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修行人》 第1章 是我眼花了么? 公元2069年,开普勒星上。

在某一条街道上,一间ktv的后门,一个27岁的青年男子,他应该是刚在ktv里喝了不少酒,因为他身上酒味很重,另外他身上还有很重的烟味和另一股复合味——在ktv房间或者网吧里面呆了一个小时以上以后就会有的那种味道,这种味道通常不知道怎么去描述,但是也能闻出来,只不过,这种味道和烟味和酒味不同,因为身上的烟味和酒味通常自己不如他人闻得清晰,而这种味道却是自己闻得比他人清晰。

这个青年男子名叫李铭,是这个市里一家著名的大银行的一名职员,他家境一般,但从小学习成绩还不错,所以考上了一所还不错的大学,22岁本科毕业的时候,凭借他自己的努力,以及家里所有亲戚朋友的帮忙,他成功进入了这家银行。因为这家银行是家大银行,所以这样的工作机会自然是众人眼中的香饽饽。

在大四那年,这家银行在他们学校去开实习生招聘的宣讲会,他也兴致勃勃地去听了宣讲会。宣讲会上做演讲的人都是得体的西装配领带皮鞋、手上带着名表、头发梳得笔直的精英范。宣讲的内容也主要是关于这家银行的悠久历史,还有听起来为国为民的宏大使命,以及代表员工的优秀,还有丰富多彩的公司生活,那时候的他,听得非常心生向往,直到后来,他才最终发现宣讲的内容和现实之间,总是被加了好多种滤镜。

听完宣讲会,他也向这家银行投了简历报了名。他的简历是按照之前成功应聘进入银行的师兄师姐们分享的经验精心修改过的,再加上他的综合条件在班里和学校里也都还不错,虽然不是最优秀的,但也至少是中等偏上,所以,对成功拿到实习机会,他是充满信心的。

事情没有太出乎他的意料,他成功进入了面试,不过在面试的时候,他却受了不小的挫。

第一个挫是,面试的第一个环节是无领导小组,安排了10个和他一样投了简历进入面试的人一起,统一发布了一个任务,规定了限定时间,然后面试官就坐旁边一言不发,看着他们10个人在20分钟的时间里做自由表演。这种方式,他一直想不清其中的缘由,但也并不是完全一点不懂,从师兄姐那里是听过相应的应对套路的,比如做什么“time keeper”、“notes writer”之类的。

他本来以为他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也就是这样的套路,在这10个人里面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但是他却很快发现,事实上并不是这样,而是似乎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这种套路,因为他已经发现一开始分别就至少有两个人要争着做“time keeper”和“notes writer”,搞得他还在思考自己要表态做哪一个的时候,这俩角色就已经被另外5个人发出索占声明了。

既然已知的“捷径”都被别人走完了,那就只能出笨力气了。

在宣讲中,以及平时接受的教导中,还有师兄姐们分享的经验中,都在被鼓励做“leader”,所以要得到面试官的青睐,“出奇”的路被别人走完了,那最有可能达成目标的“正路”就应是这个方向了。然而,他很快又发现,这一点似乎也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共识,因为除了已成功抢占“time keeper”和“notes writer”两个角色的两人外,余下的8个人,虽然没有一个人主动说自己要做“leader”,但在整个发言及讨论过程中,却充满了非常明显的明争暗斗,全都在争着用实际的行动去抢占这个角色。

他一下子就觉得好艰难,同时也觉得这样的方式就像是在玩一个表演游戏一样,又觉得好生无趣。

除了“time keeper”和“notes writer”,场上另外8个人,在20分钟的有限时间里,可谓像是“一场混战”,他虽然觉得艰难还无趣,但也时而积极时而消极地完成了这一场参与过程。

面试官宣布时间到以后,他忍不住低头悄悄吐了一大口气,终于结束了,这20分钟感觉比两个小时的时间还长,自己似乎总共也没能成功说几句话,但结束以后却觉得气衰力竭。

他自己充满了很深的挫败感,觉得初试应该是没希望通过了,所以低迷了好几天。

但是,这个世界却又会发生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比如三天以后他竟然收到了初试通过进入复试的电话通知。这让他竭尽脑汁地思考了很久,都没想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既然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进了复试了。

三天以后,按通知时间到达复试现场,这次不再是群戏了,而是被安排进了一个会议室,自己单独坐在圆桌的其中一边,而圆桌对面那边坐了五位面试官。先是让他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又就他在学校里的各种情况做了询问。

在这场复试的最后,坐在最中间的那位面试官向坐在最左边的一位面试官偏头示意了一下,然后最左边那位面试官就开口跟他说:“我们觉得你整体上很符合我们的录用条件,不过我们银行的实习生机会也比较稀缺,所以要成功拿到实习机会的候选人还需要满足一个条件,那就是本人或亲属在指定的支行里需要至少有50万以上的存款。”“如果你愿意答应这个条件,可以在本次面试以后,去指定的支行完成存款,并开具对应的存款证明,然后寄送给我们,我们验证确认以后就会正式给你发送offer啦。”

“啊?”听到这一完全出乎意料的条件,一时间他的内心里也是不停打鼓,但也却像一般的年轻人装成熟那样,没有喊出来,也没有把疑惑和惊讶在脸上表现出来,当然这是他自己这么以为的。实际上,对面的几位面试官都看出来了他脸上的一丝窘迫,但是他们长期的职业素养又让他们都装作没看出来。

把这一消息同步给父母以后,父母自然既喜且惊,他的父母都是依靠活计给家里辛苦挣糊口钱的普通人,哪里了解这样的“潜规则”。都知道银行的工作是份好工作,父母自然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能进银行,但让他们拿出50万存到这家银行去给自己儿子铺路,却也真正超出了他们家的经济能力范围。

一家人打电话商量了三四个小时,父母最终决定去找亲戚筹借,这中间的艰难过程暂不细说,二老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奈何亲戚们也都只是些穷亲戚,所以找了无数人,最终也才成功从七八家里借到了三十多万,加上自己家里的十多万,最终给他们儿子凑齐了这50万的“敲门钱”。

去银行存钱的时候,二老生怕这50万的“巨款”被人抢了或者偷了,于是采取了多重风险防护措施,比如另外找了他的叔叔婶娘一起,四个人每个人各负责带十多万,以及每个人再将要负责带的十多万再放在全身的不同地方,避免一下子被小偷和抢贩一股脑给全弄走了。

最终,他成功地拿到了实习offer,虽然也因此成功收获了老师的赞扬和同学们的羡慕,但过程中的艰难却只有他自己和他的父母才有最真切深刻的体会。

并且,实习期间以后他又才渐渐发现了另外一个会让他们一家人更艰难的真相,那就是实习并不代表会最终录用,参加实习的人里最终也只有三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的录取率,这意味着实习结束以后就会直接淘汰到其中六七成的人。而真正来了以后才知道,哪怕最后成功进入银行,新人都先需要坐几年柜台,名义当然是熟悉银行业务,但实际上是坐柜台是所有银行员工最不愿意干的那项工作。

然而,坐柜台依然不是银行里最不讨喜的,事实上实习生的才是,因为来实习前,都是觉得自己过来是要来解决杂难问题,等到被真正分配实习工作的时候,才发现只猜对了一半,实习生是被招过来解决前面那一半问题的,比如整理前人堆了好久没人管但需要归档上报的老旧资料、负责部门办公区里的收纳工作、以及团建的时候负责找地方打电话预订以及点酒水等等。

幸运的是,凭借实习期间的任劳任怨,以及再一次依靠父母找亲戚帮忙搞定了实习时间被安排的存款任务,他最终成功被正式录用了。当时,在收到人事部的通知的那一刻,已经是年轻汉子模样的22岁的他,躲到卫生间无声地哭了一次鼻子,当然没敢哭太久,哭了五分钟就快速收拾好了自己走了出来,因为不想被人知道,尤其是银行里的其他同事。

正常来说,新人都要先坐两年柜台是通用的基础要求,但是,实际上他就发现并不是如此,这条要求只针对一般人,但不针对所有人,尤其是少数人,比如所谓的有背景有关系的那些人。

但是自己属于没背景没关系的一般人,所以他也非常有自知之明,进了银行以后,就老老实实去坐柜台,并且一直坐到了现在。

本来,新员工坐满两年柜台都会调到其他部门去的,但是银行却设了对应的门槛,无外乎就是业绩要求,一是拉存款,二是卖理财产品。新员工刚入职也没太多社会关系,所以基本上都是靠同学、亲人和朋友解决这些任务。而出身一般的他,很前半年里基本上就把能用的所有关系都已经透支完了,所以之后一直都是业绩不达标,只是辛苦支撑,才让他没有完全没有业绩而被开除掉。

所以,他眼睁睁看着跟他同一届的、以及在他后面的几届的新员工都已经离开了柜台,而他却很艰难地才做到一直“稳”坐柜台。

所以,他的内心是非常愁苦的,但他父母告诉他说,这就是命。他不信命。也不想信命,但是他却也根本没能力改变现实。

今天是他参加的第四次营业部欢送调岗同事的欢送会,作为“老”员工,他被经理安排做他们当年做实习生期间要负责的活,也就是找地方打电话预订还有给所有人点酒,当然还包括私下在合适的时机主动给部门正经理、副经理还有几个组长各自点好他们的拿手曲。几年下来,他已经能够非常轻松地拿捏好这些安排了,但是恰恰如此才让他内心里更加感到一丝悲凉。

因为每个季度的考核成绩都是垫底,虽然不至于开除,但自己和年终奖和奖金基本上是绝缘了,所以,保住底薪并且不再另外被多扣钱就非常重要了。

每到这样的团建场合,自己都得好哄好部门里的大小头目,目的就是希望这些人能高抬贵手,少给自己穿小鞋,这样的话还能尽可能让自己保住底薪。但是曾经上学时候的自己明明是想做一个有骨气有理想的人的,现在这样的自己,虽然也是为了活着在努力,但始终却觉得自己都鄙视自己,现在活成的样子正是自己当初最讨厌的样子:溜须拍马、曲意逢迎。

可是,自己这样子又凭什么有错呢?因为自己别无选择。

今天陪了很多酒,也帮自己要哄好的那几个人代了不少酒,酒量中等的自己到现在还没醉倒完全是靠意志在撑着的,因为不想醉倒了再被人看笑话。

不过,自己似乎还真的是醉了,因为竟然看到一个人单手托起一辆车从自己面前瞬移了出去,这怎么可能?要不是喝醉了眼花,那岂不是自己莫名穿越到异世界了?

他又闭着揉了几下眼睛,然后再睁开,刚才自己面前这辆车确实不见了……

“这,尼玛……”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感叹了,一方面是因为本身喝成半个醉蒙子了,另一方面是刚才看到的画面对脑子冲击太大,感觉脑神经都被冲击得混乱了。 第2章 哥,修仙么? 还没等他完全想明白,刚才像旋风飘出去的车和人又一起回来了。

他看到一个身影把手上的车轻飘飘地就放地上了,并且落地还没有任何声音。他还没得及发出一声“卧槽”,接着就在这个身影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的时候看清了这个身影的样子,是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看起来20岁左右的年轻男子。

“糟糕!”他听到了一声感叹。

紧接着,他刚才张开但还没喊出声的嘴就被一只手给捂住了。

刚刚还在面前的那个身影,也不见了。

“卧槽!”他终于把这声感叹发出来了,但是却因为嘴巴被捂着的,所以最终发出来的声音更像是“呜呜”。

“我现在还不能放开你,不然你大声喊就完了,你先答应我我松开手以后你别大喊我就放开你怎么样?”听起来对方也是很讲道理的。“呜呜”他只能含混不清地又发出了两声代表回答。

“哦,真好,你答应了!”背后看不见的身影松开了捂在他嘴巴上的右手和之前按着他的肩膀的左手。

不过也不知道自己都听不清自己说的啥,对方却是怎么就听懂了意思的。

他回了身,这下距离更近地看清楚了这个牛伯姨到不一般的年轻小……男子的,嗯,没啥值得更详细说的一张脸。

“这位大哥,我知道刚才都被你看到了,怪我太冒失了,但事关紧要,可以麻烦你先陪我去找一下我爸么?”

他还没回答,就觉得旁边吹起了一阵风,然后眼前就是一阵漆黑,感觉就是连着过了三四个桥洞一样长的时间以后,他就感觉到身边的风停了,自己的身形也停了下来。

似乎是在一个茶馆里?因为他隐隐听到了“二筒。”和“清一色,胡!”之类的声音,似乎应该就在旁边的房间里。

还没等他适应眼前的光线,他就又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说话:“爸,我闯祸了,刚才不小心,出门去修车被他看到了……”“修车被他看到了又有什么事?竟然还让你把他带回来找我!”还没看到回话的人,就又先听到了这句回答。

尼玛!这家人都是光子么?明明应该在眼前,但却完全看不到他们移动的身影……

“不是我在修车厂被他看见了,而是在停车场被他看见了。”那个年轻小男子应该是站在自己的右后方,因为又有声音从那个方向响起来了。

“在停车场被看见了又怎么了?你又不是不能被人看!”还是没看见答话的人在哪儿,听声音答话的人就应该是在这同一个屋子里,但头转了两个整圈都没看到对方的身体。

“我用手举着车搬回来的……”“我淦……你是缺心眼嘛,跟你说了好多次了,别偷懒,老老实实开车停车!”

“可是从刘老三那儿往回开,还得绕好长一段高速路才能掉头开回来,还不如我直接拎回来!”

“你还有理了,你个狗 r的,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老师说,大概率是基因的问题……”

“我q你妈的,你还敢反驳老子!”

“我妈也是你媳妇,你还记得么?”

“我打死你个兔崽子,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玩意……”

还是不见其人,只闻其声。这下不仅看不见老子到底在哪里,也看不见儿子在哪里了,如此景象,也是怪瘆人了。

李铭感觉自己的酒意被惊吓掉了一半,这一会儿的时间,对方二人的此出彼伏的二人转表演时间里,他的心神也渐渐调整好了。

于是,他决定不再只做一个沉默的看戏群众,他决定主动提醒一下对方俩人自己的存在。

“咳咳,两位!”

“嗯?”“兄台你竟然会说话?”一老一少的声音。听到那个少年……傻子的那句话,他不禁想开口破骂:“我TM又不是哑巴,我当然会说话!”这时候,他感觉屋里一直在打旋的两股风终于都停下来了。于是,除了那个少年……傻子,他终于还看到了那个中年……骂子,一个穿着白里间黑的条纹POLO衫,裤腿宽松的灰色西装裤,皮鞋皱巴巴,腆着发福的啤酒肚,头发还有点油的中年男人。

“我不仅看到你用手直接把车放地上,我还看到你举着手飘出去了……”他转过头对那个少年…傻子说道。

“啊?啊!!”看起来“少年傻子”承受不住这个“噩耗“。

而“中年骂子”听到他这句话,也不禁再次手抚额头,继续感叹自己作孽,怎么生了这么一个蠢货。

“行了,你们爷俩别磨蹭了,赶紧早点商量下怎么办吧!”房间里不知道从哪里又响起了一个少妇一般的声音,但是也看不到她的身影,因为有前面的经历,李今铭对此也觉得见怪不怪了。不用猜,这应该是就是这一家的女主人了。

“还是给他吃一颗药吧?”“少年傻子”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的建议主张。

“你他娘的还好意思说,就只剩最后一颗了,你再这么作,你老子我就得先你一步去关禁闭啦!”“我娘肯定好意思说,不过儿子我确实是不好意思说,但我保证这个月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错了。而且儿子肯定也不能让您替我去被关禁闭的,您放心!”“少年傻子”还是忍不住要跟他爸贫嘴和斗嘴。

说罢,“中年骂子”还是往“少年傻子”手里塞了一颗东西:“你自己闯的祸,你自己去让他把这药吃下去!”“喂,我凭什么就要吃药啊?我一没病,二没伤的,我吃个屁的药!”李铭虽然西装革履的工服在身,但感觉自己说话的风格还是被这对父子给带偏了。

“也是,老师说了不能不教而诛,那我就还是告诉你原因了再让你吃药吧!”“少年傻子”回应道。

李铭对“少年傻子”的老师既感到好奇,又感到悲哀,因为他觉得对方给这傻子教的成语,要么是教的人是个半吊子没教对意思,要么就是教的人教对了,但学的这个人却是个二百五。“行,那你们就说吧,这是颗什么药,以及为什么要给我吃这个药?”

“因为你看到了你不该看到的!”“中年骂子”一脸严肃。本来“中年骂子”在李铭看来是一个无能易怒的邋遢中年男形象,但这一刻,他却不禁感到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就变冷了,似乎还像是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擦,这不会是要逼自己吃毒药吧?他额头和背上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你们好好说话,别把这位小哥吓到了。”还是对方家这妈妈通情达理。

李铭感觉自己是在被这一家子的其中俩人先直接给捆了扔海里,感觉快要沉水死了,然后又被这家的女主人把他的脑袋从海里又给捞了起来,让他又能喘气了。

“这位小哥,很抱歉给你带来了麻烦,其实我们是异人,一下子可能也没办法向你解释清楚。”

“我们异人是要遵守不在你们普通人面前暴露的规定的,但我儿子因为行事莽撞不小心在你面前暴露了,所以我们想请你帮个忙,这颗药是失忆药,我们一家以道心起誓,你吃了这颗药以后只会让你忘掉你刚才见到的事,没有其他副作用,也不会损伤你的大脑,还希望你能通融一下,帮我们这个忙!”

“虽然以后你不会再记得我们,我们也可能不会再跟你见面,但我们答应,我们会暗中在凡人世界允许的规则里多多照顾你,这样你也会生活得更轻松一些的!”对方似乎是会某种法术一样,可以看到他的过往记忆。

“好吧,我可以答应你们。”既然对方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也没有拖泥带水,多作纠缠。

于是,他主动向“年轻傻子”伸出手,把那颗药要了过来,也没做犹豫,直接把那颗药往嘴巴里一送。

“给!水。”“年轻傻子”也不是完全没有眼力见儿,给他递了一瓶矿泉水过来。于是,他就着一口水把药吞了下去。

看见他不加犹豫就相信了他们,面前的一家人,脸上都带着喜悦以及感激的神色。

不过,他们脸色很快就变了,变成了迷惑和失望。

“怎么了?”看到对方一家三口脸上这般整齐的表情,他不禁疑惑地问道。对方一家,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之间却没回应他。

“哥,你有兴趣修仙么?”“少年傻子”终于先回应了他。

“啥??”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没听清,修仙?演戏呢么,还修仙,不知道那什么以后连鬼都没有了啊。

“臭小子,又咋呼!你哪里就看到过仙了,就说修仙……我们修行人忌讳的其中一项不就是言行虚妄么?”对方一家人里的女主人似乎是真正派的,之前一直温温柔柔说话的她,此时却像是非常严肃地在训诫她的儿子,像是他儿子这句话是比他之前莽撞的行为还更大的过错似的。

“小哥,你已经知道了,我们是修行人。”

“我们刚才给你吃的药是失忆药,但是它只对没有修行根骨的凡人有效。”

“而你吃下去以后一直都没见效,我们刚仔细探测才发现,你其实是有修行的根骨的,这样的话我们就没其他办法让你忘记这件事了,所以也不能就这样放你回去,避免你看见和记得不该看见和记得的事情。”

“但是你本身就有修行的根骨,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门派,也变成修行人的话,那么你看到了我儿子使用法术的事,就不是什么忌讳了。”

最终还是这家的女主人再次出来镇场子和“拨乱反正”。

“这样啊……”大概意思他是听明白了。

不过,他却因此有了更多不明白的事情,比如这一家子提到的他们的门派和法术,现在不都是科学的现代社会了么,咋还有这些呢?

“孩子,我知道你的脑袋里现在肯定有很多的问题,但是,请不要急,我们都会给你一一解答地……”

“爸,你念顺口溜呢?你别只顾念顺口溜,你倒是说正经的啊!”“少年傻子”对他的“骂子”老子表达了不满。

“你他奶奶的,你这个不孝不义的逆子,你自己惹出来的事,你现在还要喊老子帮你解释,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是吧?”说着,“骂子”就要在手边找鸡毛掸子好大义灭亲、清理门庭。

“老爷,不可呀……”这句没有人喊出来,那家的女主人现在一动没动,这句只是李铭内心里接戏臆想出来的。

很快他就回神了,感受到屋里又有两股看不到影子的旋风在转圈追逐,他不禁再次感叹一句这对父子是真没救了,所以你看那位女主人不就干脆坐着刷手机去了么!

谢天谢地,两父子之间增进父子关系的你笑骂我打诨、你追我跑的逗趣游戏终于结束了。

最终还是“傻子”站出来给自己这次闯祸“擦屁股“:“大哥,其余的我们后面再慢慢跟你解释,你先决定下要不要加入我们门派,如果你决定好了,我们今天就对你做根骨测验,以及给你举办入门仪式。”

“你们门派收人这么简单草率的么?”他的心里又多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那倒也不是,这不因为情况特殊么,事出突然,咱们的时间也挺紧张的。”“时间有啥紧张的,你们再给我讲个半小时一小时的我不就明白了么?”“哥,你有所不知,这里的时间流逝和外面凡人世界流逝的时间是不一致的。这里面的1小时便是外面凡人世界的12小时。你刚才在我们这里已经快呆了两个小时了,这也就意味着在外面的凡人世界,已经快过去了24个小时了。”

“其实也就是,你在外面的凡人世界从昨天晚上10点左右开始失踪了,你的同事可能也已经报案了,到现在马上就快满24个小时了,如果你再不回去,派出所马上就应该要立案了……”“卧槽!这样……”

“所以我说情况特殊,时间也紧,所以我们才一切从简,只要你的根骨测验通过,你再立完血誓加入我们门派,然后我就可以先把你带回凡人世界,等你先去把那边的问题处理完了,我再去把你接过来跟你细说。”“傻子”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恍惚觉得“傻子”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人了,行事成熟稳重,脑子也一点不糊涂了。

这一家人,今天这整的,真是让自己小刀揦屁眼儿——开了眼了。 第3章 稀里糊涂就入了个门派 既然如此,那自然是需要赶时间了,所以,给他的入门仪式办得确实非常简约和快速。

仪式是“骂子”主持的,本来“傻子”想再表演一会儿,但是他爹才是门派的掌门,所以自然是不能再让他越俎代庖的。

先是根骨测验,“骂子”将手掌覆在他的后背上,他只感到从后背传过来一阵暖流,很快地就流过了全身,然后测验就结束了。

“果然,竟然是匹配我们玉玑门的万中无一的归一根骨。”“骂子”悄悄向在场的另外两位观礼嘉宾传音。”

那两位旁边的嘉宾听到这句传音以后,都张嘴表达了O型的惊叹。

“看来,我们玉玑门祖师爷三百年前留下的谶语终于应验了,谢天谢地呀。”

“是啊,谢天谢地。”

这一家三口,也是三位同门,开启了传音私聊。

而作为当事人的他,自然是不知道这三位是在明送什么秋波。

“骂子”本来很激动,但是因为当前确实需要争分夺秒,因为这一个认识过程看起来很扯淡的苗子,如果确实在凡人世界被立案失踪了,那么异人世界的管理机构就会发现他们儿子出的差错,以及其他异人门派也可能发现他们发现的这颗在整个异人世界都是极其难遇的好苗子。

另外,“骂子”也非常怕这个天上掉下来的“林妹妹”突然反悔,所以极力克制住了自己激动的情绪,抓紧时间走完接下来的流程。

接下来的流程是滴血盟誓。血当然不是一般的血,而是精血。

“在发血誓之前,按照门规,我要最后问你一遍:‘你愿意加入我们玉玑门,并且发誓绝不背叛师门么?”

我还可以说不愿意呢?他觉得应该按照往常的习惯先好好思考一下再答复,但是他看到了另外两位观礼嘉宾似乎比他还激动,对着他不停地点头,含义嘛,自然是在鼓动他赶快回答“是”。

他还是不想太轻率做出决定,但是他回想起了“傻子”告诉他说在外面的世界,他已经快失踪24小时了,毕竟是在团建期间失踪的,公司和部门领导都没办法脱离关系,所以很大概率是报案了,虽然如果真的立案了就去派出所报到消个案就行,但是回去越晚,万一公司以及部门领导弄一个理由要把自己辞退掉或者罚款,都是难以承受的事。

再加上他平常做选择,只不过就是有其他选择的时候来个货比三家,而目前,也并没有其他选择。如果他不尽快答应完成这个仪式,他又不能顺利地回到现实世界去。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顺从命运和机缘的安排,果断点先答应,这一家三口看起来也都不是什么坏人,都挺实诚的,所以也许自己确实不用再过多顾虑其他的了。

所以,他回答说:“嗯,行吧。”话说得还是带着点不情不愿和小傲娇的。

听见这句回答,“骂子”胖胖的脸上像是开出了一朵花一样明媚,难掩的喜色。另外两位同门嘛,自然也是,极力装作一点不激动。

还是这家的女主人行事比较沉稳,看见“骂子”停住了,赶紧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骂子”接受到自己家女领导的亲切指示以后,也是快速回了神:“既然你已决定加入我们玉玑门,现在就以你的这滴精血为引,你跪在祖师爷面前立下血誓,就可以完成入门仪式了。”

“接下来你跟着我念,最后说名字的时候,说你自己的名字就行了。”

“明白了么?”

“嗯。”

“今日我向本派祖师及灵祖郑重立誓,从即日起自愿加入玉玑门,从此以后严守门规、尊师重道、绝不背叛师门,若有违忠义之举,愿领雷罚之刑,让我形神俱灭。立誓人:张光清。”

“今日我向本派祖师及灵祖郑重立誓,从即日起自愿加入玉玑门,从此以后严守门规、尊师重道、绝不背叛师门,若有违忠义之举,愿领雷罚之刑,让我形神俱灭。立誓人:李铭。”

话毕,那滴一直飘在空中的精血,就飞入了一个木牌里,哑木色的木牌似乎像是被打开了一个机关、瞬间活过来了一样,内里有红色的光华开始环绕和流动。

“这也是你的本命牌,从此之后,只要你活着的每一天,它就会一直立在门里的本命殿里。”

“有了这个本命牌,如果我们有门人在外遭遇不测,门里也会快速知道。”“傻子”热情主动地当起了解说员。

“本来还应该搞个欢迎活动,但是因为时间比较紧张,你们先返回现实世界,我们后续再给你补办欢迎活动吧!”“骂子”热情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爸,是不是还应该先给他安排好师承?”“本来是,但时间来不及了,下次吧!”“事不宜迟,你们现在就回去吧。”“好!”

“做好准备!”“傻子”突然抓住了他的左手腕,看着他说道。

还没等到他回答,身边又像发动了一团旋风一样,一起带着他又钻了几个“桥洞”,然后他就发现他们已经身处昨晚他被“傻子”带走时的那家ktv后门的街道上了。

“你住哪里?”

“白云街道白云间3期小区。”

他刚回答完,几个呼吸间,“滴滴旋风”就把他带到了白云街道的派出所门口,幸好这个时候离开的那个街道没什么人,而停下来的地方又正好是在派出所旁边一个比较僻静的角落,所以没有人发现。

“别担心,不会被人发现的。”似乎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旋风”向他解释道:“我们异人可以提前很远感知到人的存在,所以我可以很轻松避开任何人!”

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又立马咳咳了两声,在李铭还没有反驳之前他就自己补充说:“昨晚是唯一一次意外,我本来以为是那里磁场特殊,所以才让我没有发现你。但是现在看来,和你特殊的根骨有关,不然我是不会犯那么低级的错误的。”说到这里,他似乎还非常羡慕,脸上流露出了一种想得到却得不到的失落神情。

“他们应该是24小时值班的,你赶紧进去看看你的同事有没有帮你报失踪案吧。如果立案了,咱们俩就都麻烦了!”

“如果立案了,我进去报个到以后消案以后就解决了,有什么麻烦的呢?”“你不懂,如果立案以后,异人管理局就也能看到案件信息,他们有可能查你失踪的地点的监控,以及去现场查看真炁流动,查证有没有可能和异人有关。”“如果被他们关注上了,咱俩都会暴露。”

“我如果因为被查到在凡人面前使用法术,我会坐牢,还可能会被他们戴锁能环,我以后一辈子都不自由了。”

“而你,现在刚加入我们玉玑门,又身具不一般的根骨,但是却又还不会任何法术,如果被有心人盯上,你也可能会有很大危险的。”

“怎么讲?”

“自古都是侠以武乱禁,何况是会法术或者有超能力的异人呢,主打的就是一个不服管。”

“虽然大门派都有严格的门规约束门人,但也有很多不听话的,以及很多没有门派约束的散修。”“根骨是修行的根基,如果刚好有一个还没被发现或者没被保护好的‘宝藏根骨’,他们甚至可能会不怕丢命地就直接明抢,因为根骨也是可以移植到身体上的。”

“而且我们玉玑门也有宿敌,暗里也可能有人在监视我们,所以也要先努力避免你被他们发现。”

大概意思李铭听懂了,很超出他原本的认知,因为他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界真有这些异人的存在,而且如果按照时间算的话,也还是两个小时前才刚知道。

异人他没那么了解,但估计也和科幻片里的“超人”差不多是一个意思,所以他展开了一下联想,也就大体上能想明白了。

当前还是赶紧处理失踪立案的事情最重要,进派出所之前,李铭也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他现在人虽然回来了,但是可能还需要向派出所和单位的领导和同事解释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莫名地突然失踪的,这个问题反倒让他们比较犯难,既不能说实际的原因,还得要找到看起来合理能让人相信的理由才行。而且,尤其是失联这一点。

在现在这样的24小时都在线的手机社会,在城市里要做到失联除非是被绑架了,不然连手机没电了找不到地方充电这样的理由都没办法用。

如果说是被绑架,警方自然就要根据线索去追查,并且一定是能查到一些线索的,比如通过无处不在的摄像头,至少可以查到对应的蛛丝马迹。但是,这样的蛛丝马迹除了他被“傻子”当初像旋风一样的带走,根本就不可能有其他的啊。而这唯一的“蛛丝马迹”,还要尽力避免被警方关注。

当然,“傻子“也说了,当时他施法的时候用了真炁包裹了他们俩人,所以根本就不会在摄像头里显形。而且,他在“搬车”的时候其实也用真炁包裹了自己和那辆车的身形的,所以正常情况下,也都不会让普通人看到。当然,李铭看到了,是因为他原来不是一般人,或者更准确点说,现实世界中还是一个不具备任何超能力的一般人,但却具备不是一般人的身体条件。

那就说是醉酒醉倒在了一个角落?但是似乎也没办法说明为什么失踪又失联了24个小时,就算醉酒,再怎么也不会一天一夜才完全醒过来。

这个理由真是让俩人绞尽了脑汁。

突然,李铭有了一个灵光一闪的想法。他回头看了看“傻子”,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兴奋和希望。

“要不说我被抢劫了?”李铭试探性地说道,“我可以说昨天晚上出来透气的时候,在后门一个黑暗的角落突然被几个人围住,然后被他们把我打昏了,被扔到了郊外一个偏僻的地方。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今天早上,发现身上什么都没有,手机和钱包都被抢走了,所以连求助的办法都没有,只能徒步找方向,然后走回来了。”

“傻子”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这个理由听起来还行,不过这样的话还是会警方还是有可能会去查监控,毕竟你回到城里以后,在摄像头的监控数据里面就应该能查到对应的记录才行。这个问题有点麻烦,但我倒是能找到对应的朋友搞定这个问题。你先等我下,我先找下他处理下这个问题。”

说完,“傻子”就拿出一块类似长方体形状的玉石,然后闭着眼握着这块玉石,大概半分钟以后,他就睁开眼说:“搞定了!你现在可以进去按照我们刚才说的这个理由去说了。”

李铭也没办法检验他说的真假,只能选择先相信。

“行。”李明走进了派出所的大门,“傻子”隐在了大门外。本来李铭提出希望他可以陪着一起进去,如果不想暴露身形的话,用真炁覆盖全身保持隐身状态就行。但“傻子”告诉他,派出所这类凡世的法权机构,因为比较特殊,所以也可能有异人的管理机构布置了阵法,或者里面本身也可能隐藏的异人,所以谨慎起见,还是不进去为好。

所以他俩最后达成了一致决定,由李铭自己进派出所去处理,“傻子”则隐在外面放哨和暗中保护。 第4章 解释失踪原因 进到派出所以后,一个在低着头玩手机的年轻民警头也不抬:“先在登记表上登个记。”话说完以后依然没有抬头看他。

他依言在登记表上填完了登记信息:“填完了。”

年轻的值班民警左手拿着手机,瞥了一眼登记表,然后问他:“你来是办什么事?”“来撤销失踪报案。”

“嗯,知道了,你先坐着等一下吧,大概半小时以后会有人找你。”然后又低下了头,继续玩起了他的手机。

大概等了半个多小时以后,还是没有任何人传唤,只能听见值班民警哈哈哈刷短视频的笑声。

“您好,半小时了,请问这边是哪位负责呢?”

“再等一下吧,他那边马上就好了。”年轻的值班民警抬头看了他一眼回答道。

李铭无奈,只能继续等,等得他心焦难耐,不停地看墙上的表,看看过去了多久。又等了半小时,他有些强忍着火气问:“还没好吗?都一个小时了。”

这时候,这位年轻的值班民警终于认真将头抬了起来,在看向李铭之前,还能看到他刻意收敛了一下自己刚看短视频呵呵笑的表情,换上了一副看起来认真的表情。

“你等一下,我进去帮你再看看。”大概过了几分钟以后,这位民警回来了:“你再稍微等一下,他马上就出来了。”

李铭这时候只想骂娘,但是在派出所地方,据说是龙来了也得注意趴着学会忍耐,所以他还是没把怒气发泄出来,而是选择了继续忍耐。

又等了二十多分钟,终于一个胖乎乎的民警出来了:“谁是李铭?”

李铭听到喊声,心里本来也愤怒得不行,但还是强力克制住了愤怒,举手回答道:“我!”

“你是来撤销你们单位给你报的失踪案是吧?”

“是的!”

“行,那你写一下撤销申请吧。”“给他一张纸”这位胖民警转头对那位值班民警说道,说完然后又扭头回了里屋的办公室。

“我……”

“嗯,淡定!淡定!”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继续忍耐。

“怎么写呢,什么格式?”他非常无奈,但还是忍着火气再次询问那位值班民警。

他这句询问似乎打扰了值班民警完手机,对方因此也显得有些不高兴和不耐烦,于是从抽屉里拉出来了一张纸,拍到了桌上:“照着这张的格式写!”然后又埋下头去继续投入和手机的深度互动中了。

格式内容都没太多值得说的,至于原因啥的,李铭觉得看起来这里的民警大概率可能也不会关心,所以他也没有认真写,就简单地写了一个被抢劫的打昏了头所以失踪,并且丢失了财物。

写完以后,签上名字和日期,李铭对值班民警说:“填完了。”“嗯。”值班的民警又抬了下头,接过他写的申请表,瞥了一眼,然后又把他写的申请放回了窗台上:“行了,你等着吧,我叫刚才的那位警官出来。”

然后又过了二十多分钟,之前那位胖警官才又从里面走了出来。也不知专注刷手机的值班民警是怎么看见胖警察走出来的,胖警察刚走到边上,值班的民警就拿起那张申请表递给了他。

“如果要报被抢劫的案,需要另外新写一份报案材料。”

“算了,不用了,不报了!”李铭主动回答道,本来就是个借口,如果自己再继续表演,那还不得在这儿跟他们玩这种等待半小时说几句话的循环游戏玩到天亮去。

“那就行了,你可以走了。”“这样就可以了?”李铭的脑袋里产生了大大的疑惑。

“对呀。”

“我的失踪案不是立案侦查了么,就写一份这个申请就可以完事了么?”“还没有立案呢!我们只是接收了你们单位的报案,但并还没有立案。”

“不是失踪超过24小时就会立案么?”

“是,但你是昨天晚上22点失踪的,到今天晚上22点才是24小时,这个时间不是我们的正常上班时间,所以我们决定明天早上的9点以后再给你立案。你也毫发无损回来了,所以这个案子就算是结了。”

“我…!…!……”内心有如有一千头某种动物在跑。愤怒的原因是,自己还有“骂子”、“傻子”都因为这事担心操心得不行,结果最后才发现你以为会非常认真对待的那一方,却根本没有太在意这个事,显得那么漫不经心、毫不在意……

李铭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于是转过头就起身往外走了,一点都不想再回头看一眼说一句话。

走出来了,仰头往外大呼了几口气,似乎是把胸里埋着的气全都吐了出来。

“傻子”见他两个小时了还一直没出来,心里也是很担心,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前因为赶时间,又互相没留电话和啾啾号(一款社交软件),所以这期间互相都没办法联络。这时候看到他走出来了,于是再次用真炁包裹住了自己的身形,迎了上去:“怎么样?”

“搞定了。”

“还顺利么?”

“你猜!”

“猜不到。”

“回头有机会再说吧,现在我没有心情没有力气说什么话了。”“那好吧,要不要我帮你一把,把你送回家?”

“送佛送到西,你请吧!”李铭觉得身心透支,而且一切都是面前这“傻子”给自己引出来的,所以一点没打算跟他客气。

于是,再次感觉像被旋风包裹,一两个呼吸间,就停在小区门口对面一个昏暗的角落了。

“你怎么不直接把我送进去?”

“那样的话容易留下破绽,我还得找我朋友hack你们小区的监控。找他帮忙成本太高了,我请不起了。”

“呵呵,好吧!”李铭也懒得问更多,疲乏得很。

“我就先不守在你旁边保护你了,我在你身上留了一道神识,如果你有危险,我会立马赶到的。这周末我再来找你!”

“随便吧……再见!”李铭贯彻执行了不想说话只想马上回家躺着的“本心”。

他说完这句话以后,“旋风”也正式滚走了。

他向着小区门口走去,回到家以后澡都没洗,觉得刚才这几个小时里发生的事,让心神受到了极大消耗,并且是消耗殆尽,正如“身体被掏空”,于是直接和衣就躺在床上睡过去了。

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9点,睡眠中似乎一直在做梦,但并没有醒过来。如果不是生物钟,他自我估计还能再继续睡五六个小时,毕竟之前心神消耗太大了。

这个点其实银行已经正式上班了,正常情况银行营业部每天早上8点前必须打卡,然后是开部门早会和做准备工作,9点正式营业。所以,他平时每天早上都是6点就起床,花十来分钟洗漱好以后,再花十分钟在家楼下囫囵吃两口早餐,然后再坐接近一个半小时的公交车到单位,赶在8点前打完卡。他平时就像一部机器一样严格执行着这些时间点,实习的半年以及入职以后的这5年来,一直如此,因为害怕被罚钱,他连迟到都几乎一次没有过。

“糟了!怎么办,找领导补请个假?”他心里嘀咕。但是公司规定请假必须提前请,过了时间以后会以半天为单位,四舍五入处理,记为旷工……

“哪怕这时候不洗漱出发赶去单位,也差不多是11点了,横竖都是旷工半天,干脆上午全歇了,下午2点再到单位吧!“他似乎是一下子就看开了,直接选择了躺下摆烂半天。当然,也许这其实是很明智的选择。

从冰箱里找了点面包和牛奶,第一次在工作日不赶时间地细嚼慢咽地吃完了一顿早餐,感觉心情美美的。

玩了半小时手机,然后又慢悠悠地去洗了澡,顿时生出“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浓浓满足感。

十一点出了门,十二点半左右到达了公司,去到餐厅,没剩太多菜了,但单位的食堂总归比外面至少便宜一半,所以他才选择还是来这里吃午饭。虽然剩的菜不多了,菜的味道并不错,但平时从没觉得多好吃,今天也许是受上午的好心情影响,似乎时隔多年以后再次觉得食堂的饭菜很美味,上一次这么觉得还是6年以前刚来这里实习的第一天。

吃完饭,去到平时去的午休室,周围的其他同事,有的在午睡,有的在戴着耳机玩手机,似乎谁都没发现他回来了,或者是都没谁发觉他失踪过。

过了半小时以后,也快到了上班的时间了,他也随着人流返回工区,坐到了自己负责的柜台前。他转过头看了一圈周围的同事,所有人都表现得正常又平淡,就和刚才在午休室里一样,似乎谁都没发现他回来了,又或者根本就是谁都没发觉他失踪过。

大厅里下午2点的整点钟声叮叮地响起,“柜人”们又挂上了他们僵硬的职业笑脸:“下午好,我是XXX号员工XXX,请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

李铭也直接投入到了工作中。

当然,还是有人发现他回来了,大概十分钟以后,部门经理向着他走了过来,瞅着他叫下一个号之前,过来询问他说:“回来了?”说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激动,只有平淡,脸色带着一丝温和,但却似乎又很有距离感。

“是。”李铭也挤出了一丝微笑回答道。“今天对完日账以后来找一下我。”

“好的,经理!”

下午的营业很快就结束了,这中间除了去厕所小便过一次,李铭几乎一刻没休息过。

营业结束以后,按照业务流程,就是清日账。李铭和旁边其他“机器人”一样,一只手翻单子并喊着上面的数字,另一只手跟着非常有节奏感、稳定又快速地噼里啪啦地敲着计算器的按键。并且,他们还像是流水线的机器一样,熟练又无声地把自己查完的账本传给下一个人。最后,他们会一起汇总比对做校验。

刚开始的时候,李铭每次清账的时候既慢,还容易在最后比对的时候和其他人的计算结果不一样,因此遭到过很久的鄙视。随着日复一日的锤炼,他现在也已经完全变成了熟练工,不仅不会受到鄙视,还变成了目前“柜人”里面最稳最熟练的。当然,这和其他很多人担任“柜人”的时间都没有他长也有不小的关系。

各位看官大大可能会觉得他很惨惨戚戚吧?事实上,他自己最开始几年也这么觉得,但随着第5年到来他变成了整个支行近十年最资深的“柜员”的时候,他的心态几乎都不再起什么波澜了,壮志就像拍打岸边石头的波浪一样,虽然波涛汹涌,但总也会有拍到筋疲力竭发现虽然微有效果但实际并无太大改变的时候。这时候,何妨不放慢下来,让自己歇一歇呢?至于歇多久,边走边看就好。

清完日账以后,已经差不多是晚上7点,这个时候大部分同事开始下班了。李铭走向了经理办公室,敲响了那一扇似乎阻隔着两个很远的世界的门,因为那扇门里面的位置,对他来说,犹如一个很远的世界一般。

“来了?”嘴角还是那丝看起来永远在同样位置的微笑。

“回经理,是的。”也是职业式的尊敬和礼貌。

“坐。”

“谢谢经理!”

“昨天和今天上午去哪儿了,为什么没来上班呢?”

对经理直入正题的发问,李铭并不感到惊讶。

“回经理,前天晚上在ktv的时候,我本来只是出去透个气,不想被碰到一帮抢劫的,他们把我敲昏了以后,抢了我的手机和钱包,然后把我扔在了一个郊外的山上,没有手机和钱包,我辗转花了很久才找到了路走回来。”李铭用了之前计划好的说辞来解释。

“这样子,难怪我们要走和买单的时候,都找不到你了。”

“当时打你电话也打不通,到了昨天早上也还打不通,所以我就帮你打电话报案了,你回来以后有去撤销掉吗?”“回经理,去过了,撤销掉了,辛苦您了!”

“既然你平安回来了就行,不过因为昨天和今天上午你没来上班也没有请假,虽然事出有因,但我还是会按照公司规定执行,扣你一天半的工资,并再按五倍计算处罚金额月底从你本月工资里扣除,你没意见吧?”

李铭心想我TM敢有意见能有意见么,但也清楚就算跪下来恳求估计还是同样结果,于是作罢,回答道:“没意见。”

“好,那没事了,你回去吧。”

“好的,领导再见!”出门前,李铭还依照往常一样鞠了个躬。

不反驳不对抗也都是为了尽量能保护本就少得可怜的工资。

出门以后,李铭回工位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在夜色和这个城市的车水马龙以及滚滚人流里,离开了公司。

明天,就是周末了。 第5章 门派迎新仪式 今天晚上睡得很好,可能是因为心中没有了太多牵挂,虽然有稀里糊涂地加入了一个门派以及“傻子”还说周末要来找他的未了事,但眼前的事好歹是都解决完了,失踪的事向派出所和单位都算是已经顺利汇报完了。那么自然就是“无事得神轻,神轻好入梦”了。

一直睡到了周六的十点钟才自然醒,周末睡到自然醒是打工人最有幸福感,也是少数的有幸福感的几件事之一。因此,李铭此时的心情自然也是美美哒。

如果“傻子”不出现,一天的心情都会是美美哒,他本年计划今天要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的。他租的公寓有一句品牌广告语是——“房子是租来的,生活不是。”他也深以为然,所以每到周末,哪怕是洗衣做饭搞卫生这些事情,也让他干得很起劲和很有满足感。当然,愉悦感差一点,他本身并没有多喜欢这几件事,他只是在追逐身体力行中的充实感。

十一点左右,神清气爽的李铭把衣服放在洗衣机里面以后,正在拿着扫把打扫这一二十平的房间的卫生,一回头突然发现客厅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你怎么不敲门就直接进来了?吓死老子了!”来的人是“傻子”,两人也算“不打不相识”了,现在还是同门师兄弟,所以说话也没太讲客气。

“咱们现在还不能轻易暴露认识对方,这样能减少很多麻烦,小心驶得万年船。”

“你心思这么细呢?考虑得这么周全。”

“我家母亲大人嘱咐的。”

“那就难怪了……”

“傻子”也没继续反驳,看起来他很可能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质疑和鄙视,已然习惯了。

“我爸妈说今天中午我们一起找地方吃顿饭,算是给你接风,也算是给你补办的入门欢迎仪式,让我来接你。”“傻子”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样子。

“去哪里吃?”

“离你这儿四五公里的一间饭店,也是咱们门派自己的产业。”

“咱们门派总共有多少人?”

“你去了以后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可我衣服还在洗衣机里没洗完。”“先放里面就行,又放不坏。”

“行吧,那你等我换套衣服。”

“好。”

李铭推开几块木板隔出来的卧室的门,很快换了一套休闲的衣服,在门口鞋架上又挑了一双运动鞋穿上。

“走吧!”他跟“傻子”说道。

“傻子”走了过来。

他看见傻子似乎是又打算施法再带着他一起玩“旋风跨越”:“现在可是白天,咱们不走路过去么,不然会不会很容易暴露?”“傻子”听见他问这样的“白痴”问题,似乎是找到了智商和经验上的优越感,不禁因此露出了一个微笑:“白天晚上没有太大差别,就算是异人,也不会轻易发现。”

“为什么呢?”李铭现在脑袋里充满了好奇。

看见李铭眼里流露出来的认真求知的眼神,经常被父母批评的“傻子”同学恍然有了一种成了老师的感觉,面对学生这样纯粹的求知若渴的眼神,既很满足,又很难抵挡自己如滔滔江水一样的教导欲:“因为我们走的路线本来就不是现实物理世界中的路线,所以普通人根本就看不到也发现不了。”

“那为什么异人也不会轻易发现呢?”李铭又适时地继续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就像是外面的马路一样,异人走的空间通道也有很多条,也有无数个路口和方向。”

解释完以后,看到李铭眼里感到惊奇的闪亮眼神,“傻子老师”也是很满意的样子。“懂了?那咱们走着?”“您请!”“您也请。”两个人一唱一和,玩得很开心。在一逗和一捧的话语声中,“旋风炁车”又再次开动了。

又是几个眨眼间,“旋风炁车”就到了目的地,来到了一间包间里面。

包间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其中两人是“傻子”的爸妈,还有一位有一头黑直长发、穿着职业装的长衣长裤、看起来英姿飒爽的姑娘。

看到这位美女,李铭感觉春心萌动了,本来想装一下沉稳,但眼睛还是不诚实地停在了对方身上。

“傻子”的爸妈看到此情此景,似乎也不以为怪,也没出声打扰,也没像通常的故事桥段那样装咳嗽来提示。毕竟是现代社会,又不讲什么男生盯着女生看就有违君子守则。

看到李铭看他都看傻了,美女的脸上平静得很,也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恼怒,也没有不好意思,反倒还像是瞪着一双大眼睛跟他来了猛力凝视,盯得他反倒自己觉得却不好意思了。

看见这番一见倾心一样的戏码结束了,“傻子”的爸妈终于适时出声了:“李铭,快过来坐!”

包间的圆桌边正好摆着5张椅子,“傻子”的妈妈坐在最中间,美女和“骂子”分别坐在她两边。

这时候,他面临一个选择:是坐到“美女”旁边的椅子上,还是坐到“骂子”旁边的椅子上呢?李铭最终还是“有贼心没贼胆”,走到了“骂子”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看到这一幕,“傻子”的爸妈的嘴角都扯起了收都收不住的意味深长的微笑,但美女却依然像之前一样脸上没太大表情变化。

“我来介绍下,这是大姐!”“傻子”是一个活跃党,在李铭落座他还没坐下之前,他担任起了“主持人”。

李铭本来以为他是给自己介绍美女,却不想“傻子”的手指指的却是他妈。

“这是什么情况?”李铭觉得更迷惑了。

眼见李铭脸上的迷惑表情,“傻子”的妈妈哈哈大笑,然后扭头开口制止自己又瘦又爱充胖子的傻儿子:“行了,你就别逞能了,看把李铭都给弄糊涂了!”

“傻子”一脸悻悻然,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我是他妈,我的外号叫“大姐”,所以其他人也都叫我“大姐”!”

听了她的解释以后,李铭脸上一副原来如此的了然表情。

“这是我老公,你知道的,上次你也应该听到过他说他的名字了,他叫张光清。”李铭回想起了上次“骂子”带他宣誓的时候最后确实是有念过他自己的名字,但当时处在半迷糊状态,其实并没完全记住。

“这个傻子你应该很熟了,我儿子,你也知道的,叫张明智。”

“这是我闺女,叫张明慧,上次你们见过我们仨了,但还没见过她。”

这么一圈下来,就算是介绍完了。

至于李铭,似乎是不用她再介绍了,也不用李铭介绍了,其他几个人应该都知道他叫李铭了。上次的一家三口是在自己宣誓的时候听见自己说自己的名字的,这次美女知道自己的名字当然因为是刚才他爸妈叫过的原因。

“今天就算是咱们给你举办的正式欢迎仪式了!”还是“大姐”在主持。

李铭一看饭桌,心里不禁琢磨修行门派的欢迎仪式也这么世俗接地气么?

似乎是看透了他心里所想,“傻子”在旁边趁机起哄:“是不是在想为什么不是大家一起斩鸡头喝血酒?”李铭心里嘀咕说::“你还真不愧是叫张明智呢,挺明智。不过为什么就总是免不了表现得更像一个傻子……”

对于“傻子”的插科打诨,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骂子”似乎非常不满意他儿子这种吊儿郎当的样子:“你给老子趴着,别瞎胡扯!”“傻子”被他爹拆了戏,脸上也有点郁闷。不过还是没停止表演:“对了,刚才我妈还没介绍,这位是咱们掌门,来之前你不是问咱们门派多少人吗?你现在正好可以当面问掌门。”说完还对李铭来了一个挤眉弄眼。

“这……”眼见儿子又向自己抛回来了一块砖头,“骂子”掌门也是显得比较局促,这个问题委实是有点不太好回答。

看到“骂子”在这场“父子相残”的剧里落了下风,还被整得很局促,“大姐”又出来救场了,抢回了主持权:“咱们门派的情况比较特殊,当前加上你,已知的总共是7个人。”

“7个人……这么精干的么?”听到回答以后,李铭心里又开始暗中嘀咕。

似乎又看透了他在想什么,“大姐”又主动代自己的老公以及本名掌门解释到:“咱们门派的功法比较挑特殊根骨,所以没办法广选传人。但咱们的功法确实整个修行界鼎鼎有名的,所以虽然咱们门派人数少,但其实是很多修行人想加入都加入不了的。”

“噢噢,这样!”李铭很配合地做出恍然大悟状,还点了点头。

“这样似乎倒也说得通,张明智和张明慧肯定是因为DNA遗传的原因,所以也具备相应的根骨。至于‘大姐'和'骂子”是到底是小说电视剧通常写的师兄妹关系、还是后来结为夫妻以后'大姐'才因此被吸纳进的门派,就猜不出来了。”还是他心里的暗中嘀咕。

“今天房间里只有5个人,刚才“大姐”说总共是7个人,那意思就是门派里还有2个人不在场是么?”他继续提出了疑问。

“是的,他们俩是我和光清的师兄,但我们生明慧之前,他们俩就出门游历去了,至今都还没回来过。这些年也一直联络不上,但他们俩的本命牌都还亮着的,所以我们知道他俩是还活着的。”“但是,我们也不知道他俩这些年在外面有没有收徒,所以我才说我们门派的已知门人总共才是7个人。”

还是“大姐”继续给她老公,也就是正牌掌门当“嘴替“。

李铭再次点头表示了了然。

从刚才“大姐”话里透露的信息来看,“大姐”和“骂子”原本应该是师兄妹或者师姐弟关系。另外他还另外想到了一个八卦问题:既然“大姐”刚才说她和“骂子”生美女之前,另外两位师伯离开的,还一直没回来,这当中是不是可能就像岳灵珊选择了林平之、本来暗恋她的师兄令狐冲就出走了再没回去是同一个原因?

掌门和掌门夫人估计没猜到他心里现在这些内心戏。

这时候,关于门派的基本介绍也算是完成了,虽然还没介绍门派在整个修行界都鼎鼎有名的功法是什么功法,但后面再详细介绍也不迟。

于是,掌门正式发布了旁边的“傻子”一直在热烈期待并且老早就想出声提醒的那句讲话:“我们开吃吧!”

这家饭店是普通的饭店,桌子上的饭菜也是普通的饭菜,比如桌子上醒着的红酒,和自己平时在其他饭局上看到的也没什么差异。

“来,我先提一杯,正式欢迎李铭加入我们玉玑门。”“骂子”端起面前的酒杯,脸上洋溢起了真心高兴的笑容。弄得李铭还有点感动,觉得掌门特别有真情厚意,只不过旁边的三个门人心底下都知道真相可能是另外一个——终于又可以名正言顺的喝酒了!

门派内目前能响应掌门号召的所有成员都听令地举起了酒杯,一起干了一杯。因为是红酒,所以有3个人都只是抿了一口,另外2人却是真正把杯给干了。其中一个肯定是掌门,但另一个却不是经常咋呼呼的“傻子”小哥,而是刚才一直高冷范从来没说过话的那位美女,也是李铭的师姐:张明慧。

让李铭再次感到惊叹的事情是,她仰头干了这杯酒,就只像喝了一口水一样,脸不红心也不跳,脸色和眼神都平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么飒的么?”李铭再次看傻了眼,眼睛不舍得离开那美貌又冷艳的容颜。 第6章 门派概况解析 饭桌上的场景和普通人的饭局也没太大差别。

其实李铭之前就很疑惑这些修行人吃的东西为什么也是这些普通的吃食。

现在酒过一巡,虽然还没有互相敬酒,但已经一起干过一杯了,也算是正式成为同伙了,于是他也就顺势开启了“好奇宝宝”的模式。

“你是不是以为我们这些修行人都应该住在昆仑山上只食朝露云霞?”“骂子”此刻显得非常正经,很有一派掌门的样子。不过李铭知道他这样撑不了多久,一面对他的“傻子”儿子,他就会破功。

李铭心里猜想这老头估计是个巨蟹男,应该很顾家,所以“大姐”当初才在三位师兄弟当中挑了他。他对自己的“傻子”儿子是那样的表现,有非常大的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另外,他私下面对他老婆或者闺女的时候,估计也会是这个样子。目前看起来也就只是要在自己这个外人面前做做掌门的样子。

“是。”李铭回答完了以后,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事实上,大多数的修行门派目前都是隐藏在人世间并且融为一体的,你以为的那样的隐士门派非常少。”

“比如,很多门派现在都成旅游景点了,另外我们这些修士也会上街吃饭买东西,看起来和普通人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哪怕是揭谛教和天神教,你看他们不也把他们各自的释庙和天神堂开在人烟稠密的地方么!”

“当然,他们是因为要各自收取普通人的念力和信力,所以要开在人多的地方。”

“而我们灵法派系,不通过念力和信力的方式,而是自身和天地的灵力。”

“但是,我们修行,能增加寿命,可能能比普通人多活几十年,但也基本上没法长生不老,所以我们都不会选择去什么世外之地苦修。人间多有趣呀,而且大家都在人世间,我们也才更方便见面和聚会。要是住在深山老林里,进出都不方便,和其他门派交流沟通也不方便,图啥!”

这几句话不是掌门说的,是他那总想抢话以及扮演“懂王”的儿子趁机抢话回答的。

不过,还别说,“傻子”这几句话真是一下就解答了李铭心里一大半的疑问。

在说话的过程中,他们都是该吃菜吃菜,所以整个交流过程也显得非常轻松惬意。

“那咱们玉玑门的起源呢?我想更详细地了解下,还请师父、师娘、师兄、师姐多多解疑。”李铭人虽然比较老实,但脑子并不愚钝,此时如果还没详细把握清楚状态就单独只请某个人解答,那可能会显得心有偏颇,所以不如对一家四口都招呼一下,这样至少不会出多大错。

毕竟玉玑门现在就像是第一代的家族门派一样。当然主要是因为现有的成员里面,除了一个外人,另外4人都是一家人。未来如果这个外人也变成了他们一家人,那就继续是更加完全纯粹的家族门派了。

此外,之所以没把那两个师伯也算上,主要是因为他们已经失踪二三十年了,名义上虽然还没把他们除名,但实际上他们已经不算是门派的弟子了,都没来参加门派定期和不定期的门内生活,还算什么门人。

他的这点小心思,场上的另外仨人自然是瞬间就猜到了,虽然觉得可能有点多此一举,你都知道我们是一家人,还有必要顾虑这个么?不过,美女师姐心里嘀咕以后还觉得真是有必要,自己亲爹其实是个爱面子的小老头,自己亲妈外号都叫“大姐”,自然也是极其有女性独立自主思想的,弟弟呢,从来都是喜欢被人捧的,至于自己呢,好像也是喜欢被人捧,虽然自己嘴上从来都不说也不在脸上表现出来。

所以,旁边的掌门和掌门夫人自然也是显得对此很受用的。

至于“懂王”嘛,那自然是正好“借坡下驴”“顺杆上爬”了,于是又再次根本不谦让地就继续主动当起了解说员:“你从我们姓张就应该大致能猜到!”

“你猜的没错,我们玉玑门和龙湖山确实是有渊源的!”

李铭心里腹诽了这实际年龄年龄其实比自己小但奈何入门无论如何都会比自己早的师兄一句:“呵呵,其实我还没猜到,还没想到这茬上呢。”

看见“傻子”说完这两句突然又停下来了,李铭也是知道,他这是需要自己一起配合呢,一唱一和,一问一答,一逗一捧嘛,都熟悉了。

“嗯,具体是什么样的渊源呢,能说吗?”“那是自然,你都入门了,也没必要瞒你,再说进了修行界以后你早晚也会知道。”掌门觉得主持大权不能总是任由这逆子给抢走,在还没来得及要顺杆爬的儿子前面回答了李铭。

“傻子”感觉自己又被自己亲爹给噎了一口,但也没办法反抗,于是只能顺势不高兴地自己夹菜吃,把舞台还给掌门人。

“我们玉玑门的祖师爷原本也是龙湖山天师的嫡传弟子,但执着于研习灵法,而忽视了门规,最终被掌门请出了龙湖山,然后不得不自立的门派。”

哦?感觉故事来了。于是李铭脸上也顺势挂起了一副好奇又认真听故事的样子,非常配合,等着掌门人继续讲。不过,“骂子”掌门讲到这里却停下来了。

“是更详细的不方便讲么?”李铭的心里又犯起了嘀咕。

不过,还是掌门夫人更懂自己的老公,他其实只是并不擅长讲故事,所以解释什么都是言简意赅一两句话说完就不知道要继续说什么了。

“几乎所有门派都严禁门下弟子修习其他门派的灵法,因为灵法路数和门派是严格挂钩在一起的,既是区别本门自己的方式,也是划定门派归属手段。”

“所以修习其他门派的灵法的门人都会被定义为背叛师门……但是我们的祖师爷却是天生的痴人,他更喜欢探究灵法,他认为天下所有灵法派系的灵法,各有各的优劣,并且殊途同归,背后的本质应该是一样的,所以他痴迷于研究各种灵法,这才因此被龙湖山掌门所不容。”

“那咱们的祖师爷把他研究的各种灵法融汇贯通了,最终创造出了一门新的灵法,也就是之前说的咱们玉玑门在江湖上都鼎鼎有名的功法么?”

“Clever!”逗哏搭档这时候又变成了捧哏,顺势捧了个场点了个赞。

“原来如此!”“那这门功法的特殊之处在哪里呢,就是需要特殊的根骨才能修习么?”

听到这个问题,逗哏师兄突然很郁闷地发现这个问题自己也没办法抢答了,因为所知有限,所以还是他亲爱但不敬爱的掌门老爸继续回答:“正是如此。”

“那具体是什么特殊根骨呢?”

“这就要从我们灵法系的灵法修习诀窍上说起了,我们修炼的是真炁,而真炁要储存在自己的身体里面。”

“但是炁也分很多种,就像身体外面物理世界的其他气体一样。”“而我们修炼的这种炁,就只有少数几种特殊的根骨才能储存,而其他种类的根骨,不仅储存不了,练了反还反倒可能会伤及根本。”“这么伄的么!”听到这句话,李铭心里不禁不明觉厉,嘴上还感叹了出来。

“那是!”逗哏又找到合适的机会插嘴了。 第7章 一顿饭入门 “那都有些什么根骨呢?”李铭趁机发问。

看到自己的儿子总要插嘴,“骂子”掌门似乎也是习惯了。听到李铭的疑问以后,索性先不回答,将表现的机会让给自己的“懂王”儿子。

“根骨嘛,其实也被大家叫做灵根,灵根的含义就是能蕴藏灵炁的根骨。”

“不是气体的‘气’,是这个字。”边说他还边用手指蘸水在桌子上给李铭写字演示:“灵气在体外时是气,被吸纳入体以后,成分和结构都发生了一些变化,所以我们把它叫做:炁。”

“那为什么叫‘灵’炁呢?”好奇宝宝李铭再次发问。

在其他几位一边认真旁听一边认真吃饭,时不时似乎还投来了鼓励赞许的眼神里,“明智”师兄则专心地继续给他讲解:“之所以叫灵炁,则是因为这些灵炁施展出来以后,是可以操纵其他物体或者和其他物体发生反应的,所以叫灵炁。”

“这样子!”好奇同学予以若有所悟的回应,并适时地追加提问:“那灵炁都有哪些类型呢?”

“灵炁主要根据它们各自的属性,分为这样几类:金、木、水、火、土、风、雷、隐、空。”“前面几类比较好理解,现实世界里好像都能找到对应的物质,后面两种却是不太明白。”李铭发挥了上学时候做好学生的一些素质,还没等老师提问就自己就提前抢答了。

“明智老师”对这么配合又上道的学生,感觉到很欣慰,也是一点不藏私:“隐其实就是暗物质。”“空,其实就是揭谛教那帮光头修炼的,无形又无影的。”

“那么灵根就是对应能储存这些类型的灵炁的根骨对吗?”“是的。”“那根骨的种类也是根据灵炁的这几种类型一一对应吗?”

“这倒不全是,我们大多数具备修行根骨的都能匹配很好几种灵炁,匹配程度分强弱,主要的通常只有一两种。就像是现实世界凡人具备的技能一样,最好的情况也只是一专多强,大部分都是一强多能而已。”

“原来如此!”这回好奇学生是真的恍然大悟。

“不过……”只听见“明智”老师话锋又是一转,说完这个转折词却又闭口不言了。

“嗯啊?”好学生是懂当捧哏的,脸上也露出了那种非常想听八卦一样的“特别有兴趣知道脸”。

“你听过九九归一吗?”

“嗯,听过。”“你是说其实还有一种人,他们能做'九专'或者'九强'?”

“孺子可教!不愧是我们玉玑门选中的人啊。”“明智老师”对好学生李铭一下子就悟到了真相感到非常高兴,也似乎是因为最后这句所揭示出的,在座的少得可怜的玉玑门这几位,其实都是亿里挑一、世间少有的少数“归一”型根骨,而因此感到大有荣焉。

“那咱们这种根骨类型有专门的名字吗?”好学生又继续提问了,也似乎是在继续当做捧哏。“那是当然,在咱们祖师爷以前,没有专门的名字,但在咱们祖师爷正式成立咱们玉玑门以后,就有了。”好学生在老师还没转过头来看之前,就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脸崇拜的激动脸。

会的捧词不够,那就用表情脸来凑吧!

“那叫什么呢,归一灵根吗?”

“非也,叫一灵根!”“哦,这样子,挺有意思的,一灵根不是一种灵根的意思,竟然是九九归一的意思。”

“是的,那时候的修行界还笑话过我们的祖师,因为大家通常都把那种只能储存转化一种灵炁的根骨叫做一灵根,所以听说我们祖师爷自立门派就是专门挑一灵根教普通人练不了的《一法门》的时候,还嘲笑说这是办差生班。”张掌门终于是说话了。

“之前提过的咱们门派鼎鼎有名的功法是不是就是《一法门》?”

“对!”掌门也觉得教这个学生很容易有成就感,因为他总是老师都还没讲他都会先想到,悟性很高,这样教学生实在是太轻松了。

“你听过‘一法通则万法通’吗?”还是掌门的声音。

“听过。”“明智老师”被掌门短暂替换掉以后,我们的好同学李铭也变成了弟子李铭,也没有继续像先前一样故意给“明智老师”当捧哏了,而是回答也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一法门》的名字就来源于这句话。”

“灵炁和灵根之间的关系我已经懂了,那法术和灵炁还有灵根都是什么关系呢?”还是学生继续主动提问。

“法在术前,法是原理,术是方法。”

“术负责把灵气转化存储进身体为灵炁,而根骨正是容器。”

掌门仍然是言简意赅的说话风格。

“那祖师当初为什么因为发明了《一法门》,就得要离开原来的门派而自立门庭呢?”

“那是因为通常的‘法’和‘术’都只是‘专法’‘专术’,并没有‘通法’。”

“而‘专法’和‘专术’也正是每个门派的立身之本,也是各自的辨别标志,所以一方面大家都把自家的法术宝贝得不行,另外也会极力维护这些门面一样的法术在门派内的唯一合法性。”

“所以您之前说的每个门派会把学习其他门派法术的赶出门派,也是这个原因么?”“表面上是这样,但实际上每个门派也不会如此狭隘,也没有这么圣人,通常不是不接受门人会别家的法术,如果是你自己偷学回来的,门派还多了一门收藏,又何乐不为呢!”“事实上是不允许自己的弟子拜其他门派为师,因为每个门派对自家的法术看管得也是极严的,你如果不拜师,很难真正学到他们的法术,如果不是天降英才,又有几个人能无师自通的。”

“以前这样我能理解,但是现在已经现代社会了,整个世界都在提倡开放融合,这个情况现在还存在么?”

“那是当然!虽然时代变了,但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比如一个门派不可能什么都专都强,以及任何一个组织不管如何都会维护组织内最主流的一种东西,而不会包容到允许另一种来替换。”“那是不是就是说因为祖师爷当时创立了‘通法’,因为太强大了,有可能代替那个门派的门面法术,所以被当时的门派当成是异端邪说了一样?”

“是这样的!”

“那祖师爷当初最终融合成《一法门》之前学会的不同门派的法术,也是通过拜师的形式学到的么?”“并不是,那些门派又不都是傻子,怎么可能教了祖师以后还允许他去其他门派拜师的。”

“好吧,这件事其实你未来可能也会知道的,虽然可能听起来是不太光彩。我们的祖师当初其实是偷偷潜入每个门派的藏经阁偷学的。”

哦豁,偷看百家然后最终做出来了一项伟大新发明,自己家的祖师爷果然是很厉害的创业人。

“既然只是偷看并不是另外拜入其他门派学的,那为什么祖师当初在的那个门派还要将他赶走呢,是因为引发了其他门派的公愤所以才要把他赶出门派么?”“龙湖山虽然是名门正派的领袖门派,但也并没有那么莲花。《一法门》是多么厉害,如果能留下祖师创立的这门通法,他们门派更加会冠绝整个修行界,又岂会因此害怕一些相关的不好的名声。”说到往事,掌门仍然表现得非常激动。

“何况只要龙湖山来个不承认,哪个门派都没太大办法,哪怕联合起来打上了龙湖山的山门,最终也没办法打赢法术本就引领修行界又还多了一门无上的修行通法的龙湖山。”“实际上,还是因为一山不容二虎,不管是人,还是法术,当时的祖师爷都给龙湖山的掌权派带来了致命威胁。”

“咱们祖师真是天降奇才,那时的他得有多么风华绝代呀!”新弟子李铭发出了一声真诚的感叹,心里也更加无以复加地崇拜了。

屋里的其他三个人:大姐、美女、傻子,其实也早就停下了筷子,也一起认真听新弟子和掌门这段对话,虽然这些故事他们肯定早就知道了,但是此时再听一遍还是听得很认真,并且脸上也都一起露出了融合了肃穆、崇拜还有喜悦的神色。

掌门一下子觉得这个教学节奏好快,感觉这一顿饭下来,他本来计划的要在之后正式教好几天的入门教学内容,似乎只用一顿饭的时间就提前教完了。

“掌门,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你问吧。”

“我的灵根类型既然是归一型,那到底是九专还是九强啊?”

“根骨说的其实只是可能性,也就是说你的天赋可能性就是归一这一个大层级的,至于你到底能达成“九专”,还是只能达成“九强”,目前只是未知。”

“那影响的因素呢,都有哪些?”“一在己身,二在行运。这也是当初祖师爷留下来告诫我们后世子弟的话!”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第一要看自己的行动和努力,第二是看运气?”

“孺子可教也!”掌门也说了一句“傻子老师”前面说过的同样的话。

“那是己身是决定因素,还是行运是决定因素呢?”

“天行无常,无所测也。内外皆备,或一不可缺也.”“掌门,这也是祖师的原话么,也太不好懂了!”“对!”“我都说了不好懂了,您老倒是给翻译成大白话解释一下呀!”当然,这句内心的吐槽,李铭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内心嘀咕。

“闺女,这句话你来给解释下吧!正好我打算让你先代替为父教你小师弟一段时间的入门功课。”

旁边一直高冷范的美女本来刚才在低着头自己刷手机,突然被点名了,于是抬起了头,朝李铭的方向看了过来,表情依然还是冷如冰霜般,脸上的表情仍然没发生什么变化,既看不出来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只是依然冷冷的。

“嗯。”终于,从她嘴里终于吐出来了一个字,也是今天吃这顿饭直到现在她才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这句话虽然只有一个字,语气要非常平淡,但是李铭听到这句话以后心里却暗爽到不行。

高冷归高冷,谁不愿意有个美女师姐带着呢,这样就更容易朝夕相处了。

当然朝夕相处好像有点困难,自己工作日都还得上班。不知道美女师姐是否也需要上班,不过从她这一身看起来很OL风格的着装来看,她很可能也是需要上班的,很可能是周末都还需要加班,因为今天是周六,她还穿着这么一身非常职业装的衣服来赴宴,大概率是上午刚上完班过来的。

李铭也觉得自己现在想这些有些跑偏了,于是又把神回了过来,恰好听到美女师姐在执行亲爹、也是掌门的命令,正在给自己翻译那句话。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谁都说不准到底那个才是决定因素,但如果要成功,两个都必须有,缺一不可。”美女师姐的声音听起来冷冷的又很平稳的,但声音却也很好听,是标准的御姐音,让李铭听着、在内心里也隐隐萌发了一种不服输想征服的悸动。

耶,加入这个门派似乎确实很不错,有厉害的法术学,有美女师姐教。还有夫妻情深、父子相怨的戏码可以看。当然,最关键的是,从此有美女师姐可以不避讳地看。

“嗯,确实很不错!”还是内心戏。 第8章 玉明子 “爹,你好像一直都还没给李铭取法号……”“哦,对,本来上次就应该赐号的,但上次因为时间太赶,所以就先跳过这一步了。”“咱们还都有法号的么?”

“那是当然!”“傻子”师兄一脸骄傲:“比如我的法号就是玉智子,在修行界里,我的名号就是叫这个。”

“那师父、师娘、师姐呢,都是什么法号?”

“我爹叫玉清子,我娘叫玉春子,我姐叫玉慧子!”

好家伙,全是玉X子,四个人的名字听起来倒不像差了辈的,更像是同一辈的。

“我们的号都是把我们的名字里面的一个字包含进去了的,那李铭是不是应该叫‘玉铭子’,哈哈哈!”

一旦给了明智师兄舞台,这位都是主动导戏和演戏的。

“玉铭子?”听到这个名号李铭有一种在你们一家人那儿听着就都很正常、结果一到我这儿就开始玩画风突变、主打一个奇异的光怪陆离之感。

幸好掌门没由着让他宝贝儿子玩太久,给出了更官方的回应:“我们玉玑门虽然独成一派,但祖师源于龙湖山,所以我们从开派起就开始赐法号了,其中法号的第一个字遵循旧例,都是‘玉’,第三个字也是固定的,第二个字通常在拜师的时候由师父赐字。”

“到了最近两代,我们虽然还保留法号,但不如曾经那么讲究,所以取号也就更随便了些。

“为了简单,就直接用了本名当中的字。”

“不过,‘玉铭子’确实听着有点别扭,换成“玉明子”吧,这样寓意也更好一些。”

“好勒,您这么一改,以后你们一家子估计都要叫我小明了!”李铭当前只敢演一些忙碌的内心戏。

不过,他的名字确实从小就被人拿出来玩,比如上学的时候学英语的第一课,课本第一页的第一幅配图上的文字就是:“Hi,my name is Liming,what 's your name ?”和“Hi,Liming,my name is Hanmeimei!”,还有小学时候的数学课本的应用题,一开头就都是“小明……”,这两个梗和他几乎总是如影随形。

因为他名字里面的“铭”和“明”发音相同,所以他的名字是从小学就开始被自己的同学玩。但成年以前,自尊心强得很,每当有同学这么跟他开玩笑的时候,他都觉得别人这么做是在奚落和取笑他,所以他内心里非常排斥,并且偶尔还会声色俱厉地表达抗议和不满。直到大学的时候,都还有同学这么跟他玩。

所幸大学毕业开始工作以后,周围的人似乎就一下子全变成正经的成年人了,才不再有人那么玩他的名字了。

但现在,他觉得世界果真是个圆,又要转回去了,因为那个爱演戏的、名字还叫张明智的“傻子”师兄,非常大概率会玩得乐此不疲的。

不管怎么样,李铭这”玉明子“的法号算是确定下来了。

“明年就是异人演武大会了,咱们有新弟子了,小慧你抓紧时间教小明,争取明年也让他上台跟人比划一下。”李铭觉得这糟老头子也爱玩,很可能也是懂梗的,赐完法号以后就跟他爱玩的儿子一样开始喊他“小明”。好吧,也许儿子其实就是随的老子呢,只不过老子现在年龄大了,要有长辈样了。

“爸,你开什么玩笑,满打满算也只剩八个月时间了,小明现在连修行的入门功夫都还没有,明年的演武大会你还想让他上场,那不是只可能会让整个修行界看咱们玉玑门的笑话吗?”“你他娘的懂个屁,你以为小明是你呀,练了半年才练出炁。”“爸,我那时候好像才十二岁好吧,李铭现在都多大了,肯定不能这么比呀。而且他现在才开始入门,是不是已经晚了?”

“你还好意思说,虽然当时才十二岁,但所有门派的练炁入门都是这个年龄。你可是生在修行世家,亲爹亲妈都是根骨万里挑一的修行人,你的遗传简直是整个修行界都极其少有的,同龄的最快都只要一个月,你却练了整整半年。”这时候掌门和弟子玉智子,又变身回了“骂子”老爹和“傻子”儿子。

“够了!”房间内响起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是好久都没说话的“大姐”,声音里似乎充满了愤怒还有不容违逆。

也不知道“大姐”是因为前面她老公骂她儿子“你他娘的”而感到的愤怒,还是对能力一般却还不要脸的蠢儿子感到愤怒。

她分别看了两人一眼,眼神当中似乎还带着凛冽的杀气,和之前温和丈母娘一般的样貌大相径庭。

“傻子”还想继续争辩,看到这个眼神以后立马就闭嘴了。

其实,“大姐”适时阻止这一场家庭伦理戏的继续上演,是为了避免让新徒弟继续看笑话:不管是她老公此刻的“骂子”形象,还是她儿子的“傻子”根脚,目前她还是希望只是他们一家四口的笑话,不好让新徒弟刚入门就看到选人要求这么高、法术冠绝于世、传世久远的隐士门派,掌门和二弟子的真实面貌竟然是这样的。

所幸他们家还是存在一个能让她省心的人的,也是整个门派除了她自己以外,另外一个不怎么让人操心的弟子——她女儿。

不过,找对象这件事除外。虽然自己是修行人,但还是免不了和普通的当妈的一样,看见自己闺女都三十岁了还没找个对象就忍不住着急得很,生怕她孤独终老嫁不出去。

两口子也很开明,并不限制他们女儿找一个修行人或者是普通人做男友,只要是个四肢健全的人就行。

修行界的门派之间,其实联姻也非常普遍,尤其是大门派。玉玑门虽然人数非常少,之前掌门、长老加弟子一直都只有四个人,还是个家庭门派,但终归也是一个传世久远,并且法术还冠绝于世的门派,所以其实也是被很多大门派盯着的,非常想跟玉玑门联姻。

但奈何玉玑门整个门派的风格都很佛系,并不想发展壮大,也不想跟哪个大门派或小门派联盟,最关键的,当然是掌门和掌门夫人的观念都非常“普通人”,又非常人:他们只想让自己一儿一女的婚姻过得开心幸福,哪怕是找个没有任何修行根骨的普通人,很大概率导致下一代连修行根骨都不具备,他们也并不在意。

不过,安排他们的女儿代师传艺去教李铭,夫妻俩也还是动了一点小心思的,归一型的根骨难遇难寻,现在好不容易碰着了一个,虽热知道他们的女儿眼光很高很挑剔,但好歹增加一下两个人的相处机会,这样也不是没有可能让他们日久生情的。

哪怕都已经算是半个世外高人,但还是免不了俗,修行人的根骨和普通人的基因是一样的,如果下一代能强强联合,当父母的当然更高兴。

不过两口子都是老江湖了,都知道过度刻意促成反倒可能容易适得其反,所以也只能先小小地施加一点推动力。

“小慧,练炁走不了捷径,小明的年纪确实也不小了,如果现在用水磨功夫练,肯定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大成的。”“他本身的根骨条件很好,所以你可以直接先教他最高阶的各种练炁法门,让他先从五行炁练起。”

“对于普通人来说,五行炁也很难练成,并且通常最多也就练成一两种,但是对于咱们来说,应该会很容易。我估计小明应该三个月内就可以。”“五行炁练成以后,下一步就练风、雷炁,风、雷炁比五行炁复杂一点,但也算一脉同宗。”

“隐炁能不能练成到时候看看情况吧,要练成还是非常不容易,毕竟咱们这两代的门人里只有你练成了,我和你爸,还有你们两位师伯也都没练成功过。”“至于空炁,如果不去揭谛教修行,是否能自行领悟完全靠机缘,并且揭谛教门人要成功修炼出来也都没有那么容易,所以我们这些教外之人,如果不是经过什么大劫难,或者有大悟,要练成空炁几乎是难遇又难求。”

“所以到时候等小明把五行炁还有风、雷炁都练成功以后,你着重教他练隐炁,看看他有没有可能练成功。”

“至于空炁,也要等把前面几种都练成功过后,才有可能有所领悟,所以就先不安排了,到时候根据小明有没有练成隐炁我和你爸再看看怎么安排。”

“妈,姐现在是不是已经算是‘小归一”了?“傻子”表现得很是羡慕。

“对!”

“咱们祖师创立的《一法门》里面的法经的参悟和咱们对炁、术的修行是有很大的促进作用的,反过来,炁和术的修行对参悟《一法门》也是很有用的,所以虽然你现在只是练成了五行炁和风炁,也要抽空多参悟《一法门》,这样对你来说,可能也能更快地练成雷炁。”

“你他娘个水货,这都多少年了,才只练成个五行炁和风炁,真是丢死先人的脸了!”“大姐”一说到这里的时候,“骂子”就忍不住非常来气,对他这恨铁不成钢的儿子,他真是几乎很难保持住他的涵养。

李铭当前对每种炁的修炼难度还没什么概念,所以心里自然是也不好跟着有什么鄙视或者赞赏的看法,只是“乖巧”地在旁边当吃瓜群众。

“行了你,都骂过多少次了,你再骂也不能让他马上就突飞猛进。”

“就是!”“傻子”本来一脸郁闷,但一听见她妈给他解围,立马就顺杆上爬,一脸不惭愧也不服气地看着他爹,眼睛都不眨一下,似乎还打算硬刚一下。不过,等他被他妈又看了一眼以后,立马跟变色龙似的又变成了乖宝宝的样子。

“呦呵,原来真正当家的果然是“大姐”,在这个家里,对于“傻子”来说,最恐怖的反倒不是他的“骂子”老爹,而是他那明明说话没有多大声,面容也没表现出多恐怖但是却似乎非常不怒自威的亲妈。”李铭又开始写内心戏的剧本了。

“好的,妈,我知道了。”高冷师姐对自己亲妈似乎也是很服气的。

“难怪大姐的外号叫“大姐”……这就是现实版的马皇后啊!”李铭觉得他进一步捕捉到了某些真相。

欢迎宴在“大姐”向美女师姐交待完了要怎么教李铭以后,很快也就结束了。

结束以后,下楼以后,一行人先送“骂子”掌门和掌门夫人——“大姐”上了出租车。

再之后是冷艳的美女师姐在李铭还没来得及找她搭讪套亲近之前就撂下了一句话:“今天你先自己回家,改天我再找你。”边说边非常快地把长发一甩,戴上摩托车头盔,骑着一辆黑色的大体积机车,绝尘而去。当这句话当说完的时候,她已经启动摩托车的油门,飞快地飚出去好几米了。甩头发的时候明明根本就没有故意撩,却把李铭的心撩得又一下沦陷了。

“傻子”看着觉得比他还要呆呆傻傻的李铭,不禁开始预想这小子肯定会被自己姐姐拉练得非常惨,因为他非常知道自己姐姐的脾气有多不好,曾经自己被交给他姐姐“训导”的时候,稍微悟性差点、练习某个法术的时间稍微长了点,就会直接被他姐踹屁股。

“再见啊,小明师弟!”边说他还边对李铭挤眉弄眼,让李铭也猜不到这傻子的心里到底是又在琢磨什么。

“傻子”说完这句话,就蹦蹄子往旁边小巷子里一拐,也不知道他准备干什么去了。

李铭再次感受了自己这莫名其妙加的便宜门派,真的是每个人都非常有风格,一看就都非常不平庸。 第9章 玉慧子第一课 周日,完全没什么动静,“傻子”没有来骚扰他,高冷的美女师姐玉慧子也并没有来找他。

然后又是繁忙的五个工作日,依然如往常一般,日升月落,他也早出晚归,连着五天依然都没有任何动静。

又到周末了,李铭猜想美女师姐应该要来找自己开始教学了,于是这两天什么事都没安排,因为上次也并没有留电话加微信,所以他也没办法主动联系上师姐,甚至是“傻子”,所以他只能坐在自己家里傻等。

然而,整整两天,在家里宅着枯坐着等了两天,依然没任何动静,差点把李铭给弄抑郁了。

于是,又到了工作日,依然是没有任何变化,李铭和一个普通的打工人一样,每天的日子就是搬砖打工。

又这么过了五天,已经连续13天没有任何动静了,让李铭不禁有点恍惚,开始疑惑难道之前加入了一个门派的事其实只是在梦境中发生的故事?虽然他是被动加入的,之前也没太大期待,但好歹仪式都进行过了,欢迎宴也一起吃了,就没有然后了算怎么回事?所以,这也弄得他有点难受,因为——等待总是让人很难受的。

到了这周周六的时候,终于是有动静了。不过让李铭感到有些郁闷的是,凌晨5点的时候,正在做梦的他觉得自己的手好像被天上伸下来的手给用力拽了一下,一下子就把他拽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喂,醒醒啊,是你他娘的要练功,但却要我起这么早来叫你起床,简直TM没天理啊!”还没睁开眼睛,被摇醒的他就听到了旁边的“傻子”的抱怨声。

迷糊了半分钟,本来还有起床气,但看到旁边“傻子”那更重的起床气,李铭一下子也觉得不好撒了。而且“傻子”名义上还是他师兄,虽然整个门派看起来也不怎么讲尊师重道、长幼有仪的,不过这个时候终归是不好甩脸子的。

“师兄,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李铭刚才在朦朦胧胧中也并没听清楚“傻子”嘀咕了些什么,所以只好又再问一遍。虽然“傻子”的年龄其实比他要小几岁,但是辈分上确实是师兄,而且现在也还没混熟,所以他在表面上还是要尊称对方师兄的。

“我来带你去操练啊,哈哈哈哈!”“傻子”看到他成功被自己摇清醒了,却突然一下子就又变了个脸,从哀怨脸换成了幸灾乐祸的脸。

李铭看到“傻子”本来是被“抓壮丁”派过来的,结果现在却幸灾乐祸成这个样子,也把真相猜了个七七八八:“一想到高冷师姐那飒飒的风姿、冷艳的面容、严肃的样子,似乎还真的有点怂呢!”他脑袋里的内心戏小编剧又开始磨墨了。

他胡乱地套了一件衣服在身上。

“我靠,你丫竟然裸睡,MD,污LZ的眼!”

“都是大男人,至于么您嘞?”李铭本来想狠狠怼一下对方的。但对方好歹是来给自己当“苦力”的,还是算了。

因为那边还有他们都害怕的师姐等着的,所以两个人也没再继续打嘴仗,李铭赶紧穿好了衣服鞋子,然后就被“傻子”用“旋风”牌无形风火轮带着又走了一次“隧道”,然后就到了一个山顶上。

一出“隧道”,满眼都是迎面射来的阳光,一瞬间有点晃眼,但再一瞬间就又正常了,只看到了和煦又充满了朝气的晨曦。

在晨曦中,崖边立着一道人影,霞光正笼罩了她,因此在远处自己二人只能看到她的身形,虽然衣服下摆和裤腿看起来都很宽,但从轮廓里却也看得到肩腰分明,以及七彩的霞光照在对方如瀑一样的黑色长发上,黑色长发似乎也被染成了金色,恍若希腊神话里的美丽天使现身了一样。

李铭不自觉地就放慢了脚步,以至于让“傻子”慢慢走在了前面,但“傻子”又比较怵他姐,所以也并不想自己走在前面,免得先遭了殃。于是,“傻子”赶紧一步就退了回来,然后拽着今天要来受训的小师弟的胳膊,并且因为害怕“魔女”姐姐嫌他们来得慢,所以直接就使用了凌波微步一样的步法,一下子就把李铭带到了那道身影的面前。

“姐,我把李铭带过来了。”“傻子”说话的声音里有点怯怯的,而且也没喊“小明”了,还直接喊了李铭的本名。样子显得非常乖宝宝,听话得很。

“嗯,你也去旁边练《引雷术》去,我等会去过后找你。”冷艳师姐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没有什么波动。

“啊?还有我的事啊,我都把他给你带过来了,而且我现在也不归你教了,咱爸现在负责教我……”“我跟妈和爸都说了,他们都答应了,而且爸还很高兴。”

“这……我倒是相信他很高兴!”“傻子”对自己高冷亲姐的后一句似乎没有任何怀疑,直接就相信了。此外,对他妈会答应让他姐操练他,他的内心也没太多怀疑,谁让自己亲姐那么强呢,连做自己师父的爹妈都还没练成,她却都练成了。

当然,并不是说自己姐姐的战斗力比爹妈都强,姜还是老的辣,老姜虽然悟性比自己的女儿差点,但他们的炁、术底蕴却是自己女儿无法短时间超越的。

于是,虽然“傻子”还是有点扭扭捏捏,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依言乖乖地去一旁练《引雷术》去了。

“天使”看了过来,神情严肃冷淡,李铭被看得心理都一颤,非常害怕对方是个容易上头的暴力女友,一上来就先招呼自己一顿,现在的自己完全禁不住对方打一下,所以心里还是有些怂的。

“今天先教你练《御风术》第一篇,你听好了,我会分别讲一遍口诀和要领,我只会讲一遍,绝不讲第二遍。”“你这么说我更害怕了啊喂!”内心戏的小编剧人又出声了。

“师姐,直接到风炁么?师娘上次好像说的是要从五行炁开始练的。”

“你教还是我教?”师姐似乎怒了,脸色冷若冰霜。虽然平时也很冷,但平时的冷只是那种还没结冰的冷。

“你教……你说怎么练我就怎么练!”李铭马上就从善如流(认怂)了。

“御风术主要分为‘聚’、‘控’、‘引’三种类型,背后都是依靠神念操作的。”

“我看了下,你的神念是过关的,所以你不用先练神念了。”说这句话的时候,高冷的玉慧子还是顿了一下,努力让语气平静,实际上差点就破防了,原因无他,因为她探测到李铭的先天神念强度强得吓人,比起她这个已经练习了二十多年的天才少女都要强好几倍。

他觉得这时候还是先别把真相告诉李铭,一方面避免让李铭骄傲自得而在练功上不够谦虚用心,另一方面其实也是不想说出来打击到旁边那个自己又恨又爱的亲弟弟,毕竟自己这亲弟弟的“菜“已经实在是不忍让人目睹了,当然,这是相比于自己门内,自己这一家四口当中,事实上,拿出去跟外面其他门派的比,这个最菜的货其实也能比得上其他大门派的中上水平。

“正式开始练御风术之前,我先教怎么用神念控制自己的身体。”

“我先牵引下你的神念,让你感知到什么是神念,然后我再告诉你控制神念的方法。

话毕,玉慧子瞬移一般就来到了李铭的面前,然后将一只玉手搭在了他的头顶。

“啊,摸头杀啊!……”李铭内心的编剧小人已经沦陷到失语了。

感受着头顶那只玉手的触感,虽然隔着自己的头发,但李铭觉得自己还是能清晰感觉到。那手指似乎也是微凉,但却让李铭的身体有点差不住颤栗,当然并不是因为对方的手指上传来了电流之类的,而是他激动的。

这有点失态了,但玉慧子似乎是完全没察觉到李铭的失态,或者根本就不在意,反正从表情上来看她是完全没感觉到的样子。但李铭内心里的小编剧觉得对方应该是察觉到也感受到了,只不过对方的内心非常强大,凭借对方高冷御姐的气质和冷艳容颜,可能也早已经习惯了把其他小迷弟也迷成过这个样子。

李铭开始感受到头腔内似乎开始出现了一根线,不受自己控制地从上往下流动,顺着鼻子、嘴巴、脖子、胸腔,再流入了过了胳膊,直到到达双手的每一根手指指尖,同时还有一股分叉的流经腹腔,再顺着大腿、小腿,最近也到达了双脚的每一根脚趾尖。

在这一刻,李铭仿佛觉得通过这根线,他好像一下子就内视清楚了整个躯体的主要经脉。

“你感受到了吗?”

“师姐,我感受到了!”李铭的声音也很兴奋。

“那接下来你自己控制住这根线,把自己全身往上提。”玉慧子说完这句话以后没再说其他的,但是李铭却感觉到自己被她带着瞬移了。

恍然的一刹那,在瞬移停止的时候,李铭觉得自己的头先是顿了一下,非常重,似乎有什么很重的东西在下面拉扯他,然后又一下子好点了。

他忍不住因此眼睛朝下看了一眼:“我去!”这是嘴上发出来的声音,第二个字本来是打算喊另外一个字的,喊之前生生脑子转了一个弯,面对着前面那张杀神一眼的冷脸,生生地把那个字吞了回去,然后换成了“去”字。内心则是暗中惊呼:“额滴个娘诶!”

此时,李铭此时脚不沾地,身体是飘在空气中的,脚下面踩着的只有云和雾气,而头的上前方就是悬崖,以及站在那里的那个“蛇仙美人”。

“现在是我用炁往上托着你的,接下来你自己要用神念控制你的身体并且拼命往上提,我然后再抽空托住你的所有炁,要是到时候你自己往下掉还自己提不起来,你就干脆掉下去摔死算了,我是完全不会救你的!”

听到最后那句话,李铭脸都吓白了,瞬间就如在生死边缘一样认了真,因为他相信“蛇仙美人”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来。

没给他太久的心理准备时间,“蛇仙美人”真的一下子就完全抽空了托住他身体的所有炁,然后就是他一秒钟就往崖下掉了近五米,第二秒又继续往下掉了同样多但稍微短一点点,因为在这生死关头,李明下意识地就像从泳池底拼命往上划手蹬脚一样,开始努力往水上窜,只不过此时口鼻都是能呼气的,所以不至于窒息,但是那种沉重的下坠感,让李铭此刻的感觉和窒息感也并没有太大差异,冷汗开始从脖子往下,覆盖了全身。

似乎一直往下掉了一百米以后,他的身体终于停止往下掉了,因为拼命一样地划手蹬脚,身体消耗也非常大,所以冷汗流了一遍以后,热汗又湿透了他的全身,并累得他大口喘气。

第一次就这么扑腾着手和脚就浮在了半空中,对李铭来说,也是非常神奇,自己亲身体验了往常看电视和小说时候最羡慕和向往的情节,飞在天上那是大多数男生都最向往的事情,尤其是身体直接飞在天上,李铭这么多年晚上睡觉做梦的时候,梦里都还会经常出现这样的情节,很多时候在梦里他的意识似乎都是清醒的,做着飞天的梦,在梦里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高兴和快乐。

“能停住不下掉了只算刚入门,不值得那么高兴,把自己提上来才是本事。”

“给你10分钟,如果还没把自己提上来,我就直接把你踹到下面去!”李铭觉得“蛇仙美人”肯定是字母圈爱好者,并且是喜欢挥鞭子的那一方,不然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虐人倾向,因为他自己拼了老命和全身的力气往上扑腾了5分钟了,身体也只是保持了不往下掉,但并没有能往上移动。

李铭心里有些挫败,时间过去一半了,还在这个位置,是不是注定要被“蛇仙”直接给踹到崖底去,他虽然也觉得“蛇仙”不会完全让他摔死了,但如果摔下去还活着,并且还能养好,在床上躺几个月也会很痛苦的。所以他不想输,脑子也开始高速运转,开始思考对策。

“这和游泳似乎是差不多的,我游泳的时候需要借助水的浮力身体才能上升,那风是不是也应该有浮力,不然飞机就没法飞到天上了。”

“所以,我应该努力去感受风的浮力才行。”

于是,他不再一味瞎努力地不停地伸手蹬腿了,而是先伸手蹬腿一次以后,先停顿一下,感受身体在往下的时候,用那根“线”控制身体往上用力去抵抗,看看是否能感受到那看不见的浮力。这时候,身体虽然还是整体在往下掉,但明显能感觉到那根“线”也慢慢开始起作用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脚底开始出现了一些往上的托力一样。

他脑里的内心戏编剧又开始点墨了:“这应该就是风的浮力,虽然还很微弱……”

渐渐地,除了脚下以外,他开始感到自己的身体周围,全都有了这种浮力,自己的胳膊、手肘下面,甚至是自己的下巴,似乎都有一种细弱的力在往上抬。

是的了,就是这种感觉,就和在水里一样……于是,李铭开始像在泳池里蛙泳一样地再向上用力伸头、伸手、蹬腿,配合着身体里那根“线”,他终于开始成功地往上升了,0.1米、0.3米、0.5米、1米……直到后来,每一轮动作都能稳定地上升1米多,大概两三分钟以后,他终于成功升到了崖边。

好歹最终是爬上来了,应该还在10分钟以内,但自己没戴手表,刚才这段时间也不可能真还有胆子和那个气魄去看手表计时,所以看着前面那头发、衣袖和裤腿都随风飘舞的“蛇仙”,李铭非常怕对方突然一下就伸出脚来,然后把自己踹到崖底去了。

幸好担心的事终究没发生,所以等他气喘吁吁地手脚并用爬上崖顶的时候,“蛇仙”都没有动,当然也没有动身来拉他一把。直到他筋疲力竭身体虚脱地躺倒在崖顶的地上的时候,对方也没有任何动作。

“还行,今天的训练到底结束了,下次继续!”“蛇仙”不仅没有挥一挥衣袖,好像连脸都没转过来一下,就在早晨七点钟的太阳的光辉照射下、以及山顶的雾和风中,很快就走得看不到影子了。

“大智若,你过来把他送回去!”

“大智若”就是她亲弟——张明智,因为他们老爹经常骂他蠢,所以“傻子哥”就经常说自己是“大智若愚”,于是他姐就很配合地一直喊他——“大智若”。

虽然很反感自己老姐这么叫自己,因为连自己都听得出来这个称呼既容易被人以为是“大智弱”,又显得非常挑衅,但奈何她强得凶残,还是自己亲姐,所以“大智哥”也只能默默表示忍了,不予计较,也不反抗。

李铭也听到“蛇仙”师姐喊这个称呼了,也大概知道是在叫她的“傻子”弟弟,但他还并不清楚这个称呼的来源和典故,所以没做更多感想,当然就他现在已经废了一样的样子,他的脑子还有心里的小编剧人,也因为完全没给养而停止运转了。 第10章 下课归来 “大智若”走了过来,看了看瘫在地上的李铭,这次没加任何掩饰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

刚才他名义上是在一边练《引雷术》,但实际上他抱着看戏的想法,完全就没有认真练法术,而只是装模作样的做做样子而已。

之所以一直关注另一边,一方面是因为好奇,好奇他姐姐会怎么“操练”李铭。快乐都是对比出来的,而且快乐通常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所以,目睹了李铭接受的他姐的第一课以后,他也有些感叹:他姐还是他姐。

对没有任何基础的李铭都采取这么狠的操练方法,对比起来,当初操练自己的时候还不算同等凶残。所以他看到李铭虚脱得瘫痪了一样的样子,心里确实是乐得很。

死道友没死贫道……他就是这么贱兮兮的想法,当然今天他如愿了。

只不过,他也有些担心自己下次会不会也可能遭殃,毕竟自己现在每次当完“运输车”把小明道友送过来以后,他的“蛇仙”姐姐也不会轻易让他先走。

既是师门又是爹妈的俩人,也已经答应了要让他也顺道一起再次接受他姐的操练。虽然今天“蛇仙”姐姐主要是在操练小明道友,没有腾出时间和精力来管他,但根据他对“蛇仙”姐姐的了解,他自己也觉得下次很可能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大智若”笑了约有一分多钟以后,看见小明道友连看傻子一样看他的表情都懒得有,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也是觉得笑了个寂寞,于是也自己都觉得没趣以后停了下来,继续听命完成他的事后工作——把李铭送回去。

“还能站起来吗?”稍微忍了一下嘴角的笑,他问李铭。

李铭手扶着地,尝试了一下撑着起身,但感觉上手上和身上都完全没有力气。

看见李铭用实际的尝试做的回应,“大智若”道友也没再继续说其他的,而是走了过去,将小明道友搀扶了起来。

“啧啧,你身上这味儿可是真大呀!”“大智若”道友如此感叹,并且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李铭自己也闻到了,在刚才躺倒的那一刻就闻到了,这种臭味从来没有过,竟然和掉进屎坑的那种臭味也差不多。

但“大智若”道友也是过来人,没过多嫌弃他,一边捂着鼻子,一边用手搀扶着他,然后发动了“旋风炁车”,把在早上七八点钟的太阳中就已经站不稳了的他给送回家。

只不过,今天“旋风炁车”比前两次都要吃力得多。前两次,稍微用炁托着还没接受操练、身体也健朗的小明道友,并没太大负担。而今天,和肩膀上背了一个挺沉的人也差不多,所以导致连速度都慢了下来。来的时候两三分钟就送到了,回去的时候却差不多花了十分钟。

把今天受了难的小明道友送回家以后,“大智若”道友还是发挥了同道精神,嘱咐了一两句:“你今天已经虚脱了,就先这么着,等恢复半天以后再洗澡吧,不要急着洗澡,不然你可能会着凉发高烧。”

“另外,你的元神今天也差不多消耗殆尽了,所以你今天可以用冥想打坐和呼吸吐纳的方法也恢复一下。”

这都是他的过来人经验,无私地分享了给今天受了难但他却没一起同当的小明道友。

李铭也没力气回太多话,只是非常虚弱地回应了一句:“谢谢!”

“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啊。”说罢,“运输车”道友就又开着他的炁车走了。

“傻子”走以后,李铭在客厅的沙发躺了大半天,虽然自己也不想闻自己身上这股臭味,但身上实在是没什么力气,所以也确实没有去洗澡,虽然他的内心很想。

躺了没一会,肚子就开始咕咕叫抗议了,但他实在是没什么力气,所以一点不想动,仍然只想躺着休息。

等到中午一两点,肚子里的饥饿感变得非常巨大,并且响声如雷一般,肚子的抗议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因为体力也恢复了不少,所以李铭还是起了个身,拿起手机,花费“巨资”,给自己点了一份四人份的外卖,而且是牛肉火锅。

又在沙发上躺尸了一两个小时,外卖终于送到了。

怕自己身上的味道太熏人,李铭也不好意思开门把外卖接过来,只好意思让骑手小哥把外卖放到门口,等听到骑手小哥蹬蹬蹬快速跑远的声音,他才撑着全身的力气到门口开门取外卖。

打开包装,外卖盒子里蹭蹭冒着热气,但是李铭一点没等待,拆开筷子就开始捞肉然后往嘴巴里送,似乎一点也不怕烫并且一点也不觉得烫。

几片牛肉下肚,肚子似乎很快就接收到了投喂,开始沉静了下来,不再咕咕叫地抗议了。

李铭点的火锅配菜,也都是一些日常的高蛋白高热量食材,比如豆腐、土豆,还有菠菜……点菠菜是因为他小的时候看过的一部动画片《波力水手》,里面的主角波力只要一吃菠菜就能迅速恢复大力。

这顿火锅吃得全身也热气腾腾,出的汗和蒸完一次桑拿差不多。但吃完以后,确实感觉身体里面今天早上失去的洪荒之力已经全都恢复了。

不过饭后的副作用也很明显,那就是饭困,并且还感到更头晕了,和高原反应差不多一样的感觉。李铭想起“傻子”走的时候跟他说的话,觉得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元神消耗殆尽的原因,所以想起了“傻子”走的时候给的建议。

但是身上的味道实在是自己再怎么都无法忍受了,早上的臭味里的热气是否淡了一些,但却似乎更让人想吐了。加上刚才吃火锅沾染的味道,身上的复合味道真是有些莫名。

所以,他完全没有遵照刚吃完饭饱腹非常不适合洗澡的常识,直接就冲进了卫生间,洗涤自己身上的尘垢。

这个澡洗得比平时要久,平时他洗澡通常最多10分钟就洗完了,而今天他却洗了整整30分钟,因为他发现冲洗掉很厚的一层黑泥以后,身上似乎还能再搓下一层泥下来,并且身上的那股臭味也仍然没有完全褪去,直到如此反复搓洗冲洗了三次,终于是干净的了。

洗完澡换了衣服出来,简单地把头发擦干以后,脑袋更加晕乎乎的。这次他没有继续躺下去,而是坐起身来,按照“傻子”早上给的建议,用打坐的姿势进行呼吸吐纳,同时做冥想。

一开始,脑袋里的杂念不停地蹿出来,跟做梦一样,不仅没有更轻松,反倒觉得更累了。但差不多十分钟以后,李铭就感到脑袋里开始变得澄净起来,并且随着呼吸和意识引导,李铭又感受到了早上时候身体里面出现的那根贯穿和连接全身的“线”。

在这个过程中,时间的流逝似乎加快了,并且随着冥想的程度加深,对时间的感知却似乎一步步消失了。

所以,当李铭从一种脑海清明、身体轻盈的状态中醒过来的时候,没想到房间里面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抬头一看,外面的天色也是如此。

一看手机,已经是傍晚的19点了30了。

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马路上的滚滚车流,还有远处的霓虹闪烁,此时的李铭却有了一种强烈的疏离感。自己明明身在尘世,却不知怎地,却恍然觉得这尘世之景犹如在山脚下。

此时,脑袋里也快速闪过一个想法:所有的“山上人”是不是也都如此?

自己虽然今天才刚上完第一课,仅仅只算是触摸到修行的门槛,不过和大多数普通人相比,确实也应该算是“山上人”了吧?

在窗前发了接近20分钟左右的呆,回过神来,去清洗那身刚换下来的、内里外里都也已经被黑垢覆染了的衣服,以及被自己发臭还躺在上面让它遭受了一整天的糟蹋的沙发的沙发套。

拆完沙发套以后,李铭也还是觉得那股臭味仍然附之不去,让他都特别想把沙发也换新的,把这旧沙发扔出去,但奈何这个沙发是房东的,他无权随意扔,并且如果要买新沙发,搬进来也特别麻烦。当然更主要的一点是,他本身就缺钱,沙发可是个大件,很费钱。

所以,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用空气清新剂围着沙发上下左右转圈喷,把一整瓶空气清新剂都给喷完了。他还走过去把客厅的两扇窗户也完全打开了。并且,他还决定最近两天都只坐旁边的椅子,不再坐这个沙发了,先让这味散几天,看看能不能像散甲醛一样散掉。

如此,在夜色的渐渐浸染中,这遭罪又不平淡的一天终于是要过去了。 第11章 玉慧子摧残我 睡了一晚上,身体总算是感觉恢复了。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第二天早上,也就是星期天的凌晨五点,他又被“大智若”司机的叫醒服务给弄醒了:“喂,别睡了,快点起来了,你的好日子又来了!”睁开蒙眬的双眼,又看到了那张半边脸哀怨、半边脸透露着又要看到他受摧残而显得兴奋的神色。

“今天还要练功么?”李铭也有些不情愿,实在是昨天的经历让他也感到有些畏惧。

“不然你还想怎么地,这才哪儿到哪儿,刚开始呢!”说的时候本来因为要早起过来当“运输机”显得很哀怨的“大智若”,似乎又再一次因为幸灾乐祸、想到了李铭接下来的惨状,而又变得解气和兴奋了起来。

“行了,赶紧地吧,穿上衣服出发!”这时候的“大智若”又拿出了师兄的样子,对床上还在赖床的师弟发布了命令。

李铭也没过多磨叽,他不怕跟“大智若”磨叽,但却怕让“蛇仙”师姐等久了因此公报私仇。

因此,他快速地起了床,5分钟就搞定了洗漱,然后再一次乘坐“大智若”牌“炁车”出发了。

很快地就又到达了昨天那个山顶,今天和昨天不一样,是阴天,山顶雾气缭绕,所以没能再次看到仙女长发飘飘的样子,但是那个身影在雾气中依然显得那么“肃穆”。

“师姐好!”李铭还是表现得很开心地对着“蛇仙”师姐打了一声招呼。

“嗯。”“蛇仙”师姐淡淡地回应了一声,同样不带太多情绪。

至于“大智若”师兄,此刻自然是刻意降低存在感,把李铭带到地方以后,就悄么么地自己溜到一旁,假装没出现,避免被他姐关注到。

“今天的训练内容和昨天一样,但是手和脚不准动!”“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就开始!”“蛇仙”师姐依然言简意赅、单刀直入。

过了两秒,李铭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感觉到他就又身在悬崖下面了,并且再次快速地不停往下掉。并且……他的手和脚却完全动不了。这不禁让他惊吓得瞬间就出了冷汗。

不过,他通过意念还是能感受到,手和脚并非完全是被锁住了,而只是被限制了挥动,内里的那根“线”,依然是可以灌注力量的,当然这种力量,不是物理上的力量,而是神念。

这次的经历和上次有很大不同,因为手脚被限制住了,所以没办法像上次一样用游泳出水的姿势再往上奔爬了,而是只能完全用神念来调动身体和天地自然向下的引力做对抗。

要做到这一步比之前实则要困难十倍不止,因为用游泳一样的姿势挥动手脚,实际上是利用手脚产生的前进力加上浮力,对冲了引力。而当前,没有了手脚产生的前进力,需要单纯靠某种力量来推动身体往上形成前进力,代替之前挥动手脚所形成的前进力。这种力量实际就是——炁。

不过,按通常的思路来说,门派训练弟子练炁,通常都是在静态的呼吸打坐过程中去完成的,因为自然灵气经由呼吸进入身体,在神念的牵引下,经过根骨的吸收并成功转化,就会转化为炁。

像当前“玉慧子”训练李铭这样的方法,实则是极不常规,而且对于普通的修行人来说,这样的方法实际根本就是徒劳,因为学会练炁本身不应该是在这种生死关头一样的——极致的“动”里催生出来的,相反,通常都是在极静中感悟出来的。

之所以如此,其实核心就在于根骨,根骨就像一个容器一样,如果容器是一个动态有限扩大的容器,那么就必须是日积月累、滴水穿石的水磨功夫中,才能是相得益彰的。就如大多数普通修行人的根骨,其实就是这种动态的每次只能有限扩大的容器。

但是,玉玑门要特意挑选的这种“归一”型根骨,其实恰好是另外一种逆天般的类型——这种根骨是可以快速极致扩张的,并且理论上的短期容量上限也是没有限制的,通俗点说就是,普通人的根骨只能逐步发家致富,而“归一”型的根骨却能一夜暴富。“玉慧子”给李铭安排的这种极致训练方式,其实暗里就是有此等讲究的。只不过,像“玉智子”虽然知其然,但并不知其所以然。也就是说,他知道“归一”型的根骨可以即时快速地纳入大容量的炁,但他却不知道他姐给李铭安排的这种方式的目的其实就是这个,也不明白如此安排的更多深意。

更多的深意是什么呢?修行人的修行,一靠静修,二靠实战,通常来说,后者的修行效果远大于前者。但是,实际生活中,如果是模拟型的假打,训练效果往往也有限,而那种真打,往往机会难寻。一方面,异人管理协会(简称“异协”)这个官方管理机构明面上是会严厉禁止以及严肃查处异人间的私斗的;另一方面,异人也惜命,哪怕有仇,也轻易不会玩命,也只会打到伤不及命的时候就点到即止。

但,玉慧子给李铭安排的这种生死关口的模式,恰恰犹如是现实世界里的生死对战,只不过明面上的敌人不是现实世界里的人,而是万有引力这样的“天道”。

至于李铭,他现在是修行道上就完全有如一个愣头青,根本不明白这背后的道道。他只觉得,玉慧子就是一个“蛇仙”美人,用这么残酷的方式来摧残他。

李铭在昨天的时候已经尝试过了用神念控制身体里的一根贯通全身各处的“线”来控制身体,他也知道对这根“线”施加神念,是可以实现对身体的控制的,例如向上。昨天因为配合着手脚一起发力,他的感受还不如今天明显,但是当今天只能完全靠神念控制的时候,他终于发现用神念控制形成的这种向上的前进力其实是很微小的。

所以,这就导致了一个结果,那就是今天他的身体完全止不住地往下降,他已经很努力了,但是仍然完全不能停止下落的态势。并且,他还感受到这种下落的速度随着身体所在高度的降低,竟然还在不断加快。

并且“蛇仙”师姐今天还另外加了码——昨天她实际上用炁控制住了李铭的身体是直直的上下的形态,但是今天她却完全撤掉了任何托力。这就导致在高空的气流吹拂中,李铭的身体在下降的过程中,也不断发生翻滚,这种极速的翻滚坠落,没有降落伞,也没有任何保护,和没穿保护设备的坠机体验一样,是极其恐怖的。

这让李铭真正体验了生死关头的感觉。

眼看着离崖底也越来越近,如果李铭自己还不能尽快止住身体下跌,或者“玉慧子”真的不对他施以援手,那么他真的会摔下去并会摔碎成一滩肉泥。

李铭的内心开始万分焦急。

他看不见山顶的玉慧子,他此时身处的高度离玉慧子至少有一两千米,虽然他猜测玉慧子应该不会完全见死不救,但他却并不敢赌。眼见离崖底就只有三四百米了,她都还没有出手,而跌到谷底估计最多也就十来秒的时间了,所以他对玉慧子的“出手相救”也没有多大信心。

所以,指望玉慧子有极大的不确定性,在这种时候,更多时候还不是靠这种理性思考去做决策,而是感性上的对死亡的巨大恐惧,对未知的巨大恐惧占据了整个大脑和整具身体。

无奈,只能是再努力一把自救了:“尽人事,听天命。”他在内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于是,他索性闭上了眼睛,单纯靠感知去控制自己身体的移动,这一刻对死亡和未知的巨大恐惧反倒减弱了几分,似乎随着勇气的滋生,整个人也焕发出了新的状态——有如产生了一股专注的“心流”开始在脑里和身体里流动。而随着这股“心流”,似乎还有另外一种力量,像是气体一样,还热乎乎的,让整个身体都升起到了一丝灼热。

这股力量还在不断地变粗,以至于让他觉得他自己有如是被灌了气的热气球一样,身体被这股气体灌注得更充盈了,同时也因此飘荡在了空中。

是的,他终于又一次在空中停住了。哪怕此时他距崖底只剩下了50米的距离。

完全可以说,如果他再往下摔两秒,他就直接落在山上,摔成肉渣了。

在感受到身体停止下坠的这一刻,他也睁开了眼睛,看了看眼前和脚下的情况。

真是险之又险,他也忍不住开始大口呼气,这也是今天下降过程里面第一次有节奏有规律的呼气,真有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

在停下来的这个高度飘荡了差不多三分钟以后,等这种大难不死的激动渐渐平复下去以后。他又闭上了眼睛,开始尝试能不能让这股力量继续变大,然后让身体还能继续往上升。

最开始进行也比较艰难,毕竟做到往上飞可比停止不动的难度要大多了,他努力了差不多十分钟,也没有太大结果,只是往上飞了四五米。而这十分钟的消耗,让他也觉得身体里的力量已经差不多被消耗了八九成了,只剩下的一成的力气。

“行了,别费力气往上了,现在控制自己稳一点往下落地吧。”脑袋里面似乎直接响起了玉慧子那清冷的声音,也像是她就在附近哪个看不见的地方说的。

李铭依言控制自己的身体往下,这时候他发现,不用手脚保持平衡,单纯地身体里面的神念和某股神秘气体,他就可以控制身体的下降速度了,于是他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先下降几米停一下,然后又继续下降几米停一下,如此循环,很快地就稳稳地将双脚落到了谷底。

在双脚接触到土地的那一刹那,让他有一种流年的感觉,落地也让他的身体有了一种满满的踏实感。

今天的经历,完全有如经历了一次劫后重生,比昨天都还惊心动魄。

落地以后,玉明子今天又再一次筋疲力竭,瘫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