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乱幻想》 第一章:方知 没错,此时四仰八叉正躺在地上,头上还在冒着血的那个人就是我。

旁边围着不少嘈杂的人群,对着我指指点点。

他们大多对此漠不关心,有的还在用手机对着我残破的身体拍照并发到朋友圈。

此时,我的身边站着一个惊慌失措的中年女人,也许她开车的时候在打电话或者干其他事情,没有注意到我。

总之,就是这样,我被车给撞了!

不过这些对于我来说都已经无所谓了。

意识缓缓离体,漂浮在半空,看着自己被撞得破烂不堪的身体,方知叹了口气。

“我的人生,就这样草草结束了吗?”

方知乃是一个步入社会不久的毕业大学生。

刚满二十一岁的他,在经历各大公司的面试屡屡碰壁后,目前窝在廉价的出租房里当一名全职网文写手。

可惜,天不遂人愿,今天感到有些卡文的方知,打算出门散散心,顺便收集下创作灵感。

没成想突逢噩耗,过马路时,一辆红色的四个圈迎面将他创飞。

而且脑袋还好巧不巧的磕在了马路牙子上,当场飙了一地的血。

方知明白,只看这个出血量,自己大概率是活不下去了。

只是感到死的有些草率,最令他遗憾的是,他的小说还差一点没有完结。

虽然作为一个新晋作家,方知写的很是扑街,但毕竟也是他一番心血,就像亲手养大的儿子一般。

意识的逐渐模糊,令他渐渐听不清四周围观的人说了些什么,隐隐约约还有救护车的声音响起。

不过这些都慢慢离方知远去,他感到自己的意识越飘越远,越飘越高。

“终于,不用做牛马了,这样也好。”

无力改变一切的方知最终选择了释怀。

“只是,好想写完最后一点啊……”

在呢喃中,方知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在黑暗中度过了多久,时间和空间在这里没有了概念,也许一小时,也许一天,一个月,一年。

随着意识的回归,方知猛地睁开了眼睛,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破败不堪的荒地里。

四周杂草丛生,漆黑的乌鸦被猛然坐起的方知惊到,在一片“呱呱”乱叫声中,拍打着翅膀逃离这里。

带着些许迷茫,方知环视四周,自己乃是躺在一片长满低矮灌木和半人高杂草的墓地里。

揉着还有些疼痛的脑袋,方知从一方暴露在泥土外的棺材里站起身来。

“这是哪儿?我没有死吗?”

活动了下四肢,方知意识到身体可以自由行动,这令他大感意外。

被撞那一下,自己浑身骨头少说碎了六七成,这与自己的认知不符。

怀疑自己体育生附身的方知,从石棺里迈了出去,不管怎样,没事就好。

自己又没有五险一金和保险啥的,和很多人一样,方知也属于生不起病的那类人。

漫无目的的走了十几分钟后,看着远处有些年头的古建筑,砖块上长满的青苔,以及墙缝里钻出的杂草,方知脑袋隐隐作痛。

这一切对方知来说似乎都是那么的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只是头部还时不时传来阵阵的阵痛感,打断了他的思索。

方知不清楚为何浑身的骨头都没事,偏偏这头疼还在。

明明用手摸起磕到的地方没有伤痕,可就是时不时的感到阵痛。

“方师兄?!是你吗?”

残破的建筑里,一个略显稚嫩的小孩探出头来,惊恐的看着方知询问道。

“二牛?师傅在吗?”,方知自然而然的问道。

奇怪?我没见过这个小孩,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二牛你在跟谁说话?你吖又在偷懒吧?讨打!”

一个年长几岁的少年揪住了那个叫二牛的小孩,抬手就要打,这时他也看到了门口站着的方知。

一脸惊恐道:“你……方师兄?你怎么……”

方知皱了皱眉头,怎么一个两个见了自己都这个样子,“我找师傅,谁带我去。”

“师傅他自从上次你……走了之后就闭关了……你真的是方师兄吗?”,少年磕磕巴巴问道。

瘫坐在地上的两人仿佛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生怕下一秒就将自己吞噬。

“算了,”方知抬脚跨过二人,“我先回房休息了,师傅出关了记得告诉我。”

望着离去的方知,二牛小声嘀咕道:“李师兄,那真是方师兄吗?他前几天不是死……”

“闭嘴!”李师兄死死捂住二牛的嘴,惊恐道:“方师兄神通广大,又是师傅的亲传弟子,无论怎样都不是我们惹得起的,闭上嘴快去做事!”

……

推开陈旧的木门在床上躺下,不知为何,自己似乎认识这里的每一个人,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路。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一样,方知明白,这是不可能的,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自己被车撞了以后可能穿越了……

就在方知思绪混乱时,门外忽而传来嘈杂的声音,让的他心情无比烦躁起来,“呼”的一下从床上站起来,踹门而出。

“这小丫头看着真润啊!来,把师兄伺候爽了,以后师兄罩着你!”

大厅里,围了一群衣衫褴褛的人,中间两个少年身穿带着补丁的道袍,正拉扯着一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孩。

“马师兄魏师兄,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会努力干活的!”

女孩拼命抵抗道。

可是她那看起来就瘦弱无比的身体哪能挣的过两个高壮的成年男子?

围观的人群只是看着,没有一人出手帮忙,看得出来那个两名男子在这里颇有身份,没人敢得罪他们。

看到这一幕的方知更加烦躁起来,莫名想到他被车撞到时,围观的人若是帮忙,自己可能也就不会死了。

一念即此,方知怒吼一声,原地跳起一脚踹在满脸惊愕的马师兄脸上,将之踹飞了出去。

接着转身一拳砸在旁边魏师兄脸上,“给我滚蛋!”

看到打了起来,人群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到。

“哪个王八……你是,方师兄?!!”

马上风正要破口大骂,看清踹飞他的人是谁后,吓得一屁股瘫软在地上。

周围其他人也有人认出了方知,发出嘈杂的议论声,恐惧开始在人群蔓延。

“呸!什么方师兄?方知那小子早特么死了,少在这里咋咋呼呼的!”

魏修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骂骂咧咧的站起来,对上的却是方知满是狞笑的脸,顿时两腿一软。

“你说我死了?魏修,你猜我敢不敢弄死你?”

看着被自己慑服的魏修,方知心头烦躁更甚,逐渐演变出杀意来。

真特么倒霉,被人说成死人!

我死了?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

努力压下躁动,恶狠狠的盯着魏修,方知心里幻想着将他开膛破肚,可是接下来的一幕令所有人都心生恐惧起来。

坐在地上的魏修突然无比痛苦的嘶喊起来,双手拼命的捂着肚子,而他的肚子肉眼可见的开始膨胀起来。

呯!

场面瞬间变得无比血腥,四周的人群再也顾不上围观,在混乱中散去。

魏修死了,而且很惨!

“方师兄,我错了!别杀我,那个女的给你了,我不要了还不成吗!我还不想死!”

马上风发疯似的求饶,生怕自己落了个同样的下场,哪还有刚才的威风。

距离最近的方知被溅了一身血,在马上风眼里犹如地府里爬出择人而噬的恶鬼。

方知护在身后的瘦弱女孩被这番景象直接吓晕了过去。

怔忪了一下,方知迈步走向马上风想要警告一番,以后别再招惹自己。

谁知马上风两眼翻白,鼻涕口水一齐流了出来,开始大声狂笑起来。

疯了?方知有些无语。

我只是在心里幻想了一下,那魏修就真的被开膛破肚了?

莫非这就是穿越后我的能力?

抹去脸上的血渍,方知丢下被吓疯了的马师兄,回头抱起那位昏过去的少女走向自己的房间。

救了人总归不能放着不管,方知打算将她安置在自己那里,等醒了再说。

“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方知自嘲的笑了笑,随后用力掐了自己一把。

不疼!!!

第二章:宁小萌 竟然不疼!!

将女孩放在自己床上,方知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沉思起来。

难道并非是穿越,而是在做梦?

人在梦中无论怎么掐自己,都是感觉不到到疼痛的,为了确定,方知又掐了自己几下,不疼。

甚至在屋子里翻出一把匕首,在手上划了一刀,看着流淌而出的血液,还是不疼!

方知握住被划破的手掌,脑海里想象着自己的手完好无损,再摊开发现,伤口居然真的不见了!

明明手掌上还残留着刚流的血液,伤口就那么平白消失了!

方知惊讶的翻看着手掌,就在他熟悉这种能力的时候,耳中隐约传来“嗞嗞”的电流声。

方知向四周看了看,确认自己是否听错时,脑袋里再次传来阵阵疼痛,而且这次感觉更加清晰。

突如其来的痛苦令方知忍不住双手抱头,身体整个蜷缩在椅子里。

哐当。

手中的匕首滑落在地上。

不是做梦!做梦是感觉不到疼痛的!

方知开始这么想的时候,疼痛感也开始慢慢减弱。

也许是匕首掉落的声音太大,床上的女孩被惊醒了,陌生的环境让她感到恐惧。

当看到一旁坐着的方知以及掉在地上带血的匕首时,女孩惊叫道:“求你不要杀我!我以后再也不敢偷懒了,我错了,饶了我吧!”

看着瑟瑟发抖拼命忍住眼泪的女孩,方知有些无语,应该是自己刚才失手杀人吓到她了。

以为自己也要用那种残忍的方法杀掉她。

“不用怕,我不会杀你。”

方知试图安抚受惊的女孩,可惜对方不仅不信,反而更加害怕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无论方知如何询问,女孩只是惊惧的看着他不敢说话,方知打算换种方式。

“你看,欺负你的那两个人都被我赶跑了,他们欺负你而我救了你,他们坏,我好。”

“可是你杀了他们!”,女孩战战兢兢道。

终于开口了,方知赶忙道:“是,但是他们活着也是欺负别人,我杀了他们,不就没人欺负你了么?所以你不用怕我,我既然救了你又怎么会杀你?”

女孩想了一会,犹豫的点了点头。

“呼。”

方知深呼一口气,终于算是将她稳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方知再次问道。

“我是人字七号的宁小萌,平时大家都喊我小柠檬。”女孩顿了顿,小声道:“我知道你,你是天字号弟子的方师兄……”

宁小萌?小柠檬!?

方知终于明白过来自己为何会对这里有熟悉的感觉了!这不就是自己小说里写的人物吗?

我穿越进自己的小说里了?成了主角?

若不是对宁小萌这个角色有印象,自己还想不到这里。

方知开始努力回想起来,宁小萌看着蓦然不说话的方知,一时间不知所措,可怜兮兮的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想起来了,这里是天玄门!

门主乃是天悟子,也就是方知的师傅。前段时日方知走火入魔发了疯,在门里杀了不少人。

天悟子为了制住疯狂的方知,颇费了一番手脚,谁知一个不注意被方知挣断了绳子,连天悟子都被偷袭打伤。

最后,大发雷霆之下,天悟子当众击毙了方知,命人将其抬去下葬后就匆匆闭关养伤了。

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方知终于明白为什么别人见到自己都是那副惊恐的表情了。

毕竟一个亲眼看着死去的人现在又站在你面前,而且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任谁都会感到恐惧的。

“宁小萌。”

“啊?”,突然出声的方知吓了宁小萌一跳。

“以后你就在我手下做事,人字七号那边先交给你管,有事报我名字。”

方知捡起地上的匕首,用袖子擦干血迹,递给宁小萌,“收着吧,再有人欺负你,就用这个攮他,死了师兄给你兜着。”

“不……不用了,在这里还没有人敢惹方师兄的人……”,宁小萌慌张摆手道。

“让你收着你就收着!”

方知一瞪眼,宁小萌差点被吓出眼泪,赶忙接下用衣服包起来藏在怀里。

“先回去吧,要是有人不听你话就告诉我,我再去宰几个就是。”

看着像兔子般从自己屋里逃出去的宁小萌,方知也不管身上脏兮兮的血迹,就这么躺在床上思考起来。

小说是方知写的,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当然清楚。

天悟子被发疯的自己偷袭受伤,之所以闭关那么久,乃是他本身就有伤在身,再加上被发疯的自己偷袭,引动旧伤发作,当时是真正岌岌可危。

至于天悟子这个人,表面上收自己为亲传弟子,实则是因为伤势太重,他无力回天,想要夺舍自己,换一副身体而已。

什么师慈徒孝,不过都是骗人的。就是想要稳住自己,为他夺舍自己的身体做好准备。

在方知的小说里,主角可是因为不知情而吃了大亏,差点死在天悟子手里,而且因为夺舍,精神被冲击的厉害,留下了偏头痛的病根。

唯一有些出入的是自己有这心想事成的能力,而小说中主角没有。

不过不打紧,这样更好!既然自己穿越过来,提前知道这些,那天悟子的阴谋就注定不可能得逞。

想到这里,方知狞笑一声道:“天悟子那老登现在估计也就吊着一口气吧?哼哼!”

“我就趁这个机会把其他备用的夺舍对象全部砍了,再去送老登下黄泉,让你们在下面团聚!”

其实,天字号除了方知以外的几号弟子,都是天悟子挑选出来资质稍次一点的夺舍对象。

怕天悟子狗急跳墙,拼着修为大损强行夺舍其他人,总是个麻烦,方知打算先去把那些人全给剁了。

反正那几位师兄弟始终对自己这个亲传弟子也不待见,总想着取而代之,巴不得自己赶紧死。

看到自己被天悟子亲手击毙,他们估计这会儿还在偷着乐呢,若是知道自己还活着应该会很惊喜吧!

想到这里,方知杀心渐起,内心又开始莫名躁动起来。

从墙上取下天悟子赐给自己的宝剑往肩上一背,一脚踹开木门,杀气腾腾的向其他天字号房间摸去。

轰!

含怒一脚踹碎了一名天字号弟子的木门,映入方知眼帘的是两具脱的光溜溜的身体正在翻云覆雨。

“这位师弟倒是雅兴,来!师兄再帮你助助兴!”

不等里面的人回应,方知“锵”的一声拔出长剑,向着毫无防备的两人斩去。

满屋春光顿时变血光,几声急促的惨叫声后,后方知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

随手甩去剑上的血渍,接着就向其他天字号弟子的房间摸去。

第三章:疯狂 方知在天字号弟子房间大开杀戒,一个个挨着砍了过去。

本来先前因为失手杀了那个魏修,方知还有些担心杀人犯法,自己会不会因此被抓进去。

现在搞明白了穿越到了自己的小说里,哪还管得了那么多?既然有人要害我,那就是取死有道!

小说都特么是我幻想出来的,我还能怕你这个?

方知越想越是心安理得,越想越是理直气壮!不大会儿功夫,天字号弟子就被他屠戮大半。

“大家快逃命啊!方师兄发疯了!见人就砍,再不逃就晚啦!”

“方师兄?哪个方师兄?”

“还能有哪个?就是方知师兄啊!他死而复生又回来了,天字号的师兄们被他一剑一个砍了大半了!”

“真的假的?死人活了?还会砍人?”

“你爱信不信!我先逃命了!”

方知疯狂的杀戮终于造成了骚乱,有人偶然路过天字号弟子的房间,发现了里面被砍得七零八落的躯体,差点当场给吓尿。

往前没跑几步,就看到浑身浴血的方知提着满是血渍的长剑,冲进天字号弟子的房间就是一通乱砍。

不多时,方知发疯砍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在天玄门里四散传播开来。

而这次天玄门众弟子比之上次方知发疯更加恐慌,因为门主天悟子还在闭关,不知何时才能出关,身为天字一号亲传弟子的方知,门内没人制的住他。

有些实力的天字号弟子也被方知砍死了大半,天玄门有不少弟子都收拾东西跑路了,毕竟谁也不想被发疯的方知给一剑宰了。

“方,方师兄,我没害过你啊!我,我从来没想过要当天字号弟子!求你不要杀我好不好!”

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男孩蜷缩在墙角,对着踹门而入的方知求饶道。

看着如同血人一般的方知,男孩只觉得喉头发堵,他努力的喘息着,不自觉发出“嗬嗬”的声音。

方知冷漠的盯着这个男孩,他脑子里对这个男孩没有多少印象,想来应该是没有害过自己的。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留下这么个隐患,若是被天悟子夺舍再对付自己,总归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就当方知想着要不要一剑了事的时候,天字号剩余的弟子终于发现了异常,自发集结了起来。

“方知!你竟然趁师傅闭关,大肆屠戮同门,你是何居心!”

“能做出这种事,就算他没疯,也是不忠不义之人,呸!他就不配做人!”

“大家一起上,既然他活了,咱们就再杀他一次!这次一定要把他的尸体剁碎了才行!”

剩余的六个天字号弟子纷纷拔剑在手,一同向着方知砍来。

“嘿!”

方知冷笑一声,丢下屋内的小男孩,向着门外六人冲去。

气势如虹的砍翻当头一人,代价是自己身中两剑,方知身上第一次沾了自己的血。

不过他压根不在乎,因为根本没感觉到疼,索性放弃了防御,一剑横斩,两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没了头的尸体被方知轻轻一推倒向两边,瞬间减员一半,剩余的三个天字号弟子面带惊惧的看着方知,握剑的手不住的哆嗦着。

随手抽出插在自己身上的两把剑并丢在地上,任由鲜血喷溅,方知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无论是还活着时候的卑躬屈膝,还是求职路上的处处碰壁,又或是被车创死那天对围观路人的抱怨,通通在这里得到了某种发泄。

主要是这里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世界,不犯法,更没了顾虑。

当方知满不在乎提着剑走来时,两个天字号弟子再也顾不上争夺亲传弟子的事情,把剑一丢尖叫着想要逃离这里。

“走的了吗?”,方知厉喝一声,脑子里幻想着他们两腿被自己一剑斩断的画面,握着剑隔着虚空一挥。

伴随着两声惨叫,那两个天字号弟子狼狈的摔倒在地,身后无声散落着他们的四条断腿。

不过他们并没有死心,而是忍着剧痛拼命用双手扒拉着向外爬去,地上被带出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没有逃走的那个弟子看着这一番景象,心中更加绝望了,跑也跑不了,打也打不过!

那个方知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就那么将剑从身体里抽了出来,明明他身上还流着血!他不应该重伤了吗?

对!他一定是装的,他肯定是硬撑着,我只要再砍他一剑,看他还装不装的住!

那名天字号弟子两眼充血,嘶吼着朝方知砍去,毕其功于一役!

噗!血光乍现!

方知根本没有躲,任由那一剑砍进自己的肩膀,见方知中剑,那名天字号弟子拼尽全身力气将剑往下压,想要将方知的躯干一剑劈开。

无奈的摇了摇头,方知随手一剑将他捅了个对穿,随后脑袋里幻想了一下自己没有受伤,身上被剑撕开的血肉眨眼就愈合了。

顺道解决了另外两个还没爬出太远的天字号弟子,方知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热血与躁动缓缓褪去,砍了那么多人方知感到有些疲累,打算暂时休息一会缓口气。

“嗯?我真的累吗?”

方知停止了喘气,发觉自己根本就不累,刚刚只是惯性的认为砍了那么久该累了。

这时,他有些好笑的瞧见天字号最后存活的那个小男孩,正在偷偷摸摸的探出头来,打算观察一下状况,然后逃走。

“你叫什么名字?”,正当小男孩压低身子准备脚底抹油的时候,一只大手将他提了起来。

“啊啊啊!别杀我!别杀我啊!”

尖叫声中,方知将小男孩放在他身边坐下,一条胳膊绕过小男孩的脖子搭在他一边肩上问道。

“叫什么叫?再叫杀了你,反正也不差你一个!”,方知威胁道。

近距离感受着方知身上的腥气扑鼻,小男孩当场吓尿了裤子,“他,他们,都叫我土生。方师兄……呜呜,你别杀我好不好,我,我不做天字号弟子了还不行吗,求你了!”

土生带着哭腔,低着头不敢与方知对视。

“瞧你说的,你方师兄又不是什么嗜杀之人,我杀他们,那是他们想要害我,所以该死,你也觉得他们该杀对不对?”

“对对对,方师兄说得对,他们就不该打方师兄的念头,死了活该……”

土生慌不迭的点头道。

你不是嗜杀之人?你要不要好好看看眼前这人间炼狱一般的场面是谁搞出来的?照你的意思,这些被你杀的人是不是还得感谢你?

“你不想死,但是我又想杀你,因为我一会还要去对付天悟子,而你有可能被他夺舍,是个隐患,你说说怎么办?”

方知饶有兴致的盯着小男孩的表情道。

一听方知还想杀他,土生刚放下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而且他刚才说什么?还要去杀门主?他疯了不成!!

“方,方师兄,只要你不杀我,我可以躲得远远的,然后藏起来,让师尊找不到我,我不想死更不想被夺舍啊,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想死啊……”

土生直接跪下哀求道。

看着求生欲拉满的土生,方知沉吟了一会道。

“也不是不可以,这样,你去人字七号找宁小萌,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保护好她,躲远一些。”

“记得,若是不听话,我会找到你,没保护好宁小萌,我还是会找你,还有,如果你被天悟子那老登发现了,我会先杀了你!”

方知还是打算放过土生,毕竟这孩子真的没有害过他,真要杀他,方知于心不忍。

虽然留下了隐患,但这天玄门如今乱成了一锅粥,他有些担心那个瘦弱的女孩。

“拿上剑。”,捡起一把剑丢给土生,看着土生抱着丢给他的剑慌不迭的跑了。

等了一会,估摸着土生跑远了,方知才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

将剑身上的血渍在躺在一边的天字号弟子身上蹭干净,用手握了握,方知自言自语道:“既然天字号这边差不多了,那就该轮到你了,我的好师傅!”

第四章:玄天之上 在天玄门,弟子分为天地人三等,最低级的人字号弟子最多,乃是外门弟子,地位也最低下。

他们负责一些最脏最累的活计,吃不饱饭,衣服破旧,任何有点身份的人都可以随意欺辱。

地字号弟子是内门弟子,大多是一些管理人员,负责监管人字号弟子,以及查验物资和后勤保障之类,还有专门负责奖惩的弟子。

比如之前被方知失手杀掉的魏修,吓疯了的马上风,都是属于地字号的。

天字号弟子属于真传弟子,他们则是高高在上,享有最高级别的待遇,不需要他们干什么活,只要学好天悟子教的东西就行。

只不过现在的天字号已经名存实亡了,存活下来的拢共就剩下俩人,天字一号的方知,和天字十五号的土生。

其他人都被方知砍了,天悟子若是知道这件事,估计会被气的七窍生烟。

而在天地人三号以外,就是天玄门门主天悟子的所在的清修地,称之为玄天之上,取意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以前,作为天悟子的亲传弟子,方知倒是进去过几次,聆听天悟子的教诲。故而方知倒是很顺利的找到了玄天之上。

至于天悟子现在躲在哪里闭关,方知心中有几处猜测,但若是一处处去寻找,容易打草惊蛇。

谁也不知道天悟子到底恢复到哪个地步,贸然惊动了他,对自己似乎有些不利。

方知打算先看看情况,若是有机会就再偷袭一把,能加剧他的伤势更好。

收起长剑,方知停在玄天之上洞口,没错,天悟子所在的玄天之上乃是一处山洞,据说整个天玄门都是建立在一条灵脉上。

而玄天之上所处的位置乃是灵脉聚集最多的地方,天悟子常年窝居在这里也有借助灵脉压制旧伤的意思。

这玄天之上的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古树遮掩,若不是天悟子带着方知来过,外人不经指引很难发现其踪迹。

“先潜入进去看看情况吧。”

方知俯下身子蹑手蹑脚往里走,像贼一样贴着墙角挪动,没走几步蓦然感觉画风不对劲。

“不对啊?我为什么要带入小说主角的想法?他怕天悟子,可我又不是他!我为什么要怕那个老登!?”

想到这里,方知挺直了腰杆,大大方方的走进洞府,一股清凉之气扑面而来。

洞府内部宽阔而深邃,顶部悬挂着钟乳石,形态各异,地面上长着厚厚的苔藓,方知踩过去,发出沙沙的响声。

深处,有一处天然的石台,上面摆放着几块平整的石板当座椅,周围墙壁上挂着火把,照亮了整个空间。

在洞府的一角,有一股清泉潺潺流出汇聚成一个小潭,潭水清澈见底。

方知记得天悟子之前说过这是灵脉蕴养出的灵泉水,喝了可以百毒不侵。

整个山洞府邸,宛若天成,若不是还要解决天悟子,方知都想着要不要在这里度过余生。

“弟子方知求见!”,懒得一一去寻找,方知站在待客厅中央大声道。

方知的声音在空旷的洞府中阵阵回荡,站着等过了一会,并无人回应。

“弟子听闻师傅受伤,特意采摘了灵药献给师傅,还请师傅一见!”

见天悟子没有现身,方知再次向着洞府喊了一声。

“哦?我的好徒弟,你果然没有死!说说吧,给为师带了什么好东西?”

一道苍老的声音回荡在洞府内,忽东忽西让人确定不了声音的主人在哪里。

天悟子!方知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一一扫去,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我的好徒弟,不是说给为师带了疗伤的灵药吗?你在找什么?”

天悟子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灵潭旁边的一块“石头”微微动了动,舒展开来,竟是天悟子!

原来天悟子一直就盘坐在那方灵潭岸边,若是他不动,根本无法想象那里竟然还坐着个人!

此时,天悟子轻轻弹了下他那发灰的青色道袍,和煦的看着方知,一副慈眉善目的老人样子。

有些违和的是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伴随着轻微的咳嗽声,看起来就像刚大病一场的样子。

天悟子那般仙风道骨的样子,不知道的人只会以为这乃是哪里清修的得道高人,亦或是天上的老神仙下凡。

可是方知明白,就是这么一个老道,过不了多久就会大限将至,然后就要夺舍自己的身体。

关键是这个天悟子还是自己小说里写出来的人物,这算不算另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管天悟子是否被逼无奈,既然知道他要夺舍自己,那自己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出击!

趁你病,要你命!

“许久没有见到师傅,徒儿甚是想念,等着见到师傅这一天早就等的迫不及待了。”

“听闻师傅受伤,徒儿甚是担忧,这是徒儿意外所得的灵果,特意拿来献给师傅,不知是否合用,还请师傅过目。”

方知一只手边向怀里掏去,一边脚下不停,十分自然的向着天悟子走去,做出要将灵果拿出来献给天悟子的样子。

“好好好!师傅没有白对你好啊,等师傅治好了伤,师傅一定带你一起成仙!”

天悟子抚掌笑道,老怀大慰。

天悟子乃是心脉受创导致的枯竭,到了此番境地除了夺舍就只能等死。

他也一直在调养自己的状态,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达到夺舍所需要的条件了。

虽然十分确定方知带来的灵果对自己没什么用,但表面上样子还是要做足的。

就在天悟子笑吟吟的伸出手准备去接的时候,方知“锵啷”一声拔出背后长剑向着天悟子脖子砍去。

“我的好师傅,徒儿这就来助你疗伤!”

?!!

变生肘腋之间,天悟子大吃一惊,他自认为伪装做的天衣无缝,方知是怎么发现破绽的!?

顾不得细想,匆忙之间,天悟子只来得及避开脖子要害,方知的惊鸿一剑斩在了天悟子的左肩上,差点将天悟子一条胳膊给卸下来。

反应过来的天悟子脸色难看至极,躲过方知的追击,急忙跳开远离方知的攻击范围。

满脸狰狞的天悟子再也不复刚刚慈眉善目的老者模样,右手向着肩膀处点了几下,掏出一把丹药喂入口中,脸色才恢复了一丝红润。

忍着疼痛厉声质问道:“你这孽徒!何故再次打伤为师?!难道你疯了?你要弑师吗!”

看着色厉内荏的天悟子,方知笑道:“徒儿现在可是清醒的很,师傅别走啊!那么久没见,徒儿想死你了!”

“徒儿这就全力来助师傅疗伤!”

说着,方知也不等天悟子回话,冲上去提剑就刺。

“你这孽徒!”,天悟子勉强续上几乎被方知一剑斩断的左臂,右手掏出一把精致的铜钱剑,一边封挡住方知的攻击,一边后退。

方知心中幻想着一剑洞穿天悟子的胸膛,手中长剑也随着用力在虚空中刺了一下。

谁知,天悟子似乎心中有感一般,死命的向一旁躲去。

原本应该贯穿心脏的一剑,因为天悟子的躲避,刺在了腹部。

看着肚子上被开了个前后透亮的血洞,天悟子怒极,本来恢复的差不多的伤势,被方知这么一剑,又是伤上加伤。

再想恢复至夺舍所需要的状态,不知还要花费多久,而且方知看破了他的伪装,除非弄死他,否则方知肯定不会留给他修养的机会了。

方知乃是所有弟子中最契合天悟子夺舍的一个,但此刻天悟子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小命要紧,只能先行解决方知再说后续。

可惜了这副上好的躯体。

“我可不记得教过你这种神通!你从哪里学会的?!”,天悟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方知站在原地冷笑连连,也不理会天悟子,手里不断虚挥着长剑,诡异的斩击一时间逼得天悟子狼狈不堪。

没过多久,天悟子身上就又新添了不少伤口,无奈只能掏出一些符箓,手忙脚乱的贴在伤口上止血。

“你这孽徒!别以为学会了一些鬼蜮伎俩就敢离经叛道,且让你也尝尝我的手段!”

手指捻出一张黄符,嘴里念念有词,随手一丢,黄符化作一大蓬火球向着方知砸去。

天悟子动作不停,单手掐诀将手中铜钱剑往天上一抛,滴溜溜一转,咻的一声向着方知飞去。

看着被火球淹没的方知,天悟子不放心又控制着铜钱剑在火堆里斩了几下,这才松了一口气。

微笑道:“不过旁门左道,有了点微末本事,也敢在本道面前卖弄!”

“下辈子,记得长长记性,本道可不是你能够得罪的起的人物!” 第五章:天玄门之乱 “哼!区区鬼蜮技俩,终究是上不得台面!”

天悟子冷哼一声,缓步走上前去查看。

火堆里,方知被烧成焦炭的躯体静静的躺在那里,余火还在上面燃烧,噼啪作响,散发出一股难闻的焦糊味。

他的身体被那柄铜钱剑斩成了几段,散落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

“倒是可惜了,乖乖让道爷占据身体,然后一起成仙不好吗?非要自讨苦吃,哼!”

天悟子冷哼一声,挥了挥衣袖,一股清风拂过,将那股焦糊味送出洞府外。

再次确认方知的死亡,天悟子打算离开,方才造成的伤势还需要仔细处理,拖的时间久了万一引动了心脉旧伤就不妙了。

就在天悟子转身的时候,被烧成焦炭的方知静静站了起来,握了握手中被烧的通红的长剑,方知咧嘴一笑。

噗!

天悟子惊愕的看着胸前透出的半截剑尖,上面嗤嗤的冒着热气,那是鲜血被剑上的温度蒸发所发出的声音。

“这……”

不等他再说什么,方知迅速将剑抽出,对着天悟子的心脉又是一剑捅了进去,顺势搅动起来。

唔哇!

天悟子忍不住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跪倒在地上,眼中露出绝望的神色。

这两剑彻底搅碎了他的心脉,事已至此已经是无力回天。

甚至那滚烫的长剑已经把伤口烫焦,就算服用丹药也无济于事。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师傅,徒儿帮您治的可还满意?”

“这心脉上的痼疾,徒儿帮您彻底治好了!这下师傅就可以成仙了!”

方知一边疯狂笑着,一边用剑在天悟子心口缓缓搅动着。

“你……为什么?咳咳……”

天悟子艰难扭过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毫发无损的方知,自己分明已经将他烧死,保险起见还将其分尸,为何此时方知又活生生的站在身后偷袭自己?

身上生命气息迅速流逝,天悟子表情疯狂道:“你这孽徒,想让我死!你也别想好过!”

天悟子再次吐出一口血,嘴里急促的念着什么,紧接着两眼一翻白,身体迅速膨胀起来。

“嗯?要自爆?那又如何?”

方知毫不在乎,疯狂着一剑劈开天悟子的脑袋。

轰!

整个玄天之上洞府被天悟子的自爆冲击的不断晃动起来。

洞顶上,无数钟乳石被震动的碎裂,纷纷掉落下来,在方知的狂笑声中将下方掩埋。

……

土生惊恐的望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他已经找到了方知提到的人字号的宁小萌。

当他赶到时,宁小萌正被另一个年岁相差不多的女孩护在身后,一个地字号的内门弟子正逼迫着二人。

“谁是宁小萌?方师兄让我来的!”,土生有些害怕,不过想起方知交待的话,他努力克制自己,双手死死握住那柄剑大喝道。

“我是!方师兄呢?他还好吗?”,听到土生的呼喊,宁小萌向着这边挥手道。

“哪来的小杂……你是天字号的真传弟子!?”

堵着宁小萌二人的地字号弟子看向土生的衣着以及手里的长剑,惊声道。

“天字十五号在此,你个地字号还不速速退去!”,土生强忍惧意,学着方知的样子“锵啷”一声拔剑在手大喝道。

土生稚嫩的嗓音,却让那地字号脸色一白,拱了拱手一言不发的转身逃走。

见土生走上前,宁小萌身前的女孩仍旧死死将其护在身后,眼神警惕的看着土生,道:“你说方师兄派你来的,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方师兄把所有天字号真传弟子都杀了,只留下我一个,让我来保护宁小萌,这算不算证据!”

土生见女孩不为所动,焦急道:“我们也快些逃命吧,再不走就晚了!”

“逃?逃去哪?方师兄为什么没有一起来?”,宁小萌没有在土生身后发现方知的踪迹,不禁问道。

“哎!别问了,两位姐姐赶快跟我逃吧,方师兄又疯了,这次不仅杀了所有天字号真传弟子,他还跟我说要去杀门主师尊!”

“我估计刚刚的爆炸声就是方师兄搞出来,不管怎么说,咱们先逃走吧,这天玄门要大乱啦!”

看着面前不为所动的两个女孩,土生急的嘴都燎了泡,不断苦苦劝说下,二人才勉强答应跟着他走。

“土师兄,方师兄为什么要杀门主师尊啊?”,宁小萌不解问道。

“我也不清楚啊,当时方师兄跟我说师尊和天字号的师兄们要害他,还说师尊要夺舍我,但他那时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也不知说的是真是假。”,土生边跑边向宁小萌解释道。

“总之,方师兄交代让我找到你,带着你先躲起来,保护好你,否则时候他会找我算账……”

说到这里,土生欲哭无泪,总感觉前路渺茫,看不到什么希望。

现在整个天玄门都乱作一团,方知发疯大肆屠杀天字号真传弟子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天玄门。

所有弟子惶惶不可终日,纷纷出逃,有执法弟子抓了不少人回来,奈何出逃人数太多,根本制止不了。

人字号弟子基本都跑了,地字号大多数也都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宁小萌二人因为有天字号的土生带着,倒是没人敢上来阻拦,顺利跑出了天玄门。

轰!

天玄门深处再次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大火冲天燃起,火势从最深处的玄天之上洞府蔓延开来,将离得最近的天字号真传弟子房间纷纷点燃。

“不行!我要去找方师兄!”

宁小萌转身头也不回的向着天玄门跑去。

闻言,土生头皮发麻,急忙追了上去,“你疯了!你没看到里面都烧起来了!我的小姑奶奶,你可是害死我了!”

“小萌!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另一个女孩几步冲过去,赶忙拉住宁小萌。

“桃子姐,你跟着土师兄跑吧,我,我不进去,我要在这里等方师兄。”,宁小萌似是下定了决心,坚定的对视着那位叫桃子的女孩。

“你……”

“也罢,我们姐妹一场,反正逃出去我也没处去,就陪你一起吧,要死大家一起死。”

桃子看着宁小萌坚定不移的目光,心知劝说无果,就打算跟着一起留下来。

什么情况?怎么还都留下来了?

土生本以为桃子会劝动宁小萌,正向她投入感激的目光,谁知接下来的话让他如遭雷击。

你们姐妹情深,你们清高,可我还不想死啊!我命休矣!

“两位姑奶奶,你们……”

土生正打算尽最后努力劝说一番,这时整个天玄门都被大火点燃了。

炽热的火舌不断向外延伸,舔抵着三人的面庞,逼的他们忍不住连连后退。

有不少刚刚逃出来的弟子身上被引燃,化作一个个人形火炬。

“救命!救救我啊!”

不远处,李师兄拉着二牛也跑了出来,二人身上也被引燃了一部分,看到了宁小萌三人,便向着土生这边高呼求救。

快跑到跟前时,身上火苗大了几分,二人倒在地上拼命翻滚起来,想着扑灭身上被点燃的火球。

见此,宁小萌三人赶紧上前帮忙,几人手忙脚乱下,扑灭了二牛和李师兄身上的火球。

“呼!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死了!要不是李师兄,我可能就死在里面了!”,二牛心有戚戚道。

李贵啪的一声将烧破的外衣狠狠丢在地上,破口大骂道:“到底是哪个混账放的火!差点把爷爷我烧成火人,我特么都闻到自己的烤肉味了!”

土生闻言默不作声,据他猜测,这冲天大火十分有可能是方知和天悟子打斗所引起的,只是现在看这巨大的火势,那两人还有可能活着吗?

随着火势的扩散,五人再次向着远处退去。

“对了,你们怎么不跑?”,李贵拍了拍被烧得有点发焦的头发问道。

“我们在这里等方师兄……”,宁小萌答道。

“谁?方知那个……等方师兄啊……”,李贵心中发怵,这些人还在等他,就能说明方知八成还没有死,一时间李贵原地徘徊起来。

考虑还要不要跟土生他们在一起,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万一被那个疯子出来一剑给砍了,那可哭都没地方了?

“你们快看!有什么要出来了!”,二牛眼睛瞪大的看向玄天门入口处,汹涌烈火中竟有个人影,而且马上就要走出来了。

众人屏住呼吸跟二牛着看去,土生更是不动声色的向众人身后挪去。

他可还记得方知说的天悟子要夺舍他的话,如果出来的是天悟子,土生打算撒丫子先跑了再说。

天大地大,也不如自己的小命大! 第六章:醒来 方知斩杀了天悟子之后,其自爆引发的波动造成了很大的震荡,导致洞顶掉下来很多松动的钟乳石,将方知掩埋在下面。

所幸的是,玄天之上洞府只是裂开了很多触目惊心的裂缝,并未彻底倒塌。

而方知早已把脚下的土地幻想成泳池,在钟乳石碎块砸下来之前就“潜”了下去。

待到上面安定之后,方知才“游”了上来,至此,天悟子终于被诛杀。

除了身上的衣衫被烧没了,方知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被青铜剑斩断的躯体也早就被他恢复如初。

这一战,幻想能力使用有些过度,大幅消耗了方知的精神,导致他感觉脑袋里传来一阵刺痛。

“看来这能力也不能毫无节制的使用,是有什么限制么?”,方知扶额自言自语道。

“对了,天悟子既然死了,那作为他的亲传弟子,他的东西合该都是我的了!那把青铜剑看起来倒是不俗,也不知掉到去哪里了。”

四下寻找了一会,也没什么发现,方知目光转向被砸的塌了一半的居所。

平时天悟子都在那里休息,若是能有所得,也就剩下这为数不多完好的地方了。

十来分钟后,方知手中握着一本造型古朴的册子翻看着走了出来。

里面记载了天悟子所使用的一些道法、制符以及炼丹术。

此外还有一些天悟子所画的黄符。丹药也有,只不过方知确定不了那玩意吃了会不会有害,也就没拿。

“倒是有些意思,这真元火符大概就是天悟子刚刚烧我的那招吧,可以试着学学看。”

将小册子翻看了一遍,倒也没有太多东西,记忆力本就不错的方知已经学了个七七八八,将册子随手塞进怀里。

方知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他辛辛苦苦寻找无果的青铜剑。

“原来被炸飞到了这里,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握在手里挥了几下,方知满意的将之收了起来。

此时,他身上早已换上了在天悟子房间里找到的一身崭新的青色道袍,腰间还别着个精致的青色小葫芦,里面装着不少那种百毒不侵的灵泉水。

临走之前,方知还跳了进去喝了个饱,并将满身血迹洗的干干净净。

背上的长剑也被他丢了,换成了天悟子房间里神异道剑,除开面孔比较年轻,光这身打扮活脱脱就是一副下凡神仙的模样。

可惜这玄天之上洞府被毁的差不多了,成了危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倒塌,不然方知还真有可能考虑在这里住下。

“罢了,就让你在这玄天之上长眠吧……”

双手有些生涩的掐诀,默念了一会,捏出一张黄符丢了出去,呼啦一下化作了一大蓬火球,丢在了洞府边上的藤蔓上。

看着大火开始蔓延,方知一路向外走去,边走边向四周引燃可以烧着的一切东西。

大火比方知料想中蔓延的还要快,不一会就把他也淹没其中,不知这算不算玩火自焚,晚上会不会尿床……

无奈,方知只好忍着脑袋里的刺痛,将熊熊烈火幻想成空气,就这么一路趟了出去。

…………

“方师兄!真的是方师兄!他还活着!”,看清从大火中毫发无损走出的人是方知后,宁小萌欢呼一声开始向着方知招手。

“真的是他!方师兄可真是神通广大,那么大的火,就跟没事人一样,根本烧不到他分毫!”

李贵发出赞叹的声音。

土生松开了手里死死攥住的长剑,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剧烈的喘息起来。

还好不是天悟子,不然方师兄就要先砍我了。

不过紧接着一颗心就又忐忑起来,我完成了方师兄交代的事情,他该不会卸磨杀驴吧?

应该……不会吧?想到这里,土生想让宁小萌帮他求情,于是唯唯诺诺道:

“宁姐姐,能不能帮我在方师兄那里说几句好话?就是,别让他杀我……”

可惜,土生的声音太小导致正激动无比的宁小萌啥也没听到。

“你们是,宁小萌?土生?你们还活着,太好了。还有二牛也活着……”

方知此时因为一直使用幻想能力,导致精神有些恍惚,看到这些人还都活着,两眼一黑直勾勾的倒了下去。

昏迷之前看到的是宁小萌等人向着自己跑了过来,紧接着两眼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

黑暗笼罩了方知,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在这片虚无中漫无目的的飘荡着。

脑袋里不时传来阵阵刺痛感,“看来这幻想能力还真是不能过度使用,这也太难受了……”

方知用力捂着脑袋痛苦道。

不知过了多久,方知意识到远处有一道白光,忍着越发剧烈的头疼,方知迎着那道白光飘去。

随着方知的靠近,那微弱的白光变得越发强烈起来,刺的方知睁不开眼睛。

在黑暗中待了不知多久的方知,随着在白光中的深入,慢慢体会到了各种各样其他的感觉。

有不少人的低语声,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某些仪器“滴滴”的声音。

一阵极致刺目的白光之后,方知紧闭着眼睛一头闯了过去。

猛地睁开双眼,方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正对面是一面洁白的墙壁。

想要四周打量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却惊恐的发现自己做不到,不仅脖子转动不了,甚至连转动眼珠都十分困难!

方知可以看到,自己的身体缠满了绷带,就静静的躺在这张床上,但是自己似乎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无论怎么去控制手脚,都发现无法动弹分毫。

“这!这是在医院里!莫非我没有死在那场车祸里!我活了下来?”

方知很快就想到了这里,只是对于他来说,虽然自己意外活了下来,但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就算那个四个圈的车主愿意给他治疗,可是自己却落得这个下场,基本成了废人。

后半生将会何其惨淡,方知几乎一眼就能看到十年后二十年后自己的样子。

不仅自己难受,更会给亲人父母带去无尽的麻烦,拖累他们,方知不想那样累人累己。

如果有的选,他当真宁愿选择死在那场车祸里,永远不再回来。

现如今,他无法控制手脚,无法转动脑袋,甚至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更别提方知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自杀,干脆死了,不拖累任何人,一了百了。

想到这里,方知甚至都感觉不到头部的疼痛了。

“原来,根本没有穿越什么自己写的小说世界,那些都是自己临死时的走马灯,或者说是错乱的幻想罢了。”

“我说为什么在自己的梦里会一直头疼,原来真的只是头上磕的伤口在疼……”

“原来这才是一切的真相,比死亡更加令人绝望的真相,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老天为什么对我如此不公!”

苦涩的笑了笑,方知被无尽的失落与痛苦笼罩,悲伤的泪水划过脸庞,他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明白过来一切的方知悲从中来,情绪的剧烈起伏导致心跳加快,身旁仪器的“滴滴”声也随着急促起来。

“医生!医生!快去七号病床!病人情况有些不对!”

走廊外,一名年轻的护士发现了方知这边的情况,赶忙通知管床医生。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方知感觉到似乎有不少人挤进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他现在不想和任何人交流,更何况就算他想说话,也做不到。

“这是什么状况?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刚刚过来查房的时候突然就这样了,幸好发现的及时……”

方知隐约用眼角余光看到有人在自己旁边,对着自己做了些什么,然后自己就开始慢慢感觉到困意。

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眼睛也有些发涩,不一会意识就开始昏昏沉沉起来,周围人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看着眼前的白光离自己越来越远,方知感到自己仿佛掉入了黑暗的深渊里。

不断向下,越掉越深,那深渊好似没有底一般,一口将他吞噬。

只是他这次心里开始恐惧了,他接受不了现实里发生的一切,他开始恐惧那团白光!

好在吗白光越来越小,越来越远,而白光的远离让方知逐渐感到轻松,他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对了,只要一直这样幻想下去就好了,只要……我永远都不醒来就好了…… 第七章:回归 在黑暗中孤独的游荡着,方知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去想回归现实里看到的事情。

奈何脑袋微弱的疼痛感仍在不时提醒着他,这边是幻想的世界,而医院那边才是真实的。

“不对,我要回去,我要去找到宁小萌她们,对,还有土生,二牛他们,那边才是真的!”

不断敲打着头部来暗示自己,不知过了多久,方知睁开眼睛,望着阴沉沉的天空,抬起双手放在眼前晃了晃。

方知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总算回来了么?”

“啊!方师兄你醒了?!”,宁小萌惊喜的声音传入方知的耳朵。

方知坐了起来,甩了甩脑袋问道:“嗯,我昏迷了多久?”

“方师兄你已经睡了一天两夜了。”,宁小萌轻声道:“方,方师兄,你感觉好些了吗?”

“嗯。”,方知站起身来,简单活动了下手脚,这种能够自由控制身体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方知一时感慨万千,也许自己在这个幻想出来的世界生活下去也是不错的选择。

至少,在这里还是一个身体健全的人,而且自己很强,不用担心给别人带来麻烦。

况且,这个世界是潜意识里按照自己写的小说世界架构起来的,自己的愿望不就是写完那本小说么。

这样的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重走小说路了吧,那最后没有完结的部分,就由自己亲身去走完吧!

至于走完以后,方知叹了口气,算了,还是着眼当下的好。

“萌萌,土生他们呢?”

回过神的方知向宁小萌询问道。

“李师兄带着他们去门里寻找看有没有能用的上的东西,因为玄天门没了,我们也没地方去了,方师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宁小萌低着头柔弱回道。

“有何打算么?”,方知闻言怔了下,是啊,总要先找个栖身之处吧。

“既然天悟子都死了,身为他的亲传弟子我合该继承他的衣钵,今后我就是天悟子,以后我来罩你们。”,方知默默说道。

“方师兄你要做门主吗?”,宁小萌欣喜道:“方师兄你看,李师兄他们回来了!”

“李师兄!桃子姐!方师兄醒了!”

李贵一行人找到了一个破烂的拖车,上面堆着几袋米粮,费力的拉着向这边走。

听到方知醒了,几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几人通过土生了解到方知并不是真的疯了,而是有目的的去清理曾经对他不利的天字号真传弟子,知晓真相后,也是稍稍安心。

毕竟方知真的没有对地字号和人字号的弟子出过手,当然,那两个欺负宁小萌的地字号弟子除外。

土生低着头,一颗心也提了起来,他不是没有想过趁方知昏迷时跑路,可是一想起方知的神通广大,自己未必逃的掉,就放弃了逃走的打算。

而且宁小萌后来也答应帮他解释清楚,土生才勉强答应留下来。

只是此时听闻方知醒了,他还是下意识的惶恐不安,毕竟方知那一身血的样子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嘿嘿,方师兄你醒了!火灭了之后,我们进去找到了些粮食,无论如何,咱们这些人不也得吃饭不是嘛。”,李贵一脸讨好的道。

“方师兄,这位是李贵李师兄,旁边的是桃子姐,还有土生和二牛。这次多亏了土生,否则我和桃子姐就跑不出来了。”

宁小萌一一介绍道。

“嗯,土生做的不错,天悟子已经被我杀了,以后你我再也不用担心被他夺舍了。”

方知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停留在土生身上。

“多谢方师兄救命之恩!”,听到方知的认同,土生心中总算放下一块大石,听这意思,自己不用再担心被杀了。

见方知没有理会自己,李贵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方师兄,玄天门已经被烧没了,你有什么打算吗?我们接下来去哪?”

淡淡看了李贵一眼,方知道:“天悟子已经被我杀了,从今往后我就是天玄门的天悟子,既然你们打算跟随我,我自然会罩着你们。”

“接下来,我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稳定下来再说后续。”

如今确切从方知口中得知,他真的亲手斩杀了天悟子,众人还是感到十分震惊。

天悟子在他们眼中一直都是神仙一般的存在,方知既然能够杀了他,在众人眼里方知就更加神通广大了。

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李贵等人纷纷表示愿意追随新晋的方门主,就要行三叩九拜大礼。

“不必如此,还是称呼我师兄即可,门主倒是有些生分了,我不习惯。”,方知不在意的摆摆手。

看着众人开始各自忙活起来,捡柴的捡柴,做饭的做饭,方知一个人躺下开始默默思考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目前与小说里设置的剧情略有出入,但影响并不算太大,充其量就是自己玩了速通版本……

仗着有幻想成真的强大神通,直接一路砍了过去,神挡杀神佛挡弑佛。

就连强大如陆地神仙般的天悟子,也被这幻想的能力打的还没发挥出全部实力就方知被强行斩杀。

接下来,主角应该是带着人离开,去寻找落脚处,记忆中自己在几里外设置了一个村落,那里可供一行人补给。

“这样也好,我就照着主角的路线走一遍,最后的剧情由我自己亲手书写……”

“方师兄,饭做好了!”

午饭是宁小萌和桃子二人做的,蒸了满满一大锅白米饭,二牛采了不少野菜,还抓了三只野兔。

土生捡了不少枯树枝,点了篝火把野兔烤了。

野菜被宁小萌简单处理了一下,配着白米饭吃起来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众人聚在一起,方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方师兄,你说的那个村子应该是刘家村,我以前就住在那里,那时我家里穷养不起我,所以就送我来玄天门当弟子了。”

二牛自告奋勇道:“去刘家村的路我熟,方师兄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大家带路。”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二牛了,另外这世道并不太平,你们多多少少还是学些本事傍身的好。”

“总不能以后遇到危险了都指望我,考虑到万一哪天我不在你们身边的情况,我打算教你们一些保命的本事。”

“一会土生你带着李贵他们再去门里一趟,寻一些还能用武器防身,回来后我们就一起离开这里。”

方知从怀里掏出那本从天悟子处得来的小册子,递给土生交待道:

“天悟子的神通都是来自这本册子,土生资质最高,可以先行学了,再教其他人。”

“多谢方师兄赐法!”

土生满脸激动的接过那本小册子,视若珍宝的收了起来。

其他人也都是无比兴奋,像他们这些人字号的外门弟子,熬一辈子也未必接触得到这些东西。

如今方知随手就赐下了这等神仙法术让他们修习,不禁感到没有跟错人。

以后若是学到了几手神通,不说能够有多厉害,就算能比得上方师兄一分,那也足够了!

李贵甚至已经迫不及待的拉着土生跑向天玄门,去废墟里寻找可用的武器刀剑了。

等到方知一行人准备上路的时候,已经是人人背着一柄长剑。

李贵甚至还有模有样的穿了一身和土生一样的道袍,那是从其他死去的天字号弟子身上扒下来的。

只是李贵不认识字,所以不厌其烦的催促着土生,让他赶紧学会册子上的神通,再教自己。

没办法,这一行人中除了方知就只有土生识一点字了,土生只好边走边看册子,遇到不会的地方再去请教方知。

就这样走走停停,等到快要到刘家村时,天色已经快要黑了。

第八章:刘家村 二牛带着一行人走在长满杂草的山间小道上,这些年他都在天玄门当弟子,对于“回家”这件事,二牛从来没有奢望过。

毕竟家里穷,孩子又多,父母供养不起那么多人,二牛就被他的父母送到了天玄门。

就算自己回去又能如何?家里没钱还不是一样出来求条生路?

可是如今不一样了,天玄门没了,方师兄成了门主,自己这次乃是跟着门主来的!

方师兄神通广大,还愿意教自己仙术,自己一定要把握住这难得的机会,牢牢抱住方师兄这条大腿!

二牛心里乐滋滋的想着,自己一定要赶快跟着土师兄学会仙术,不能拖了后腿。

不然哪天方师兄嫌自己累赘,将自己踢出天玄门了咋办?

“二牛,原来你姓刘啊?刘二牛,全名是这样叫吗?”,李贵打趣道。

“是的李贵师兄,我在我们家排行老二,从小又是靠放牛为生,所以别人都叫我二牛。”

“只不过很少有人喊我全称,大家都喊二牛,我也听习惯了。”

二牛耐心解释道。

方知感觉走了很久,回头看向众人,发现大家也都露出疲态,唯有土生还在借着微弱的天色继续看那本小册子。

“二牛,这里离你家还有多远?”,方知询问道。

“方师兄,不远了,应该再有一顿饭的功夫就要到了,我小时候还在这附近放过牛呢!”,到了熟悉的地界,二牛也有些兴奋。

“不过我还是建议大家天黑之前赶到村子,这荒郊野外的可能会有狼。不过我们有方师兄,一些寻常的狼我们也不用怕。”

听了二牛的话,方知点了点头,想了想问道:“二牛,你想家吗?如果你想要留在家里的话,我可以……”

“不要,我要跟着方师兄!”,二牛急忙打断道,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回家干什么?回去接着放牛?或者接着被爹妈赶出来?

“我不想一辈子就窝在刘家村这点地方,我想跟着方师兄学本事,以后要是能有方师兄几分厉害就更好了!”

看着二牛认真的小脸,方知不再劝说,跟着就跟着吧,人各有命,既然二牛做出了选择,自己尊重便是。

宁小萌静静看着方知的侧脸脸颊微红,低下头跟在后面,过一会再次偷偷瞄向方知,再低头,如此不断循环。

在自己被地字号师兄欺负的时候,大家都在围观,没有人愿意对自己伸出援手,只有眼前的这个少年站出来保护了自己。

而且一出手就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更有甚者还放出狠话来罩着自己。

上次方知出手后,宁小萌回到人字号明显感觉大家开始畏惧自己了。

重活累活也不敢让自己干了,生怕把自己累出个好歹,从而被方知知道后降下怒火。

这种感觉很好,让宁小萌觉得即便方师兄不在身边,也时刻保护着自己。

宁小萌羞红着脸想入非非,而方知早就发现了宁小萌在偷偷观察他,但他只觉得被身旁的少女盯得浑身难受。

二十年母胎单身的方知根本就没有和女孩子交往的经验,生前甚至没有主动牵过女孩子的手。

方知当然很是羡慕那些成双入对的小情侣,可惜自己始终是个胆小卑微的人,社恐宅男让他甚至不敢做出一点尝试。

当日救下宁小萌也只是一时感同身受,脑袋一热就出手了,哪考虑过那么多。

就在方知尴尬的快要用脚趾扣出三室一厅时,前方二牛的声音及时传来,替他解了围。

“大家快看啊,刘家村到了!”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不大的村落,经历了时间的风霜,村子显得有些陈旧,村头低矮的土墙甚至能一眼看到院子里面。

不少人家的烟囱还残留着淡淡的炊烟,一行人跟着二牛长驱直入,进到村子里面。

“方师兄,要不先去我家吧,我问问爹娘有没有让我们住的地方。”

“好。”

二牛带着大家来到一座院子前,熟练的推开木门迈了进去,大声道:“爹!娘!是我,二牛!我回来了!”

在方知的示意下,众人停在二牛家门口静静等待着,过了一会,二牛满脸疑惑的走了出来。

“奇了怪了,家里没人,不知道爹娘还有大哥弟弟妹妹们人去哪了?我看到桌子上的饭菜还冒热气呢,他们不吃饭会跑去哪了?”

“嗯?”,方知眉头挑了一下道:“二牛,你们村里往常这个时候会有这种情况吗?”

现在回想起来,从进入村子开始,方知就没有看到一个村民,而且这刘家村里也异常的安静。

不过按照二牛的描述,饭菜还未凉,那就说明他们来到这里的前不久,屋子的主人还在。

而且没有打斗以及破坏的痕迹,怎么看也是屋主人临时有事出去了。

二牛努力回想了一会,摇了摇头,道:“我印象里是没有,而且我被送到天玄门也有些年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也模糊了。”

闻言,方知皱了皱眉,正要说这什么,李贵忽然打断道。

“嘘!仔细听,好像有什么动静!”

众人纷纷屏住呼吸静静的聆听起来,声音很是微弱,从刘家村深处断断续续的飘来。

像是一群人的呼喝声,有些混杂。

“好像是村中心传来的,我记得那里有一颗大槐树,莫非我爹娘他们去那里了?”,二牛挠了挠头,看向了方知,像是征求他的意见。

有古怪,方知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按照他写的小说剧情来看,主角到了这里,刘家村就是个十分正常的村落,在村民那里收购了一些补给品后就离开了。

期间啥事也没发生,硬要说的话,那也是离开刘家村之后很远一段距离遭遇了截道的山贼,那也跟刘家村没啥关系。

“这跟我写的小说剧情架构好像不太一样啊?怎么回事?”

思索了一会,方知决定保险起见还是让宁小萌她们留在二牛家里,自己和二牛去村中看看到底啥情况。

如果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方知自问保住一个二牛问题不大,人多了反而可能顾不过来。

“方师兄,那你们小心点,我们就在这等你们。”,临走时宁小萌不放心叮嘱道。

“嗯,你们也机灵些,若有危险以保命优先,我们很快就回。”

说完,方知跟二牛趁着夜色往村中心那边赶去。

看着身影消失的两人,宁小萌有些担忧的攥紧了衣袖。

察觉到这一点的桃子叹了口气道:“萌萌你就放心吧,方师兄神通广大,我们都亲眼看到了,他从天玄门那么大的火里面走出来,连根头发也没烧着,这才哪到哪?不会有事的。”

桃子轻轻拍着她的的肩头,宁小萌才稍感安心,“嗯……”

“话说回来,我观察了你一路了,萌萌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方师兄?”

桃子笑嘻嘻的凑到宁小萌耳边轻声道。

“啊?” 第九章:老槐树 “不是不是,我没有……”,宁小萌被问了个大红脸,咬死不承认。

看着宁小萌急忙拒绝的窘迫模样,桃子乐不可支道:“你看你,不喜欢就不喜欢呗,你急什么?”

“……我没急。”

“好好,你没急。所以呢?你是真对方师兄没感觉?”

“都说了没有了,方师兄那么厉害怎么瞧的上我……”,宁小萌有些落魄的低下头,“我不过是一个最底层的人字号外门弟子罢了……”

“呼——”

桃子呼出一口气,道:“既然你不打算出手,也好,那我可就要下手了!哇哈哈!”

“桃子姐!你太坏了!!”

宁小萌抬手去开始挠桃子的痒痒肉,“咯咯咯!住手!好你个萌萌!你也尝尝我的厉害!”

桃子也不甘示弱,反手挠了回去,两女一时间乱作一团。

……

方知这边,和二牛躲在土墙后面,偷偷向村中心的开阔场地观察。

粗壮的槐树旁围了很多村民,树前不远处被架起一大堆篝火,烧的噼啪作响。

在为首一位枯瘦的老人带领下,刘家村的村民在槐树前跪了一大片,每个人都在对着那颗高大的槐树缓慢叩拜,嘴里还神神叨叨的念着什么。

他们就跪在那里不断重复着叩拜,嘴里重复着念着。

方知二人在后面看了好一会了,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新的发现。

二牛看到了他的家人也在跪拜的人群中,忍不住想要出去相认。却被方知一把拉住,摇了摇头低声告诉他先不要着急。

反正目前没什么危险,看起来这些人在举行什么奇怪的祭典,还是不要打扰到他们的好。

毕竟接下来还要有求于人,也不好上来就得罪他们,等就等吧。

沉下心来,两人默不作声的观赏这有些奇怪的祭典。

每间隔一会,村民们就会在村长的带领下对着槐树呼喝一声。

这个时候,那颗槐树就会发出一阵沙沙的声音,就像被风吹过一样。

十几分钟后,几个精壮的汉子每人牵着一位老人从人群中走过,来到那颗大槐树下面。

引领老人走到槐树跟前,精壮汉子们向着老人鞠了个躬转身退了下去。

随后,村民们纷纷开始跟着村长高声呼喝,声音如浪潮般越来越高,也越来越急。

那颗大槐树也随着他们呼喝声沙沙作响,不知是不是错觉,方知恍惚间觉得槐树变得更高更大了一些。

过了一会他们的呼喝声达到顶点时,在方知和二牛的注视下,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颗大槐树根部面对老人的那一面,忽然张开一个黑乎乎的大洞,

仿佛一张大口,狰狞的出现在众人眼前,里面回荡着村民们的呼喝声,不知有多深。

几个老人开始自发迈步向着那树洞走去,就在方知二人的注视下接二连三跳了进去。

等到老人们全都跳进去后,洞口也缓缓闭上。

而且这次方知确信没有看错,就在“吃”下那几个老人后,那槐树肉眼可见的胀大了一圈!

这槐树是活的!

吃人啦!

不对劲!这绝对不正常!

如此诡异的一幕看的方知心中直打鼓,开始犹豫还要不要留在村子里过夜?

二牛被眼前发生的事吓得脸色发白,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只看他这反应,方知就明白至少在二牛被送去天玄门之前,这村子还没发生类似的事情。

应该是二牛走了之后才有的习俗。

只不过谁家村子祭典是特么用活人献祭的?不应该都是用家畜吗?

再说那颗槐树又是怎么一回事?居然还长了一张嘴?那真的只是一颗槐树吗?成精了吧!

就在方知心里不断犯嘀咕时,二牛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祭典好像结束了。

他们看到村民们已经开始纷纷站起,打算各自回家。

方知也不再多想,拉着二牛也开始往回赶,不一会就回到了二牛家中。

“方师兄?二牛?”,李贵从墙上探出半颗脑袋。

方知挥了挥手,示意进去说话。

“一会二牛的家人回来后,你们先不要多说话,尽量不要问问题。”

方知皱着眉头说道:“若不是天黑了村子外面不安全……罢了,总之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这里。”

众人听得一脸疑惑,不过方知既然发话,只管照做就是。

吱呀—

院子门被推开,一对中年夫妇走了进来,看着一院子的人两人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男人更是转头出门确认了一下有没有走错门。

“你们是什么人?”

面对方知一行人,两人有些惊慌,二牛的父亲更是将妻子护在身后。

“爹!娘!是我,二牛!我回来了!”

二牛走上前去,多年未见,二牛看得出来自己的爹娘又添了几分风霜,此刻相见,眼眶不禁红了起来。

先前看到的惊悚场面也暂时被他忘到了脑后,不管怎样眼前毕竟是生养他的父母。

“二牛?!”

被护在身后的中年妇女本来打算冲出去喊村民来抓贼,听到略感熟悉的声音便探出头来。

短暂的确认后,中年妇女一把推开身前的丈夫,冲上来抱住了二牛。

“二牛!真的是你吗?!真的是我宝啊!当家的你快看!真的是二牛!我宝回来了!!”

两人就这么抱头痛哭起来,一听是自己的儿子,二牛的父亲也放松下来,主动向着其余人打招呼。

“几位是天玄门的道长吧?快进屋里坐吧!”

方知几人大多穿着道袍,身份其实还是很明显的,朝着男人行了个道礼,跟着走进不大的土屋。

“方才还以为家里进了贼,让几位道长见笑了。”,二牛的父亲不知在何处找了几个马扎递给众人道。

“是我们失礼了才对,惊扰了二位,还望多多包涵!”

“此外,我们此番乃是路过,想要借宿一晚,明天一早就离开,可否行个方便?”

说着,方知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不动声色的递给二牛的父亲。

男人本来有些为难,不过看到方知递来的银子后重新堆上了笑容。

“好说好说!诸位道长都是二牛的师长,这点方便当然没有问题,我们还有两间空房子,一会我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人,道长们放心住就是!”

莫看这是小小的几块碎银子,有了这些,足够普通的百姓大半年的开销了。

只是住一晚,就平白得了那么多银子,这是稳赚不亏的买卖!

至于银子是哪来的?方知当然没有银子,这是他刚刚随手捡的几块石头,用幻想成真的能力把石头变成了银子……

有时,方知也不禁感叹,这能力要是能带回他生活的世界,那就可以直接躺平了。

多买一些A4纸就是,幻想一下变成钞票,想吃什么,穿什么,玩什么就直接买,衣食住行直接解决!

再也不用给人当牛马了,不用看别人脸色了,多好!啧啧。

至于这种症状,那边的医生一般称之为“白日做梦”。

不过,一番周折后众人总算是在二牛家安顿了下来。

二牛的父亲可能是感觉拿了道长那么多银子有些不好意思,忙活一通后,开始重新做一桌饭菜招待众人。

至于二牛他们娘俩哭了一阵后,情绪也是慢慢稳定了下来。

简单跟二牛说了几句话后,就去帮着二牛他爹一起收拾饭菜了。

方知仔细观察着二牛的爹娘,并未发现有什么蹊跷,沉吟了一会便不再多想。

有心想要询问祭典那颗槐树的事情,但觉得又有些唐突,反正明天一早就走了,索性就没有再提。 第十章:变故 这一行人里,就属李贵最为机灵,方知把他拉到一旁,当着李贵的面随手变了几块碎银子,塞到他手里。

交待李贵明天去买上两辆牛拉车,再买一些路上能够用得上的物件以及吃的粮食。

如果银子不够用,再找他要就是。

亲眼看到方知这一手点石成金的神通,让李贵更加下定决心死心塌地的跟着方知了。

哪怕就只学会这一种神通这辈子也吃喝不愁了!

李贵眼放金光,对方知的交待不住点头,满怀激动的将银子塞进怀里,表示这事尽管包在他身上。

倒不是方知变不出金子,而是这穷苦的村子压根用不到那么多。

而且漏了财难免多生事端,保不齐会有人想要谋财害命,方知是不怕这些普通老百姓,但总归是麻烦。

财不露白的道理方知还是知道的。

仔细回想了一遍,应该是没有什么遗漏,除了那颗吃人的槐树有些诡异。

反正自己这些人凑合住一夜明天一早就走,只要不招惹到自己一行人倒也无需理会。

否则方知也不介意顺手一把火烧干净了它……

吃过晚饭,等到众人休息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二牛的父亲整理出了两间空房子,方知就让宁小萌和桃子睡一间,自己这些男人们挤一挤住一间。

所幸土生还比较小,和李贵挤一挤睡一张床也还凑合,二牛则是去了他爹娘那边。

多年未见,二牛想跟他爹娘多说说话,方知对此自然没有反对的意思,再怎么说二牛也是他们的亲生儿子,这是人之常情。

方知没打算睡,他总觉得有些不放心,打算晚上自己来值夜。

夜里的刘家村很安静,宁小萌她们也都睡下了,除了二牛爹娘的屋里还亮着烛光,里面传来妇女轻微的啜泣声。

叹了口气,方知也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不知他们过的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自己出了事情有没有人联系到他们?

毕业后的自己就‘在哪里工作’这件事上与父母意见不合。

方知决意去大城市闯荡,机会更多,薪资也更高。

他的父母则是想让方知留在本地发展,虽然薪资一般,但好在稳定,幸福指数更高些。

后来因此大吵了一场,一气之下带着几百块钱独自出了远门。

一个人在外地无依无靠,独自闯荡。

当年的雄心壮志也早就在社会中被磨平了棱角,求职路上的处处碰壁,不断打击着方知那为数不多的自尊心。

后来为了两三千块钱就心甘情愿给别人当牛做马。

摇了摇头,方知有些心烦意乱,强迫自己不去思考那些事情。

“嗯?”,回过神的方知感觉有一丝丝困意,当然那只是他的错觉。

在这个世界里,方知早就知道自己是感受不到疼痛和疲惫这些东西的。

二牛爹娘的那间屋子里,烛光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应该是都睡了吧?

独自一人坐在门口吹着夜风,方知迷迷糊糊中总感觉自己遗漏了什么事情,现在去想却又毫无头绪。

“走了那么久,大家应该都很累了,这会估计也都睡着了吧……”

看着身后的两间屋子,方知那种遗漏了什么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莫名心中一紧。

“不对!二牛不是说他还有几个哥哥弟弟吗?为什么没跟着他爹娘一起回来?!”

方知这才想起哪里有问题,这空着的两间屋子明显是留给二牛他的弟弟们住的,但是却好像空置了很久的样子了。

墙角甚至都结了蛛网!那么人去哪了?

再也顾不得那么多,方知一把推开门喊道:“土生!李贵!快起来,有点不对劲!”

刚喊完,屋里却没有人回应他,借着微弱的月光,方知发现床上压根没人!

李贵和土生两个大活人,消失不见了!

急忙冲到隔壁宁小萌那屋,一脚踹开屋门,同样也没找到半个人影。

“坏了!”

方知感觉自己被人耍了,一股烦躁的情绪涌了上来。

转头看向二牛爹娘的房间,不禁杀心渐起,大步流星走过去“锵啷”一声拔出道剑直接把门板给劈碎了。

毫不避讳的走进内屋,却惊愕的发现床上二牛的爹娘两人互相跪坐着抱在一起,两人身体中间护着已经昏睡过去的二牛。

二牛爹娘两人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些恐惧,但更多的是看着二牛回到身边来的那种温情。

床边上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收拾的行李,看来他们是想逃但还来得及走。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把我的人弄去哪了?”,方知手握道剑直指二人质问道。

出乎意料的是两人根本没有回应他,只是抱着二牛不动。

倒是昏睡的二牛听到方知的声音缓缓醒了过来。

“方师兄?”,二牛迷糊中看到方知持剑对着自己不禁大吃一惊。

“方师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这是干什么?”

方知阴沉着脸收回了道剑,“这就要问问你爹娘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除了你和我其他人都失踪了!”

“什么?师兄师姐不见了?爹?娘?”,二牛瞬间困意全无,就要从他们怀里钻出来。

这一钻不要紧,二牛的爹娘直接向着两边无力的倒去。

吓的二牛急忙去扶住二老,“爹!娘!你们怎么了?可不要吓我啊!”

方知皱了皱眉,将道剑重新插回背上,摸黑找到了火石点燃蜡烛。

借着烛光看到了二牛的爹娘直挺挺的躺在床上。

“方师兄!我爹娘怎么了?他们这是……死了吗?”,二牛红着眼睛嘶哑的问道。

方知不答,伸出手按住男人的手腕,还能感到一些轻微的跳动,跟弱,但还算平稳。

“脉搏还在跳,没死,看来他们保护了你,不然你现在应该也失踪了。”,方知收回手答道。

“二牛,你爹娘有没有跟你提起你的弟弟们?”

“这个我问了,不过奇怪的是他们看起来不愿回答这个问题,我就没有再问。”

得知父母并未死去,二牛拭去眼泪道:“方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

“当务之急是找到你师兄师姐他们,我怀疑这事跟那颗吃人的槐树脱不了干系,带上剑,咱们去会一会它,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方知眼底闪过一丝血色,本来不想惹是生非,换来的却是当面掳走我的人!

既然如此,这次倒要看看那槐树究竟有什么名堂了!

逼急了我,将整个刘家村都给烧光!方知心里歇斯底里的想着。

在现实生活里被人骗了可能我也就认栽了!

在这里居然也能被人阴了一把!怕不是那槐树把我当成软柿子。

看来老子不发威,你就不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带着二牛,方知两人扎了个简单的火把,就直接赶去村中心的那颗老槐树所处的地方。 第十一章:深入 方知和二牛赶到老槐树所处的开阔场地时,惊讶的发现了李贵宁小萌桃子和土生四人。

“李师兄!宁师姐!我们在这里!”,二牛朝着四人大喊。

可是四人如同着了魔一般,根本听不到呼喊声,一步步向着老槐树走去。

而那颗老槐树此时又张开了黑洞洞的大嘴,四人毫不犹豫就开始往下跳。

见状,方知和二牛赶忙冲上去一人拉住一个。

二牛年纪最小,他从后面拼命拉住比他稍大一点的土生,可无论二牛怎么喊,土生也不理他。

闭着眼睛仿佛梦游一般,拖着二牛向树洞走。

结果二牛脚下滑了一下,惊叫着被土生拖着一起跳进了树洞。

方知倒是制住了宁小萌,双臂将她死死箍住,让她动弹不得。

可是无论方知如何呼唤,宁小萌始终闭着眼睛不回应他。

就像被深度催眠了一样,一旦松开手,就又会自己走向树洞。

一来二去,方知感到有些不耐烦,看向那老槐树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么的槐树精!想要我的人是吧?老子都给你!我就还不信了!有能耐把爷爷我也吞了!”

方知一手环过宁小萌的细腰,另一边拔剑在手,三步并作两步向着那树洞跳了进去。

跳进了树洞,里面伸手不见五指,黑暗遮蔽了方知的视线。

凭着触觉,方知感觉到这树洞并不是直上直下的,而是斜着向下方蔓延。

不断向下滑行,此时什么也看不到,方知只好将宁小萌紧紧护在怀里。

视觉被遮蔽,导致稍微放大了触觉的感知,抱着怀中少女柔软的身体,方知一时间心猿意马起来,身体某处也在发生奇怪的变化。

就那么在了宁小萌腿上,喘了两口粗气,方知努力压下心中的躁热。

可是宁小萌身上那种少女特有的淡淡香味又传入了方知鼻子里,接着某处又骚动了起来。

心头刚压下的燥热再次涌了上来。

毕竟单身了二十多年,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哪里受得了这个?

至于上次在天玄门救了宁小萌那会,虽然也抱了她,但当时也根本没想那么多。

“可是……我不是感觉不到疼痛吗?应该没有触觉的啊?这又是怎么回事?”,方知腾出一只手将某处强行从宁小萌腿上掰到一边。

这才感到好受了一些。

好在又过了一会,终于到底了,方知扯下一根藤蔓然后用幻想能力变成麻绳,将宁小萌整个缠在自己背上。

省的她到处乱走,不得不说宁小萌真的很轻,背上去方知几乎感受不到她的重量。

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二牛几人,方知认为这里应该还处于刘家村的范围,只不过是在地下不知多深的地方。

刚抬脚准备去深处看看,脚下踩到了一些东西,发出咔嚓的清脆响声。

“嘁!我甚至不用看就知道是骨头,还有八成把握是人骨头。就这?能吓到我?”

方知幻想出一个火把举起来,果然地上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枯骨,不知是人的还是其他什么家畜的。

本来他是打算幻想出一把手电筒的,可是不知为何变不出来,也是在这个世界里方知的能力第一次失效。

“看来幻想出一把RPG炸死这槐树精的想法要落空了……”

方知有些遗憾的想着,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持剑慢慢向地洞深处摸去。

这处地洞不断向下曲折延伸,洞壁上还有一些不知名植物的根茎,看起来很是粗壮。

而且上面还不时闪烁着微弱的绿光。

方知一剑劈在上面,将其斩断后,断口处溅出不少墨绿色的汁液。

而且被砍的根茎还微微抽搐了几下,微弱的绿光也消失不见了。

“已经可以肯定这槐树是成精了……”,方知举着火把继续向前探查。

不知走了多久,火把已经差不多要烧完了,随手扔在地上,方知从地洞走了出来,面前空间猛然变大。

像是由山围起来的小型峡谷,因为方知抬头可以看到夜空了。

峡谷中到处都是光秃秃的岩石,除了正中间的一颗巨大的槐树,如果那还算是一棵树的话,没有任何一株植物存活。

方知从没有见过这么巨大且诡异的树,一眼看上去,很高,有十几层楼那么高,而且长的也很怪。

看来刘家村那边那颗槐树不过是个幌子,如果自己一把火把那边烧了,线索也就彻底断了。

因为那边就不是本体,就算烧了,本体也不会受到伤害。

它并不是普通的树木那样直上直下的,远处看去,扭曲的树干汇聚成一个……大概是婴儿的样子?!

方知有些震惊的揉了揉眼睛,而且树身上生长有很多巨大的脓包,里面充满了先前那种墨绿色的汁液,不时闪烁着诡异的绿光。

那婴儿外观的巨大槐树的树冠上面还结了不少黄褐色树果,有的树果还开了花,飘出宛若实质的雾气,融入空气中。

四周地面上遍布着槐树粗壮的根茎,有的根系上结了巨大的瘤子,并且漏了个人头在外面,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方知认出那是之前跳入树洞的几个老人,居然到了这里!

他们的身体被根茎上的瘤子包裹,不断从其身体里面抽取着什么。

而且,不远处还有四个人正在被新长出的瘤子缓慢包裹起来。

正是李贵他们,二牛也变得神情呆滞,像是梦游一般。

方知二话不说,掏出青铜剑向空中一抛,学着天悟子的样子掐诀念咒。

控制青铜剑将那些瘤子砍开,然后把几人一个个拖了出来。

“啪啪!”

两个大耳刮子甩在李贵脸上,方知试图将其唤醒,可惜并没有什么用,李贵甚至还对着他嘻嘻笑了两声。

无奈,方知将他们四个捆了起来丢至边缘处,自己走上前去,从怀里捻出一张火符掐诀就要丢在槐树上。

只是方知有些疑惑的是,为什么所有人看起来都像是中了某种迷惑之术,而自己屁事没有。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刘家村那个村长模样的老头,双手握着一柄柴刀对着方知质问。

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方知回道:“烧树。”

“你不能那么做!这是我们刘家村的槐神,你烧了他谁来保护我们村子!”,刘家村村长颤抖着道。

“保护你们?你们的槐神吃了那么多人,用不了多久,刘家村就要被吃没了。”

方知头也不回,就要将点燃的火符一把丢在槐树的树干上。

“可恶的外乡人,竟敢对槐神不敬,那你就去死吧!”

村长举着柴刀就像方知头上砍,悬在半空的青铜剑打着旋儿飞来,将他的柴刀一下打飞了出去。

顺势架在村长的脖子上,将他制服。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们的槐神到底有没有保护你们,我只知道它招惹到了我。”

“仅这一点,它就取死有道!如果你执意想要送死,我也不介意你去给它陪葬。”

眼中倒映着燃起的冲天火光,方知站在槐神跟前负手而立。

夜风轻轻吹起他青色的道袍,越发显得仙风道骨起来。 第十二章 :槐神 “啊……!”

方知引燃的大火烧到一半时,那巨大的婴儿槐神居然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巨大且扭曲的树身开始剧烈晃动起来,树冠上黄褐色的硕大果实纷纷掉落。

砸在大火里然后爆裂开来,黄褐色果实里面爆出恶臭的浓水,浇在火焰上发出‘嗤嗤’的响声。

随着果实不断的掉落,大火竟有被浇灭的趋势!

方知没有想到这槐神居然还知道趋吉避凶,看这样子是打算自己把火灭掉。

见此,方知一连抛出三张火符,掐诀控制其向树冠飞去。

轰的一声,茂密的树冠三处起火,且火传的很快,那些黄褐色果实也起不到作用了。

“啊呀——”

大面积的灼烧让婴儿槐神发出了更加尖锐的叫声,地面也晃动的更加剧烈了。

四周崖壁上不断有碎石块砸落下来,一阵啪啪声,槐神居然挣断了连在它身体上密密麻麻的根茎。

从那扭曲的树身上探出了由树枝组成的四肢,这下看起来更像婴儿的外观了。

伴随着呼啸的破空声,婴儿槐神挥舞着一只巨手向着方知拍了过来。

它发现了如果不先解决这个小东西,就算自己把火灭了,他还是会不停的放火。

由枯树组成的槐神巨手,带着大片的阴影将方知笼罩,覆盖了将近三四间房子那么大的范围。

巨手还未落下,带起的飓风就刮的方知的青色道袍猎猎作响。

方知将青铜剑抛出,然后踩在上面,掐诀令变大一些的青铜剑带着自己极速躲开。

轰!

方才站立的地方直接被槐神巨手拍成齑粉,连带着被方知制住的刘家村村长,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声也被一掌拍碎。

槐神见一掌没有拍中,愤怒的嘶吼着,一掌向着逃遁的方知横挥过来。

巨手划过,连虚空都肉眼可见的扭曲了,可见其力道之大。

不过这槐神虽然急切的想要弄死方知这个可恶的小东西,但他动作却异常缓慢,一些攻击都有迹可循。

方知在青铜剑上负手而立,不断变换方位,一边躲避着巨手的挥击,一边仔细观察着槐神。

想要找到它的弱点所在,再行动手之事。

槐神不断挥舞着巨手,却碰不到方知一丝一毫,没多大会树冠上的火势就越烧越旺。

大火逼迫的它只能先行停手,把那巨大的树冠向着崖壁上蹭去。

想要借此将树冠弄断一些,从而灭掉一部分火势,一时间火星四溅。

见槐神停止了攻击,方知也御剑停在半空中。

看着槐神身上墨绿色的脓包,方知思索片刻,“不如先弄烂几个试试看……”

想到便做,方知站在崖壁上,催动青铜剑向槐神身上的一个硕大脓包斩去。

噗的一声,犀利无比的青铜剑就如同一根针一般扎进了脓包。

那脓包一下就爆裂开来,溅出大片墨绿色油状的脓水,流了槐神一身。

脓包被扎破,婴儿槐神发出一阵刺耳的惨叫声,倒向地面,开始不断的翻滚起来。

如同地龙翻身一般,将这边小峡谷摧残的不成样子,无数岩石被碾压成石粉。

见打破脓包有效,方知就控制青铜剑继续去戳破槐神身上其他的脓包。

噗噗噗!

不一会,脓包就被青铜剑全部戳破,槐神身上各处流淌着墨绿色的脓水,惨叫声也减弱了下去,看起来虚弱无比。

那巨大的枯树巨手也抬不动了,躺在地上滚动也越发的无力。

青铜剑咻的一声飞了回来,看着沾满墨绿色脓水的青铜剑,方知无比嫌弃。

利用幻想能力变出盛满清水的大缸,将青铜剑丢在里面冲洗了好几遍,这才将之收了起来。

槐神已经无力反抗,树冠上残余的火焰很快蔓延了全身。

那些脓包里的墨绿色脓液很像某种油,遇火更加凶猛的燃烧起来。

不多时,整个槐神的树身都被火焰包裹,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球。

拖着土生几人退出很远,看着化作火炬般的槐神,方知轻轻解开身上的麻绳,将宁小萌放下。

随着槐神被烧毁,几人也纷纷安生,不再胡乱走动了。

方知轻轻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将宁小萌抱在怀里。

火光照在她略显青涩的脸上,映的小脸红扑扑的,她的双眼微闭,呼吸平稳,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白皙的皮肤透露出一种青春的光泽。

方知从没有如此近距离仔细观察过宁小萌,嗅着少女身上散发的独特香味,方知感觉自己身体某处又要有反应了……

甩了甩脑袋,慌忙调整了一下弹位,方知满脸尴尬,幸好周围也没什么人。

看着宁小萌有些发干的嘴唇,方知悄悄咽了口唾沫,伸手摘来腰间的小葫芦,对着宁小萌嘴中灌了一些灵潭水。

可惜宁小萌看起来还在睡梦中,根本灌不进去,灵潭水顺着嘴角将她的胸口的衣服濡湿了一大片。

手忙脚乱的收了葫芦,方知眼珠子乱转。

“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这种情况都是用嘴含着水渡到女方口中,我这……有些不合适吧……”

方知纠结的看了看葫芦,又看了看宁小萌的嘴唇,‘咕噜’一声再次咽了口吐沫。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宁小萌“嘤”的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大眼睛眨了几下,疑惑道:“方师兄?我们这是在哪?”

瞧见宁小萌苏醒了过来,方知松了一口气,将她扶起来道:“这刘家村里的槐树成精了,我们都着了它的道……”

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并指向一旁小峡谷里,还在燃烧的巨大槐神躯体,表示那就是被他烧了的槐神。

方知目光停留在槐神树冠上燃烧的巨大花骨朵,若有所思起来。

考虑到之前那大花散发出的浓郁雾气,再联想到为什么所有人都会被迷惑,唯独自己例外。

再加上宁小萌喝了这葫芦里的水就苏醒,其他人为何仍在昏睡中。

方知似乎理出了一条线,‘那花散发出的雾气有致幻作用!’,而槐神可以借此操控被迷惑之人的行为。

唯有这样解释才合理,方知之前在玄天之上那有百毒不侵效用的灵潭水中喝了不少,所以那致幻效果对他无用。

二牛则是被他的爹娘用某种自己不知道的方法保护了起来,不过后来二牛也是中了花毒,变得跟李贵他们一样。

宁小萌更是喝了一点灵潭水就恢复了清醒,“我好像有些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了?萌萌你再喝点这个。”

将葫芦递给宁小萌,方知一脸恍然大悟道。

宁小萌喝了一口灵潭水道:“这是什么水?好甜,我觉着好受多了。”

“这是什么?方师兄,你的青铜剑硌到我了……”

说着,宁小萌感觉屁股下面被什么东西硌的不舒服,随之将手探向某处…… 第十三章:小槐灵 说实话,坐在方知的怀里,宁小萌感觉很是安心,她很是贪恋这种感觉。

就算清醒了也不愿出来,就想一直在方知怀里躺着。

只是屁股下面好像坐到了某个有些硬硬的物件,硌的她很是不得劲。

宁小萌猜想,这么硬的东西应该是方师兄平时收在衣服里面的青铜剑。

于是边说边去用手扒拉了一下。

嗯,拨到一边去了,这下硌不到了……

这一下不要紧,方知脸色大变,急忙把宁小萌放在石头上,自己跑去一边背对着宁小萌调整,额,弹道……

宁小萌被方知的奇怪反应搞的一头雾水,“方师兄?你没事吧?青铜剑割伤你了吗?”

背对宁小萌,听着她疑惑又关心的声音,方知带上了痛苦面具,这是可以说的吗?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助啊!

我能跟她说,‘萌萌,你摸到我二弟了?!’

噫!还是快别想这些了,好在她还以为是青铜剑……

“嗯,不打紧,被青铜剑硌到一下,看来以后不能随便别在腰上了。”

‘呸!二弟不别在腰上别在哪里?亏你想的出来!’

方知脸上一片没事的样子,心里却是狠狠地吐槽了一番。

“他们都中了那花毒,葫芦里的水是天悟子的灵潭水,可解百毒。我们还是先救醒他们吧。”

岔开这个话题,方知故作轻松道,拿了葫芦两脚有些飘忽的朝众人走去。

在宁小萌的帮助下,两人很快给李贵他们每人都喂了一些灵潭水。

没多久,众人都有些迷糊的醒了过来。

“啊?这是哪儿?”

“我梦游了?我记得是睡在二牛家里啊?”

李贵和土生迷迷糊糊道。

“方师兄!?萌萌!”

桃子也清醒了过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一把抱住宁小萌。

“方师兄!你在哪?”

二牛猛地坐了起来,慌张的寻找着方知。

“不用惊慌,我就在这,那槐神已经被我烧死了。”

方知探出手安抚着二牛道。

见到方知就在跟前,满脸紧张的二牛这才放松了下来。

看着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巨大槐树,众人脸上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他们第一次见到长这么大的树。

不禁再次叹服方知的神通广大,仿佛无论有任何危险,只要方知站在这里,就能化解一切灾厄。

无暇理会众人的反应,方知站在那里只感觉胯下有些抽筋,仿佛有一只小手正在轻轻拨动……

表情抽搐的方知眼神四处飘忽,蓦然间发现对面崖壁上有点点微弱的绿光闪动。

似乎是感觉自己被发现了,那绿光匆忙向着远处逃遁。

“什么东西!?”

方知抛出青铜剑踩在上面,掐诀极速追去。

没过一会,方知手里提着个不知名生物飞了回来,一把掼在地上并用道剑架住它,禁止这小东西逃跑。

“这是个什么玩意?”

众人围了上来,打量着这个奇怪的小东西。

看起来像是一棵迷你版小槐树的树苗,中心处还散发着浓郁的绿光,两个黑黑的小眼睛此时十分拟人化的乱转。

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似乎是在求饶,看上去十分有趣。

“别被它的外表迷惑,你们是没看到先前那槐神的模样,它吃人可是不眨眼的!”

方知出声提醒道,他认为这小东西应该跟那槐神脱不开关系。

甚至是那婴儿槐神的真正本体也不好说。

“方师兄,那我们如何处置它!”,李贵从怀里掏出火石跃跃欲试道:“要不咱们干脆连它一起烧了吧,永绝后患!”

“嗯,说的不错,那就……”

方知对李贵的话深表赞同,不论好的坏的,直接弄死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

留在身边始终是个不确定的祸患,万一这小东西记仇,哪天反噬自己呢?

不如就地宰了来的放心。

小槐树似乎听懂了他们的意思,越发惊慌起来,不断发出“咿呀咿呀”的叫声。

可惜方知的道剑死死抵在它身上,让它不敢随便乱动。

“李贵师兄,方师兄!先别动手!我记得那本小册子里有说过这个槐神的事情。”

就在李贵打算用火石点燃小槐树时,土生上前道。

方知皱眉看了土生一眼,道:“土生,在你说话之前,我有必要告诉你,就在不久前这小东西还想吃掉你们!就算这样你也打算为它求情?”

“并不是给它求情。”

土生拿出小册子翻看起来,很快找到其中一页,伸手递给方知。

“方师兄,这小东西叫槐灵,原本是天悟子放在这里的,他在书后面单独有写关于这里的事情……”

疑惑的接过小册子,方知把道剑交给李贵,让他代替自己看好那个小槐树。

自己坐在石头上仔细看了起来。

说实话,方知之前也只是大致看了册子里一些法术之类的神通。

而对于天悟子个人记载的东西他不感兴趣,倒也没有细看,就直接丢给了土生。

如今认真看了一下,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天悟子当年得了这小槐灵甚是高兴,因为这等天地蕴养的奇物拥有治愈肉身伤痛的神奇能力。

天悟子心脉受创,这愈合肉身的能力对他倒是有一些用处,只不过这槐灵太弱小。

它那点能量远不够天悟子疗伤用,于是就设法将之困在这里,更用秘法加速槐灵吸收能量成长。

每隔一段时间天悟子就会过来查看,然后收取一部分槐灵的能量用作疗伤之用。

可以说要不是这小槐灵,天悟子那心脉旧伤也根本抗不了那么久。

本来天悟子也打算近几天再过来收取一次能量的,没想到方知提前杀上门来,所以这槐灵才看起来那么巨大。

放下小册子,方知沉吟了一会道:“小东西你听得懂我说的话?”

听到方知态度有些放缓,小槐灵拼命点头。

“好,那我问你,你是不是被天悟子困在这里的?”

小槐灵两只黑豆般的小眼睛露出迷惑的神色,它不知道天悟子是谁。

“就是一个老头,白头发白胡子,个头不高还有点瘦,穿的衣服跟我差不多。”,方知无奈补充道。

小槐灵赶忙再次点头。

“看来是了,我那一把大火不仅毁了槐神的树体,同时也毁去了天悟子困住槐灵的手段……”

方知站起身来,将册子递还给土生夸奖道:“土生,这次你做的不错!不过,还是神通的学习还是要加紧一些,自己有本事比靠谁都强。”

“还有你们也一样,土生学会了之后就抓紧跟着土生学神通,不要因为土生比你们小就不好意思。”

“这可是你们日后保命的手段,越早学会对你们越好!”

众人纷纷答应,这次若不是方知在,他们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鉴于此,众人对那小册子里的神通更加渴望了。

“然后就是这个槐灵的问题了,它有些疗伤的本事,以后若是有人受伤的话,有它在可以增加一些保命的机会,但是留着的话我不保证它会不会反噬。”

“虽然是天悟子逼迫它做出这些事情,但它毕竟吃过人,而且我也没有什么控制它的手段,所以是杀是留,由你们来决定吧。” 第十四章:槐灵子 “要杀要留,由你们来决定吧。”

方知从李贵手里接过道剑,对着小槐灵道:“给我老实呆着,再敢逃跑我就把你当柴烧!”

于是众人围了一圈讨论了起来。

宁小萌和桃子认为该留下这小槐灵,天悟子都能看得上它的疗伤能力,想必是有着独到的地方。

而且谁也说不准以后会不会受伤,有了这槐灵的能力,说不好就能捡一条命回来。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俩丫头觉得小槐灵外表好看,黑豆般的小眼睛看起来贼喜感。

李贵则是认为自己一行人刚刚都差点被这小东西神不知鬼不觉的吃了!

如今肯定要烧了它永绝后患!

不然的话,万一这小东西记仇,那可是寝食难安的!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可爱?抱歉,那是什么?有自己的小命重要吗?

“方师兄,你是如何打算的?”

二牛有些拿不定主意,想要询问方知的意见。

“你们来决定就好,它对我来说没什么威胁,所以杀与留对我来说不那么重要。”

“我不杀它,是因为这槐灵对你们可能有些用处,不过这也由你们自己来决定。”

“无论如何,自己做出的决定,以后不后悔就行。”

方知坐在石头上紧盯着槐灵语气淡漠,头也不回道。

“哎呀,二牛!”

李贵将二牛拉到一边小声道:“你可别忘了,这小东西还会迷惑之术,它如果以后想要害咱们,趁哪天方师兄不在,我们真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就被它吃掉了!”

“二牛啊,哥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啊,你刚刚不也被它迷惑了吗?你仔细想想!再好好想想!!”

李贵苦口婆心劝道。

“那好吧,我听李师兄的就是……”

二牛被李贵说的脸色发白。

“土生你呢?怎么说?”,见二牛答应,李贵瞅向还没有发表看法的土生。

现在是两人同意,两人不同意,意见持平,这时土生这一票就能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土生深思熟虑了片刻,然后站了起来,认真道:“我想留着它。”

所有人包括方知在内都看向土生,二女对土生的意见表示赞同,而李贵则是万分诧异。

槐灵向土生投去感激的目光,那模样如果不是道剑架着,估计当场就能给土生跪下磕俩头认作义父……

“土生,你有没有搞错?你差点被它吃掉啊!”,李贵慌不迭的提醒道。

“李贵师兄,我认真考虑过了,这槐灵的确对我们是有大用的。”

“我们不像方师兄那样有大神通,以后受伤是难免的,而有了这个槐灵的治愈能力,我们就能多几分自保之力!”

“至于你所说的反噬,我也不否认,但是我们只要努力修行,一直保持比它强的话就可以避免这一点问题。”

“毕竟,强大的力量总是会伴随着风险,既然走了这条路,怕也是没有用的。”

土生小脸严肃的说道。

“好一个强大的力量总是会伴随着风险。土生,你很不错!”

“就是这样,我也重新问你们一遍,如果想要退出的,害怕了,现在就可以离开,我会给予他一辈子花不完的银子。”

“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可能后悔就晚了,一句话,怂别玩,玩别怂!”

方知没想到土生小小年纪居然看的如此通透,不禁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借此机会,也再次向众人重申了一遍,跟着他以后可能会很危险,如果想退出可以趁早。

“我不怕,我会一直跟着方师兄,就是死我也认了。”宁小萌第一个表态。

“我也一样,方师兄授予我修炼神通的秘法,对我恩同再造,我必然追随到底!”

土生说出这句话时十分冷静,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决定。

“萌萌去哪我去哪,反正我也没有家,就剩下萌萌这一个姐妹,以后就是死我也会死她前面。”,桃子洒脱的笑道。

自从认识桃子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孩,方知就感觉的出来,她没有那么多心思,反而透露出纯真的那种愚蠢……

身为孤儿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对于和宁小萌这种姐妹情谊反而看的比较重。

若是宁小萌遇到危险,恐怕她是真的会上。

“方师兄……我该怎么办?不是说你是门主了吗?那你给我下命令吧!只要你说让我跟着,我就肯定会听你的!!”

二牛不知所措的看着众人,最后目光停在方知身上。

“二牛,虽然你还小,但路是自己选的,唯独这次我不会对你下命令,这是你的人生!”

“如果你打算留下,作为师兄,我会给你留下花不完的财富,当然,选择跟着我也会尽力护你周全,一切全凭你自己做主。”

方知推心置腹道。

二牛点了点头,沉默不语,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李贵你呢?所有人里属你最为机灵,以你的本事再加上花不完的银子,下半生你可以过的很舒服。”

方知目光转向李贵问道。

“嗐!当初既然打算跟着方师兄,我就没打算退出这回事。”

李贵叹了口气道:“大家都想留着这小东西那就留着呗,总不能因为有风险就跑路吧,那我李贵成什么人了。”

方知笑了笑不置可否,收起架着小槐灵的道剑向着众人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回刘家村,天亮还早,我们可以再休息一段时间。”

“还有李贵,明天不要忘记我交代你的事情。”

“至于这个槐灵,留下了就是我们中的一员,既然它是天悟子当年所捡,那么以后就叫它槐灵子吧。”

见方知收起了剑,得到新名字的槐灵子激动的跳了起来。

两只根茎化成的小脚围着土生不断奔跑,最后还跳到了土生的背上,化作了如同‘背包’一般的样子。

就此彻底缠在了土生的身上,山风吹过,槐灵子小小的树冠发出沙沙的响声。

花了一些时间,众人找到了回刘家村的路。

离的并不远,翻过一个不高的土坡众人就看到了火光点点的刘家村。

槐神被烧毁,刘家村的村民也摆脱了其迷惑,有一些年轻的村民甚至已经清醒。

反应过来的人有不少都打着火把去到村中间的槐树下,愤怒的村民直接将其一把火点了。

虽然那只是槐神放在刘家村的一个幌子,不过至少可供村民们泄愤……

回到了二牛的家里,二牛的爹娘似乎也清醒了过来,只是看起来还有些虚弱,两人半躺在床上两眼无神。

直到看到二牛回来,两人才如同打了一剂强心针般,扑了过来将二牛抱在怀里失声痛哭。

方知一行人默默的退了出去,留给他们足够的发泄空间。

其余人都回去睡下后,方知就像先前一样静静的守在房门口,百无聊赖的倾听着二牛那屋里断断续续传来的交谈声。

“方师兄你不睡吗?”

宁小萌静悄悄的来到方知身后,轻轻为他披上一件外褂柔声道。

少女轻柔的嗓音拉回了方知的思绪,鼻子贪婪的嗅着宁小萌身上散发的清香。

“夜里冷回屋去吧,外面有我守着没事的……”

看着乖巧的坐在身边的宁小萌,方知心中不禁叹了口气。

现实中我要是有个这样乖巧的女朋友该多好啊…… 第十五章:继续前行 “我不困,萌萌你回去睡吧……”

方知没有谈过恋爱,更不会哄女孩子开心,思考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脱下身上的外褂,披在宁小萌身上,“小心着凉,走我送你回屋。”

也许是半夜又走那么远的路,在方知思索的这一会儿宁小萌感到有些累了。

方知为她披上褂子时,身体向着方知这边倾斜了过来,倒在他的肩头,睡着了……

愣了一下,方知将宁小萌身上的褂子拉严实了一些,就这么抱着她坐在那里不敢动,生怕将宁小萌弄醒了。

近距离观察着宁小萌那精致的小脸,方知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这还是他第一次抱着个女生睡觉。

而且她好像还对自己毫无防备,方知紧张不已,心脏的剧烈跳动令到他体温慢慢升高。

似乎是感觉到了方知身上的温暖,怀里的少女下意识的又往里挤了挤。

院子墙角处,槐灵子悄悄探出头,看着这抱在一起的两人,眨了眨眼。

大摇大摆经过方知的面前,走进土生二人的屋子里,爬上床铺。

然后学着宁小萌的样子钻进了土生的怀里……

槐灵子的一系列动作,令方知倍感无语。

随着在这个世界呆的时间越来越长,方知明显感觉自己越来越迷恋这里了。

这种被人依靠的感觉很好,不像他自己所处的那个世界,处处受挫还一事无成。

这也是他刻意带着这些对他来说基本是累赘般几人的原因。

一夜无话。

随着刘家村里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村民们纷纷醒来开始辛勤劳作的一天。

“啊——我去!我嘞个去!吓死我了……”,房间里传来李贵的惊叫声。

“这小东西到底什么时候跑进来的!?”

李贵气急败坏的走了出来,缓了一会又想起方知交待他的话,于是就打算出门溜达一圈收购物资。

一抬头瞧见了坐在门口的方知怀中正抱着宁小萌,静静的瞅着他。

李贵尴尬笑了笑,打了个招呼转身跑出门去。

宁小萌被李贵的惊叫声吓醒,当她发现自己靠在方知怀里睡了一晚时,心中又是慌乱又是窃喜,闹了个大红脸。

努力的缩进方知怀里,将脑袋整个埋了进去,等到李贵走远了之后,才肯探出头来。

紧张兮兮的环视四周后发现似乎没人,迅速站起身逃之夭夭。

感受着身上残留的余温,宁小萌臊的满脸通红。

难道昨天晚上就这么在方师兄怀里睡了一晚?!

逃回屋里的宁小萌一头扎进了被子里,无论桃子怎么喊都喊不起来。

无奈桃子再次使出‘搔痒痒大法’……

二牛的爹娘也早早起了床,开始为众人准备早饭。

早餐是野菜烩肉汤,配上简单的烙饼再卷上一些可口的配菜。

等到众人差不多都起来的时候,饭菜也做好端了上来。

烩肉汤的香味让大家食指大动,每人盛了一大碗。

说起来这还是二牛他爹从二牛口中了解昨晚的真相后,特意出门去屠夫家买了一头现宰的羊熬的汤,以作为方知他们的谢礼。

方知感觉不到饿意,但架不住二牛他爹的热情,就随便盛了一碗做做样子。

“萌萌你快来闻闻,这肉汤好香啊!”

桃子拉着脸色微红的宁小萌也走了出来,浓郁的肉汤香味飘进了屋里,让两个小丫头也禁不住诱惑走了出来。

围坐在一起享用早餐,方知看着躲得远远的槐灵子问道:“土生,它不吃吗?”

“方师兄,槐灵子究其根本属于植物,在它看来这些野菜应该算是同类的……尸体……”

怕说出来影响到别人,土生凑在方知耳边轻声道。

二牛的爹娘正啧啧称奇的被槐灵子吸引着目光,二牛告诉他们这是道长收服的宠物,所以也没有害怕。

“而且方师兄不是说了不让他吃人嘛,所以他以后都不打算吃肉了,他吃……嗯……肥料就行……”

土生说着说着,突然就感觉碗里的饭不香了,甚至有些反胃。

“哦~我大概懂了,你是说它吃屎就行吧?”,方知恍然大悟回道。

方知声音不算大,不过还是被人听了去,就比如二牛……

二牛脸色难看的放下了碗,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了。

“二牛,怎么不吃了?再吃点吧?”

“娘,我吃饱了……”

二牛的爹娘被在院子里玩耍的槐灵子吸引了目光,倒是没听到方知说了什么。

“抱歉二牛,咳咳,我不是故意的……”

方知有些尴尬道。

“好香啊,给我也来一碗尝尝!”

李贵逛了一圈回来了,接过一碗烩肉汤坐下边喝边道:“李师兄,交代的事情办妥了,过一会他们就会把粮放在牛车上拉过来。”

方知点了点头道:“做的不错,吃完饭收拾收拾我们就可以走了。”

一听说道士要走,二牛的爹娘露出紧张的表情。

通过吃饭时聊天得知,二牛的大哥前不久放牛时,有一头牛发疯了,他躲避疯牛的时候失足掉下来悬崖,至今都没有找到尸体。

至于二牛其他弟弟妹妹们则是在村长要求下献给了槐神,那时二牛的爹娘也是被槐神迷惑昏了脑子,就这么亲手把孩子丢进了树洞。

如今记忆涌上来,二人无比悲痛,只剩下二牛这一个独子现在又可能要出去闯荡。

经过一晚上的考虑,二牛无比艰难的放弃了跟着方知,看到爹娘现在这副样子,二牛怎么也放心不下。

当他说出来这个决定的时候,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没有关系的二牛,父母在不远游,你还小,踏踏实实的守在你爹娘身边就行。”

“说不定以后我们还会回来刘家村找你,然后重建天玄门也是有可能的。”

方知安慰着二牛,其他人闻言也纷纷露出不舍,向二牛告别。

看着二牛,方知想起了自己和父母大吵一场独自外出闯荡,也不知道二老在家里过的如何?

‘其实我才是最没有资格说父母在不远游的那个……’,方知心里不禁有些后悔。

他与二牛做出了截然相反的选择。

这时,门口传来牛铃的响声,两架牛拉车被人赶至这里,李贵收购的东西到了。

因为李贵出手阔绰,村民还贴心的多送了几床被褥,供众人路上使用。

简单收拾了家什,除了二牛以外的所有人都上了牛车。

临行之前,方知将一块大石头用道剑斩成小块,然后又用幻想的能力将之变成了银子还有一小部分金子,留给了二牛。

并告诫二牛千万不要在别人面前漏财,这些应是足够二牛活到老都衣食无忧了。

李贵手中鞭子一挥,赶着牛车缓缓驶出刘家村。

看着逐渐远去的众人,二牛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向着众人挥手大喊。

“方师兄!你们一定要保重啊!还有李师兄、土师兄、宁姐姐、桃子姐,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记得回来,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第十六章 :方醒 按照方知所写的小说内容,下一站将赶往一处密林中的寨子。

而且进入密林后还会遭遇一伙劫道的山匪,问题倒是不大。

只是这次刘家村之行,与小说中原本的剧情格格不入,方知清楚的记得自己根本没有在小说中写什么槐神。

而且,这吃人的槐神还是出自天悟子之手。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方知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刘家村这种状况并不是巧合呢?

是不是可以认为接下来要去的那个寨子或许也会出现某些变化,导致与我设定的剧情不符?

看着半空中飞过的鸟群,方知眨了眨眼睛,“算了,还是不去想那么多了,真遇到了再说吧。”

李贵和土生分别赶了一辆牛车。

方知坐在李贵赶的牛车在前面开路,桃子和宁小萌坐在土生赶的牛车上跟在后面。

至于槐灵子,已经和土生混的很熟了,整天缠着他。

当然,两女跟土生坐一辆车也存了和槐灵子玩的意思。

牛拉车走的很慢,按照目前这个速度,别说走到寨子,就算想要进入密林估摸着也得走上一大天。

躺在牛车上,方知不觉感到一阵困意。

并非是昨夜一晚没睡的原因,而是方知一坐车就范困的老毛病犯了。

百无聊赖的方知躺在牛车上闭上了眼睛,打算就这么睡一会。

毕竟这个世界又没有手机可以刷视频,干瞪眼实在是无聊。

说起来,方知发觉自己自打来到这个世界还从来没有睡过觉,毕竟身体感觉不到疲累,也不需要睡。

这还是他第一次尝试主动睡觉,没想到坐车进入状态后,很快就睡着了。

在幻觉里睡觉,这可真稀奇,啧啧!

方知睡着前不禁吐槽。

“笃笃笃。”

敲木板的声音传来,方知感到有些烦躁,好不容易找到感觉想睡一会,李贵没事敲什么车啊!?

真没眼色!

“笃笃笃,笃笃。”

“李贵!你特么再敲我就砍了你!”,忍无可忍的方知腾的一声坐起来怒声吼道。

“笃笃笃。”

“有人在家吗?再不交物业费断电了啊……”

门外有人喊了一嗓子,大概觉得这一户家里没人,喊完就去下一家了。

“笃笃笃,有人在家吗?该交物业费了,再不交断电了……”

听着门外声音远去,方知迷茫的环视四周,“这……这是哪儿啊?”

熟悉的衣柜,熟悉的书桌,熟悉的电脑……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方知此刻就坐在他那三十几平的出租屋中的小床上!

这是出车祸之前他生活的地方!

方知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这是什么意思?我没有被车撞吗?也没有受伤住进医院里!

心情激动的穿衣下床,打开自己老旧的电脑,听着主机那熟悉的“嗡嗡”声,方知不禁泪流满面。

“这是真的吗?还是我之前一直在做梦?做了个可怕的噩梦?”

方知不断的询问自己,目光落在自己的胳膊上,他打算掐一下试试,可伸出的手颤抖的停在半空中。

他有些怕了,害怕这里还是个梦境,他怕躺在医院里的那个方知才是真的。

哆嗦着嘴唇,看着自己的胳膊,方知无论如何都不敢下手去掐了。

无力的躺在椅子上,方知出了一身的冷汗,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最终他还是没能下去手。

“笃笃笃,有人在家吗……”

外面那人去而复返,似乎是想要临走之前再尝试一下。

突然,一股烦躁的情绪涌了上来,令方知有种想要砸东西的冲动。

嘭!

一脚踢翻椅子,方知顺手拿起钱包走向入户门。

哐的一声将门甩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方知凶神恶煞的盯着站在门口愣住的人。

有些瘦小的男人明显被方知的样子给吓到了,一时间手足无措。

“您,您好!我是来催交物业费的……”

瘦小男人机械的说着,看着方知几欲噬人的样子,冷汗开始从他头上冒了出来。

方知咬牙切齿的盯着他道:“要物业费是吧,欠了多少?”

“先生您欠了半个月,需要补交六百,如果您要交半年的话可以算您便宜些,只要您三千块……”

一听要交费,瘦小的男子顾不上害怕,脸上强行堆起了笑容开始向着方知推销。

“我交一年的!别特么再来烦我!再让我听到你在门外说话,我拆了你们物业办公室!!!”

方知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钞票,也没细数,在男人惊愕的目光中直接拍在他手里,然后‘哐’的一声将门甩上。

“什么玩意儿?妈的要是在那边,我一剑就给宰了!特么耽误我码字!!”

回到电脑旁,熟练的打开自己的小说文档,看着《错乱幻想》四个字,方知叹了口气。

还差一些,灵感再多一些,就要完成了……

就在他整理好心情准备开始大展拳脚码字的时候。

门外,“先生,您的收据我从门缝下面递进去了……”

“我尼玛!滚啊!”

刚平复下的心情瞬间被破坏,方知暴怒无比,抄起板凳就向门外冲去。

不过门外那瘦小的男人早在听到怒吼声时就跑的没影了,方知扑了个空,地上的收据被他带动的飘了起来。

无处发泄的方知哐哐踹了几脚墙,情绪才逐渐冷静了下来。

默默捡起地上的收据,随意看了眼一眼,丢在电脑旁边的桌子上。

方知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心情准备开始码字的一天。

无意间瞥到电脑旁被他随意丢在那里的身份证。

方醒,男,汉族……

“嗯?”

方知揉了揉眼睛,拿过身份证件仔细查看。

方醒,男,汉族……

???

这名字也不对啊?身份证印错了?

方知有些迷惑,从钱包里翻出其他证件,发现上面印的名字清一色全部都是方醒!

身份证号和照片等信息全部对的上,除了名字不对……

“我是方醒?那方知是谁?不对,我是方知!”

“那这些证件是怎么回事?!”

方知在电脑上打开自己的小说,作者后面醒目的两个大字“方醒”出现在方知眼里。

“这……”

颤抖着手指点开小说的第一章。

“没错啊,这就是我写的。”

方知一目十行的扫了过去,然后第二章第三章……

脸色逐渐阴沉,上面甚至写了他拥有幻想成真的能力!

而当他看到刘家村槐神那一段时,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这和他在幻想世界中的经历完全一致,但却真正与他自己写的小说剧情不符。

“不对,不对,我到底是方知还是方醒?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方知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向后翻去,他想要看看出了刘家村之后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跟自己所熟知的剧情相符!

“笃笃笃……”

这时又有人在敲门,方知只感觉一股无名业火瞬间焚遍全身。

“特么的没完没了是吧!”

方知抄起板凳旋风般的打开了门,就在他准备一板凳抡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俏生生的少女。

“方师兄……”

“你是……萌萌??!” 第十七章:我是谁? “你是……萌萌?”

“你怎么会在这?”

方知诧异的看着面前的少女,心头怒气全消,赶忙将板凳丢在一边。

“方师兄你在说什么?我不应该在这里吗!”

宁小萌疑惑的看着他。

“先进来吧。”

方知让出门口,将宁小萌请了进去。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宁小萌身上穿的乃是现代的衣服。

米白色T恤,七分牛仔裤,一头青丝被橘红色的发带挽起,给人一种青春靓丽的元气女孩形象。

“方师兄,你住在这里啊?你的房间好乱啊,咯咯!”

宁小萌也不嫌弃,直接坐在方知那有些邋遢的小床上。

方知关上了门有些复杂的看着宁小萌。

“萌萌,我这里有些乱……”

方知感觉自己的大脑很是混乱,小说里的人物跑到现实中来了?

“方师兄,你在写小说?让我看看,我也喜欢看小说,特别是你写的。”

“《错乱幻想》,嗯?名字起的还不错嘛,不愧是方师兄。”

宁小萌坐在电脑旁自顾自的点评道。

“方知?这主角名字起的也不错嘛,是从你的名字演化来的吗?”

宁小萌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在方知心头,令他浑身一震。

“萌萌,你说什么?什么我的名字演化来的?”

方知问出这句话时感觉自己有些呼吸不畅。

“方师兄你在说什么?你的名字怎么了?”

“我记还是你跟我说的,‘众人皆醉我独醒’这不是很有意义的名字吗?”

“不对,你是说我叫方醒?”

宁小萌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红唇轻启道:“方醒,你脑子有问题吧?跟老娘开什么玩笑?玩失忆?你不是方醒还能是谁?”

气势大变的宁小萌此时散发着拒人于千里的冰冷气息,站起身十分强势的向着方知走来。

“方醒你什么意思,是不是背着老娘在外面有新欢了?”

“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背叛我,老娘就敢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方知无语的看着几乎贴到他脸上的宁小萌,内心里‘离得太近了喂……’。

宁小萌的强势让他有些不适应,感到违和,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另一个世界乖巧无比的宁小萌……

近距离看了方知几眼,宁小萌展颜一笑,在方知嘴边飞快的啄了一下,然后将方知一把抱住。

“嘻嘻,最喜欢方师兄发呆的样子了,怎么?被我吓到了?”

???

宁小萌一系列迷惑操作将方知搞的更加混乱了,双手下意识环过宁小萌的柳腰。

“萌萌,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我到底是怎么了?一觉醒来好像很多事情跟我的认知不符,我真的是方醒而不是方知么?”

方知闭上眼轻轻嗅着宁小萌秀发散发出的清香,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方知?我不管你是方知还是方醒,我只知道我喜欢的是你现在这个人。”

“为了防止你背叛我,我要在你身上留下专属于我的记号!”

宁小萌扒开方知肩头的衣服,猛地一口咬了上去。

一股钻心的疼痛传了过来,方知头上刷的一下冒出不少冷汗。

他只是紧紧抱着宁小萌,据他所知,情侣之间有时确实会这样做,虽然他认为有些傻。

但只要宁小萌乐意的话,他也不反感什么。

她咬的十分用力,鲜血从她的嘴角溢了出来,将她的嘴唇染的愈发鲜红。

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宁小萌十分满意的审视着自己的杰作。

一排整齐小巧的牙印出现在方知肩头,此时还不断的向外渗着血。

轻轻将残余的血渍舔去,宁小萌有些病态的笑道:“方醒,这下你身上就永远留下我的记号了,喜欢吗?”

方知感觉浑身像过电似的痉挛了一下,直到此时他才惊喜的发现自己能够感觉到疼痛感了。

有痛觉!这代表了什么?!

说明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但是,我真的是方醒吗?难道方知才是幻想出来的我?

以往我的认知都是错误的吗?

“我是方醒!”

方知激动又带有一分迷茫的重复道,“这是真的,萌萌你是真的!我也是真的!我是方醒!不是方知!”

宁小萌看着他咯咯笑道:“是啊,你就是方醒,你是真的,我当然也是真的。”

方知忍不住一把将宁小萌搂进怀里,疯狂的闻着她身上的清香,泪流满面。

原来我根本没有被车撞进医院,还有那个世界,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

唯有此刻,钻心的疼痛感才让他明白过来,痛觉的回归让他感觉一切是那么真实。

“萌萌谢谢你!我是方醒!我能感觉到疼痛了!这不是做梦,这都是真的!”

“谢谢你萌萌!谢谢你,谢谢……萌萌我好欢喜……”

方知有些语无伦次的不断重复着,发现真相的他心情无比激动,想不出什么话来表达,只能一直重复着那句“萌萌谢谢你。”

“方师兄?”

“怎么了萌萌?”

“方师兄你这是怎么了?谢我做什么?”

宁小萌柔弱的声音传进方知的耳朵里。

“嗯?”

方知感觉有些不对劲,病态的宁小萌说话不是这个语气,这个声音更像是……

猛地睁开了眼睛,宁小萌有些娇羞的小脸印入他的视线。

自己正用力的抱着宁小萌,而且好像哭的泪流满面,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环顾四周,乃是一片青草地,牛拉车静静的停着,土生和李贵不知去了哪里。

桃子在远处收拾着吃饭的东西,时不时偷偷向这边瞄上两眼,脸上带着狡黠的微笑。

“这,这里是?我又回来了?”

顾不上尴尬,方知随手便抹了把脸,然后将手上的鼻涕眼泪抹在牛屁股上,怔怔的看着四周。

“方师兄,你做噩梦了吗?你刚才好像说了好多梦话……”

宁小萌拿着小手绢轻轻的帮方知擦拭着脸上的污渍,没几下她的手绢就沾满了方知的鼻涕。

她也不在意,将手绢折到干净的一面继续帮他擦拭着。

“萌萌,你告诉我,你一定要想清楚后再说,我到底是谁?”

方知心中有些惧怕,他想再做一点尝试,来证明方知这里是假的,而方醒那边是真的。

宁小萌被问的怔住:“你是方师兄啊?”

“不对,我是说我的名字到底是什么?不好意思萌萌,我有些忘记了,你可以告诉我吗?”

方知嘴唇有些哆嗦的问出了这句话,他死死地盯着宁小萌,有期待也有恐惧。

宁小萌被他盯的有些脸色发白,她怕方知再次发疯,然后暴起杀人。

因为方知的表现与之前发疯的确实样子很像。

“方师兄,你这样看我有些害怕,你真的没事吗……”

方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确实有些失态了,自己这副样子的确很像发疯前兆,怪不得宁小萌。

“对不起萌萌,师兄吓到你了,师兄向你保证我没有疯,我真的想知道我自己的到底是谁,这让师兄很困扰,你能帮帮我吗?”

方知强行镇定下来,试图安抚惊慌的宁小萌。

“方师兄,大家私下里一直都称呼你方知师兄啊?”

“方师兄你真的没事吗?不要吓我……”

听到宁小萌的回答,方知有些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呢喃道。

“果然,方知……么……” 第十八章 :希望 “方师兄?你不要吓我,到底怎么了?”,看着瘫坐在地上失神的方知,宁小萌惊慌道。

“我是方知?不是方醒,难道我只是方醒写的小说里的角色吗?”

方知瘫坐在地上,对宁小萌的呼喊声无动于衷,嘴里不断低声道。

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经历,与方醒写的《错乱幻想》中方知经历的一切完全一致!

这不得不让他怀疑这个可能性,他可能真的只是方醒笔下的主角而已。

只不过这个猜想让他感到内心沉甸甸的无比失落,短暂的拥有过,才懂得失去时巨大的落差。

“对了!”,方知想起来了什么一把扯开青色道袍露出左边肩头。

一排清晰的小巧牙印出现在那里!

那是被病态的宁小萌咬出的记号!

“方知?我不管你是方知还是方醒,我只知道我喜欢的是你现在这个人。”

“为了防止你背叛我,我要在你身上留下专属于我的记号!”

“方醒,这下你身上就永远留下我的记号了,喜欢吗?”

宁小萌那病态的笑脸仿佛浮现在方知眼前,正咯咯的对他笑着。

记号还在!这至少说明方醒那个世界是存在的!

而且在那里自己还有痛感,说明方醒那边才是真的世界!

看到方知肩膀上的咬痕,宁小萌开口问道:“方师兄?你被什么咬伤了吗?”

内心抑制不住的狂喜,轻轻拉上道袍,方知站起身道:“没事,不用怕萌萌,师兄没事了。”

轻轻将宁小萌搂进怀中安抚着,感觉到方知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宁小萌也相信了方知没有发疯。

只是心中对方知肩头的咬痕有些狐疑,怎么看那都像是人咬出来的痕迹。

见方知不愿提起咬痕的事情,宁小萌只能将此事默默记在心里。

将方知的脸上擦干净后便去和桃子一起收拾东西了。

方知眼中精芒闪过,既然确定方醒那边才是真正的世界,那么自己就更应该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了。

自己的灵感已经匮乏,后半部分不论怎么写都觉得不合适。

而这是个机会,一个能够将小说后续故事补全的机会!

因为这本小说无论是对方知还是方醒来说,都无比重要,无论如何都要将它续写完本。

这是他的梦想!

‘我是方醒,不是方知。肩上的牙印就是证据!’

‘我要走完后续的剧情,然后回去补全后续剧情,还有萌萌!她也在等我!’

有了新的希望,方知眼中充满了坚定。

远处,李贵和土生手中提着几尾河鱼正在往回走。

不一会,烤鱼的香气扑鼻而来。

“这次多亏了槐灵子,这小东西还真有用,如果不是它,我们还真有些束手无策。”

李贵毫不吝啬的夸赞道,他开始对槐灵子改观了。

水流湍急的小河里有不少河鱼,可是他和土生没有趁手的工具。

徒手面对这些河鱼毫无办法,最终还是槐灵子大显神通,催生出一张由嫩树枝组成的“渔网”,打到了不少河鱼。

此时槐灵子正扎根在草地上,浑身绿光流淌,它正在汲取这片草地的养分,补充刚才的消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正在吃饭。

桃子将宁小萌拉过去嘀嘀咕咕的在询问着什么,不时传出咯咯笑声,宁小萌被问的杏颊酡红,低着头只顾吃着烤鱼。

休整了一会,简单辨明方向一行人就开始继续赶路。

天色慢慢变晚,夕阳西下时分,众人终于见到了方知口中的那片密林。

“方师兄,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吗?”,李贵转头询问。

沉吟了下,方知回道:“今天我们不进密林,就在密林外过夜吧,晚上我来值夜,都别睡太死。”

“把牛车围起来,有事记得保护好自己。”

之前在方醒那里,方知并没有看见到密林具体的后续,就被赶来的宁小萌打断了。

安全起见,他不打算冒险夜间赶路,而且这密林外的草地上视野开阔,就算有什么突发情况也能及时发现。

虽然他记得会遭遇山匪截道,但这世界毕竟是按照方醒的小说架构来的。

方知的小说故事架构除了路线还具有一些参考意义外,至于别的早已与之截然不同。

“真不知道脑子里是如何构想出那么多怪异的东西?”

“我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写出这样的故事……”

方知有些狐疑,心里直犯嘀咕。

然而,一夜无事发生,他们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也没有山匪出来袭击他们。

就在他们驾着牛车即将进入密林的时候。

密林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远方密林里人影闪动,地面被踩的发出轻微的震动,似乎是有很多人骑着马向这边疾行过来。

方知叹了口气,看来终究还是没能躲过山匪,“锵啷”一声拔出道剑大喊一声:“迎敌!”

李贵土生等人也纷纷拔出长剑围在一起,槐灵子则是迅速躲在了土生身后。

“狼骑办事,前方何人?报上名来!”

二十余骑人马带起一大片烟尘,整齐的停在方知一行人面前。

战马鼻子喷吐着热气,马上乃是清一色漆黑战袍的士兵,手持利刃,排成一排。

为首一人更是人高马大,单手持着一柄重剑指着方知一行人大声喝道。

狼骑?不是山匪?方知心里打了个问号。

面前这些人同一的战袍,制式兵器,还有隐隐煞气外露的双眼,怎么看也不像是山匪,而更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吾乃天玄门掌门人天悟子,这些是我的亲传弟子。此番欲借道贵宝地而行,并无意生事,还望各位行个方便,放我等离去。”

方知收起道剑向着对面行了个道礼,并挥手让身后几人收起武器。

见方知等人收了武器,为首的汉子表情放缓了些,随即抱拳道:“原来是天悟子道长,失敬!”

“吾等正在追捕一些逃窜至此的逃犯,那些犯人穷凶恶极,每个人手里都有几条人命,若是道长遇着了还请多加小心!”

“依我看不如去附近的寨子里躲避这阵风头,吾等将他们尽数缉拿后再行也不迟啊。”

为首的汉子见方知等人并非要找的罪犯,便劝说其去躲避。

“甚好,我等本来就是奔着寨子去的,既如此,天悟子与各位官爷别过。”

“道长客气了,我们走!”

为首的汉子大手一挥,二十余骑战马擦着牛车呼啸而过。

那令人有些窒息的压迫感随着他们的远去逐渐消失。

李贵心有余悸的抹了把汗问道:“方师兄,那些人是军方的吧?浑身煞气缭绕的,估计个个手上都沾了不少人命了。”

“也许吧,只要对咱们没什么威胁管他是什么人。”

“方才那狼骑为首之人的话你们都听清了吧?我们还是有可能被逃犯袭击的,都打起精神来!”

“进入寨子之前我们就不再休息了。”

方知向众人交代着接下来的一些事宜。 第十九章 :白石寨 与狼骑一别之后,方知等人一路赶来倒也相安无事,并没有遇到所谓的逃犯。

看到寨子的时候,众人才明白方知口中的‘白石寨’是什么样子。

隔着很远,城寨周围就是一大片乱石滩,草木不生,地上全部都是人头大小的白色岩石块。

至于寨子的墙壁建筑等更是全部由这种白色的岩石堆砌而成。

除了寨子大门处有一条通往密林的石子路可供人马通行外,周围的乱石滩,连人都很难在上面徒步行走,更不用说马了。

一行人望着白石寨发出感叹声,虽然这白石寨是方知小说里虚构出来的地方,但如今亲眼见到实物的样子还是不免有些惊叹。

城寨的守卫还算友善,随意检查一番就放行了。

白石寨中大多数建筑物都是由白色的石块砌筑而成,中间由一条还算宽阔的碎石子路贯通了整个城寨。

随意找了家客栈,要了两间客房,男女各一间,众人总算是可以落脚休息了。

长时间在荒野赶路,不见人气,就算身体得到了休息,精神上也难免疲累。

刘家村槐神以及山匪变成狼骑这一系列变化,导致方知现在也不敢随意猜测接下来会遇到什么状况。

安置好众人,方知就打算一个人外出逛一逛这白石城,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一身青色道袍的方知走在碎石子路上显得是那么与众不同,引来了不少本地人好奇的目光。

“吼~啊!”

“救命,救命啊!这里有人疯了!快去找庙里的僧人!”

就在这时,远处人群中传来阵阵嘶吼声以及惨叫声,那边里里外外围了很多人,遮挡了方知的视线。

等到方知从外面挤进去时,发现一个瘦的如同麻秆的高个男人双目通红状若疯狂,口中还不断流着口水。

此刻那瘦高的男子正张开大嘴朝着四周众人不断嘶吼着,脚下已经有两个人被他打的鲜血淋漓并且昏死了过去。

而那个瘦高的男子一边朝着众人吼叫,不时还向着地上躺着的两人挥几爪子。

这就导致地上两人不一会就流了一大片血,形势岌岌可危。

围观的众人有不少人手中拿着木棍将那个发疯瘦高男人逼向角落,却无一人敢上前营救那两个倒在地上昏死过去的人。

毕竟前车之鉴就躺在眼前,只要稳稳守住别被那疯子跑掉,一会庙里的僧人就会赶过来收拾这疯子。

“哎,这老赵也不知怎的,早上人还好好的,咋就突然发起疯来了?”

“谁说不是啊?这下可好了,一会等庙里的高僧过来制住他再说吧,老赵发疯时间短兴许还有得救。”

“只可惜那两个小伙子了,也不知挺不挺得过来……”

听着周围众人的议论声,方知也算是大概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地上躺着不住流血的两个年轻人,就在方知考虑要不要出手帮一把的时候。

几个红袍僧人顺着众人的引导穿过人群赶了进来。

僧人们纷纷散开并替换下了手持木棍的人,将那个发疯的瘦高赵姓男子围了起来。

其中一位红袍僧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有很多分叉的嫩白树枝握在手中,每一个树枝尖部都结有一颗银白色的小果实。

那小果实看上去约莫杏仁大小,挂在上面轻轻摇晃着。

随着红袍僧人轻轻晃动,银白果实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

听到铃声方知目光一凝,他发现那神异的树枝铃铛竟是一件颇为不凡的法器。

而银白色的果实晃动所发出的清脆铃声让人听了能起到一些安神之类的作用。

铃声伴随着红袍僧人们嘴里念叨着低沉的佛咒,被他们围住的瘦高男子开始抱着脑袋剧烈嘶吼起来。

同时眼中红光也开始慢慢减弱,不一会那发狂的男子就在低沉的佛咒和清脆的铃声中昏睡过去。

众人急忙将地上被发疯男子打伤的两个年轻人拖了出来,七手八脚为二人简单包扎了伤口就送去找医生了。

至于那发狂的瘦高男子,则是被那些红袍僧人带去庙里。

至此,围观群众才开始慢慢散去。

方知拉住其中一位刚刚交谈的人,向他询问那些红袍僧人的事情。

那人本来有些不耐,但手中被方知隐秘的塞了块碎银子后,如同变脸般堆起了笑容。

“这位爷,您可算是问对人了!我家祖上就是这白石城寨的本地土著,到我这已经不知道多少代人了,一直都住在这城寨里。”

“至于您说的这些僧人,他们是白石庙里的,这白石庙好像是五六年前才盖起来的。”

“要说这庙里的僧人也是有真本事的,刚才您也看见了,摇个铃念念咒就把那老赵的疯病给治好了!”

“平时谁家里要是有人中了邪或者遇着什么怪事,大家也都会去白石庙找这些僧人解决,所以平时庙里香火还是很旺的……”

那人拿了银子就开始滔滔不绝的向方知讲起了他知道的一些关于这红袍僧人的事情。

良久,方知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后就打算去这白石庙里看看。

因为一直到现在,方知的脑袋不时还能隐约感觉到一丝刺痛,特别是当他使用幻想成真能力的时候。

每次使用能力时,都会让那刺痛感加重一分,然后就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会慢慢减弱。

这就导致方知现在不必要的时候轻易不愿使用那幻想的能力,因为那种刺痛感令他很难熬。

而且方知还清晰的记得当初在和天悟子打斗后,过度使用幻想能力导致最终昏厥过去。

结果通过一片白光去到医院里的场景,无论如何方知都不想再次回到那里。

所以关于如何避免能力使用过度而晕厥成了他需要考虑的重大问题。

刚才在人群中的方知听到那清脆的铃声之后,脑袋里顿时传来一阵清爽的感觉。

刺痛感在那一刻完全被压制到几乎感觉不到的程度,这是方知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从未体会到的轻松感觉。

那时他就十分的确定,红袍僧人手中的那奇异的树枝铃铛具有安神的作用。

这对他的头痛非常有用,若是有了那树枝铃铛的加持,说不定幻想成真的能力就可以无限制使用了!

至少也不用再被脑袋里的刺痛感所煎熬了。

“一会试着能不能从那些僧人手里买下那个铃铛……”

方知内心考虑着一会能够拿出什么东西才有足够的分量换取铃铛。

白石庙门前,方知站在那里抬头看着门头上挂着毫不起眼的牌匾,一身青色道袍引起了庙里僧人的注意。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一位红袍僧人迎了出来,口中道了声佛号向方知询问道:“这位施主,有什么需要小僧帮助吗?” 第二十章 :方丈 “这位施主,有什么需要小僧帮助吗?”

红袍僧人口中念了声佛号,向着方知询问道。

上下打量了下这红袍僧人,与方知记忆里庙里的和尚形象倒是相差不远。

“在下天玄门掌门天悟子,游历至此听闻贵庙对当地百姓乐善好施颇有名气,故特来拜访。”

“不知可否与方丈一叙?”

“道长谬赞了,普度众生乃是吾等分内之事。小僧佛号‘心仁’,还请道长随小僧入内。”

在其他红袍僧人疑惑的注视下,方知跟着这位心仁小僧进入了白石庙。

这白石庙的建筑风格倒是与方知记忆里的寺庙有所不同。

也许是附近没有其他石材可供选择,这里的房屋普遍也都是用白色的岩石块堆砌。

路过一间院子时,方知隐隐约约还听到了微弱的嘶吼声,那声音可不像是正常的人类能够发出的来的。

“这位心仁师傅,本道沿途听闻贵庙会救助一些莫名其妙发疯的人。”

“那些人究竟是如何发疯的?”

心仁脚步顿了顿,叹了口气道:“阿弥陀佛,这位天悟子道长,此事却是说来话长,那些都是些苦命人啊……”

“不过事关重大,我不便多说,若是道长实在想要知道,等下见了方丈自会知晓。”

见小僧不愿提及此事,方知也没有多问。

心仁小僧再次带着方知穿过几间别院,来到一间规模颇大的禅院,里面传来阵阵念经和木鱼敲击的声音。

“方丈这会儿应是在参禅,还请道长移步这边客室稍等,我会去向方丈告知此事,小僧告退。”

心仁小僧将方知引到一间茶室略施一礼,退了出去。

在方知等待的过程中,有个小和尚还为他奉上了清茶。

直到目前,方知感觉一切都还算正常,在这个世界里,颠覆了自己所认知的一切。

在所有东西都不正常的情况下,这白石庙乃是唯一符合他认知的地方,这就显得颇为难能可贵。

“阿弥陀佛,老衲怀海,让天悟子道长在此等候多时了。”

就在方知神思飘忽的时候,茶室的房门被人从外推开,方丈面带慈悲的走了进来。

方知起身还了一礼,忙道不敢。

“不知道长来我庙有何贵干?”

“听闻贵庙对救助一些发疯了的人有些手段,路上我看到一个发疯的人被你们救走了,我观那树铃颇为不凡,倒是有些安神的作用。”

方知想了想继续道。

“而我恰好有个朋友患有偏头痛,不知贵庙可还有多余的树铃,我想要与方丈交换此物。”

听闻此话,怀海和尚看了方知一眼,默默从怀里掏出一物。

正是那神异的树枝铃铛。

“道长说的是此物吧。”

见怀海拿出树枝铃铛,方知眼神一凝,心里有些激动道:“正是!”

方丈将其握在手中,轻轻摇晃了一下,上面银白色的树果顿时发出了清脆悦耳的铃声。

近距离听着这铃声,方知脑袋里的刺痛感几乎瞬间被铃声抚平,效果十分明显!

简直就是如闻仙乐耳聪明!

方知长呼一口气,禁不住眯起眼睛享受着这短暂的安宁。

怀海和尚放下手中的树铃静静的看着方知:“这位道长,恐怕你口中的那个偏头痛的朋友就是你本人吧……”

被当面揭穿了谎言,方知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让方丈见笑了,还是没能瞒过你,说实话这偏头疼实在是困扰了我很久。”

“只是这树铃有何来历,竟有如此神效?此事对我颇为重要,还望方丈告知。”

怀海和尚缓缓念了句佛号道:“此物乃是生于我佛门神树菩提之上,唤为神木铃。”

“世人皆知菩提树上结菩提子,普通人只需服用一颗即可当场悟道,而这神木铃就是没能结成果子的产物。”

“只具备一些安神醒脑的功效,对于救治那些发疯中邪之人有些缓解作用。”

方知眉毛挑了挑,他敏锐的发现怀海口中的‘缓解’二字。

“何为缓解?莫非这神木铃无法彻底治愈那些疯子?可是我听说有成功治愈的人啊?”

方知开口询问道。

闻言怀海和尚沉默了一会,将手中的神木铃递给方知,双手合十道:“道长需要这神木铃,老衲便将它赠予道长,就当结个善缘……”

方知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神木铃,就这么简单到手了?

“方丈,这神木铃对我的偏头痛颇为凑效,可我也不能白白收受你们的东西,不知方丈需要什么交换或者让我帮什么忙也行?”

方知没想到怀海和尚竟然如此轻易就送出了神木铃,可是生受别人的又感觉十分不好意思。

毕竟他方知也不是什么贪婪之人,投桃报李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阿弥陀佛,这铃不过身外之物,对道长有用自可拿去,不需要用什么来交换。”

“而且我庙还有一些神木铃备用,毕竟还需要救治患有疯病的人,道长不必介怀。”

“道长是有大本事的人,若是在过意不去,以后在外行道之时多替老衲帮助一些受难者即可。”

怀海和尚对方知摇了摇头报之一笑。

“可是这样会让我道心难安,对了。”,方知从腰间取下那个装有灵潭水的小葫芦道:“这葫芦里是我们天玄门特有的灵潭水,可解百毒,亦有延年益寿功效。”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及方丈大义,若不嫌弃还请方丈收下此物。”

听到这葫芦里的灵潭水有解百毒的功效,怀海和尚笑了笑:“也罢,老衲就厚颜收下道长这份心意,有了此物想必能够救助更多人,也算是为道长积攒功德了。”

“至于道长方才所问之事,却是说来话长。的确,有少数成功治愈的人回归生活,那些只是普通生病所导致的发疯,由神木铃安神之后即可痊愈。”

“但更多的人乃是……”

讲到此处,方丈眉头拧成了疙瘩,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让他很是为难。

方知对视着怀海和尚的眼睛,推心置腹道:“如果方丈有什么难言之隐,自可不必多说,当然若是有什么难处亦可告知于我,我自负还有些本事……”

“非也非也,并非是老衲不愿信任道长,而是此事很有可能事关‘深渊’,若是被那些狼骑得知,恐怕不光我这小庙,甚至这白石城寨也会被他们屠的一干二净。”

“那些神木铃治愈不了的病患,其实就是被‘深渊’里的邪祟之物感染导致发疯,体内邪祟一天不除,便无法彻底根治。”

“老衲虽身为方丈,可也不过是一介肉体凡胎,只能将他们关在地牢里每日用神木铃声暂时缓解他们的病痛。”

“而且最近不知发生了什么,导致被感染发疯的人越来越多,我这地牢怕是关不了那么多病患了……”

原来事情竟是如此!

“深渊?邪祟?!”

方知对这些一无所知,这真的是他幻想出来的世界吗?他的小说里可根本没有提及这些字眼!

这越发让他觉得这就是方醒所写的那本《错乱幻想》里的东西。

只可惜自己没能看到后续,没办法提前做出应对措施。

那么自己现在到底要不要出手帮忙呢? 第二十一章:地牢 “那些狼骑以对抗深渊邪祟为天职,他们的确将那些邪祟镇压在深渊底部。”

“不过仍旧有极个别漏网之鱼从里面逃逸出来,虽然有专门负责追捕的狼骑,但普通百姓只要沾染上一点……”

怀海和尚脸上露出悲苦之色。

“邪祟就会在体内潜伏起来,被邪祟沾染上时他们不会有丝毫感觉,时机一到,邪祟爆发之后就如同道长所见那番景象。”

“邪祟冲脑,已经完全掌控被沾染者的身体,大脑被邪祟完全侵蚀,双目充血,到了这时已经是回天乏力。”

“就算祛除了邪祟,患者也会因脑部受损严重导致死亡,最幸运的也会变成傻子。”

“一旦被狼骑发现,为了避免邪祟再次逃逸潜伏,他们甚至可以为此屠掉一整座城市的人……”

原来这深渊邪祟还有如此辛密,方知对此也感到无比棘手。

毕竟脑子可是人体最重要的器官之一,那些邪祟居然可以直接进入人体如同寄生虫一般,甚至控制人脑做出一些行为!

听起来着实有些瘆人。

而且那些狼骑着实够狠,似乎对他们来说只要能够彻底清除邪祟,就没有什么不可以付出的代价。

屠城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等闲事!

“既然无法治愈,何必让他们受此折磨?方丈没有考虑过给他们个痛快吗?”

说完这句话方知脑袋一抽,想给自己俩大嘴巴子。

对方既然都是和尚,又怎么能开杀戒呢?

“道长说的是,若是那样的话,老衲就算背负这杀孽也无妨……”

“不过一则老衲只是普通人并无神通,二则那些患者怕是并不好杀的。”

“他们有的已经被邪祟折磨的不成人形,更有甚者普通刀剑都无法对他们造成多少伤害,阿弥陀佛。”

怀海和尚沉默道:“老衲,无能为力,只能将他们关起来,这实在是老衲的一番心病,如今道长愿意聆听,老衲心中好受许多……”

“哦?刀枪不入?方丈不如带本道去瞧瞧,我还算有些本事,若是能不通过狼骑就替方丈解了这番心病岂不是皆大欢喜?”

方知想要见识见识这所谓的深渊邪祟到底是何方神圣,万一以后遇着了也好有个防备。

当然若是能顺手解决了这件事,也算是还了怀海和尚的人情,若非迫不得已,方知自是不愿欠人因果。

“此事非同小可,道长可有把握?”,怀海和尚眼中涌出了些许期待。

“来之前不好说,但如今嘿嘿……”,方知轻轻拍了拍怀里的神木铃道:“方丈头前带路吧,我倒要看看这邪祟有何本事!”

……

跟着怀海和尚来到地牢里,与方知想象中的阴暗潮湿不同,这里被人打扫的干干净净。

可以说是纤尘不染,还有阵阵诵经声伴随着浓郁的焚香味道传了出来。

“天悟子道友,我们即将前往的地牢乃是位于我庙禅院正下方,老衲原本是想要借助上面禅院里的诸多佛像用以镇压邪祟,可惜效果不佳。”

“于是便让众多弟子轮换着下来这里诵经念佛,希冀能够对那邪祟产生一些作用。”

怀海和尚一边引路一边向方知介绍道。

“方丈一片苦心为国为民,实乃大义。”

出了通道口,乃是一片灯火通明的地底大堂,被这些僧人们改造成了三层结构。

四周墙壁上开凿出了很多单独的洞室,几乎每一间洞室里面都关着一个被邪祟感染的患者。

洞室外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名手持长棍的精壮武僧看守,若是有人突发恶疾,也会有武僧及时发现,避免突发情况导致患者伤人。

地牢大堂中央被改造成了一处平台,供庙里弟子诵经参禅,怀海和尚希望通过这种方式,令那些患者能够被他们感化。

“方丈,这里到底关了多少人啊?他们都被邪祟感染了吗?”

方知粗略看去,这些洞室就有七八十间了!即便没有住满,那也不少了。

“阿弥陀佛,这里一共收容了五十九名患者了,剩下的这些全部都是被邪祟感染者了。”

“普通生病导致发疯的患者只需用神木铃声就可救治,也根本用不到关进这地牢。”

“包括今天刚刚关进来的一人也是被邪祟感染的症状,道长请随我来。”

怀海和尚带着方知越过大堂前往地牢最深处,里面传出来的嘶吼声已经完全不似人声,甚至隐隐盖过外面的诵经声。

沿途,方知瞄了几眼经过的几间洞室,发现里面关着的人精神萎靡双目无神,静静的蜷缩在洞室的墙角处。

只是那双惘然的眼睛里偶有红芒隐隐流动,那是被邪祟感染后寄生在脑子里所产生的症状。

随着怀海和尚越往里走,看到的景象越是令方知心惊,如果说刚刚的感染者看起来还算正常人外。

这地牢深处的患者已经开始有些脱离‘人’的范畴了!

他们的身体干瘦如柴,即便看守的僧人为他们送去斋饭也不会去吃。

皮肤呈现出瘆人的青白色,露出衣服的手臂几乎没有了血肉,只剩下干巴巴的皮肤包着骨头。

手部骨骼像是发生了某种变异,呈现出尖锐的爪子状!

这些都还在其次,这些患者的头部几乎比正常人大了两倍,头皮下似乎还有某种生物在不断蠕动着。

惨白色的头皮上只剩下零星的几根头发,看到有人从洞室外走过,他们睁着满是红血丝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方知。

不剩几颗牙齿的嘴里还不停发出阵阵低吼声,在这沉闷的洞室里回荡。

“这些人已经被邪祟侵蚀的病入膏肓,大脑已经完全被邪祟代替掉了。”

“若是放任他们在外面发疯,肯定会酿成人间惨剧,老衲……实在是无力回天,阿弥陀佛,罪过。”

“好,方丈你先退后,我来试试这些邪祟到底如何厉害!”

方知缓缓拔出道剑,选定一间洞室,把守的武僧询问了方丈之后为方知打开了洞室的门。

似乎察觉到进来了个人,洞室里那个被邪祟彻底感染的疯子猛地抬头睁开了通红的双眼。

“吼——”

一声怒吼,邪祟感染者双脚蹬地直接向着方知扑来,两只几乎瘦的只剩骨头的手掌,如同鹰爪般抓了过来。

方知毫不畏惧,抬剑就向他的双手斩去。

道剑砍在双爪上,竟然擦出一串火星子!

那邪祟感染者的骨骼竟然坚硬如铁,连天悟子的道剑都无法将其斩断!

怪不得怀海和尚说寻常刀剑无法伤其分毫。

邪祟感染者双爪架在道剑上,再次发出一声怒吼,猛然发力将方知甩了出去。

然后胡乱的挥舞着双爪向着方知追击而来。

听着爪子带起的破空声,若是普通人被他一爪子挥中,怕是顷刻就会被其撕碎。

“道长小心!!”

怀海和尚担忧的喊到。

“无妨!接下来让这邪祟也尝尝我的厉害!”

方知也被这邪祟激起了一丝烦躁,他打算试试天悟子那本小册子里记载的雷法。

对付这种深渊邪祟,想必霸道的雷法会有很好的克制作用! 第二十二章:清理 “孽畜!尝尝这个!”

方知单手掐诀,飞快的念了句咒语后,向着邪祟感染者一指点出。

嗤拉一声,一道亮银色的闪电顺着方知的手指尖端射出,打在了邪祟感染者的身上。

将其电的浑身乱颤,不断发出痛苦的吼叫声。

其脸盆大小的脑袋也极速蠕动起来,似乎这雷法透过感染者的身体对邪祟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狭小的洞室内瞬间被刺鼻的焦糊味所弥漫,邪祟感染者被电击的精神委顿,且浑身焦黑。

“哼!”

冷哼一声,既然知道雷法对邪祟有效,方知用双指在道剑上抹过。

嗤拉!

道剑的剑身上瞬间被亮银色的电光所笼罩,化作了一把雷电道剑!

所谓擒贼先擒王,方知认为想要彻底杀死这邪祟感染者,还得从他头部里的邪祟下手。

只有彻底毁灭邪祟才行,抛出被雷电包裹的道剑,掐诀控制着向邪祟感染者的头部斩去。

“叽——”

就在雷电道剑即将接触到感染者头部的时候,也许寄生邪祟感觉到了生死危机,发出一声如同鬼啸般的嘶鸣声。

直接将感染者的头部撑爆开来,诡异的黑色物质从里面汹涌而出将整个洞室挤满。

一只如同烂泥般的巨手探出堪堪挡住了雷电道剑,并将其拍飞。

当然道剑上的电光也让那黑色烂泥巨手吃了不少苦头,将巨手打散了一部分。

方知皱了皱眉不得不退出洞室,现出原形的邪祟体型庞大,那一间洞室内已经没有落脚的位置了。

洞室内邪祟不断发出尖叫声,刺耳的声音令人耳膜发痛。

而且方知隐约发现这只邪祟并不只是发出尖叫声那么简单。

它似乎还在试图和其他洞室内邪祟感染者进行着某种沟通,因为方知发现其他感染者也慢慢开始焦躁不安起来。

“方丈,让你的人速速离开,将这地牢的入口彻底封死,这些邪祟一会怕是要彻底疯狂!”

反应过来的方知赶忙喝退怀海和尚,从怀里摸出神木铃轻轻摇晃起来。

周围洞室的感染者听到这铃声,情绪才稍有稳定的迹象,不过很快又被暴躁充斥,嘶吼着开始砸门。

怀海和尚已经开始下令阻止众多弟子退出地牢,武僧们手持着长棍护佑在两侧。

还有两名僧人留在怀海和尚身边,他们手中也摇晃着神木铃,为众人争取撤离的时间。

“天悟子道长,快跟我们一起退走吧!”,怀海和尚焦急的向方知喊到。

“方丈尽管退去,不用管我,本道自有保命神通,尔等看好入口别让邪祟逃了出去,这里交给我就是。”

方知捻出一张火符,既然雷法对着邪祟本体效果不佳,那就用这道火试试!

不是方知不用幻想成真的能力,他刚刚在摇铃的时候就已经用了。

幻想着将那邪祟彻底堙灭的场景,可是竟然失效了!

邪祟被碾压成飞灰的场面并没有出现,方知心中一惊。

这幻想成真的能力乃是他在这个世界里最大的倚仗,到目前为止还是第一次失效,看来这邪祟背后的深渊绝不简单!

不过方知也仅仅只是惊了一下,只要自己有这幻想成真的能力,那就是先天不死之身。

就算打不过,自保也是没问题的,自身安全无虞的前提下,胆子自然也大了起来。

将火符引燃,方知用幻想的能力将其直接复制出七八张,化作一大片火球砸向那现出本体的邪祟。

腾的一声,火苗迅速在邪祟身上蔓延,效果绝佳!

黑色烂泥般的邪祟明明看起来是不易点燃的样子,此刻却如同点燃了汽油一样,瞬间就化作了一大团火球。

在烈焰中不断尖鸣扭动,然后被大火慢慢吞噬,最终发出一声巨大的嘶吼声瘫软在地上,被大火炙烤的发出一股腥臭味。

“呼,终于消灭了一只!看来还是这道火方便,碳烤邪祟敢敢单单!”

方知看着地上被烈火焚烧的化作焦炭然后消散的邪祟,莫名感觉一丝轻松。

不过其他邪祟也不会给他多余喘息的时间,纷纷疯狂的砸门。

最深处已经有些邪祟撑爆感染者的脑袋现出了本体,庞大的深黑色烂泥组成的躯体挤满洞室。

坚固的木桩门被它们探出的黑色巨手一把就抓碎掉,开始缓慢的向外面爬行。

方知深呼一口气,左手神木铃轻轻晃动,不是为了压制感染者,而是抚平自己脑袋里的刺痛感。

效果拔群,感受着刺痛感的消失,右手里的火符一晃间变成了一大沓!

“这手感,要是钱该有多好啊……”,方知不禁吐槽道。

手里不停,将火符一把扬了出去,化作漫天蝴蝶一般漂浮在半空中。

火符上已经有点点火光闪烁,只等方知催动立刻就可以化作火球,将邪祟焚烧殆尽!

“去!”

并无犹豫,方知打算尽快解决这些邪祟,以免迟则生变。

更何况外面还有那么多轻症的感染者,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也变成这副模样。

至少在那之前,方知打算先一步将这里全部解决干净。

至于感染者,方知固然为其感到惋惜,可是身为普通人的他们,被邪祟寄生的一瞬间就注定了惨死的结局。

与其让邪祟将他们折磨的不成人形,方知觉得还不如早早的给他们个痛快。

了结这槽蛋的人生,至少方知还能做到让邪祟这些个害了他们的怪物去给他们陪葬。

看着地牢深处所有邪祟都被火符引燃后,方知转身迈步走了出来,他在考虑要不要将那些轻症感染者一起清理掉。

但有不少人还保有神志,他们蜷缩在洞室里面,听着地牢深处传出的尖鸣声,身体不断的颤抖着。

面带恐惧的看着外面方知,不过这些都是暂时的假象,很快他们就会被邪祟完全寄生大脑,完全被邪祟裹挟,想死都死不了。

除非邪祟主动离开他们的身体,但是方知刚刚也看到了,如果一只邪祟要离开寄生体,那么就只会撑爆他的脑袋出来。

感染者还是难逃一死。

看着那些不断向着自己拼命磕头祈求方知饶命的轻症感染者,方知感到有些于心不忍。

可是真相却逼着他不得不大开杀戒,一时的心慈手软不会救下任何人。

反而自己走了之后,这些轻症变重症,再之后邪祟外露之后,就轮到这白石庙遭受灭顶之灾了。

这些白石庙僧人不过肉体凡胎,面对这些邪祟又能如何将之消灭?

方知心中的烦躁感越发强烈,“既如此,那这些罪孽就由我一人背负好了!”

手指抹过道剑,剑身上被熊熊烈火包裹起来,幻想之力一经发动,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

不一会,方知周身虚空悬浮着无数把燃烧着烈火的道剑,宛若剑仙下凡。

在幻想成真的能力加持下,方知也做到了那些剑仙才有的手段,压迫感十足!

可惜这地牢里除了他和邪祟之外,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活人观摩他装逼……

狞笑着挥下了手,方知还是决定将事情做绝,把这地牢彻底清理干净!

“给我杀!!” 第二十三章:谜语人 “杀!!”

随着方知挥下手掌,悬浮在空中的火焰道剑如同流星般窜飞起来。

每一把火焰道剑都精准的插进邪祟感染者的头部,直接将之生生钉死在墙上。

道剑上火焰跳动,顺势把感染者脑袋里的邪祟引燃,无论邪祟如何挣动亦,都无济于事。

即便现出原形,火势也会在方知的操控下瞬时爬满邪祟全身,道火净化一切!

一时间,整座地牢里火光冲天,所有寄生在感染者身体里的邪祟无一幸免。

全都被火焰焚烧。

“总算是不负所托……”

默默的看着这一切,方知感觉这脑袋里的刺痛感,轻轻摇晃着神木铃。

“这些邪祟果然诡异,真不知道是它们是通过什么方法寄生在人身体内的?”

“这还只是在狼骑的镇压下泄露出来的,要是没有狼骑阻止深渊,以这些邪祟的战力……”

方知没有继续想下去,就算邪祟移动缓慢,但那可以轻松抓碎牢门的力量自己道剑都斩不动的表皮,也足以轻松荡平一个国家。

而且这移动缓慢也只是相对而言,毕竟只是泄露的小部分邪祟,谁也不能确定深渊里有没有其他更厉害的邪祟?

感受着刺痛感的消退,方知收起神木铃,邪祟被他一波全灭,地牢里到处都是邪祟被烧成焦炭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邪祟被引燃的腥臭味以及洞室被烧毁的焦炭味。

方知没有嗅觉,不过看着这些画面,脑子还是自动为他脑补了这些味道……

看着自己的青色道袍此刻已经被烟熏火燎成了黑色,方知无奈的搓了把鼻子,收起道剑就打算出地牢。

“为什么?”

锵!

“什么人?滚出来!”

方知拔出道剑猛然回头,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皱了皱眉,疑惑的揉了揉太阳穴,“莫非是幻听?”

抱着谨慎的心理,方知点燃道剑,再次回转地牢深处,将里面检查了一个遍。

除了邪祟被烧成的飞灰,方知没有找到任何活物。

“难道是我听错了?看来最近有些紧张兮兮了。”

兜兜转转一大圈,方知再次回到了地牢入口处,就在他打算出去时。

一道略带疑惑的声音悠悠的传入他的耳中:“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是幻听!

真的有什么人在说话!

“鼠辈!藏头露尾算什么?有本事出来跟你道爷比划比划!”

大喝一声,方知一手握火焰道剑,一手掐诀控制着青铜剑围着自己旋转。

青铜剑还被他贴上了一张火符,以防万一。

仔细查看了一遍,仍旧是没有一点发现,方知脸色难看起来。

没想到自己这一番清洗,竟然还有漏网之鱼!?莫非对方能隐身?

“我……你……这边,为什么……杀……”

诡异的声音断断续续出现在方知耳边,只不过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已经完全听不清在说什么。

方知紧握着道剑守在出口处,静静的等待着下文,可是十几分钟过去,诡异的声音似乎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

“什么东西?!讲话都讲不清楚!特酿的谜语人能不能去死!”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走了,反应过来的方知勃然大怒!

讲话讲一半,勾起老子的兴趣又走了,尼吗什么东西!

方知从未感觉自己那么烦躁过,而且这地牢里还没有一个对手供他泄愤。

唯一一个讲话的也不知什么东西,现在十有八九把自己给放了鸽子。

愤怒的方知再次也顾不得脑袋会不会痛了,直接发动幻想能力,将地牢里所有的空气幻想成火焰!

全部焚烧了一遍!

确信没有任何遗漏后,方知捂着脑袋骂骂咧咧的走向出口……

……

地牢外,怀海和尚在一群武僧的护持下堵在入口处。

里面不断向外面冒着滚滚狼烟,以及打斗的声音。

只是声音已经停了好一阵了,那天悟子到现在也没出来,没有任何要出来的迹象。

怀海和尚早就想要组织人手下去探查情况了,但理智让他没有下达命令。

自己这些普通人,即便是武僧也未必是那些邪祟的对手。

而且此刻地牢里面充斥着浓烟,面对强大的邪祟在这种呼吸困难的环境中作战,基本就是下去送死!

“把守好入口,绝不能放任何邪祟出来!”

怀海和尚心急如焚,如果那天悟子道长不敌邪祟,自己怕是也要沾染了因果,全是间接害死了他。

心中满是自责,“罢了,若是待会邪祟出来,老衲就算把这庙拼光也绝不能放它们出去,罪过罪过!”

所有人都精神紧绷的盯着地牢入口,握着长棍的手心里也开始不断渗出汗水。

冒出的滚滚浓烟在他们眼里就像是邪祟不断舞动着由烂泥组成的巨爪,不断向着他们探过来。

看这个浓度,整个地牢里怕是全都被这些浓烟充斥,根本无法呼吸。

那天悟子即便再怎么神通广大,不也得呼吸吗?这么长时间过去,估计早就憋死在里面了!

众人根本没有奢望过方知能在这种极端情况下能够活下来,只能咬牙做好战斗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恶战。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地牢里面传来一丝轻微的铃声,听着似乎这铃声还不断清晰起来。

人群开始议论起来。

“那是神木铃的声音?”

“里面似乎有活物要上来了!”

“不会是那位道长吧?”,一位武僧还心存侥幸道。

“虽然我们都希望那位道长还活着,但这种情况下他……”

“别抱那些不切实际的希望了,不管怎样,我们还是做好死战的准备,就算用命填也得填死那些邪祟!”

叮铃铃~

声音越来越近,众人根本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能够在这种窒息的环境中存活到现在。

那位道长有没有可能不敌邪祟,从而被寄生?

所有人都有考虑过这种情况,但又下意识的不敢去想,如果真的是那种情况,就太绝望了……

冷汗从每个人的头上不断的往外冒,双手死死的握紧长棍。

就在这时,铃声消失了,入口处只剩下浓烟滚滚,场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哒—哒—

踩踏楼梯的声音传来,一只脚踏出浓烟,出现在众人眼里,紧接着乃是上面垂下来黑色的道袍。

等等,黑色的道袍,难道说?!

“道长真被感染了!”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瞬间拨动了所有人的神经,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

“大家一起上!我们跟他拼了!”

一名武僧带头抡起长棍向着入口处的方知劈去,有了人带头,身后的武僧也跟着一起冲了上去。

“等等,先别急着动手!”,怀海和尚急忙制止,可惜为时已晚。

极度恐惧的压制下,不少人的精神都濒临崩溃,当先冲上去的武僧一棍已经砸到方知的脑袋上。 第二十四章:定情信物 客栈里,桃子和宁小萌趴在二楼的窗户边上,百无聊赖的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群。

“萌萌,我们下去玩一会吧?你看,街上好热闹啊!”,桃子盯着其中一个卖饰品的摊位,两眼放光。

“可是方师兄还没有回来,我们私下跑出去,他会找不到我们……”

宁小萌眼中也有渴望之色,不过她想起方知的交待,摇了摇头劝道。

“哎呀,我们不走远,就在客栈门口逛一逛,没事的!”

“你看那个卖首饰的就在路对面,我们就去看一下好不好?我的好萌萌,就一下!”

桃子眼中冒出了小星星,开始不断摇晃着宁小萌的胳膊撒娇卖萌。

“再说了,李贵师兄不也出去了吗?”

“李师兄是去收购东西了,他出去是经过方师兄同意过的……”

宁小萌在努力压制自己也十分渴望出去的欲望。

她们几乎从小就在天玄门呆着,像这种人流量很大的热闹场面压根就没有见过。

这条贯穿整个白石城寨的宽大街道上,两边有着很多摆摊出售各种物品的小贩。

二女初来乍到,自然十分渴望出去逛一逛。

“你真的不去?”

“我……”

“哎呀,你就放心吧,我跟土生说过了,而且我们也不走远,就在这客栈门口,方师兄回来了我们也会第一时间发现他的!”

桃子见宁小萌口风有些松动,立刻趁热打铁继续怂恿道。

“那……好吧,说好了可不能走远啊。”,宁小萌被说的有些意动。

她早就想要挑选一样东西买来送给方知,因为她听说情人之间似乎要互相赠送定情信物……

虽然她不知道什么是信物,但想来在那饰品小贩那里能够找到适合的东西。

“可是桃子姐,我们也没有钱啊?”

“放心吧!我跟李贵师兄要了些银子,虽然不多不过应该够用的。”

桃子得意的摊开手掌,亮出一些碎银子。

“再说了,咱们有方师兄那点石成金的神通,也不用担心缺钱花,大不了萌萌你下次跟方师兄要一些不就得了!”

桃子朝着宁小萌挤眉弄眼,反应过来的宁小萌俏脸通红,张牙舞爪的朝桃子扑去。

少顷,客栈对面的饰品摊子前。

偷偷摸摸溜出来的二人组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

不过很快心虚就被摊子上的闪亮的首饰引起的好奇心盖了下去。

“萌萌你看看这个耳坠,是绿色的石头做成的,它好闪啊!”

桃子兴冲冲的指着一个耳坠,两眼冒出了小星星。

“呵呵,女娃子眼光不错,这是承天那边盛产的翠玉制成的,整个白石寨就只有我手里有一些存货。”

“你瞅瞅这翠玉的成色,里面可没有一丝杂色,你想要的话可以算你便宜一点怎么样?”

摊主是一位花白头发的中年人,面带沧桑抚着不多的胡须,慢条斯理的道。

桃子已经将其中一只戴在耳朵上,一边扒拉着那边的头发一边向宁小萌展示。

“萌萌你快看看怎么样?好看吗?”

“真好看,桃子姐你看起来更加光彩照人了。”

一番夸赞让桃子如同一只小母鸡般咯咯咯笑的乐不可支。

连路上经过的行人也被这两个身穿道袍年轻靓丽的女孩吸引了目光,还有不少年轻人忍不住驻足欣赏起来。

就在桃子忙着摆弄那翠玉耳坠时,宁小萌看向摊子另一边的一枚镶着墨玉的戒指。

那墨玉戒指看上去做工一般,值得一提的是上面镶嵌着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墨玉。

纯黑色的玉石没有一丝杂质,太阳光照上去只反射出淡淡的光泽,仿佛连光线都能够吸收一般,看起来十分的奇异。

“老板,这枚墨玉戒指卖多少银子?”,宁小萌用手指着戒指问道。

花白头发中年摊主看了一眼介绍道:“这个是西泽那边的黑墨,事实上这是成对的戒指,女娃子你如果打算要这个,我可以算你买一送一。”

摊主扫了一眼四周停下来围观的人群,眼中闪过一种叫做精明的东西。

急忙改口道:“两位女娃娃,你们今天在我这里买的所有东西都算你们半价,不过我这里的所有东西你们都可以试着带带看……”

很明显有不少人都被这两位漂亮的女娃子给吸引了过来,其中也包括不少女子……

若是让这两个女娃子在众人面前试这些饰品,无异于免费的宣传,而且效果肯定不会差。

毕竟这两位颜值底子摆在那,再加上宝石玉器的装点,只会吸引更多的女子来购买。

摊主很快就得出了这个结论,将她们俩留住的时间越长,宣传效果自然就越好!

试吧!真试过来一遍,我打三折卖她们也行!

……

就在二女眉开眼笑的选购着饰品的时候。

土生坐在客栈二楼的窗子旁边向外看了一眼,发现没什么突发情况摇了摇头就继续研究那本小册子了。

槐灵子倒是有些跃跃欲试,只不过它的模样出去怕是会吓到人,土生不许槐灵子跟着一起去。

无奈,它也只能陪着土生在这里无聊的待着,趴着窗户过眼瘾。

从街道上往上看,不知道的人只会认为槐灵子是窗户上摆的一盆绿植……

白石庙这边。

梆!

棍子敲在方知头上发出一声脆响,巨大的反震力将第一个冲上去的武僧弹飞了出去。

“别动手方丈!是我!天悟子!”

方知龇牙咧嘴大喊道。

“都给我停下!打错人了!!”

混乱中,怀海和尚一声大喝令到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在众人面面相觑中,方知一步步从地牢入口处出现在大家面前。

那一身天青色的道袍此时已经被浓烟熏成了黑色,上面还残留着不少灰烬。

头上被刚刚那名武僧一棍子敲出了个包,还有丝丝鲜血溢出……

见此情景,那名被方知震退的武僧顿时满脸尴尬之色,丢下棍子赶忙上前道歉。

虽然他感觉不到疼痛,但白挨一闷棍仍旧觉得有些晦气。

知道那武僧乃是无心之过,方知也不予深究,随手在头上那包抚了一下,便恢复了原状。

这手化腐朽为神奇的神通令的周围一众人眼珠子几乎射了出来,刚刚还在流血的大包只是随手摸过就好了!?

见识了方知的手段,其形象立刻在众人心目中更加仙气飘飘起来。

虽然那身被熏成黑色的道袍有些破坏氛围就是了……

“天悟子道长!你没事吧?下面如何了?”,怀海和尚关心道。

方知也不卖关子,直接道:“这地牢被我用道火焚烧清理了一遍,再三检查后已经没有一个活物了。”

“只是这里面怕是一时半会进不了人了,还有一些设施可能也被大火波及损坏,还请方丈恕罪。”

方丈愣了愣问道:“……全都没了?”

“全都没了。”,方知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我怕那些轻症感染者体内的邪祟在我走后成长起来,所以一不做二不休,这杀孽便由我来背负好了。”

听着方知的回答,怀海和尚一时间表情复杂,“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老衲只恨自己无能,救不了这些苦难民众!”

“老衲能做的只有为冤魂超度,愿他们来生安好……” 第二十五章 :不速之客 “老衲能做的只有为冤魂超度,愿他们来生能够平安顺遂……”

怀海和尚一脸悲天悯人,双手合十向着方知深鞠一躬道谢。

“还要感谢天悟子道长不惜出手为我庙消除隐患,斩灭邪祟,从今往后老衲每日都会为道长焚香祷告,希望能为道长消除一些罪孽!”

“方丈客气了,我拿了方丈的东西,帮忙是应该的,更何况除魔卫道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

方知估摸着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告知了怀海和尚用火可以克制并杀死邪祟的方法后就想着离开。

“我出来也有段时间了,本道还有些朋友在外等待,既然事情解决了我也就不多打扰方丈了……”

谢绝了怀海和尚的好意,就匆匆出了白石庙一路往回赶去。

至于被烟熏黑了的道袍,方知索性直接发动幻想之力将道袍变换成了真正的黑色。

相对于天青色,他本来就更喜欢纯黑色,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因为黑色耐脏……

……

宁小萌这边,两人在中年摊主的极力邀请下,试了很多的首饰。

果然如摊主料想的那样,这两位女娃子不俗的容颜搭配首饰吸引来了不少顾客。

摊主乐的眉开眼笑并十分开心的为宁小萌她们打了三折。

看着到手一对墨玉戒指,宁小萌眉眼弯成了月牙,心中已经开始幻想着要怎么将之送给方知了。

桃子已经将那对绿色的翠石耳坠带上了,无比开心的二人哼着小曲连走路都蹦蹦跳跳起来。

眼看就要到饭点,客栈里土生已经下到了一楼,向店小二要了一桌子的饭菜等着众人。

至于槐灵子则是被他关在二楼的客房里,因为它不需要吃饭,这就导致小家伙更加郁闷了。

“给老子让开!”

就在宁小萌她们即将踏入客栈时,一名风仆尘尘的高壮男子直接将二人推开闯了进来。

“哎呀!什么人?撞到我们了!”,正在兴头上的桃子怒斥道。

压根没有理会身后的二人,目光凶狠的环视四周,男子发现了土生面前摆的满满的饭菜,肚子不由得发出‘咕噜’一声。

无视土生,高壮男子冲到桌子前丝毫没有顾及的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土生有些心生不满,手掌轻轻按住了剑柄。

“这位客官,这桌是别的客官……”

啪!

店小二见状皱着眉走过来向高壮男子解释道,不料没等他说完就被高壮男子头也不抬的一巴掌扇飞。

“滚蛋!老子坐在这里,这就是老子的!废特么什么话?!”

这下,所有人都看出来这男子就是来挑事的,不少害怕被波及到的客人纷纷溜了出去。

店小二也被其他人拖走,以防这高壮男子再对他出手。

锵!

见此,土生没有多说,将长剑拔出抵在高壮男子面前,抿着嘴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呦呵?小屁孩一个,拿把破剑穿身衣服就以为自己是道士啦?你以为吓得住老子?嗯?”

高壮男子鼻子里发出“嗤”的一声,不屑的瞥了土生一眼,继续狂吃猛喝。

对于土生的威胁全然不放在心上。

锵!

锵!

桃子和宁小萌不知何时已经分两边堵住那男子,两人也纷纷拔出长剑指着他。

谁知即便三把剑架着他,这男子也丝毫不惧!

“嘁,再加上两个女娃子又能怎样?都赶紧给老子滚蛋!”

“老子吃你们的饭是给你们面子!再用那把破剑指着我,若是影响了老子吃饭的心情,我就把你们手中的那把破剑插进你们的屁x里,懂?”

男子也不起身,宽厚的巴掌一下就将面前土生指着自己的长剑拍飞了出去,低头继续吃喝。

剑被拍飞,土生惊慌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双手掐诀心中默念一声“御”,飞出去的长剑在半空中一个掉头又飞回了他的手中。

那是册子里的“御剑术”,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土生已经可以简单的操控一些小的物品飞起来了。

至于御剑,他也只能操控一小会,远远达不到方知那种随心所欲的境界,更别提方知甚至可以踩在剑上带着自己飞了。

而且那种不仅仅牵涉到御剑术,还有能够操控物体大小甚至形状的“变形术”。

以往只知道方知厉害,但没有具体的概念。

如今当土生实实在在的沉入进去学习后,才发现方知的神通到底有多厉害!

自己那是拍马也难及啊!

定了定神,土生这次没有犹豫,直接一剑刺在高壮男子的胳膊上。

一声轻响,剑尖入肉半寸,伤口处流出的竟然是暗红色的血液。

土生冷着脸道:“这位客官,我们与你不熟,在我们这里蹭吃蹭喝?不好吧?!”

“就是,你是什么人?撞了我们还不道歉,居然还恬不知耻的吃我们东西!”

桃子怒气冲冲道,刚买了心仪的首饰,正在兴头上却被人粗暴的打断,桃子快要气疯了。

宁小萌手中长剑指着面前背对自己坐着男子的脖颈,心中也是有些恼怒。

她在想,如果是方师兄遇到这种情况又该如何处理?

直到此时她终于明白方知一路上为何总是敦促他们多和土生学习一下册子上的神通。

如今不就是方师兄不在的情况吗?

宁小萌心下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努力学习神通。

至少也要有些自保之力,不拖众人后腿。

总不能像遇到今天这种局面,不会神通面对这样高壮的男子,就算用剑指着他,心中也总是没底。

高壮男子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把握住土生刺在自己胳膊里的长剑,死死的将之抓在手里,丝毫不在乎手掌被割的血流不止。

土生下意识拔了两下剑,发现根本拔不出来,不禁面色大变。

高壮男子缓缓把剑从手臂里拔了出来,反手向着土生脖子掐去。

“老子是什么人?哼,说出来吓死你们,听好了,老子是……”

“住手!”,桃子一声大喝,一剑急速向抓土生的那只手削去。

“哼!”,男子冷哼一声,一巴掌拍在桃子削来的剑身上,巨大的力道将之拍的脱手飞了出去。

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宁小萌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如此恶劣的地步。

没有办法,同伴遇难,这高壮男子明显威胁到了她们的人身安全。

她只能咬牙一剑刺向男子的脖颈,现在已经不是考虑会不会杀人的问题了。

如果这一剑没有刺中,他们三个十分有可能会被这高壮男子杀掉!

只不过十分可惜,高壮男子如同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偏了下头。

宁小萌的长剑贴着他只擦破了点表皮,实际并无大碍。

“你们三个小屁孩成功惹怒了本大爷,看在吃了你们一顿饭的份上,老子可以考虑一会给你们留个全尸!”

高壮男子已经掐住了土生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窒息感让土生憋得脸色有些发紫。

土生拼尽全力掐诀令男子抓着的长剑旋转起来,也不过令他吃痛得松开了长剑。

高壮男子咬牙切齿得盯着土生,眼睛深处有着点点红光若隐若现。

“就从你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