在自己家呢？她完全可以买房子住嘛！

这样一来，陈余突然就有了某个邪恶的想法，他带着不满的语气问着：“既然你这么有钱，那么在我家住应该要付房租的，这样白住可不行！”洛伊雨牵着陈余的衣角，得意地把那张带着金色花纹的纯黑银行卡拿了出来：“嘿嘿，我有钱！”

就是这一刻！陈余发动了掠夺，掠夺成功，掠夺经验+15，陈余已经领会了掠夺的手法，并且在一次次尝试中掌握了掠夺的诀窍，领悟掠夺·高阶。成功将银行卡从洛伊雨手中夺去，洛伊雨一脸懵懂：还能这样？

“你还小，为了避免你乱花钱，我要帮你把卡收着，要不然你天天买零食会长不高的。”陈余大义凛然地说，然后不顾洛伊雨的强烈反对，将卡收了起来。“陈余，你这个混蛋！”小丫头咬牙切齿地说。

“我被按在地上蹂躏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陈余撇撇嘴，他确实要帮洛伊雨调整饮食了，像今天这样吃那么多冰淇淋，不拉肚子才不正常。没收了洛伊雨的小金库，陈余还是高兴的：“走吧，这次换我请你。”

用你的卡请你，他在心里说。

已是日暮，晚霞烧到了天边，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陈余牵着洛伊雨的手，在被映得金黄的树下走着，晚归的行人擦身而过，不远处的车慢慢流淌，还能听到叫卖声，远远的，不太真切。

正是实验小学放学的时候，背着书包的小学生们呼啦啦涌向了校门口，而在这里售卖着小吃的商贩们开始了一天中最为忙碌的时刻。

这一条街就有二十多家不同的档口，有炸鸡排，烤肠，凉面，卤煮，大多不贵，小小的纸盒子里装着刚出锅的小吃，热气氤氲，荡漾出一片人间的烟火气，一块，两块的最为常见，小屁孩哪有多少钱，只是手里捏着白天没有花完的钢镚，想着在晚饭前吃些零嘴，手里空空的自然是吞了吞口水，望着那些剩了硬币的同学，一脸羡慕。

陈余牵着洛伊雨的手走在一片蘑菇头上面，找到了一家最受欢迎的摊位，那是一个老奶奶的摊位，两鬓已经斑白，带着慈祥的笑容迎接着她的小顾客们，因为高兴，脸上的皱纹也铺展开了，收满了黄昏时候的阳光。

她卖的是手工包的饺子，一个个圆滚滚，胖乎乎的，落在奶白的汤水里，或是滚入金黄灿烂的油锅中，换上酥脆的衣袍。猴急的孩子接过刚出锅的饺子，没等老奶奶“小心烫”的话语落地就猛地咬上一口，被烫得嗷嗷叫也不忍心将吃进嘴里的饺子放出来。

“时奶奶，好久不见了。”陈余笑着过去打声招呼，老奶奶百忙之中抬起了头：“是小陈啊，快过来帮奶奶打下手，奶奶忙得跟陀螺似的。”陈余很是自然地走过去，将白白胖胖的饺子一个个赶入油锅中，清亮的油不住地冒着小泡，发出簌簌的声响。

洛伊雨也学着陈余过来帮忙，不过她看着翻滚的油锅有些害怕，陈余就让她帮忙将饺子打包，递给小学生们。男孩子接过洛伊雨递过去的煎饺，一抬头，愣住了：“好漂亮的姐姐！”洛伊雨笑着打趣：“你就是再夸姐姐，姐姐也不能多给你一个饺子哦。”

忙忙碌碌了半个小时，终于把所有的小客人都招呼走了，陈余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帮着时奶奶把餐车打理好，递给洛伊雨一碗煮水饺，她眼馋着陈余手中的煎饺，可怜兮兮地问：“我能拿我的饺子和你的饺子交换吗？”陈余夹了一个煎饺给她。

饺子圆乎乎，经过油锅的洗礼，身上的外衣已经酥脆，洛伊雨轻轻咬下一口，薄脆的饺子外壳应声而裂，露出其中的内馅，牙齿轻轻咬下，咸香的汁水还带着一点油锅的温度落在舌尖，烫得她吐了吐舌头：好吃！纯肉的内馅，只是加了一点酱油，保留的肉的本身香味，香而不腻，汁水被锁在肉中，轻轻一碰就绽放开来，很香，洛伊雨吃得差点将舌头都咬到了。

吃完那个煎饺，洛伊雨又可怜兮兮地看着陈余，像是个存粮被盗走的小仓鼠，不过此时陈余已经铁石心肠了：“不行，油腻的东西不能吃太多，吃煮饺子吧。”断了洛伊雨的念想。时奶奶看着两个人呼噜噜吃着饺子，脸上的笑容藏不住。

“时奶奶在我小学的时候很是照顾我，那时候我爸妈在忙着工作，没精力照看我，是时奶奶每天都会给我准备早餐，有些时候我也会在时奶奶家吃午饭。”陈余说着时奶奶的故事，“她当时已经退休了，喜欢孩子，所以才在小学门口卖点零嘴，人很好。”

洛伊雨点头，又咬了一口饺子，煮饺子也很好吃。时奶奶笑呵呵地说：“小陈，怎么想到来看我了？”陈余笑着回应：“时奶奶，你还记得当初我们的承诺吗？”时奶奶戴起了老花镜，从腰间拿出一个小本子，翻了起来。

“哦，当初我们说好了，你要是找到女朋友了，来奶奶这里，奶奶有礼物给你。”时奶奶抚摸着有些风化变脆的书页，“没想到你这个小混蛋这么快，还在上高中吧？”

陈余点头说道：“那我就却之不恭啦。”

“唉，油嘴滑舌的小鬼头，来，女娃娃，过来给奶奶看看。”时奶奶招呼着洛伊雨过去。

洛伊雨没想到是这种形式的“见家长”，有些忐忑，慢慢走过去，然后被时奶奶搂进怀里：“嗯，好小的一只啊，还很瘦，有些单薄了，以后来时奶奶家里吃饭，时奶奶家里别的没有，粮食可是有的是，绝对把你喂壮实。”

时奶奶捏着她纤弱的手腕，回过头，警告陈余：“小陈，既然有女孩愿意跟着你，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她，否则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时奶奶，他现在就已经在欺负我了！”洛伊雨撒娇，然后看着时奶奶拿出用来捞饺子的汤勺，挥舞了几下：“放心，有我在，陈余绝对不会辜负你的。”

帮着时奶奶将餐车推回小区的楼下，用遮阳布盖好，时奶奶搂着洛伊雨上楼，说道：“奶奶这里很安静，都已经好久没有人过来了，你们等着啊，我给你们做好吃的去！”

陈余连忙说：“不用了，我们也不饿，奶奶您歇会，和洛伊雨聊会天吧。”

“多俊俏的孩子啊，家在这里吗？”时奶奶握着洛伊雨的手，亲切地问道。

“不，不是。”洛伊雨有些紧张。

“那就是远嫁喽，确实需要奶奶给你撑腰。”时奶奶慈祥地说。

没等她们聊完，陈余已经从楼下跑了上来，提着一篮子的水果，洗了洗，拿着一个苹果啃了一口，把果盘放在桌上。

“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也不知道给媳妇先拿。”时奶奶瞪了陈余一眼。

“还早着呢，您老就不要操心了。”陈余摆摆手。

“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熬过去几年，早点看到你成家，我也好安心啊。”时奶奶感慨，“当初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孩子，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

“这哪行，您老绝对是长命百岁的，我还等您去喝喜酒呢！”

“好了，不打趣了，我去找找那几样老物件。”时奶奶起身，拿过来一个小小的木盒，上面雕刻着很精细的花纹，看起来很是华贵。

“可别嫌弃了这东西小，那可是传了好几代呢，戴上了就是福分。”时奶奶拿着一个金手镯和一对金耳环走过来，将洛伊雨的左手托起来，拂去外套的袖口，将明显有些大的金手镯轻轻套在她的手中，至于耳环，因为洛伊雨没有打耳洞，所以就先用一个小香囊存着。

这几件首饰加起来也没有多重，值不了几个钱，但是上面的念想却是沉重的。

“我和老头子啊，十几岁就认定了跟一辈子，什么苦什么累都能吃着，就是因为他说了要跟我好一辈子，结果他倒是先下去享福了，留着我在这世间活着，看到你们，我突然就回忆起了那段日子，真是怀念啊。”

时奶奶絮絮叨叨，讲得净是些过去的故事，散发着古旧的气味，但是拿出来，擦去灰尘，在太阳底下依旧闪闪发光。

洛伊雨双手托腮，认真地听着，眼中的光，格外璀璨。 第十七章 语文课堂 八班的语文老师孟佩文是一个精神状态很好的女老师，虽然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但是因为活泼好动，反而显得很是年轻。

可能是因为刚开始的语文没什么好教的，孟老师更喜欢讲讲自己的教学生涯和那些得意门徒，这种俗称侃大山。

一般来说，学生肯定喜欢这种漫无边际的闲谈的，毕竟不用背书也不用做题，当然是轻松舒适多了，洛伊雨双手合在书桌上，下巴靠在手臂的交界处，左手的校服袖口被翻上去，露出白净纤细的手腕，手腕上是一个细细的镯子，她看着镯子的样式，一时之间有些呆住了。

“洛伊雨同学，你能分享一下作为作家在创作作品的灵感吗？”孟老师讲到了写作方面，这才想起来班级里还有一位青年文学家，于是出声询问，“洛伊雨同学？”

“嗯？”洛伊雨有些迷迷糊糊地抬头，看着台上的语文老师，有些疑惑，“是在叫我吗？”陈余悄声提醒：“老师让你讲一下创作灵感，就是写作技巧之类的。”

“我，我不会啊。”洛伊雨站起来，有些怯怯地说，这种提问没有严格的限制，像是陈余这种厚脸皮的家伙直接腆着大脸说不会也就过去了，可是洛伊雨却是不知道，她以为这种问答比较严肃。

像是这种临场的问答题难度很低，但是考验一个人的随机应变的能力，洛伊雨跟其他人都没有说过几句话，现在在这个场景下显得很是涉恐，小脸涨红，她还是没有克服恐惧。

孟老师等待了大概十秒，知道这个小女生的害羞，于是直接打圆场：“看样子洛伊雨同学有些紧张，那么，就请她的同桌，陈余同学回答一下吧。”

陈余因为自己的白卷已经在语文组里面出名了，相比于洛伊雨超高的语文积累和功底带来的高分数，陈余这种刺头就享受不到多少包容了，看着孟老师不善的眼神，陈余果断站起来，说道：“我确实有一些看法要分享的。”

“我们的命题作文大多数都有一个主要的基调，方便写作和批改，而老师审查的时候主要看开头和结尾，两面没有偏题，那么就稳了，而中间的部分可以发挥随意一些。”孟老师点头，这算是语文作文的一点诀窍。

“一般的议论文都是推陈出新的，也就是要在本意的基础上加点不同的想法，这就形成了两条路，一条，传统的堆砌路，就是通过辞藻和语境构建来弥补新意的不足，另一条，就是想点不一样的，白马非马，生活在树上之类的。”陈余夸夸其谈，这些都是常见的技巧，没啥好说的。

“最重要的就是发散性思维，拆字，古为今用，比如‘余’，饶也，引申为饱足，多余，其他，饱暖思淫欲，就是余的具体表现，物质的富足又可以引申为精神的富足，比如柳永仕途不顺家道中落，失意时混迹青楼，寻找慰藉，正如~”陈余还没有说完，孟老师就打断了他说的话，再讲下去，他估计要和柳永探讨人体结构工程学了。

“所以，陈余同学，既然你有那么多的见解，为什么不用于实践呢？”孟老师语气不善，陈余这种行为纯属特立独行，对于班级氛围来说是不好的，陈余摇头：“我只是拾人牙慧，帮别人复述而已，也感谢洛伊雨同学对于我语文的辅导。”

洛伊雨迷迷糊糊的，听到陈余在说自己，拉了拉他的衣袖，有气无力地说：“陈余，不要念叨我好吗？”陈余坐下，有些奇怪，这个妮子从上学的时候就显得有些没精打采的，像是被霜打过的小白菜，自己还没出手呢，她就已经不行了？

“咳咳，今天的提问差不多结束了，现在让我们翻开必修一的教材。”孟老师的话还没说完，下课铃声就响了起来，“那就这样吧，大家记得预习一下之后的课文，不要一问三不知。”

后桌的陶星夜苦着脸走过来，向着陈余抱怨道：“怎么办，峨眉说我月考必须要进步到前三百，要不然就有我好看的。”陈余撇撇嘴：“你们俩天天唧唧歪哇的，人都找不到，现在有了事情才来找我是吧。”

可以说是小魔女改变了陶星夜的人生轨迹，因为在小学的时候，陶星夜就展示出了对于笼子外面的世界的向往，经常和陈余一起偷溜出去，那会查得不严，黑网吧两块钱一小时，陶星夜的零花钱就拉着陈余去上网。

这个秘密没有保持多久就消散了，因为惹到了小魔女，陶星夜被吓得不敢出教室门，每天都提心吊胆的，从叛逆青年变成了认真上学的好好学生。

当时陈余哪怕是不学成绩也还可以，他就不一样了，因为熬夜和打电动导致的精力不济，成绩一路下滑到了班级的吊车尾，陶阿姨痛心疾首，多亏了之后的恶补，才勉强升上了重点初中。

而在同一个高中，小魔女就更有理由管教了，反正两个班在同一楼，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陶星夜没办法，只能埋头苦学了。

“对了，那个大龅牙的身份查出来了吗？”陈余突然想起来那些混混，问道。

“好像是赵叔之前的商业伙伴，出了事情也没拉过他自己跑了，现在过来不知道要搞什么。”陈余点头，生意人不好打交道，一旦手里的力量势力形成了，很难缠那个大龅牙绝对来者不善。

“这几天你注意一点，最好去和赵叔商量一下，有事情和我打电话。”陈余叮嘱道，他不可能随时在场，要是多来几个就麻烦了。陶星夜有些犹豫：“要不然给我爸说一下。”

“还没到那种程度，能自己解决的事情最好自己解决，你之后还要‘继承家业’呢！”陈余笑道，虽然家业只是一些店面之类的。

陶星夜将这些话全部记住了，然后问道：“听说你最近又和万之衡起冲突了？我看他的脸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正好，他不来烦人也乐得清静。”少了个嗡嗡的苍蝇，周围都安静了不少。

“你说是不是？”陈余拍了拍洛伊雨的肩膀，却发现这个妮子居然没一点反应，“怎么了，不舒服吗？”

将手背搁在洛伊雨光洁雪白的额头上，陈余面色一变，骂了一句：“卧槽，高烧！” 第十八章 一场灾病 市中心医院，洛伊雨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很多重叠的人影，他们似乎在说着什么，隐约可以听到陈余激动的声音。

消毒水的味道，惨白的灯光让她很不舒服，举起胳膊想要挡住，但是眼前依旧是有着重叠的影子，又是癔症吗？她也不知道，湿润的毛巾放在额头上，渐渐的，那个灼热的世界逐渐远去，漆黑的梦境来临，她沉沉睡去。

因为洛伊雨在玉城没有别的亲戚，只能陈余过来了，原本陈余以为她吃了那么多冰淇淋只是会拉肚子，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手背上的滚烫依旧留有余温，早知道哪怕被按着，也要让她少吃点了。

接过诊断报告，陈余从上往下，看到只是发烧还松了口气，但是后面紧接而至的那些字让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在不算很冷的医院里，陈余的牙齿有些打颤，在医院里有诞生，有离别，有欢喜，有悲伤，这里汇聚了人的一生的开始和结尾，往前又往后。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和一个人很远，又很近，将诊断报告捏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

这次进医院，没有那么麻烦，不用手术也不用打屁股针，洛伊雨小小的一个人躺在雪白的病床上，手腕上连着滴液的针，眉间舒展，睡得香甜，陈余看着不禁有些心疼，她之前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营养不良伴随着身体发育迟缓，她不是魔都人吗？能随便买下一家店的那种，为什么好像什么都没吃过，什么都没见过的样子呢？

之后的事情，陈余不太敢想了。

洛伊雨再次睁开眼，已经到了第二天了，她努力抬高小脑袋，看着周围的场景，这是单人病房，四周是一片单调的白，只有床头的一束还算精神的百合，手腕处连接着一旁的点滴。

这里是医院吗？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教室的昏沉之中。

房门被推开，洛伊雨连忙把自己的身体缩了缩，藏进了宽大的被子里，这个床不算很大，但是对于她来说就像是一艘船。

陈余提着一个保温箱走了进来，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将保温箱放下，又给百合添了些水。

洛伊雨假装自己还在睡觉，但是眼睛却是眯起了一条缝观察着陈余，不过她显然不知道眼皮是会颤抖的，她长长的睫毛就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样扑闪着，陈余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在装睡。

不过，陈余并没有直接把她叫醒，而是从保温箱内取出了一盒盒温热的饭菜，蒜蓉开背虾，油香和蒜香交织，色泽鲜艳，一看就是非常美味的；柠檬无骨鸡爪，点缀着香菜和青红椒圈，脆弹的脱骨鸡爪浸泡在汤汁中，可以想象一口咬下去的满足；白灼生菜，淋上酱油，清爽不腻。

洛伊雨闻着菜香，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陈余自然能看出她的小动作，估计是怕挨骂吧，所以才装作睡着了。

他把最下面的一格打开，浓郁的香气四溢，那是松茸炖的鸡汤，金黄色的油脂已经化开化作油滴飘在汤上，炖煮得软烂入味的老母鸡散发出很纯粹的肉香，搭配上松茸，喝上一碗，绝对从胃暖到心。

见到小东西还在装睡，陈余有些遗憾地自言自语：“看样子伊雨一时之间醒不过来了，那我只能把这些菜吃掉了，不能浪费。”

“不，我要吃！”洛伊雨遵循着本能对于食物的渴望，声带先于大脑一步做出了决定。

“哦，你醒了？”

“没，没有，我其实在梦游。”洛伊雨装作自己不受控制的样子，喃喃道。

“行了，别装了，起来吧，我不骂你。”洛伊雨这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有些害怕地看着陈余，可怜兮兮的样子。

“让你不听话，非要吃那么多冷的东西，现在好了，来医院受罪了吧，我只原谅你这一次。”陈余摸了摸女孩柔顺的长发，如是说。

“嗯，我以后一定会听话的！”洛伊雨用力地点点头，牵动了手腕处的伤口，又是泪眼朦胧的小模样。

现在她因为打着点滴不方便伸出手，陈余只能一点一点喂她。

“啊，张嘴。”陈余将粉丝裹住虾肉，用筷子托住，送进她的嘴里，洛伊雨张大嘴巴，将虾一口吃掉，眼睛亮亮的：“好吃！”

陈余的厨艺早在他选择不去麻烦陶阿姨之后的那段日子里就练出来了，虽然比不上饭店大厨的手艺，但是也算得上是美味。

将鸡汤表层的油撇开，陈余舀了一碗清澈透亮的鸡汤，用嘴将汤勺盛着的汤吹凉，慢慢放进洛伊雨的嘴里。“唔！”似乎有些急了，洛伊雨一声嘤咛，一点鸡汤从唇角流下。

陈余用纸擦了擦，再用这样的手法喂了半碗，直到洛伊雨表示已经喝饱了为止。

这个过程中洛伊雨都是一脸惊喜地看着陈余，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温柔的陈余，从来没有。

“陈余，你对我真好！”洛伊雨感动地说。

“那当然，你现在在这里没有亲戚，小金库还被我没收了，我不对你好，就没人对你好了。”陈余有些无情，洛伊雨小嘴一扁：“你真是不解风情的木头！”

因为刚刚生病，身体虚弱，陈余专门做了些清淡的菜，实际上，洛伊雨的胃也受不了浓油赤酱的摧残，就像吃冰淇淋一样容易刺激到胃部，他现在对于洛伊雨，只有愧疚和责任，所以要把她照顾好。

“这里还有半碗汤，我专门给你加了一个鸡腿，把它们吃完才行。”陈余命令道，通过食补的方法补充营养，就是要多吃。

洛伊雨从宽大的病号服内伸出白净的小手，抓住鸡腿，然后递到陈余的嘴边：“你也辛苦了，这是我的奖励！”女孩知道谁对她好，也知道谁在费心照顾着她，陈余摆摆手：“我不饿。”但是看着她倔强的小眼神，心又软了下去。

虽然羊毛出在羊身上，但是不得不说，这个鸡腿很好吃，保留了鸡肉的鲜嫩之外，带着一丝丝的韧劲，吃起来很过瘾。陈余见洛伊雨差不多吃饱了，就把剩下的菜聚在一起，准备收拾干净。

“等等。”洛伊雨小声说道，“能不能再给我留下一个鸡爪啊？”

女孩也没吃过这种口味的，Q弹爽脆，带着一点点的甜酸辣，开胃又美味，哪怕是已经吃饱了，依旧有些馋嘴。

陈余将放着无骨鸡爪的餐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拿出那种一次习惯手套，套在洛伊雨的手上：“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洛伊雨侧过身子，有些费力，陈余又将枕头重新放了个位置，垫在腰上，这样她就能很方便地够到餐盒了。她吃鸡爪的样子也很可爱，如同仓鼠存粮，将一只鸡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因为咬起来比较费劲，她还要用门牙一点一点咬碎，好像兔子吃胡萝卜一样。

陈余坐在旁边说道：“医生说了你的发烧不严重，不过后续恢复需要时间，学校那边已经请好假了，之后这几天你就好好养病吧，我会每天给你带饭的。”洛伊雨点头：“嗯！”带着抑扬顿挫第四声的那种高兴劲头。

当然，陈余隐瞒了一部分，比如她身上以某个人的名字命名的东西。 第十九章 登门 时间过得很快，一下子就到了周末，也是陶星夜应邀去赵峨眉家里的时候了。

家里，陶星夜问老妈：“欸，妈，你觉得出去和同学吃饭要穿什么衣服啊？”陶阿姨白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出去吃饭也不是啥正经事情，你就穿点舒服的衣服去呗，哎呀，不是我说，你和你爹一样，天天顶着个鸡窝走来走去，我看着烦死了！”说罢，拿着一柄梳子过来，“我给你头上的毛理理。”陶星夜觉得应该稍微正式一点吧，于是又问：“吗，这一次是去人家家里做客。”

“哦，做客，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女生。”

陶阿姨眼神一亮：“漂不漂亮？”

“嗯，很漂亮。”陶星夜实话实说。

“那行，我把你爸之前的那套西服拿出来，你穿着绝对很帅，我们家的儿子终于出息了，学会去拱别人家的白菜了，老妈我高兴，给，多带点钱去，别显得穷酸了。”一听到是女生，陶阿姨立刻兴奋了起来，絮絮叨叨的。

“八字还没一撇呢。”

“都进人家家门了还说呢，对了，女孩成绩怎么样？”

“实验班。”

“那行，记得拿下啊叶子，这样的女孩出了校门可不好找。”陶阿姨对于自己儿子的恋爱还是比较支持的，玉城区的居民大多富庶，最起码也有一笔不小的财富，他们对于孩子的教育就和主流思想很不一样，谁家有个青梅竹马那可就是街坊邻居羡慕的对象了，陶阿姨也是这种想法，早点解决人生大事是最好的。

于是，陶星夜被老妈打扮得像是中了状元一样，陶阿姨将自己家里珍藏的烟酒茶都拿了出来，让陶星夜带一部分去，又叮嘱道：“对方肯定也是厚道人家，你过去懂事一点，还有记得带女孩子出去买身新衣裳，不到晚上别给我回来！”然后就将陶星夜赶出门去。

陶星夜捉了捉自己头上好不容易立起来的毛，加上一身人模狗样的装扮，看起来就像是皇帝哥布林。

陈余已经在门外等了许久了，看着陶星夜的装扮，目瞪口呆：“你是准备去结婚吗？”

也不怪陈余这么想，毕竟西装加上一丝不苟的发型，很像是上一辈喜欢的结婚打扮。陶星夜有些羞涩：“我也想啊！”

看着陶星夜一脸“坠入爱河”的愚者模样，陈余一阵无语：“走吧，我们今天不是去接亲的，要把那个大龅牙的事情解决掉。”

大龅牙在之前的行动失败之后，又陆续过来挑衅，不过被赵叔他们化解了，总是这样也不太行，这种难缠的家伙就是得痛打一遍才长记性。

清晨的阳光没有那么炽热，这片大地上还残留着昨夜的凉意，日出意味着生存的齿轮继续转动，街道开始忙碌起来，世界被缓慢地推动着前行，陈余咬了一口包子，肉汤往前溅射了半米远，他低头一看，这哪是包子，分明是超级烧卖，还是刚出锅的，看样子，陶阿姨真的很关心呢。

“你和洛伊雨怎么样了？”陶星夜也差点被加肉promax版本的肉包呛到，喝了一口优酸乳，问道。

“她还好，只是肠胃受凉引起的小病，休息一段时间就行。”陈余看着道路两边的树，不知道想些什么。

“不，我是说你和她。”

陈余沉默了一下，缓缓道：“我之前一直不敢面对她，因为不想耽误她的年华，但是，”抿了抿嘴唇，像是下了一个决定，“我或许真的可以照顾她一辈子，虽然有点短。”

“我第一个祝你们幸福。”“晚了，有人抢先了。”陈余翻了个白眼。“谁比我还有远见？”陶星夜顿时不服。

吵吵闹闹，转过了数个街角小道，来到一处偏僻的区域，陈余指着那个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清的牌子问道：“就在这里吗？”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陶星夜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挺大，赵叔在切肉洗菜串串准备下午和晚上的食材，气味不是很好闻，相比于菜市场好得有限，陶星夜见到这一幕连忙上前准备帮忙，不过赵叔把他赶到了屋内：“你们小孩子玩去，我自己处理就行。”

陈余没有跟着过去，而是俯下身帮忙干起活来，赵叔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这个小伙子，不过没拒绝，因为差不多要搞好了。

“那个小女孩没来吗？”“没有，她生病了，来不了。”“等会给她带条鲫鱼熬汤吧。”

屋内被分隔出了几个小单间，陶星夜循着记忆走到最里面的隔间，推开门，小魔女正在窗边写着什么，侧脸在清晨的阳光下带着一丝朦胧的光，秀美而温柔，静若处子。

陶星夜没有打扰她，而是静静地站在门旁，看着窗外摇曳着叶子的榆树和窗边的的玉人。

“哦，叶子你过来了，坐吧，我先把作业写了。”过了好一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赵峨眉才发现了陶星夜，招呼他落座。

“不用，我看看。”陶星夜打量着房间的布置，干净整洁，除了书柜衣橱和床桌之外似乎并没有别的什么家具了，墙上贴了一些小孩子喜欢的贴纸，应该是小兰贴上去的，床上放着几个精致的玩偶，很清爽。

女孩的字迹很好看，写字很有节奏，笔尖划过书页的声响带着韵律，陶星夜看到女孩端庄秀气的字迹有些自愧不如了，不多时，作业就已经完成了，小魔女伸了伸懒腰，展示着属于青春的美好曲线，看得陶星夜眼神发直：“走吧，出去玩。”

陈余正在和赵叔一起备菜，顺便唠嗑几句，他能听出来赵叔的谈吐大方得体，文化水平不低，看样子之前的说法是正确的。

见陶星夜和小魔女走了出来，赵叔起身洗洗手，对三人说道：“你们去接小兰回来吧，等回来的时候我差不多就做好饭了。”闻言，陈余三人就先出门去了。

小兰在上小学，这个周末是去参加学校的绘画比赛去了，路上，小魔女讲述着这些天的情况，夜宵摊的生意不错，但是总有人想要过来收保护费，也算是不胜其扰了，陈余询问原因，赵峨眉有些疑惑：“那个大龅牙，就是我爸以前的合伙人，好像是来借钱的？”

这个疑问只能等赵叔自己解答了，将小兰从学校接走，陶星夜蹲下身问着：“小兰，表现怎么样啊？”“我们老师说可以拿第一名！”“你真棒！”二人相处得很融洽，如同哥哥和妹妹一样，小魔女在旁边看着，带着笑意。

有了小兰的加入，队伍立刻热闹起来了，小丫头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趣事，这种欢乐似乎能感染到周围的人，也是一种独特的天赋了。

回到家，大门敞开，能听到一些喧哗声音，陈余有些疑惑，拦住了想要上前的几人，走了进去。 第二十章 大龅牙 大龅牙身边站着两个神色平静的年轻人，陈余一踏进去他们立刻就警觉了起来，挪动脚步，隐隐向着陈余的方向包抄。陈余能感觉到他们两个不是一般人，之前的三个卧龙凤雏让他连战斗的欲望都没有，而这两个则是让他感觉到了危险，随便一个都能直接将那三个废物放倒。

大龅牙是一个中年暴发户的形象，秃头龅牙，大金链子配短裤，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正在趾高气扬地对着赵叔喝骂：“赵明华，那个东西你守不住的，何苦费那个心思呢？你看看现在的破落院子和这些垃圾东西，你就不应该是过这种生活的人，卖给我，现金有的是，那就是藏得再深，那些人一样能找到你从你这里把东西拿走。”

赵叔一脸淡漠的神情注视着大龅牙说话，没有一点表示，这让大龅牙有些忍不住了：“你看看这破地方，你呆得下去，但是你的两个女儿呢？那些人不是善茬，你经常说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要是他们向你身边的人动手，你又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陈余走上前，说道：“这朗朗乾坤，我倒要看看谁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劫！”他没有什么负担，自然可以硬刚大龅牙。

大龅牙神色一变：“又是你这个坏事的小子，看样子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知道我的厉害了！”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慢慢靠近，只要大龅牙一声令下，他们就立马动手擒拿，陈余给他们的感觉也很危险。

陈余无所谓，实际上，自从他参与了天衍的内测之后，身体素质那是噌噌噌地往上涨，跟磕了超级士兵血清一样，哪怕站着挨打都能反震震死一个，不过他还是不想暴露出来，这种身体素质不被捉过去切片研究就不错了。

“你最近这么着急，是看到了什么了？”赵叔问道。“果然，瞒不住你，天衍要公测了，那几个公司的股票绝对暴涨，你手上的股份会很值钱。”大龅牙叹口气，“我在赌，有了股份的筹码在，我就不再是一个任人呼来喝去的小弟了，我要上桌。”

赵叔一脸嘲讽：“你觉得你斗得过谁？随便一个就把你敲骨吸髓了，你根本没办法立足。”

“不用你管，现在我需要你手中的东西。”大龅牙露出了罕见的，属于赌徒的最后的疯狂。

“我给你指条路吧。”赵叔叹气，“你知道我是被赶下桌的，不过你可以找吃掉我的份额的那个家伙，如果你吃得下，那一份其他人不会有异议的。”陈余听得云里雾里的，不过他从二人的谈话当中捕捉到了关键词：天衍！

自从天衍内测之后，有关这个的消息就从来没有出现过，没有掀起一丝的浪花，很显然，有人在压着有关的消息，不过看起来，现在天衍要重启了。

大龅牙脸色一阵变化，最终还是决定了，带着手下的两个人出门，在这期间，赵叔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拦。

赵叔当他们离开后，又恢复了郁郁不得志的形象，和陈余的眼神碰撞了一下，心照不宣地保留着这段秘密。

陶星夜和小魔女都不知晓院子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大龅牙走了出来，而且之后再也没有来过，拍了拍胸口，陶星夜有些愤恨：“这些黑社会怎么能光明正大地敲诈勒索呢！”

玉城的治安一直很好，陶星夜从来没见过所谓的黑社会，现在遇到，很是憋闷。

“他以后不会再过来了，耽误了点时间，我去炒菜做饭吧。”赵叔接着话茬，陶星夜立刻接上去：“我一直在帮我妈打下手，也来帮忙吧！”陈余当然不甘落后，现场就演变出了三个男人一起忙碌，小魔女和小兰在一旁大眼瞪小眼。

不一会，满桌的菜肴就端了上来，赵叔将陶星夜拿过来的酒开了一瓶，咂咂嘴：“叶子，这瓶酒可是破费了不少啊。”陶星夜则是笑着说：“反正是我爸的收藏，我妈本来就不满他收藏这个，现在喝掉也不浪费。”

当然，在场的只有赵叔一个人斟了一杯，这些未成年都是喝着果粒橙和汽水，这桌菜基本上都是江湖菜，锅气足，镌气旺，下饭而且好吃，陈余下了三碗饭才堪堪止住食欲。

赵叔则是作为一个家长，询问着一些学习和生活上的情况。他对于子女的恋爱基本上是处于放养的状态，既然看得出来陶星夜出身于良善之家，就基本没有提过什么意见了，倒是提醒小魔女在学习上帮助一下陶星夜，如此的开朗让陶星夜受宠若惊，这是一种罕见的尊重。

宾主尽欢。

陶星夜有些吃醉了，此时脑子一热，说道：“我也没有什么好表示的，就带着峨眉去买一身衣服吧！”陈余忍不住扶额叹气，这个直性子的家伙，绝对是陶阿姨支的招，他是一点不懂得委婉和变通啊，不过赵叔却是不奇怪，而是笑呵呵地说：“带着小兰一起去吧，姐姐有的她没有又要闹了。”小兰对于老爸的揭短很是不满：“哼，我才不是嫉妒呢！”

等到三人开开心心出门，陈余和赵叔留着打扫，顺便清理碗筷。

“陈余，你怎么看？”赵叔出声，他不清楚陈余能在对话中听出多少的信息。

“我知道天衍的存在，但是其他的就不了解了。”陈余实话实说，虽然他是内测玩家，但是内测资格和设备是神秘的爸妈邮过来的，他自己根本不清楚其中的曲折。

“哦，你居然知道啊。”赵叔有些惊讶，关于天衍的消息一直被锁着，很少人知道，“我当初在天衍的联合研发公司之一任职，因为知道了一些东西所以被人做局打压，其中的内幕很多，现在天衍要公测，绝对会出事，你要注意一下。”他没有把话完全说出来，不过陈余能知道其中蕴含的意思，他若有所思地点头。

“你们都是好孩子，但是这些事情不是一般人能参与的，我希望你们能快乐，平安顺遂地长大。”

另一边，陶星夜牵着小兰的手，问着同行的小魔女：“这是什么情况？”他指的是大龅牙的出现和离开，也指的是赵叔的表现。

小魔女平静地说：“跟我的身世有关，也和我素未蒙面的妈妈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