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效应》 第1章 盛京 暮色黄昏,高楼耸立,此情此景不禁想起故乡的一手诗句。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两栋高耸入云的大楼间,夕阳缓缓落下,噢,看,那天边还有飞翔的孤鹜!不愧是首都盛京,环境就是好!

两世为人,经历两次高考的少年苏瞳感叹着首都的美好,虽然不是同一个世界,但总算是完成了一个目标。

在落日的余晖下,他靠在保安亭旁,身后便是东域人族最顶尖的大学之一,盛京学院,他如愿成为了这所学院的学子。

保安此时看起来是如此的幽默风趣,和他讲述着盛京学院和盛京的种种美好,天文地理,人文风物,开口就是半个东域历史。

“所以,能让我进去了吗?”

“不行,你没证。”

“我他妈新生哪来的学生证?”

满脸横肉的保安无奈道:“这我不管,要是你早来一个月我就放你进去了。”

幽默,当我不知道上个月还在统考?我是考生好不好!

“反正这两天闲人免进,校长口令,半径五十里内,不能有外人踏入!要不是你小子算是这里的学生。”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瘦子提着一袋子水果跑了过来,指着夕阳下的孤鹜说道:“快把云边上那玩意儿的射下来!盛京禁飞不知道!?”

身旁前一秒还侃侃而谈的门卫大哥下一秒便抄起保温杯说道:“必中!”

力大砖飞,不锈钢制的杯子化作钢铁炮弹,抛物线和物理定理仿佛不存在一般,超越音速的力道在身边产生起浪,径直将其砸中。

一切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那恐怖的力量和诡异的语言赋予了物体强大的增益。

此时的保安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挺起胸膛,露出侧脸说道:“看清楚了吗小子,这就是盛京学院,我不过是这里小小的门卫罢了,但捏死搞事的人的能力还是有的,请回吧。”

他的身影是如此的高大,比肩山岳一般雄伟,这是苏瞳的目标。

变强,报仇,然后纵享人生!

宿命使然,没做过社畜的他,心中的少年意气从未消磨!

他转身离去,准备在繁华的盛京市转一转。

这个世界很奇妙,有着许多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但一切都很熟悉,空气,世界,大差不差。

就算有了逆天的术法也依旧会在科技上发展,灯火阑珊,纸醉金迷,纵使有人徒步便能超越飞机的速度,但他们仍旧会选择乘坐交通工具。

这是个有着高水平科技的文明时代,人们不再唯力是图,忌惮之物数不胜数。

唯一的缺点便是……

高速奔驰的跑车上,少男少女嬉笑的面庞一闪而过,而街角衣衫褴褛的老妇人跪在地上乞讨。

行人来来往往,他站在天桥上,心中思绪万千。

要说这个世界唯一的不好,那就是几乎不肯能存在什么草根逆袭的戏码,强者的后裔享有大量资源,弱者的后裔只能是弱者。

机遇难寻,动则生死未卜。

他叹了口气,与其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思考一下如何度过这几天。

本着做攻略不如说走就走的原则,将这些年的积蓄和热心吴姨的赞助,天真的以为可以多挺几天,但这的消费水平高的离谱。

盛京学院只为极少数特殊学子和教师配备宿舍,除此之外的学员想要进入学院休息,只能通过功勋租借,连现金都不收。

苏瞳漫无目的的徘徊着,碰见了网上著名的打卡圣地,亲身来到后反而觉得倒也不过如此,除了有一丝不真切的感觉之外。

他站在人族最为著名的雕像之一,“天光”的前面,身旁挤满了人,他看的有些入神。

男人伸出一只手,指向高天,神情中充满了决绝,那一天,人族在此掀起了第一次伐天之战,战场纵横四海八荒,此战之后,普天之下,唯有人族长存于世。

即使风化了千万年,人性的高光人不可磨灭,甚至过去千年来甚至有人称听到过这座雕像说话。

苏瞳思绪飞扬之时,沧桑的话语跨越千万年岁月流淌于耳畔。

“你是谁?”

嗯?

“你并不来自这里。”

卧槽?

“艾尔斯缇娜成功了吗?”

不是哥们儿别搞!艾尔斯缇娜不是挂了七千多年了吗?初代教皇早就被嵌进了神像之中,不对!

那个熊孩子在恶作剧?

“回答我,你是什么人?”

话语变得沉重,但依旧有着长者般慈祥的语调。

苏瞳随即看着雕像,轻声喃喃道:“不对吧,真是老祖宗显灵了?”

“你是我的后代?”

“不是不是!”

少年下意识的反驳,在人群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前灰溜溜的逃走了。

“别走,你的回答很重要!”

闻言,刚钻出来的苏瞳又一脸茫然的走了回去。

环顾四周,他远离了人群,但并没有走出雕像所在地,随后试探性的问道:“你是……庚?”

“是我,你是谁?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否帮我寻找艾尔斯缇娜,让他前来一叙。”

闻言苏瞳摇了摇头,说道:“他七千年前就死了,我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至少灵魂不是。”

闻言,雕像似乎沉默了,正当苏瞳准备转身就走时,它忽然说道:

“很少有人能与我产生共鸣了,如果有空,有空和我说说话吧。”

苏瞳毫不犹豫的说道:“好嘞!老祖宗都这么说了!”

关爱空巢老人,我辈义不容辞!但没想到,这种强者居然还存活于世,他说的艾尔斯缇娜是和远古其他几位至高同一层面的强者,庚是什么实力至今猜疑不断。

但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早已登临武道的终点!

为此,这就很值得交流知道吧,反正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缺的反而是……消磨时间的东西。

他就这么想着,准备找一家酒店住下。

夜色下的盛京并不是那般的灯火通明,听闻北都那才是昼夜不分,娱乐至死的销金窟。

它知疲倦,不同俗自媚于众,千年古都至今有着独特的韵味儿。

一路走走停停,最终还是决定与天地大被同眠,于是回到那座雕像附近,夜色中,人少得可怜。

他便走到距离雕像最近的一处长椅旁,准备缓缓睡下。

“不要,别这样,常明浩你听我说,我……”

“别出声!宾馆好好呆着你不干,逃,你逃的掉?”

身旁传了来了争执声,苏瞳心里琢磨着改如何是好,他倚靠在长椅上,二人似乎就在自己身后的树下。

不是俩货滚远点行吗?但转念一想,那女的是不是有什么危险?但再转念一想,雨我无瓜,但话又说回来了,英雄救美的情节不是真帅吗?为了爱与正义!

算了,正义又不值钱,唉不对,我是个富有正义感的青年啊!嗯,少年意气虽不曾磨灭,但总得知进退。

“常明浩你少在这里狐假虎威!”

女子见男子要来硬的,赶忙大声吼出声,可月明星稀的夜晚没人想惹事,再说这里可是盛京!惹事的不怕事,怕事的不惹事。

想到这,苏瞳心里不是滋味。

男子将她的嘴巴死死捂住,手脚开始不老实。

好吧,得亏你遇到我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便装压低了嗓音说道:“小子,不礼貌了嗷!”

不带我,不是,居然对女孩子这样!

听到这深沉磁性有格调的声音,男子顿时停止了动作,被吓了一跳。

女子仿佛看见了救星,病急乱投医,说道:“救我!我知道你在附近!救命!”

苏瞳闻言眉头一皱,反驳道:“胡说八道!老夫监察盛京数百年年,岂是这般没有格调之人?”

男子倒是几位冷静。

“敢问前辈何方神圣?”

你还真信了?我都准备叫你向后转给你一下了,这下就方便了,只需要……

第2章 锥魂 苏瞳心里盘算着怎么忽悠一下这傻缺时,只听脑门儿上飞过一道气浪。

砰!

树木缓缓倒下,苏瞳躺在长椅上一脸懵逼的看着男子。

他邪魅一笑:“哟,前辈贵姓?”

见此情形,苏瞳心中满是后悔。

早知道就不搭这茬了!

死了死了!

完犊子了,一拳砸断一棵树,打我这不是一拳一个?

完了,全完了……

常明浩见状不禁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啊,原来是个窝囊废!”

说罢,他一拳垂直砸下。

本以为这会如同往日欺压其他人那样,一拳即可体验砸断骨头洞穿血肉的快感。

可这一下被接住,仿佛砸在了棉花上,苏瞳接力脱离长椅,

二人对峙,常明浩饶有兴趣的看着苏瞳,说道:“我自幼习武,未尝一败,我到要看看你个小虫子能抗几下。”

“其实自己什么样咱俩心里有数。”

男子闻言青筋暴起,但还是撑着脸笑道:“小杂种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拿什么和我斗!”

话音一落,他出拳的瞬间,身后传来脚步声。

好一手抓后摇!如果能趁这一下帮我提他命根就完美了。

女子趁乱逃走,常明浩并未看她一眼,全力集中在这一拳上,他有信心,这一下打中苏瞳任何部位,都能要他半条小命。

此时苏瞳的双眸仿佛跳出了时间空间的舒服,在那道冲拳命中自己前一刹那,世界速度放慢数倍。

沉重,不缺乏蛮力,下盘空虚。

常明浩的弱点被映射在苏瞳的眼中。

后撤,抓握住那道攻击的同时身体斜侧方一闪,抬右腿一击膝踢命中他的手肘。

力量大,筋骨强,体魄全方位碾压我,但气血虚浮,气机弱,甚至无法运用一丝灵气,药罐子无疑了。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下一步到来的不是他的惨叫声。

苏瞳整个身体颠倒过来飞在空中。

早该想到,小少爷总有保镖的。

空中传来一道强大的风暴,将苏瞳压在了地上,他甚至连呼吸都无法做到,不如闭上双眼,将生死交予他人不是自己的作风,但这能提供很好的掩护。

过了几分钟,常明浩在疼哭中回过神来,恶狠狠的看着苏瞳,身材魁梧,西装革履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霍叔,废了他!给我废了他!”

男子不要命的大喊,怒气痛贯天灵。

好家伙,霍元甲是吧?感情不是没人打的过你,是你小子上边有人?

而此时,一声怒呵声传来。

“停手!停手!天巡来了!全部停手!”

那位瘦子保安抱着一箱子啤酒在一旁喊道,这声音是如此的难忘。

苏瞳七窍溢血,甚至五脏六腑都出现严重损伤,想要将瘀血咳出也无法做到。

保镖扭了扭脖子,掰扯了一下手掌,看着极具威胁力。

常明浩忍着疼痛仍是笑道:“小保安,别自误!”

苏瞳看见了这一幕,顶着丹田破碎的风险笑骂着:“撑不住不是你的错,怪你爹下手太狠了。”

闻言,保安立刻上前将他搀扶起来,还不忘捂着他的嘴,将灵气灌入疏导身体。

此时车辆驶来,常明浩绷着脸:“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此时苏瞳也不惯着他:“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车中走出一个男人,他整了整衣冠,站在苏瞳面前,说道:“不管你是谁,现在跟我走一趟。”

常明浩冷笑着目送车子走远后,对前方的瘦子保安说道:“咱们来谈谈吧,霍叔上!”

月明清风,四下无人,保安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一箱啤酒放下。

他教育道:“盛京市禁灵,禁武,重礼教。”

“那又如何!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常羽知道你这么嚣张吗?”

闻言,男子顿时怒不可遏,怒吼道:“霍叔你在犹豫什么!快上!”

话音刚落,身旁壮实的保镖顷刻间飞出数十米远。

“他没空管你们这些小朋友,我可有的是时间!”

保安亭内,胖保安吹着空调,一边看着监控,一边看着网剧,似乎是感受到异常,闷闷道:“下次我出去采购物资算了,这驴脾气。”

车上,苏瞳有些意外,没想到只抓了自己。

到了天巡局后,做了一下笔录,说明了详细情况后,男人说会尽快处理这件事。

于是强行将苏瞳以寻衅滋事为由拘留了一夜。

“没想到啊……这里水这么深?”

双人床上的少年不由得感慨。

下铺的兄弟也附和道:“对啊!我不就是挑战成功了吗!拿走奖品有什么不对!?说好的奖品怎么还变成了狗屁灵液?”

今夜难眠,恰似他乡遇故知,二人谈天说地。

第二日清晨,二人一同走出拘留室,从上古风云聊到近代科学,好不快哉,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做完了手续后,二人一同离去。

天巡局外,男子倚靠在一辆加长版轿车旁,鼻青脸肿仿佛胖头鱼一般,他还搂着一位面熟少女的腰。

几位新的保镖个个严阵以待。

见此情形,好大哥溜得比兔子还快,路边的行人也分分绕道,苏瞳见状大概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当机立断,回到天巡局继续蹲着。

可天巡局内走出一个大爷,对着几人说道:“滚远点闹去!”

随后苏瞳只感觉身体一沉,神志变得模糊起来,径直倒在地上,眼见这一幕,老大爷也没说什么,瞥了一眼常明浩便回去了。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没事吧你。”

其中一位保镖走上前,把苏瞳拖入车内,随后迅速驶去。

再次唤醒自己的是一把匕首,顺着肌肉,划过肌肤,鲜血缓缓溢出。

他环顾四周,自己似乎身处地下室内,格调奢华有内涵,一旁还有个吧台,看得出主人是个斯文败类型的。

少女站在男子身旁,身体布满了伤痕,她微微颤抖着低着头。

苏瞳被绑在一把椅子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自己似乎依旧流了许久的血了,满身的刀伤,血液无法结痂。

大概用不了多久,自己多半就得死在这里。

此时连眼前的事物都有些模糊,但那熟悉的话语响起。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即使常明浩一脚将他踹飞数米远,但苏瞳还是依旧回答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哪里认的野爹,但我和她才是真爱!”

闻言,这个自认为足够清醒的少爷也是被这只死鸭子气笑了。

他拿起吧台上的酒瓶,看了一眼身旁颤抖的少女,一瓶子砸在了她的头上,酒水混着血液洒落在地,玻璃碎屑粘了她的头发和脸蛋上。

微弱的呼吸声很快消失殆尽。

做完这一切的男子看着手中破碎的酒瓶子满意的笑了笑,走到苏瞳身前,将椅子扶正,一把刺入了他的小腹,而后又迅速取出。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虫子就该被碾死,你有什么资格打我?没爹没娘的贱货!”

又是一记摆拳打在了苏瞳的脖子上,他被强大的力量掀翻。

破碎的玻璃瓶遗留的玻璃碎屑粘在了血肉中。

他在沉思一个问题,盘问自己的内心。

早知道我就不多事了……她或许还能活着,我也能睡个好觉,好复杂,对错什么的都无所谓,现在我想弄死这个杂碎,我无牵无挂。

上天总是对少数人抱有恩宠,普通人它不屑一顾,超凡者它不吝财富,不过一切都理应如此,但总有些时候,总有些杂碎获得了青睐!

这怎能不令人愤恨,令人羡慕,令人走身毛孔中都散发着强烈的……嫉妒。

好吧,我只恨那人不是我罢了。

他如此安慰自己,以嫉妒埋藏内心的情感,极端的恨意在极端的情绪中产生并激化,心中一旦冒出一丝波澜,便是覆水难收。

常明浩从柜台中拿出一辆小推车,上面挂满了刑具。

他带着笑意走上前来,一一展示。

眼前之人与记忆中那丑恶的面目逐渐重合。

好吧,我只是单纯想弄死你们这些人,所以,你最好别让我活下来。

血色的世界中,躁动的心脏再次归于平静,苏瞳难得在痛苦中寻得一丝心安。

如果疼痛能够代替情感,那么拜托……

可一切不过是注意力的转移罢了,心念一旦升起,便是覆水难收了,记忆回溯到那个绝望的夜晚。

那里什么都没有,却有着至今为止的一切。

是谁亲手捏碎了希望?

是我……

第3章 惘生 光阴辗转腾挪,暗红的视线中仿佛出现了他的身影。

他站在昏沉的午夜中,站在破碎的阳光下,站在密室的出口旁,他注视着苏瞳。

那模糊的身影仿佛说道:“如果死在了这里,只能印证你是个废物的事实,你和她一样,没资格活下去。”

那放肆高昂刺耳的狂笑声令人意乱神迷。

怒火愈演愈烈,灯光摇曳,他浑身浴血,衣衫褴褛。

死水般平静的双瞳开始注入生机。

如果实在无法动弹,如果走到了尽头,不妨放弃理性的思考,用纯粹的意念迎击绝望。

熔岩般滚烫的鲜血,如同巨龙鼓动翅膀般沉闷的心跳,磅礴的气血,充盈的生机。

抛去理性,你将无可匹敌。

蠕动的血肉开始强行缝合伤口,常明浩见此情形吓了一跳,那原本狂傲的嘴脸顿时变得狰狞,随即一脚踩在了苏瞳的脖子上。

他开始发力,他开始疯狂,强行崩裂了束缚的绳索。

见状常明浩立刻拉开距离,恐惧的看着苏瞳。

他缓缓起身,被挑断的筋脉重新连接,裸露的血肉蠕动,皮肤如同拆东墙补西墙般强行缝合上,全然不管它处崩裂的皮肤。

苏瞳变得狰狞恐怖,身体缝缝补补,皮下组织缓缓蠕动,受到的伤害不断恢复。

他从地狱借到了力量,布满血丝的瞳孔中唯有对血的渴望,对杀戮的渴望。

常明浩眼睑不对劲,他立刻打开大门,往外逃离。

“妈的凭什么!这个低贱的,贱民!我可是常羽的儿子!我会继承家业,我会杀了你,等着!等着!”

他疯狂迈动双腿逃离,全然不顾断掉了手臂。

当通过楼梯来到客厅时,男人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静静的喝着茶。

冷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成了细微的怒意。

“爸救我!救我!”

眼见这鼻青脸肿,手臂断裂的儿子如此失态,他反而不怒。

男人名叫常羽,又能力突破苍穹的强者,仅差一个契机,便可跻身王者之列,即将成为王者后裔的儿子如此慌乱,他反而有些好奇好奇,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

“他,他活了!不是,他是恶魔!杀了他爸爸,杀了他!”

闻言,常羽一愣,反应过来后大概猜到了缘由。

好在常明浩在他心中的地位不过是个次子,并未显现出过多的情感,只觉得这个孩子不成大器。

摇头道:“他不过是个踏入修行之路没多久的庸人,能把你打成这样我有些意外,纵使有什么底牌,你也不该这般失态。”

看着浑身是血的儿子,又闻到了从密室内传来的血腥味儿,不出意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并没有照自己说的。

光明正大的击败苏瞳,而是用私刑折磨。

下一刻,血人从密室内走出,他的双眸中唯有杀戮的意志,肉身不断缝补,才有了人样,可想而知,此前受过何种的伤害。

血色的视线中,男人对着孩子说教着,全然没把自己放在眼中。

直到苏瞳冲向常明浩,裹挟着一阵腥风袭来。

常羽眼神一动,他被定格在半空中,随后男人用温和的语气说道:“天赐。”

语言仿佛有着魔力一般,那自残般的缝合停止,变为高速的愈合,身旁的儿子断掉的手臂也同样恢复如初。

被愈合上的不止是伤口,还附带着精神上的平静。

难以割舍的情感此时荡然无存,内心如同教徒礼拜上帝般虔诚。

高尚,喜悦,不甘,厌恶,种种情绪杂糅在一起,被那道天赐一扫而空。

这就是……强者的力量?

不过只言片语,不过一道目光。

那他该有多强?

沉睡在记忆中的噩梦苏醒,游离于悔恨中的伤痛,他的父亲留下的阴影不敢回忆,人境王者,东域至强者之一,苏浊。

“小孩子的事就此结束吧,你可以走了,报复的话随时可以,只要你打的过我。”

男人面色平静的陈述着真理。

没有力量的人只能对此无能为力,绝望吗?不会,痛恨自己的无力便去下定决心变强。

但在此之前,我所厌恶的事物,厌恶我的事物,总得想出办法让他们消停点,纵使狐假虎威,借用他的名号。

真是的,又在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苏瞳看着前方有些后怕的常明浩。

眼见苏瞳盯着自己,但身旁的父亲是如此具有安全感,他瞬间挺直了腰杆子,用轻蔑的眼光与苏瞳对视。

“你不是很喜欢问别人知道你爸是谁吗?”

闻言,常羽眉头一皱,看着身旁的顿时身体一缩的儿子。

“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二人都有些好奇,他能在一位半步踏入苍穹境的强者面前说出这种话,那么他爹得是什么境界的人,苍穹境王者吗?

别说笑了,整个人族不过区区百位,而东域也仅有二十四位这种强者,这也是他常明浩敢在盛京这个东域政治经济文化修行中心,狂傲的本钱。

对他而言,吃野花可不会怎么样。

面对大势只能用更大的势力压倒。

于是乎苏瞳说出了他最厌恶的名字。

“苏浊是我的父亲。”

此言一出,常明浩似乎并没在意,可此时常羽心中顿时一颤。

于世人而言,苍穹境的王者绝对不陌生,但如果要知道对方是谁,有名有姓的可没几位。

而苏浊,恰好是那二十四位之中,少数有名有姓有着明确信息的家族之主。

沉默的气氛被常羽打破。

他郑重的看着苏瞳,说道:“这一点我会像苏公核实,如果是,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你也无需抱怨,世界就是如此,人不可能一直依仗着父辈力量,这样只会养出一个废物。”

言语间,他将目光看向了常明浩,对方再次一缩。

没出息的东西!

能被一位刚养意境的人逼成这样,怎么说也是灵药养出来的,他很可能是那位的子嗣,觉醒了本命天赋。

想到这,常羽恨不得一巴掌拍碎身旁男子的脑袋。

无边无际的怒火化作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我这不成器的次子对您造成的伤害我会加倍返还在他的身上。”

闻言,常明浩的身体一颤,瞳孔猛缩,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他趴在地上打滚。

寂静的空间内只剩下的呻吟,却没有发出任何惨叫。

什么可以称作绝望?

他脑中最为厌恶,最想杀死的男人似乎从黑暗中爬了出来。

次子……

不过是晚生了两年罢了……

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扭曲的记忆,模糊的视线,翻涌的怒火,锥心般的疼痛加之彼身。

不如杀了我,你杀了我啊!你不是厌恶我这个次子吗!杀了我,他的前路不就一片坦荡了吗!

还是说……还是说你根本没把我……看做你的孩子。

此时此刻,常明浩终于体会到了如坠冰窟的感觉,这种不真切,却又无法脱离的恐惧感。

恨意早已掩埋于心,他不敢露出一丝一毫,期盼着些许偏爱,可到头来,因为一个小小的虫子……

为了一只虫子,你要折磨我,他不是一只虫子吗?你碾死他啊!

内心翻涌不息,他却无法发出任何言语,连死亡都成了苛求。

“就到这吧,我得回家了。”

苏瞳用淡漠的神态如此说到。

疼痛感戛然而止,常明浩愣在原地,趴在地上久久不能动弹,埋在密室中无边的恨意被苏瞳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撬开。

他转身离去的瞬间,身后常明浩大喊道:“天赐!!”

苏瞳立刻反应过来,但转身之际,雷光直至眉心。

发生了什么?这不是一道关于恢复的术法吗?为什么。

细如发丝般的白光蜿蜒曲折,链接着常明浩的心脏。

苏瞳的眼球不断转动,动态视角升华到极致后,它自己不断寻找着生路,如果发现,甚至会自己跳出眼眶先离开。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他却能清楚的感受到死亡的来临,这道术法,命中必死!

而此时先前身体出现的异样再次重现。

肌肉蠕动,身体妄图夺取控制权。

视线仿佛被灰白笼罩,他的眼睛似乎能提前预知他的死亡,于是放弃了挣扎。

死吧,虫子!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不需要!我是常羽的儿子!我将是苍穹子嗣,王者后裔!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视线恢复色彩,电光袭来,结果却发生了转换。

眼前常明浩的身体半截炸开,这道术法被绝对的力量强行抹去。

他看见了结果,于是后果才开始产生。

本该炸开的血浆竟在半空中被这股力量蒸发,风暴骤起,连同这座位于市中心的半个别墅一同化作尘埃,但常明浩的上半身却停在原地。

生命的气息逐渐消失,濒死之人此时如同真正的死物。

苏瞳尚未反应过来,他便听见男人压抑到冰点的话语。

“满意了?”

他依旧坐在沙发上,照耀在他身上的不再是灯光,而是太阳,定制的皮鞋上留下了一点血渍和肉沫,面色阴沉至极。

不知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反应过来的苏瞳冷静的点了点头说道:“死了就行。”

常羽指尖划过一道白光,苏瞳身上破旧的衣服被一件新衣替代,他随后立刻离开了这栋豪宅,心中充满了后怕和惊惧。

第4章 残响 他斜着眼看着自己的子嗣,半截身体被消去,生机迅速流失,魂魄也开始溃散。

发动铭刻在心脏内的保命技本就会折损寿命,亏空气血,再加上自己的这一巴掌,不出意外,他必死无疑。

男人双眼无神的靠在沙发上,看着头顶的太阳。

或许自己的决定是错的。

或许把他生下来就是错的。

如果没有长子的归来,或许一切不至于此。

可惜,没有如果,他早就该死了。

在那个地下室内杀死兄长,藐视法律,轻视人的生命,东域律法,十条命都不够杀。

但因为自己的存在,有意无意的举动,这个孽障存活至今。

盛京市人尽皆知的半步苍穹,人人都认为他必定踏入那个境界,为此他舍弃了一切。

但如果这个孽障死了,就绝后了。

如何取舍?

“人皇……东域再出一位苍穹,不是很好吗?为什么……”

他企图询问高天之上的东域至高,却无人回应。

这太巧了,也太玄了,一子定乾坤,拨弄命运,挑衅人性。

这种说不清,看不透的感觉,只会在她身上出现,用一个小人物,换掉了他跻身苍穹的希望。

换,还是不换?

悔意涌上心头,如果那位长子还活着,如果能对他进行教育,自己便可无拘无束,他也能置身事外,做个闲散之人,自由之人。

如果没接受她的馈赠!何至于此……

入渊境就够了……至少能守护家人无忧。

外界的嘈杂声开始出现,常明浩的生机也即将流失殆尽。

他也做出了选择。

苏瞳此时已经离开了这个高档的别墅区。

他感受到了那位接近苍穹境王者散发的强大,发自内心的恐惧,无处可逃的绝望。

尽管常羽已经竭尽所能的克制力量,但一巴掌便将半座别墅化作了尘埃,这还只不过是入渊境的力量,那么到达苍穹境呢?

那个被称为王者的境界,即使你再卑微,只要进入那个领域,便是王者。

苏瞳沉思许久,到达盛京公园后已经是黄昏之时,饿了一天的肚子,他准备找个地方吃饭。

路过天光雕像时,脑中传来了一道话语声。

“过来,你过来!”

他一天便知,这是庚,那个雕像,不能装作没听到,便立刻走了过去。

黄昏之时这里的人依旧很多,即使夏天的黄昏是沉闷的,但同样不缺少品鉴之人。

人们打卡拍照,享受青春享受即将结束的夏日,享受首都盛京的风味。

这一切令人耳目一新,却仿佛真的属于这里,一切都如此熟悉,令人心安,生命从未如此轻快。

即使差点死在了那里。

“你觉醒了……三个本命天赋!?”

庚如此惊讶的询问到,这个活了几千上万年的老古董似乎也有着知识盲区。

苏瞳闻言也一脸疑惑的摇头。

他知道本命天赋是什么。

自己的动态视角,那双天赐的眼睛觉醒于那个夜晚。

“不知道,如果算上之前身体出现的异样也只有两个。”

闻言,庚否定到:“三个,确实是三个,正常的生命最多容纳一个,为什么你会有三个本命天赋?”

他用灵魂仔细的感知着苏瞳的身体,眼睛,血肉有着独特的光晕,而心脏中,是一片灰白色。

在看清那团白光是何物之时,触电般收回灵魂,久久不能平复。

他还活着,艾尔斯缇娜……你真的成功了,还是说……你要继续那个实验?

回过神来时,庚解释道:“刻命瞳,听这里的游客说司天一脉在十八年前就消失了……”

苏瞳沉默不语,见此情形,庚也并未在意,而是继续说道:“你的血肉中有着地狱的气息,近期你和它们交易过?”

闻言,苏瞳更是一脸疑惑。

关于地狱这东西在这个世界是什么,他并不知道。

“拥有这一特性的人被称作自灭者,用一定的代价换区力量,切记不要轻易使用,那是帮贪得无厌而不自知的家伙。”

他如此嘱咐着,随后又说道:“你还有一个本命天赋,也或许是我老眼昏花,但切记无论怎样,只用刻命瞳即可,不要轻易唤醒另外的本命天赋。”

看出不对劲的苏瞳追问道:“为什么?”

“一切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少年若有所思。

“从明天开始,记得来我这里,我传你一道术法。”

苏瞳欣然答应。

高级术法并不会在市面上流通,世界的术法几乎被五方人域的强者垄断,少部分流入民间,但也是藏草自珍。

官方发布的基础术法也有学习门槛,且不得外传,这也是挤破脑袋都想进入高级学府的原因。

那里有着人族的底蕴,有着无限可能。

但现在的要紧事是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休息,复盘一下今天发生的破事。

他游荡在市去内,脑中不断闪过之前的画面,总感觉有奇怪的东西介入了先前的战斗中,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索性不管这些,走入一间餐馆,点了一碗面后,静静的等待出餐。

之后改怎么做?不知道,似乎太清闲了些,不就之前刚踏入修行之路,靠着刻命瞳在这个阶段也称得上强大,加上自灭者,应该能和合道境的强者掰掰手腕吧……拼上性命的话。

想到这他又捂着脑袋,一直以来摸爬滚打,瞎猫撞上死耗子,偶然间踏入修行之路,又怎么和那些天骄相提并论呢?

不过是养意境的杂鱼罢了……什么时候能杀了他啊?

苏瞳对这些毫无概念,行走于命运之上,踏出的每一步都自然出现下一步。

“还没走到终点呢……”

前面还有路,往前走就好。

七岁那年第一次睁眼,十六岁时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如今终于成功进入了这里。

这个残酷,陌生,又有些许温存的世界……

不愿回忆,但又害怕忘记憎恨。

老板热情的端上面条,滚烫的汤汁上漂浮着热油,肉片裹挟着辣椒躺在白玉针般的面条之上。

食客们麻木的进食,世界逐渐染上灰白,灯光下浮动的水雾宛若丝带般交织在一起,灰白的世界中,他似乎能看清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雾气交织出了人的外形。

二者仿佛超脱世界,却又被俗物仅仅锁在了人间。

朦胧的面庞却无比熟悉,令人憎恶。

它愤怒的说道:“你还有两次暴露身份的机会,届时我会弄死了,和捏死司天晴一样!”

话音刚落,世界恢复原样。

极力保持镇定的苏瞳却依旧止不住颤抖,他紧握着筷子,鼓动肌肉,强装镇定,但那双筷子依旧掉在了桌子上。

他沉默了片刻,付完款离去。

希望今天清醒一点……

或许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或者就已经很困难了,活着就好了……

可你呢?

“这是命……断在我身上就好了。”

不是说会好起来吗?

“这是命……”

你死了。

“你还活着。”

这又有什么意义呢?我连喜悦都无处分享了。

“……看着我的眼睛。”

苏瞳至今无法忘却,那双灰白的双眸中藏着的情感。

朦胧中,他窥见了世界的倒影。

“其实我们的眼睛没什么用……传承的是执念罢了,如果哪天……自由了,闭上它吧。”

雨夜中,她如此说道,双眸暗淡无光。

“这样就好了,活下去……这样就好了……”

……是啊……活下去……

多么令人憎恶的词眼啊……它的每一笔都寄宿着逃避的情感!

让人止不住的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第5章 第一次 “你来了。”

雕像前,女子穿着休闲装,即使四周人来人往,却也没有一人发现她的存在。

她看不清面容,无法被观测,如同方外之人,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是静静的站在雕像下。

“艾尔斯缇娜真的死了?”

她点了点头,但似乎思索了一下,说道:

“在他决定背叛人族的那一刻,他的生死就与你无关了,连身化气运的你都看清,更别说我了。”

随后他又问到:“我不知道你们在盘算些什么,但告诉其他四位,破灭要来了。”

“……感觉到了。”

“上次破灭造就了你和诸天之外的那几位,但这次不同了,会死很多人。”

女子点了点头,旋即又说道:“关于苏瞳,你有什么猜想?”

“两个本命天赋,少之又少。”

“司天晴的传承,还有那群火老鼠的押注?我不认为靠这些他能成为这次破灭的赢家。”

“他是实验造就的产物。”

闻言,女子愣了愣,明白对方的意思后,罕见的露出了喜悦的声音。

“很好,东域虽然容不下第二十五位苍穹,但容得下两位至高,如果他能摸到苍穹境的门槛的话……”

“嗯,希望你能在这次破灭中看到那条路。”

“你也曾到达那个领域。”

庚沉思了一会儿,给出答案:“……太飘渺了,和我讲讲他的事吧。”

翌日,艳阳高照,看不见一丝阴霾。

苏瞳坐在一处人较少的长椅上,距离雕像不远不近,刚好在它最大限度可触及的范围内。

此时耳畔传来了庚的声音。

“你对术法这种事物有什么看法?作为表世界的人而言。”

我觉得玩这个的人得被钉在中世纪欧洲的十字架上。

苏瞳压低声音,如同蚊蝇细语般说道:“书上说这东西可以拆解。”

“对,但又不全对,拆解是相对于释放流程而言,可以随意组装,可真正考虑的应该是结果,闭上眼睛,说说你听见了什么。”

闻言,苏瞳照做。

起初只觉得四周一片嘈杂,无法得到一丝安宁,心中却也见怪不怪,似乎世界理应如此。

喧嚣,庸俗,混乱,无法脱身,叫人越陷越深。

可耳畔似乎有着协调的音律,令人心安,字节跳动,脱颖而出,但终究如同一股清泉洗涤淤泥。水愈发混浊。

苏瞳久久不能言语,无法说清这其中的感觉。

响彻于天地间,余音绕梁,只知道这声音不难听,但也说不出玄妙之处。

此时庚开口道:“你在修行上并没有什么天赋,而且你的心态也有问题,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话语中并没有一丝不满的意味,闻言苏瞳思索了一番。

“这和你要教我的术法有什么关系?”

“总要知道原理,灵气这种东西对你而言应该是超乎寻常的吧。”

苏瞳闻言点了点头。

他能感受到灵气的流动,却也无法运用起来。

反倒是肉体,有着刻命瞳的存在,同境界金身肉搏几乎不存在任何失败的可能,此时又有了自灭者这一底牌。

或许练体是不错的选择?

“嗯,我的原本想朝着北域人族的修行方式靠拢。”

“一力破万法,那里的苍穹境强者确实能做到,但出去了就是另一说,知道当今人皇吗?东域境内近乎无敌,不死不灭,可人族第一强者这些年来都是西域的教皇,世间术法的集大成者。”

这让苏瞳很是吃惊,他没想到也没听说过这些事。

人皇教皇不过是对人族至强者的称呼,可他们的境界,力量,甚至姓名都是保密的。

庚继续说道:“世间万道殊途同归,但唯有术法是走的最远的,人人都会学习这东西,那几位至高也同样会,灵气就显得至关重要了,练体不太需要,练气无关紧要,算命隐约有几分联系,而和读书就是两种东西了,唯有术法,这是相互依存的。”

“有天地,就有灵气,有灵气,就有术法,有了这些,人族才会诞生“王者”,这是最快,也是最强的路。”

闻言,苏瞳大受震撼。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万般皆下品唯有术法高……

想到之前那道名为“天赐”的术法,攻防一体,还可以传承,并且各方面都堪称强大,那道闪电如果命中,苏瞳亳不怀疑,自己会横死当场。

但什么让他停下来了呢?最有可能的便是苏浊的赫赫威名。

他,也是术法专精者,当代人族术法领域的领头人之一。

想到这,苏瞳问道:“辅修术法可以吗?我还是想把重心放在武道之上。”

“……我能问问你原因吗?”

“我厌恶的人在这条路上,我不想和他走上同一条路。”

“太小了,如何登高?在这条路上将他击败才是正解。”

“可我就是不想……我不认可,我会走我自己的路走到尽头。”

“……这就是你境界停滞不前的原因了,前进的动力来源是你自己心中的恨,燃烧自己?你走不远的。”

“……”

他安静了下来,少年开始回忆,开始思考,开始用感性吞噬理性。

当疲倦之时,遥远又虚幻的事物能给予人最廉价的安心,当恨意开始消散,当前进的理由开始模糊,他用回忆来逃离这个软弱无能的自己。

苏瞳变得苍白,双眼笼罩着一层薄暮。

“苏瞳,你知道司天一脉的祖训吗?”

闻言,他抬头看着远处的雕像。

“人会有两次睁眼,而你们会有第三次,不论时间如何流逝,世界上的刻命瞳只会存在一对,你的第三次睁眼,是前人最后一次回眸。”

他如此说道,苏瞳的思绪飘荡。

天光下,看不见丝毫阴霾。

无尘的世界中,飘荡着遗传至今的残响。

她在看着我……她希望我复仇吗?

“活下去……”

活下去吗?

如果有机会,我会的。

缓缓向前的光阴穿插着人们的过往未来,它们凝结成线,编制出完美无瑕的现在。

一切都可能发生,却只能发生一次。

这一次就显得格外重要。

这一次,他选择的是坚持执念。

总会失去什么的,所以他加倍努力。

第6章 质地粘稠浓厚的世界 “《天地万妙化原诀》是我修炼的终点,也是起点,有多强大基于你对灵气的认识和对世界的感悟。”

苏瞳听着这拗口的名字有些质疑,如果不是这位上古人族至强者的口述,他甚至会以为这是某种新型接头暗号。

术法的传承并不困难,那些绝密的术法会被长者直接刻印在晚辈的重要器官中,就像是常羽的天赐,作为后手刻在心脏之中,夺取术法的难度极高。

传说也有刻在灵魂中的术法,但那种层次的力量只会在诸天之外的极少数地方出现。

而庚的术法传承则是异常简单。

苏瞳闭上双眼,先前的音乐再次传入脑中。

“我能干预的现实的幅度很小,扰动灵气,将四周的杂音编织成灵曲,你仔细感受。”

黑暗的世界中,一幅画占满了苏瞳的视线。

最开始画中只有一股微弱的气流,而后气流盘旋结成气团。

气团由白色变为蔚蓝色,四周有着几股细小的气流流入气团。

它开始膨胀,变大,伸出多条支脉并想歪扩张。

细小的气流蜿蜒盘旋,包裹着虚无,在上面搭建起网络。

由最开始的气团为中心,延伸出了一个人形的网络世界,不计其数的气流涌动,大大小小的支流插入身体汲取外界灵气。

苏瞳有所感悟。

这是人体的脉络,但灵气这种事物以常理而言是外物,与气血相驳,如果强行在身体各处流动会造成剧烈的损伤。

它并不温柔,一些地方和氧气一样。

放任这种东西在身体里乱窜,老实说有点匪夷所思。

“这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庚回答道:“会的,直到它与你的身体完全适应时,《天地万妙化原诀》就大成了,肉身为天地,将灵气炼化为己用,它便能完全屈从于你。”

听着这位古老的强者用最平和的语气说着最大逆不道的话,苏瞳汗颜。

真的不会遭雷劈吗?

夺天地造化,争日月精华,这只在小说神话中听过啊……

南域人族是几乎全员都修行术法,遵循天道,顺应自然。

“老师,如果让南域的人听到你的话,他们会发疯吧。”

“他们?我在世的时候,可没人敢给我算命。”

确实,修行之法过于霸道,在这个顺应自然运用自然的世界中,在数千年前,这位古老的强者便开始着手改造自然,最后还成功了。

苏瞳再次深刻的感受到了历史和人文的魅力。

修炼并不复杂,吐纳,积累,寻真,找到突破的契机。

盛京的灵气浓郁,这个广场更是灵气汇聚的地方,有的人人们会在这里修炼,吐纳灵气,但过于嘈杂的环境效果不是很好就是了。

苏瞳按照《天地万妙化原诀》记载的方法进行修炼。

静心,提气,凝神……

灵气被一点点吸纳,进入身体内,丹田内,一个球状的气团凝聚而成。

随后舒展开,延伸出脉络……

只听见体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苏瞳立刻停止了行气,捂着肚子。

“你可以先尝试着熟悉人体的血管分布,多用灵气去冲击联系,熟练之后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庚如此说道,但这股撕心裂肺的痛感完全无法忍受。

一股灵气贯穿了一处血管,炸开后的鲜血刺激身体,体内的气团不稳,瞬间散开,随后有对丹田进行了地毯式的轰炸。

“或者说,尝试在一个相较简单的部位行气,只要你能将身体完全走通,连为一个整体,日后不说登顶苍穹,靠近这个界限还是轻而易举的。”

苏瞳暗自腹诽,但又无可奈何,冥冥中,他似乎感受到了气血与灵气交融时的神异。

以往猖狂的灵气顿时变得温顺起来,不同于简单的释放,仿佛是有了灵智,自己进行术法的释放。

虽然过程有些疼痛……但还好。

再次尝试,不过是换了个位置。

如果要选择效果最好的地方,那必然是心脏。

气血充盈,生机旺盛,可如果再次炸掉的话……

“老师,可以在心脏中尝试吗?”

对于这个问题,他有些措不及防,思量了一下后,说道:

“如果是一般人,这是万万不能的,但你身体特殊,自灭者可与地域交换力量,体内会寄宿魔鬼,它不死,你就不会死,就算受到严重损伤,也会迅速恢复,不过交换的东西就不清楚了。”

闻言,苏瞳弄明白了一件事。

可以,但会失去些东西。

“如果我不想失去呢?”

“这是被动的,一旦遇到危险,它便会自动释放。”

苏瞳有些吃惊,但这么说来……

他摸了摸腹部,疼痛感已经消失不见。

魔鬼悄悄的修复了伤口,又取走了等价的东西。

不如尝试一下?

想到这,他毫不犹豫,吸纳灵气进入心脏,但光是灵气的流入,他便感受到了微微的刺痛感。

微弱的光球形成,延伸出支流,它小心翼翼的试探,触摸着壁垒,寻找那几根血管。

或许是上次交换的附赠品,心脏变得格外强大,气血充盈,灵气在其中有些许冲突,也不会有太大的感觉,当二者彻底交融之时,他再次感受到了这股神异。

支流摸清血管后开始缓慢的流动,期间与气血相交融,汇合,细微的感觉顿时变得格外清晰。

庚传音道:“还真成功了!?你尝试着渗出一点灵气,在心脏外结成团,然后铺开包裹住它!”

苏瞳照做,但疼痛感也愈发清晰。

渺小的新芽在心脏上长出,随后灵气在那里开始聚集,然后缓缓的铺开。

一切都缓慢有序,无比顺利。

仿佛是有新手保护一般,匪夷所思的气运庇护着他的行为。

当网络形成后,心脏被灵气包裹,与气血相融合。

“这是绝佳的壁垒,虽然很脆弱,但防住一剑穿心这种事还是可以的。”

这股灵气不过是一层薄膜,无法阻挡兵器刺入,但却能及时止损,修复伤口,阻止进一步的伤害扩散。

对于庚的评价,苏瞳有些激动。

他有些好奇,如今的自己,强悍到了何种地步?

第7章 不借夜明 往后几天,日着就这么过去了,苏瞳在一民宿就住,对于好不容易找到的住处,他很是开心。

虽然有些偏远,但胜在性价比

在不断的尝试和受伤之后,《天地万妙化原诀》有了质的飞跃。

这也是令人吃惊的速度了,这种基础性的法诀入门困难,但入门之后便是前路平坦,不过也看不见尽头。

大道至简,苏瞳此时才深刻领会其意义。

一望无际的冰原之上,只能向前。

黄昏之时,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今天似乎有什么活动?

苏瞳静静的坐在长椅上,精神超脱于嘈杂的凡俗之外,感悟着身体的蜕变。

一点点的灵气悄然间开始汇聚,无法观测的微粒被吸入体内,附着了污垢后排出。

精纯的灵气在体内打转,隐隐有成型的趋势,这是突破的迹象。

与灵气联系最为密切的则是术法一道。

对于人的力量,五方人域都有独特的划分,但生命层次都是大差不差,本质上而言是修炼方式的不同,苏瞳便是倾向于北域的修炼方式。

初入门者难以辨别,但入门者修炼方式便具有各方人族的独特优势。

西域主修术法,东域主修意气,北域主修体魄,南域主修精神,而中域则是以散人和书生为主。

苏瞳初入修行之路,却可以靠着过硬的身体素质和常明浩这类丹药喂出来的术法修行者抗衡,甚至在对方轻敌的情况下胜利。

这便是倚仗着北域修行的体魄,可以在前期轻松压制同境界的术法修行者。

强者不是单修一道,不然与同境界修行者对战,对方若有任何地方克制自己,结果便是一败涂地。

先前苏瞳的肉身已然是跨过了修行的门槛,但对灵气的运用却没有,不过空有一副肉体,无法找到那个真正踏入修行之路的契机。

但此时,庚传授的法诀不断的运行,灵气在局部地区形成完整的闭环,这便是契机。

东域最早形成完整的修行之路,但古来往今,成就的强者寥寥无几,人终有穷尽,不能完美的运用灵气,更上一层楼便是痴人说梦。

于是乎,诸天通用的境界判定方式便是根据对灵气的运用。

此时的苏瞳,才真正算是踏入了修行之路。

一丝气息逸散,但在这人来人往的广场上没有任何人重视这件事,甚至不会有人发现。

苏瞳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或许力量并未提升多少,但这种微妙的感觉……

“现在我能打三个常明浩……”

他在内心如此说道,眼中满是激动,灵气的运用加强,这是极大的提升,就好比百米赛跑开二倍速,拳击比赛对垒命中率提高50%的程度。

距离弄死苏浊,又进了一步!

此时一位白发老者走到苏瞳身旁,坐了下来。

他双眼笼罩着一层白色的薄雾,两颗眼球不听使唤的乱窜,一口残缺的牙齿吊着唾液,他衣衫褴褛,神志不清,却又有一种泯然众人之感。

苏瞳打量了一番老者,看不出任何端倪,或者说他露出最大的端倪便是此时此刻出现在自己身旁。

他是谁?

苏瞳有一股异样的感觉,按常理说,这样的老者身上应该会传出异味,但苏瞳却没有丝毫感觉。

他向来是鼻子比狗还灵敏的,甚至用灵气观测,也只能窥见一层飘渺的雾气将他笼罩。

他想询问庚,但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血液开始凝固,原本用来保护心脏的灵气屏障被收拢,心跳变得异常激烈,刻命瞳此时瞬间显现,但立刻被隐去异端,观测弱点的瞳孔此时被定在原地,视线由平面逐渐被拉成一条直线。

自灭者的特性未发动,刻命瞳被强行压制,心脏似乎被抓住了。

他的眼睛率先发出了未来的预演投射在脑中,老者身上有数不清的破绽,但每一次预演都奔向一个结果。

死亡。

但老者似乎并没打算行动,二人僵持了半晌。

人群逐渐往广场中央聚集,这里将要举办什么活动,他们大多结伴走在一起,一些推车在附近徘徊,专卖店也挂出了卖品。

无一例外,全是一些小木片,有着各种形状,五颜六色。

他们在木片上写下心愿,写下今年的现状,苏瞳才想起来,今天是重逢节,这天玩上没有城管,即使是如今这个人人如龙的时代,秩序依旧是为数不多能约束世人的东西。

这一天秩序会衰落,对于世间一切约束会下降,而这小小的木牌,便是秩序崩塌时的产物。

秩序从来不是确实存在的物体,它与世界伴生,漫无边际的人境给予众生微妙的意志,那便是守护它。

守护秩序,将一切必要的程序化作习俗律法,化作信仰教条,可众生生来就不必遵循任何秩序的约束,因为他们一旦存在,便是秩序的化身。

除了这方天地之外的产物,一道特殊的灵魂,以及一丁点抗争的意志,他们不被认可,但却保留着生存权。

人们不约而同的拿着木牌走向雕像,有序的的将木牌融入雕像内。

木牌和雕像仿佛是共生关系,它靠着愿力苟活于世,秩序靠着它整合意志,只要人们主管遵循,世界也给予人类在此的特权。

他们欢笑着,散发着时代的朝气,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发的行为,此时整个世界都在进行着。

苏瞳看着这些举动,仿佛春节来临,眼前的人们带着意愿,在唯物主义中参杂着些许信仰。

他有一些奇异的想法,人族的大兴,世间的浮沉,都是主观意志与世界的意愿抗争后的产物,众生遵循秩序,但又反抗绝对统治。

千万年的博弈之后,造就了如今的人族。

不过此时一切都与自己无关,身旁的老者神志不清,自己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刻命瞳的动态视角、无限聚焦以及预测的能力都被影响,甚至本该被动发生的自灭者的能力也被迫失效。

他是谁?又是一位苍穹境的王者!?不应该这么倒霉啊,刚惹了一位入渊境巅峰强者,现在又有一位王者来杀我?

这可是盛京!这些人这么猖狂的吗?

他只感觉惊愕,就连苏浊想要动手也被什么东西约束着,而这位老者似乎并不在意这些。

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远比什么阴谋诡计有效的多。

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一个人,苏浊!

他并没有运用什么计谋,用最朴素的手段,让他人动手,以此来解决一切。

苏瞳想要挣扎,但却无能为力,庚似乎并没有搭理这事,又或者说他在注视着另一种可能。

随后只听见老者用沙哑的嗓音说道:“加入繁星会,我饶你一命。”

不是,现在邪教都这么猖狂!?你敢跑到盛京来撒野?你不怕人皇看见,或者某位强者一时兴起,要了你的狗命?

“答应他。”

远处的雕像传来了严肃且不容置疑的声音,一股王者之气扑面而来。

能让它如此动容的绝不会是苏瞳,能让其真正公堂对薄的人是身旁这位老者。

繁星会?没听过,再说你不松开束缚,我怎么答应你!

老者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解除了先前的压制。

“好……但你要和我说说你们是什么组织。”

闻言老者思量了一下,笑道:“甭管!反正你进去就行了!一切都不用在意,但记住……”

他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似乎在思考该以何种姿态说出这句话。

“什么?”苏瞳没什么耐心,如此问到。

“不借夜明。”

少年疑惑不解。

老者重复道:“即使灯火通明,即使无法亲临,即使无法撕裂黑暗,但我们依旧,不借夜明。”

苏瞳记了下来,但却不清楚其含义,于是便问到:“具体是什么意思?”

“……或许没有任何含义,反正你记住就行,记住它,践行它,即使有一天会违背它,但也不要忘记,即使它有些任性。”

第8章 无悔 说完,老者起身离去,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雕像,晃晃悠悠的身影逐渐消失。

缓过神来的苏瞳此时好奇的问到:“繁星会是什么组织?”

“没听过?”

庚有些诧异,愿力吸收完毕后的它在虚空中搭建起了一个交流平台,以此做到了类似于传音的效果。

苏瞳摇了摇头,此前不过是一位吃百家饭长大的十七岁少年罢了,连常羽这种人物都不曾听闻过,何况是这个隐秘的组织?

在这个世界,即使是信息时代,信息的传播也很很大的局限性。

“一个超级组织,游走于整个人境,但是会员的人数不过百位,这对你而言是个机会。”

“怎么会找上我!?”

深知世道艰难的苏瞳非常困惑,以前喝豆浆续杯都得掂量一下他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了。

庚犹豫了一下,不打算说的太明白。

“这个组织最大的特点就是,人人都有本命天赋,但他们一直在挖掘肉身天赋适能者。”

此时苏瞳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朝气,一种未来可期之感。

名声不大,但实力雄厚,这是个混日子的好地方,可以视作长期的靠山,本命天赋我有三个,两个已经发掘出来了,拥有了一张底牌,然后就是我缺少的修炼资源……

他如此想着,但随之而来的便是雕像毫不留情的打断。

“与其说这个组织以强大令人知晓,不如说是以严苛的筛选机制和古老的制度。”

苏瞳闻言一愣,古老?

庚作为人文之祖,能让他说出古老二字,该是怎样的存在?

“繁星会这个东西出现在我诞生之前,年代几乎不可追溯,那时候的人族还是一个整体,但直到现在,他们泄露一切信息都很少。”

了解了大致详情后的苏瞳不经感慨这个世界的奇妙。

繁星会,“星”和“会”这个概念是在公元前人历三百年左右出现,第一次伐天之战,那次人族史上的浩劫也未现身。

他们就好像是方外之物,穿插于人族历史之中,但又可有可无。

未来之力,现在之物,过去之事,这三个元素交织,构成了隐藏于暗位面的“繁星会”。

但这又不合常理,那个老头怎么敢在盛京境内如此行事?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和这里的某位大人物有染,王者?或者是这人域的统治者。

大脑传来一阵绞痛,一般人终其一生都可能无法了解到这个领域的任何消息,但此时空气中飘荡的阴谋已经将苏瞳裹成了粽子。

我感觉自己很危险,但却无法证明。

棋盘已经拉开序幕,对弈着已然落座,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他只能等待结果,漆黑如墨的海面,表面波澜不惊,内部却暗流涌动,此时穹顶漆黑一片,雨点拖拽着乌云往下坠。

无力感纵使令人厌恶,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重要。

为了铺开棋盘他们碾死了太多的人,不论是司天晴,还是那些陌生人,都只能等待命运的重锤。

等待……棋盘落下时有硬骨头顶破它,即使是一丝缝隙。

一切思绪想到这里戛然而止,民宿中的少年如此想到。

“或许上一个硬骨头就是她?她头破血流的把我送到了棋盘上……”

他想,悄无声息的死去,苟延残喘的存活,在二者之间,作为母亲这个角色的她,她选择了将孩子托付给命运。

她看见的,可行的命运。

沉重的黑暗压的他喘不过气,身旁似乎摇曳着火光,忽明忽暗的世界变化万千,光阴辗转腾挪,天地日月倒悬,花鸟鱼虫,由近及远变换着位置。

眼前的黑暗中浮现出了七根蜡烛,苏瞳睁开双眼,熟悉的场景,被某种意志完美还原。

他坐在木椅上,身旁一片黑暗,唯有眼前摇曳的烛光带给他光明。

苏瞳还没回过神来,一双手便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女人笑盈盈的说道:“生日快乐。”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来不及反应,场景再次一便。

苏瞳仿佛拥有了上帝视角,他能看见,林立的着数座高楼的小区内所有人的一举一动,视线透过墙壁,看清了整个小区的布局。

一切都显得格外真切,他能清楚的认识到这是个梦境,但却有感觉身临其境,虽有一丝不真切之感,但却被无限缩小。

“你是司天一脉最后的传承,不论是否通过考验,你都将是繁星会的会员,但如果你能通过,你将是副会长的候选人。”

男人低沉的话语在脑中闪过,但又转瞬即逝。

苏瞳记了下来,考验开始了。

视线回到眼前的七根蜡烛,灯光逐渐点亮,女人把灯打开了。

吹灭蜡烛,苏瞳的七岁生日开始,他的心脏逐渐加快,将要发生之事一点一点的在脑中重现。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的脑中浮现出来。

发生过的事无法改变,但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何不尝试新的可能?

成为什么副会长候选人?我可没空做这些,既然能保送了,那我可就得好好玩玩了!

苏瞳此时只有七岁的身体,但那对刻命瞳逐渐在这张充满稚气的孩童脸上显现,他仔细的感受着身体。

自灭者这一特性不确定是否还在,灵气和气血没了……可以拼一下,反正是一场梦,如果能在梦中爽一次,那也不虚此行了!

梦境之外,少年躺在简陋的床上,呼吸匀称,满脸激动,就好像是并未陷入沉睡,而是准备恶作剧的小孩子准备吓人了。

一个男人和一位少女站在双边,男人用微小掩饰自己的尴尬,少女则是一脸嫌弃的看着苏瞳。

“哈?生死攸关的考验他笑得这么开心?”

“或许……那位并没有说明实情。”

“你的意思是,他打算在梦中杀死他的心魔?这种狠人倒是挺少见的,不如我们打个赌!”

少女顿时变得兴致勃勃,那双淡金色的双瞳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男人汗颜道:“这可赌不得,苏瞳要是死在了梦里,我们会被拉去陪葬吧。”

“啊?那老东西不是说死了就死了吗,怎么这样!”

闻言男人再次制止道:“在外要尊称月煌座,而且这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怎么,你真认为他有能力面对自己的心魔?虽然这些年没什么流言蜚语,但明眼人都多少能猜到那年的事是谁干的,面对那位,没人能不胡思乱想。”

梦境的本质可视为一场小型的幻境,其实被施术者才是主导者,但男人的能力却能让梦境在一定程度上与物质世界接轨。

将主导者更替为世界,以世界的一切信息杜撰出这个虚假的梦境。

一切荒缪都是真实,一切未知都会发生,不再基于苏瞳的认知构建梦中的一切,能让世界偏袒的人很少,但他苏瞳绝不会是其中之一。

这是一场外人无法左右,苏瞳无法控制的战斗,生死的判决权在老天爷手中,如果他在梦中死去,那么他也有极大概率在现实中死去。

于是他必须将迄今为止的一切化作子弹压入枪膛。

“亲爱的月煌座大人还真是……给他一个保送的名额,以及一个问鼎权利巅峰的机会,但他只能选择二者都要,要么死在梦里,要么奔向盛大的未来。”

男人带着一副眼镜,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镜片下的双眼笼罩着一层深沉的贪婪。

“死于平庸,或者超越自我,我们不都是这样吗?我们可是繁星啊!不借夜明,至死不渝。”

古时夜晚的光明需借助月亮才能抵达,撕裂虚妄,启迪众生,以纯粹之姿奔向理想固然困难,但只要朝着理想前进,即使借了,也是没借。

思绪飘荡,少女浅笑道:“看你这样子,是想吃了它吗?”

“谁?”男人闻言一愣。

“呵。”少女不再言语。

第9章 不再彷徨 视线回归后,苏瞳并未做出任何剧本外的举动。

这是自己最想做的事,冲动是必然的,但此时应该抑制住。

过去他不止一次将思绪拉到这个夜晚,无数次的复盘只得出一个结果,必死无疑,但他如今才想明白,自己为何还活着。

盯着自己的人不多,但其中总有让苏浊忌惮之人,先前的一次警告便是因为忌惮那人,但在这次的梦里,一切都不重要。

虽然必败无疑,但他认为自己不惧死亡。

苏浊的第一目的便是杀死司天晴,但为什么一定要借他人之手?

苏瞳大胆猜测,因为某些限制,他不能亲自对她出手,至于用自己杀死她,则是一次赌博。

他赌司天晴不会对苏瞳动手,他赌司天晴知晓一切利害,他更是在赌,司天晴已经接受她认为的命运,她会死在这里,但决不能是死在苏浊手中。

结果显而易见,苏浊赌对了。

具有身体控制这一能力的术法,苏瞳了解过,他只晓的只有“夺魂术”和“往生咒”,这两个是较为低级的术法,学识渊博些的常人都知道。

因为术法释放条件和影响与灵气是正相关的,强大的高级术法往往会引起一些灾害或者具有一定代价。

但这些都能被轻易察觉,在结合高级术法的不流通性,查到苏浊不过是时间问题。

苏浊必定使用的是低级的术法,挣脱这种术法控制的方式就很简单,通过自残和精神拔河抵消术法效果。

苏瞳也并不是没考虑过这是其他体系的神异,但一旦运用的是其他体系,那便是耐人寻味了,后果更加严重。

苏瞳便跟着记忆,再过一次七岁生日。

他能做的只有等待,反复回忆先前出现在脑中的世界地图,这一定不是无关选项,必然有其意义。

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苏瞳坐在凳子上等待着母亲的到来。

他环视四周,只觉得布局熟悉,但记忆异常模糊。

或许自己早已忘却过去?只留下日久弥新的仇恨,司天晴端上最后一种菜肴之后,生日便开始了,蛋糕则作为饭后甜点被搁置在一旁。

司天晴给苏瞳说着一些近况,苏瞳也只会点头附和。

“明天我就要去盛京市工作了,我和小岚商量好了,她会替我看着你的。”

“嗯。”

“一个人少走夜路,不要吃海鲜,你对那玩意儿过敏,多和别人交流交流。”

“嗯。”

“以后要多用眼镜看,只要看到了,是真是假都不重要。”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孩子,相信自己就行了,如果哪天觉得吴岚自己信不过,就连自己也信不过的时候,就用眼睛去看。”

“哦。”

“别挑食。”

“知道了。”

“虽然我想你需要交朋友,但不想就不用去,以后没人管的住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

一切都无比平淡,她似乎是在交代后事,她将自己的顾虑拉长,将期望掩埋,或许会有期待,但她深知自己无法看到。

她知道,今晚将要发生的事无法更改。

苏瞳不露声色,眼前的饭菜有些模糊,就像是投影卡顿一般若隐若现,前方的司天晴同样如此,看不清她的面庞,但世界极力修正着漏洞。

饭菜不断变化,司天晴的面庞也在变化。

如果说梦是现实的投影,那就连梦中都模糊的人,在现实中是什么样的呢?

她已经死了,她已经被自己遗忘。

苏瞳是否知道呢?

“我想这是一个梦,我以为这里早已冰冷,能给予我温存的只剩下回忆……但没想到余温尚存。”

听着眼前七岁孩童说出她不明所以的话时,司天晴的面容逐渐清晰。

她温婉的笑着那双黑色的瞳孔逐渐变得苍白,横跨空间与时间的细小符咒铭刻在她瞳孔最深处。

那里陈列着灵魂,司天一脉的真正葬所。

苏瞳瞪大了双眼,泪水一点点从眼眶渗出,是的,这是梦境,但有是现实,它会自圆其说。

这里的命运还未走到终点,所以一切都可以改变,世界也知道刻命瞳只能被传承,世界上不会有第二双。

于是,传承开始了。

灯光开始熄灭,搁置在一旁的蜡烛重新燃起,接触到易燃物时,火势蔓延。

火光照亮了房间,高温,炽热,狂躁的元素充斥在房间中。

火焰吞噬了二人,肌肤被炙烤着,眼前的司天晴仍旧笑着,视线不曾挪动一寸。

这一切是何种感觉呢?

他再次感受到了这股痛彻心扉的情感,但却又转瞬即逝。

司天晴的眼睛逐渐开始消融,而苏瞳的眼睛之内被铭刻着一道道古老的符咒,他能清晰的看到那些符咒,它们逐渐演化。

这其实是文字,一直到最后一个字,如今的东域正文,司天晴写下的字。

命。

一切命中注定,一切无法改变,机会转瞬即逝,就连梦境也与现实接轨了,但从结果而言,司天晴的死,苏瞳刻命瞳的觉醒,已然发生。

他感受到了这股澎湃的情绪,它被压抑着,禁锢着,他很幸运。

世界的意志给予他数倍的情绪感受,心中的憎恨和愧疚得以最大化,但这个梦境的创造者却又给了苏瞳一定的控制权。

绝境中除了未知的对手之外什么最危险?那必然是情绪,只有在这里,苏瞳能接管自己的情绪,将其牢牢锁住。

那一切的代价能?他不得而知,但也无需思考。

因为此时,苏瞳只感觉身体一滞,司天晴的双眼消失殆尽,火焰逐渐熄灭,她无法开口说出任何话语,筋疲力尽的从凳子上跌落。

身体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只能不断的喘着粗气,浑身无力,瘫软在地上。

来了,苏浊来了!

苏瞳变得兴奋,前所未有的兴奋,他的身体变得强大,七岁的孩童气血此时无比充盈。

他不自主的开始走向司天晴,完全无法制止住自己的行为。

意志被强行植入,精神被某人死死捏造手中,他只能转动着眼球,但这又有什么用?

火焰还在燃烧,但越来越弱,此时苏瞳多么希望它能烧死自己,这样就能“随心所欲”,不被强制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

他浑身颤抖着,心脏仿佛要跳出躯体,大脑传来一阵绞痛。

苏瞳死死咬住舌尖,屏住呼吸,企图控制住身体,腥甜的味道弥漫在口腔内,他满脸通红的和自己的肉身拔河。

但一切都是徒劳,即使自己思考了对策,但当一切真正开始的时候,他才发现如此不切实际。

无法反抗,无法控制,无法阻挡。

苏瞳一步步靠近司天晴,此时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有了猜测。

但她并未说出口,而是靠着墙大笑着,黑色的血窟窿中没有了任何华彩,她含糊不清的吐出了几个无法听懂的字节。

苏瞳走近,在他的极力抵抗下,用了十秒,然后用了三十秒掐死了她。

那双刚刚觉醒的眼睛毫无保留的告诉转动着,捕获眼前的信息,仿佛高速运转的打印机一样,眼前之人的死相在脑中无限复制。

情感的洪流被牢牢锁死,眼睛留下了些许泪水后,停止了运转。

至今一切都未尝改变,他似乎失败了,但还活着。

改变了细节,结局的走向其实一开始就是确定的,他知道最后的结局,世界也直到最后的结局,这不存在任何可以篡改的地方。

所以它理所当然的产生。

一切都如此简单,但又让苏瞳感到不真切,一切都仿佛是虚假的。

如何让这些虚假的,令人厌恶的事产生反转呢?

答案便是,去创造,去发现新的可能,只要以无知替代阴谋诡计,那便能无所畏惧。

“苏浊!你不怕我把消息传出去吗!传给人皇!传遍整个东域!你有种现在就出现弄死我!”

苏瞳在接触控制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如此大喊着,声音传播的范围有限,但他相信,苏浊绝对能听见。

已经落子在棋盘上之后,之后会发生的事其实已经开始有了准备。

这颗桀骜的棋子掐住了整个棋盘的变局,对方棋手会恼怒,将它视为眼中钉,然后手中的棋子将它碾碎便是顺理成章的事。

几方的棋手呢?骗出对方棋子,苏瞳的作用就已经最大化了,必死的局面,他会带着他人的痛恨下地狱的。

两位棋手心知肚明,面对这种情况,他会松开手,一切都是他苏瞳自找的,他也会松开手,报复一事也是他苏浊自愿的。

与我棋手何干?我不过是执棋之人,可这棋子长了脑子啊。

第10章 第一战 逐渐消弱的火元素开始朝着司天晴聚拢,苏瞳想要上前阻拦,但为时已晚。

聚拢成团的元素球体内部充斥着生命的气息,它从中长出四肢,体态趋近于人类,健硕的身姿触碰之物顷刻间化作灰烬,助长了它的体型。

苏瞳看着眼前的怪物,想不出任何解决它的方法,只能立刻逃离这里。

按照原本的记忆,这一切都是以另一种方式呈现,虽然结果相同。

原本杀死司天晴后,产生的结果是传承刻命瞳,但并不会看到那些文字,并且摧毁一切的是窗外的雨,苏浊控制大雨汇聚成一把巨剑,将这里彻底摧毁。

之后司天晴疑似回光返照,交代后事后才死去,雨夜和废墟中,苏瞳第一见到了那个身影。

这本来是原本会发生的事件,但已然改变,司天晴的结局并没有改变,那么自己的结局呢?

或者说,我会死在这里吗?

他不禁笑道:“我所谓,我会先弄死你!”

此言一出,火人似乎有些愤怒,它鼓起胸腔,烈焰四溅,随后朝着苏瞳跑了过来。

大范围的烈焰攻击无法躲开,苏瞳用此时的身躯扛下了部分伤害。

他的半张脸和衣服都被烧坏,但并未攻击到这双眼睛。

苏瞳跑到了卧室窗台旁,而火人则是一拳破开墙壁,碎裂的小石子立刻被烧成灰烬。

他回头看了一眼火人,人体是绝佳的燃烧材料,她的身体已经融化在了火人的体内,这该是怎样的情感?

恐惧还是悲愤,苏瞳并未有任何感受,这些人类的基本情绪被消磨殆尽,在这里,他仿佛就是力量残缺的神明。

不会悲伤,不会恐惧,一切负面的情绪都会在即将产生时被抹除,唯有那愈发强烈的战斗欲望,以及杀死苏浊这一执念在心中无法抹除。

一时间的犹豫,火人立刻冲到了自己身前,它的动作还未停下,灼热的气息令苏瞳的皮肤开始鼓起,但痛觉比眼前发生的情形晚一步到来。

刻命瞳再次高速运转,下一秒将会发生的事被投射进大脑中。

如果此时不尽行闪避,那么苏瞳的半边身体会被立刻融化,但如果闪避开后,火人会撞破窗户后掉下去,然后被雨水削弱。

代价则是苏瞳仍然会损失半截小腿。

一切演算都毫秒内完成,动态视角激活,苏瞳立刻往右边扑去。

但预想中的场景并没发生,火人一只手贯穿窗户,另一只手扶住墙壁,削弱动能后停了下来。

此时墙壁和床铺形成完美的死角。

来不及思考,又是一记冲拳砸向了苏瞳的脑袋。

他爬上床,但这速度太过缓慢,这记拳头带走了他的半截左脚。

剧烈的疼痛感袭来,但却又立刻化作莫名其妙的兴奋和激动,恐惧不复存在,唯有绝境中的战意高涨。

窗户是打开的,可以直接跳出去,代价则是会在跳跃的空中被拦截,情况严重的话则会被拦腰截断,然后从四楼的高空坠落摔死。

不过哪有时间考虑后果,当他设想的时候,眼睛已经预判了几种后果,身体本能般的运行起来。

他在空中滞留的瞬间,一个最基础的信息才进入大脑。

火人……是苏浊操控的!

他是人,并且拥有一定的战斗智商,苏瞳并不能奢求自己的智慧在苏浊之上,反而要祈祷自己的下一个行动不会被对方看透。

生存概率最大的结论反而是谈判,或者摇尾乞怜以求生存。

但不会有任何可能性发生以上两种事。

我宁愿被火焰砸断脊骨,至少是被他人砸断的,我并没有妥协!

但为执念,为理想而死,真的是为了这二者吗?倒不如说是绝境下的一丝心理安慰罢了,在没有光的环境里,这一丝心理安慰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半空中,火焰形成光柱贯穿他的身体以及天花板,随后光柱往右一拉,将苏瞳的肾脏一起消融。

血液和器官撒出,但好在他拖着残破的身体飞出了这个房间。

大雨中,刻命瞳再次躁动起来,胡乱捕捉世界的景象。

时间仿佛流水一般被无限拉长,流水的长度取决于高度,那么时间呢?它由你大脑的承受能力而定。

我记住了那张地图,我应该从中去猜苏浊在哪里,我应该立刻离开这里的……

早知道以前就多练练,或许刚才要是跳快点就不会这样了。

早知道……

算了,这双眼睛提供的信息也是基于自己的猜测,醒过来后可不能再乱用了。

视野逐渐变得昏暗,拉长的时间逐渐恢复。

他自由落体后,摔在了地上,十四米左右的高度足矣让他肝胆惧碎,断裂的骨头刺破皮肉,昏沉的世界也开始消融。

梦境之外,男人顿时变得有些慌张。

“为什么?南柯之梦的能力在减弱。”

“或许是他失败了。”

言语间,少女轻抚着苏瞳的额头,生命力在衰退,但与其说是衰退……不如说是在被吞噬?

此时少女问到:“他的信息完整吗?我们的档案中他只有刻命瞳这一个本命天赋,以及整体养意境的修为,但这种吞噬生命的能力可不是什么常规术法。”

“你的意思是?”

话音刚落,苏瞳的皮肤一点一点迸裂,裂纹仿佛是某种符咒一般,有规律的开始蔓延,露出些许红色的血光。

“这是……”

少女秒答道:“自灭者,他在进行突破,我想我们该关注的不是他能不能通过考验,就算通过了,他也活不长了。”

闻言,男人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无限交换固然令人垂涎,但这并不是等价交换。

本命天赋地狱代理人,藏匿于精神世界的恶魔随机在生物体内种下种子,种子长大后便会成为交换的介质,进行不平等,自由的交换。

在无法主动进行时,恶魔想要什么,便会取走什么,可以主动进行时,仍然需要看恶魔需要什么。

这是最好的保护,也是最大的隐患,这就是唯一一个理论上可以出现在所有人身上的本命天赋。

苏瞳的生命力严重缺失,这便是交换的代价。

那么这一次,苏瞳用生命力,交换的是什么呢?

梦境中,时间仿佛静止,苏瞳碎裂的身躯开始重新聚拢,黑暗的世界被铺天盖地的鲜红色笼罩着。

这个世界就像是一位新娘一般顶着盖头,她被迫嫁人,铺天盖地的大雨砸落,阵阵闷雷在云端滚动。

她哭的天翻地覆,苏瞳眼中淌着泪水,与鲜血混合着被雨水拉出眼眶,她将和他一同走入地狱。

第11章 作弊 这个小区内的保安厅中,男人把玩着手中的徽章,那是一柄贯穿心脏的巨剑。

这是他在盛京学院中斩获“屠龙者”这一称号得到的荣誉,亦是他第一个值得被他人直视的荣誉。

那双蔚蓝色的瞳孔中藏着无尽的悲伤,就像是风暴潮来临前的大海,海上航行着满载渔获的小船,穿上的一家三口正吃着温馨的晚餐。

没人知道这片平静的大海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他时常会流泪,或许是眼中藏着一片大海的缘故。

但今晚就是风暴潮来临的前夜,他必须阻止那艘渔船出海,这或许是他为自己找来的冠冕堂皇的借口,但一切又有谁会只晓呢?

此时他还很年轻,他微笑着照着镜子,似乎是在思考等会儿该以何种姿态杀死苏瞳,双眼一眯,泪水便不由自主的落下。

“其实如果你选择逃跑的话,我或许会犹豫一下的。”

话音刚落,身旁的墙壁瞬间塌陷,炙热的拳头贯穿了苏浊的大脑,随后便立刻炸裂开,想象中的红白之物并未出现,反倒是喷溅的雨水打湿了室内。

此时的苏瞳已经不能称为“人”,交换后澎湃的血肉撑破了他的皮肤,纵横交错的血管如同发丝一般密集,他的肋骨甚至被肌肉挤压断裂,强行捅破了肉体露出体外。

那张充满稚气的脸变得狰狞扭曲,隐藏的情绪已然释放,双眼燃烧着怒火闪烁着精光。

大脑依旧清晰,苏瞳立刻意识到这并不是苏浊的本体,不过是用雨水拟造的傀儡罢了。

但压抑的怒火此时已经爆发,无休无止的战斗欲望驱使着他破坏。

遵从本能,右手猛然一甩,保安厅随之炸开,断壁残垣中,他抬头看着天空。

二人对视着,它们的眼睛截然不同,但蕴含的情绪却又如此一致。

他们饱含热泪,眼中充斥着战斗的欲望,仿佛是要将对方彻底碾碎,发泄最原始的暴力一般。

苏浊似乎极为高兴,他颤声道:“我很高兴,但也很遗憾,这只是一具仅有合道修为的傀儡……但作为我的孩子的你!继承我我的欲望!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苏瞳默默的看着这位雨中身形单薄的男人,他浑身都是破绽,仿佛只要轻松一拧,就能将他的身体变成浆糊。

但苏瞳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警惕着,这就是恐惧吗?

苏浊狂笑道:“来吧!厮杀吧!直至流干最后一滴鲜血!”

话音刚落,时间一滞,空间仿佛被割裂,苏浊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自己身前,那双没有温度的手掌触摸着苏瞳的心脏,他用极尽低沉的嗓音说道:

“迸裂!”

只听见四周传来一阵清脆的瓷器破碎声,空间的壁垒被震碎脱落,随后迅速消失。

苏瞳只感觉一股虚无感袭来,他的半个胸腔被粉碎成了血沫,左键拖着臂膀摇摇欲坠。

疼痛吗?恐惧吗?不,极致的暴怒传入脑中,在一切发生的一毫秒内,做出了回应。

他的身体猛然一抽,肌肉虬结的左臂脱离血肉和骨头的固定,砸在了苏浊的身上,但被一层细微的结界给挡住了,血雾顿时炸开,结界破碎,五脏六腑被震荡得错位。

强大的力量产生了音爆,老旧的地板甚至被掀翻,苏浊的身体被抽飞,在半空中,他无法找到落脚点,只能任由身体被拖拽着向后飞去。

有实感!这是真身!

喜悦,激动,纯粹的情感涌上心头,耳畔传来恶魔的低语。

【换吗?十五年寿命,这场战斗你的身体会不断修复。】

“换!”

他毫不犹豫的喊到,白骨猛长,血肉从中生出,迅速补完身体。

随后右脚踩地,大地承受这股纯粹的力量后龟裂开来,苏瞳化作一颗炮弹朝着半空中的苏浊飞去。

没有任何计谋可言,五十年寿命交换强大的肉身,十五年寿命交换这无与伦比的恢复力量,以血肉之力,迎战合道境巅峰的修行者!

苏浊早已恢复神志,立刻得出了一套完整的战斗计划。

叹息间,天地的水元素开始朝着他汇聚,虽然极其有限,但也有摧枯拉朽之力。

“尧天谢华无限落。”

苏浊身前的水元素被不断压缩,元素在空气中荡起微波,与周遭的水元素产生共鸣,绽放出无色的花朵。

转眼间,苏瞳横跨近千米,在数十米的高空踏水蓄力,随后一拳递出。

纯粹的血肉之力并不是正确的形态,但在此时却能最大限度的给予苏瞳杀死对方的力量,虽毫无章法,但胜在极致。

拳威裹挟着腥风,撕裂无边雨幕,人为打出一片真空区域,但却被苏浊身旁绽放的水花拦住去路。

完成拦截后的水花并未就此消散,而是纵向延伸,在半空中形成一片花海。

“无根浮萍入梦谣!”

苏浊大喊道,双眼灵光乍现,水花形成的海洋迅速包围苏瞳,疯狂篡取着苏瞳的气血,他的双眼疯狂乱窜,似乎想要逃离他的肉体,但为时已晚。

苏瞳的目光不自觉向天空看去,无法用数量单位衡量的广阔,无法形容的虚无与孤寂。

灰蒙蒙的苍穹仿佛睁开双眼,与苏瞳对视。

前所未有的自备感与难以言喻的虔诚填满内心。

身体瞬间虚脱,气血溃散,肉身没有丝毫力气进行反抗。

苏瞳从天空坠落,身体机能跌入谷底,苏浊在高空俯视着,战意逐渐衰退,那双柔和的眼睛不含任何杂质,似有似无的怜悯连同叹息在苏瞳的耳边环绕。

他双指合并,高指苍穹,口中默念着远古贤者铭刻的符咒,太古洪荒的残响在此时再次咆哮。

金色的华彩流光从虚空中被剥离而出,如同织布机一样纺织着丝绸,与天相连。

“无我显象,天地同心。”

苏浊这具道身的力量逐渐消失,或者说他在以身躯哺育上苍,方圆数百里的水元素被提纯,汇聚。

天地仿佛深海,水元素仿佛鱼群,而苏浊是其间唯一的灯塔,它们聚集在苏浊的双指之上,水元素回溯苍穹,积蓄能量。

下一刻,天地崩碎,一柄遮天蔽日的巨型水剑刺开了昏沉的天地,它比世间最高的山峰还要长,天地都无法将其容纳。

它与天水同行,降下众神的怒火。

这摧枯拉朽的力量超越了认知,也碾碎了苏瞳的期望,这并不是回忆中发生过的力量。

无力,渺小……

这是合道境?放屁……你要是真身降临就直说。

可这倒不如说我太过弱小了,一直都是如此,因为弱小……因为我太弱了……

如果我再强些就好了……我就能捏死他,碾碎一切我憎恶的东西……我要力量,我需要交换!

心念至此,耳畔再次传来恶魔的低语声,但这次截然不同,酥魅入骨的轻语声诱惑道:

“我什么都有,你要用什么去交换呢?”

“……不论如何,不惜代价,给我碾碎眼前一切的力量!”

“呵呵呵,不过是一场梦,真实的你都活不长了,更何况梦中的你,代价太高了,你消费不起的。”

闻言苏瞳并不打算放弃,这是唯一的机会,这是自己的执念,是心魔,是变强的动力。

司天晴希望他为自己而活,为生命而活,但他做不到,两世为人,弥足珍贵的亲情只在这一世短暂给予他温存。

怎能放弃?即使是虚假的,即使是梦境,如果连虚假的他都无法战胜,更何况是现实中强如神灵的本尊?

所以,至少要赢一次,一定要,哪怕是在梦里,哪怕一切都是家的。

如此想着,苏瞳说道:“心脏……”

“什么?”

恶魔有些意外,但依旧当做玩笑说道:“这可不够啊。”

“现实里,我的心脏!”

地狱和恶魔是被纳入教科书里的事物,苏瞳以前对这些如同作弊代码一样的东西有浓厚的兴趣。

如果靠失去某些东西,就能得到无与伦比的力量,那这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但没有自灭者这一体质,终究只是了解,所以他也知道,恶魔最想要的,和修行者最忌讳的是什么。

作为生命的本源,心脏被恶魔寄宿后,它们便能以此为据点,不断加强主动性,最后完全侵蚀宿主,将其化作自灭者的最终阶段,地狱代理人。

生命不再由自己掌握,这是修行者的禁忌,也是任何生灵的最忌讳的事。

“你认真的?”

“从决定杀死苏浊开始,我对生命的尊重就停在了妈妈的教导那种程度。”

“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是很喜欢这个世界了,但我也讨厌它,身上爬满了蛆虫,我会把我认为最大的那只弄死,如果有机会,我会享受生命,但在这之前,我不在乎!”

“……小东西还有点意思,那么,换人。”

第12章 众生倾倒 极致的元素力量引起灵气乱流,驳杂的线条如同雷光闪烁,巨剑撕碎虚妄,苏浊以身为引,篡夺天地部分权柄。

而此时垂死挣扎的苏瞳迎来了他的蜕变。

鼓起的肌肉消失,他的体态变得正常,骨骼矫正,伤口复原,身体飞速成长。

起身后,七岁的苏瞳变成了二十五岁的苏瞳,但灵魂却一点点被消磨。

他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匀称的肌肉线条,体内凭空出现一股磅礴的灵气,但却与正常的灵气不同,它混合着气血以及意气。

身体自成一个轮回,三种力量相互置换,相互依存,生生不息。

“说好了,我帮你灭了他,你将心脏给我。”

他自言自语着,但却没有任何回应。

苏瞳自身的灵魂正在消散,梦中的代价将在梦中收取,过去换未来,这是一桩难得一见的公平交易。

他注视着缓缓落下的巨型水剑,心中毫无波澜,反倒是调侃道:“你就这么害怕他吗?”

苏瞳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消散,他依旧控制着身体,但却需要恶魔帮助稳固现在的体态,他很想反驳,但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这一切都脱离了正常修行者的范畴,他的恐惧在梦中被具象化。

于是只能点头附和,却没法回答。

“很好,你还会恐惧,即使在梦中,也依旧保持着人性。”

面对恶魔的肯定,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对眼前堪称天灾的一幕,心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反倒是有些意外的激动。

他抬起右手,本能一般释放出了某种气场,灰色的阴影开始侵蚀这个世界,它的速度很快,所到之处,所触碰到的物体都被停滞在原地。

苏浊无法反应,眼中的一抹惊惧被永远定格在原地。

这声势浩大的天地之力,反而显得有些可笑,就好像是出土的壁画,里面的人栩栩如生,但却无法动弹。

这是怎样的力量?没有任何古籍信息记载过这种神迹。

苏瞳一步步走向被停滞的苏浊,虚空中引力,重力被斥退,登神长阶浮现在眼前,一切都像是机械降神一般荒诞,在那个愚昧的年代,聪明的猴子运用机械,完成不可思议的舞台效果。

走到苏浊身前后,他将手放在苏浊的脖子上,然后轻轻一撇,苏浊的脑袋脱离身体。

笼罩世界的灰色薄膜在此时破碎,一抹鲜红被涂抹在了半空中。

苏浊的脑袋落下,身体停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似乎是这个世界感到了一股割裂感,它锁定了源头,依旧将其定格在原地,可被剥夺的大脑却被这股割裂感剥夺了它的从属。

结果被锁死,世界的运转走到极限,它无法算出苏瞳取胜的结果,但这个结果却发生了。

一切显得如此诡异,在张开领域时,世界似乎停止了思考,但当领域产生后果时,世界又开始寻找原因。

“挺有趣的,这种领域倒是前所未有。”

苏瞳并没有搭理恶魔,哪怕这话从自己口中说出。

他感受着胜利的喜悦,但给予他的只有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恶心。

世界开始崩落,大地粉碎,落入虚空,苍穹化作雨滴一点点落下,直到最后一刻,天地间只剩下苏瞳和身前的无头尸体。

但苏瞳下一刻也消失不见,只剩下他,被未知钉死在梦境中。

无边夜色中,盛京市就仿佛荒原中的一片绿洲,它链接着九座城市,整个东域的布局就好像是一副太极方阵,盛京居中,十二个经济中心之首。

人皇坐镇之地,最近暗流涌动,可这位名义上的东域之主却没有任何动静。

他们不断试探,终于,繁星会做出了第一次尝试,将苏瞳纳入其中,按照那位以往的脾气,结果多少会见血,但此时呢?

人皇似乎没有任何回应。

知晓一切的只有这五位至高,但其中脾气最差的一位至高对这种冒犯并不表露态度,那其余至高呢?

他们也在沉默着,他们知道一切,却并不对此做声。

这是否等同于,人境的至高们无暇顾及?

中域人族,世界树顶。

在这场史无前例的会议中,各方高层毫不掩饰的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关于那五位至高,也是关于人族未来。

“我提议,现在应该由西域坐镇人族,作为有史以来最强的人域,我们有权保护整个人族不受外敌侵犯!”身形高挑的金发男子说道。

但立刻就被粗犷的话语打断:“你放你娘的狗屁!莱恩,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们打的什么主意!”

“阿克西姆注意言辞!别让人觉得你们北域的都是群没脑子的猴子!”

“要不是这里只能用统合语,你觉得你们这帮猴子有资格和我们神族交流?我就直说吧!传我神谕,要么让我们北域坐镇人族,要么就开战!祂将赐予你们毁灭!”

“我认为蛮力无法解决任何问题,南域人族一致认为应该由五方人族之人共同守护此时的人族。”

“中域附议。”

“咳咳,我们东域人族认为,不如各方冷静冷静,人皇陛下他们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离开了人境,”

此言也道出了各方强者的担忧。

失去至高坐镇,这是好事,也是坏事,此时的人族并不能支撑起任何一位苍穹境王者的诞生,只能由老王者死去,新王者继位。

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这样的人族是看不见未来的,只有破而后立,如同初祖庚那般,统合人族,将灵气与气运交融,将命运联系在一起。

人族才有未来可言。

但这一举动,无异于让那五位至高自废修为。

人皇,教皇,启示录主,神王,还有圣人,每一位都与自己所在的人域密不可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也造成了如今的局面,他们走到了尽头,看不见前路,并且还断绝了天梯。

西域的代表人极其不屑的说到:“打算冷静多久?等到众生反应过来,还是至高们发现?”

东域代表人沉默了下来,在场所有人都开始变得焦躁。

随后西域代表人继续说道:“别傻了诸位!我们虽然没资格代表任何人,也没资格为任何人做决定,但是人族已经看不见未来了!”

“上一次开辟表世界通道,我们只带回来了一个废物,却损失了一位最接近至高的存在!你们还想等待吗?”

东域代表人不悦道:“怎么,封闭人族,发动一场席卷世界的战争?以此来造就一位所谓的……共主?”

“你有其他的选择吗?”

“……战争只能摧毁希望,现在本就不太平,如果连五方人族都乱了,无主之地只会更乱。”

西域代表人此时点了点头,起身,用手拍了拍会议桌,说道:

“我们并不是为了发动统一战争,请记住,下一场伐天之战要到了!没人能置身事外!任何一位苍穹境王者的诞生,比十万生灵更加重要!”

中域代表人敲了敲会议桌,说道:“注意言辞。”

“不管如何,西域一定会战!我们已经拖不下去了,教皇带来的只有更大的矛盾!如果你们不参战,那么就等待西域的世界降临吧!”

说完,西域的代表团准备离去,但此时东域的代表人说道:

“准备好了吗?诸位,这不是战争,我们只是在追赶未来罢了。”

这一切从头开始就是一个局,各方高层都接受了这个结果,也已经开始准备了,但总需要人来推动一切的发生。

这是他们的共识,统合人族,将人族化作真正的人的种族,而不是是“神”,不过是在归属上产生了分歧。

十二个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底盘,一切的开始,一切的过程都还没敲定,但其实结果已经被十二人认定了。

为何而战?为何而战。

为或许存在的……未来。

第13章 报幕 从梦中清醒后的苏瞳,第一眼便看见了一男一女围在自己床边。

他刚想起身,但立刻被男人摁在了床上。

“躺着休息一下吧,你的气息很糟糕。”

闻言,苏瞳心中有了些许猜测,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繁星会,姜黎。”

“嗯,我是启明星。”

少女刚开口,男人便立刻制止道:“咱俩还没资格拥有称号。”

“切,林琳。”

少女撇过头去,斜眼看着苏瞳。

“要不,先把灯打开?”

接受到命令后,姜黎首当其冲,但却被林琳捷足先登。

房间内有了光亮后,苏瞳终于看清了二人的面貌。

姜黎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戴着半框眼睛,面容清秀,看起来就像是个社会精英,但只看是否穿着西装的,销售和华尔街之狼并没有区别。

他胜在冷冽的气质浑然天成。

一旁的少女则是穿着白色的体桖衫,和浅蓝色的牛仔短裤,看得出来她有些匆忙,穿着拖鞋就出门了。

察觉到苏瞳的视线后,原本小心翼翼的窥视立刻转变,她理直气壮的盯着苏瞳。

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后,姜黎说道:“情况有些复杂,苏瞳,简而言之,你现在是我们的组长了。”

此言一出,林琳再次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咳咳,虽然有些匆忙,但我整理了一张清单,你可以按照上面的做。”

说完,一只白鸽飞入屋内,跳到他的手上,身体一缩,化作了一张白色的a4纸。

苏瞳看着眼前一幕只觉得新奇,但想到梦中苏浊释放的那把巨剑,这也不足为奇了。

姜黎介绍到:“折纸术,祖上研究出来的一小玩意,这上面有我和林琳的信息,以及我的一些建议,如果没有想法,你可以按照纸上的程序走。”

说完,男人便打算离去,看向林琳说道:“我今晚还要加班,就麻烦你为组长讲一下前因后果了。”

等到姜黎离开后,房间内的二人都找不到任何话题,于是苏瞳只能问道:

“我们接下来干嘛?”

闻言,林琳也不知道如何作答,但也不能干瞪眼。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想回家睡觉啊!可恶,如果回答不出来一定会被这个废物上司小瞧的,但我为什么要回答他?好烦。

于是她冷哼了一声。

没办法,于是苏瞳试探到:“要不然你先回去?”

闻言,林琳又瞥了一眼苏瞳,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原来没什么事啊,算了,先看看这张纸上的东西吧。

他正打算行动,心脏却忽然膨胀,灵气屏障将其限制住,但却无济于事,反而加剧了疼痛感。

梦中的一切忽然重现在大脑中,苏瞳这才想起来,自己进行了交易,那时只觉得不真切,为了杀死苏浊,在梦中的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此时内心却有一股后悔的情感滋生,这是令人厌恶的情感,如果为自己的决定后悔,那可就太失败了,但也因为这一丝后悔的情感产生,他有了抵抗的意识。

压制气血,调整呼吸,克服疼痛,将心脏控制住!

他不知道交换的代价该以什么样的姿态支付,但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自己的心脏出现了很大问题,压制气血,控制心跳,这是现在唯一能做的。

此外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怎么,想反悔?】

那雌性恶魔的声音再次环绕于耳畔,语气不再妩媚,反而透露出却不容置疑的坚定。

随之而来的便是感观被剥夺,意识模糊,身体麻木,唯有眼睛依旧能看见,它似乎有了生命,在流泪,它感受到了痛苦和绝望,于是再次乱窜。

你怎么比我还怂?每次出了事就数你最闹腾。

【嘶,如果是你的话,或许眼睛是更好的选择。】

你想干什么!?

【遵守规则,你的心脏归恶魔了。】

你听得见我的想法?

【嗯……差不多。】

快点结束行吗?我现在大脑快要融化了,眼睛它快受不了了!

【作为我将来的宿主,提醒你,最好不要随便后悔,我讨厌迷茫不定的人,软弱无能的后悔可做不了任何事。】雌性恶魔似乎有些不悦的说着。

此时感官回归,浓烈的血腥味和恶心感立刻涌上心头,周身变得酸痛,梦中自己身体所经历的感受尽数加之彼身。

他走两步就会摔在地上,然后从口中吐出鲜血以及牙齿,跌跌撞撞好一会儿才走到卫生间。

扶在洗漱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每一个毛孔似乎在溢血,他能清楚感受到不堪重负的骨骼此时是如此的酥软。

口中的血块吐完之后,他瘫软在地板上,久久不能动弹,牙齿似乎掉光了,毛发也在脱落,皮肤发红,肌肉酸软。

代价有些大了吧。

【嗯,因为我很中意你。】

为什么?

【你是纯净的,但也是残缺的,作为穿越者,你的灵魂早就被某些意志撕裂了。】

你怎么知道!?

【我能看见你两次人生至今为止的一切,暗念的人,性启蒙的时间,做过的亏心事等,都能看见。】

我告你侵犯我隐私啊!话说你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的地狱使者很少,被我们恶魔认可的就更少了,你们对恶魔,对地狱的了解几乎是空白的。】

有话直说。

【嗯~这倒是和我胃口,现在你的心脏被我强化了,为了能承受住我的降世,掉牙齿之类的只是副作用,这一切都是为了和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

【了解地狱,了解恶魔,然后告诉我答案。】

你自己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但我需要你知道。】

话刚说完,雌性恶魔似乎感觉这对苏瞳来说难以理解,于是又补充道:

【给你个提示吧,少得可怜的恶魔建立了地狱,但我们并不知道为什么,所以从里边尝试逃出来,通过现实世界的众生寻找答案,我们吞噬真实,补充虚幻,然后寻找更大的真实。】

嗯……虽然不太明白,但勉强能听懂,不过为什么你们会不知道原因?

【我亲爱的宿主,动动脑子,我们的历史与人族伴生,我们生而知之,我们拥有无穷伟力,那我们为什么要将自己困在地狱?为了泡着岩浆喝人血讲笑话吗?】

【不知从何而来,不知从何而起去,为什么要做这一切?温暖是说给弱者听的,恶魔不需要,我们只想知道一切的答案!】

【我连我妈是谁我都不知啊!没有任何信息表明恶魔能通过性行为诞生!我却是族内千万年来唯一的新蕾,他们把我捧在王座上,围着两岁的我欢呼雀跃,说我是答案!】

这天夜晚,恶魔尝试给这个愚笨的人类讲述一切,提供线索。

月色朦胧,她孜孜不倦的抱怨着,全然没有“女王”该有的姿态,反而像是在哭诉,可一切都是如此不足为奇,苏瞳只感觉一切都合乎情理。

就像是偷偷拿出攒了许久零花钱来买酒的小女孩,通过自己的积攒,和惊人的智慧骗过老板后,她抱着玻璃瓶开心的笑着。

但她找不到开瓶器,也不知道怎么打开,在这个人来人往的陌生街道,一把抓住你的衣角,让你为她开瓶,祝贺她初中毕业。

你会问为什么,她理所应当的给你说,庆祝就要喝酒!我爸给我说的,但他不准我喝。

这时候你空无一物身体瘦弱刚出医院的你会用牙齿把瓶盖撬开吗?就像是数年前第一次尝试那般,如果你失败了,还弄碎了牙齿,或是拒绝了,这就扫她的兴了。

如果你答应呢?反正早喝晚喝都是喝!但这理所应当的话明显是出自混账之口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看着犹豫的你,她咧嘴一笑,支付了五块钱作为开瓶奖励,于是混账如你,是否会接受呢?

苏瞳靠着瓷砖,一切都仿佛是命运使然,一丝巧合中夹杂着些许刻意。

他不由自主的大笑起来,口齿不清的呢喃道:“交给我了,我会帮你的,毕竟你……”

其实苏瞳此时大脑已经是一团豆腐渣了,或许此时有人给他一张活体捐献的自愿书,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写下“苏浊狗头夺取者”或是“苏浊一血收割者”的名号。

或许一切都是命运使然,于是恶魔停止了抱怨,只是感受着这个少年的脉搏和呼吸。

他全然不想代价,正如假设中,我们会想象,为那个小女孩打开瓶盖后,她闻了闻就立刻倒掉,说这辈子都不喝这马尿。

又或许她那老父亲会及时赶到并给你两下重新送回医院。

但现在是你决定的时候,决定了就不能更改了,要慎重,以后的事只能是想象。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或许真有转机呢?毕竟未来的事谁说的准。

总之现在一切都挺好的,要开学了,苏瞳第一次战胜了心魔,他很开心,积压的大山也随之消失。

让开心的他做出选择,他一定会选择最好的。

夜色中,苏瞳呢喃道:“我会赢的……”

第14章 答案 清晨,阳光穿过层层树荫,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苏瞳正在清理着房间,血渍与皮屑还有肉块和牙齿,这些东西很难不让人心生猜疑。

一切打扫完毕后,他拿出那张A4纸,准备仔细看一下姜黎安排的流程,第一眼看见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就会觉得他是个要将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的人,不会自乱阵脚,感觉还挺可靠的。

白色的纸张上密密麻麻排满了小号字体。

这是什么古代小抄吗!?

姜黎

26岁

入渊境初期

本命天赋:天元化神

职业:资深探险者/不便透露

工作地点:百步集团盛京总部

兴趣:赚钱,整理

…………

林琳

19岁

合道境巅峰

本命天赋:启明

职业:大学生

学校:长空栈道

兴趣:驯兽,游戏

…………

计划企划:

1、添加好友,账号如下

231…………

142…………

2、注册繁星会内部应用,组建小组并命名,然后将姜黎以及“我吃!”为好友。

…………

121、

他仔细看了许久,上面将他们二人的信息和计划安排写的很详细,按照上边的步骤加上了姜黎以及林琳的好友,姜黎几乎瞬间同意。

姜黎:“组长看完说明了吗?”

苏瞳:“完了,写的很详细,我们在哪里开会?”

姜黎:“我盘下了一家咖啡厅,一百三十平米左右,里面有一间密室可以做会议室。”

苏瞳:“咱们组资金这么充裕?”

姜黎:“老实说挺穷的,咖啡厅前任老板和店员团伙作案杀了人,我通过一些关系法拍搞到了这家铺子,三百万弄到手的。”

苏瞳:“这么多!?”

姜黎:“很低了,但我还是贷了七十万,这些钱我自己可以偿还,如果组长想,可以把那里装修一下,现在还很简陋。”

苏瞳:“……好的。”

随后姜黎把地址发给了苏瞳,留言到:

“今天我还有客户,有紧急情况请给我打个电话。”

说完,二人便停止了聊天。

房间内,苏瞳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

事情还有很多没做,但却能感受到体内虚浮的气血,短短半个月,身体似乎变成了行将就木的老人,这是怎样的感受?他自己也说不清。

力量在逐渐变强,但心中缺失了一部分,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时候开始,开始在意自己的感受。

此前就像是傀儡一般,不惜一切代价的变强,即使毫无天赋,依旧拼命踏入修行之路。

这是为了什么?报仇吗,这个理由是否真的能够支撑自己走下去?

在梦中,杀死苏浊的那一瞬间,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受,或许命运的无形枷锁再一次将他死死锁住了,这一次比以往更加牢固。

杀死苏浊,这是必然,这是一切的答案,这是自己变强的理由,品味百味人生……或许并非我心之所想?他说我像他,呵。

大脑中再次闪过彼时苏瞳的姿态,汹涌澎湃的战意,庞大的身躯,极致的暴怒,撕碎一切的疯狂,自己真的想变成那样吗?

太丑了……不对,这并不是关键所在。

大脑回忆着,担当遨游于壁垒之时,之时触碰,便感觉不可思议。

最后斩杀苏浊的姿态……

熟悉,但又极其陌生,仿佛命运串联一般,那是这个恶魔催生出的自己,可是力量似乎真的属于自己,还有那无色的领域,所到之处一切都仿佛是被它剥夺。

或许是自己太过渺小,未知的事太多了,本不该思考这些的,不过是在梦里杀了苏浊。

在吗?

苏瞳在心中问道。

【呼,做什么?】

梦里的事你还记得吗?你给我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你心神不宁的在想这些?倒是庸人自扰了。】

我到不觉得自己是什么特殊的存在。

【嗯,怎么说呢,我该为你活到现在而感到好奇,如果你足够强大就会知晓,这个世界并不完整,苍天有自己的想法,我读了一晚上你的记忆,一切都有些突兀,但你却活到了现在。】

……你想说什么?

【自己想,或者交换,我给你的信息已经够多了。】

算了,给我说说那股力量到底是你的吗?

【有些复杂,但从结果而言,这不是我的,有人在你的身上上了把锁,我可以通过某些手段撬开,那本就是你的力量,或许就是人祖庚给你说过的,第三个本命天赋。】

【你到是挺特殊的,三个本命天赋,孱弱的力量,坚韧的灵魂,特殊的格位,怎么会组合成你这样的人?历史中的胜者比你英勇果断,败者比你坚定强大,无名者格局能容纳数百个你的人生,无力者拥有数倍于你的信念。】

【可为什么你能和我交换?如此渺小的人类,却拥有最特殊的命格,你拥有的和你能留住的不成正比,但它们却依旧存在于你体内,你没有任何变强的理由,如果按照正常逻辑,你甚至没有与我对话的资格,但我却寄宿在你体内。】

杀死仇人的信念,还不够吗?向着美好生活的理想对我而言很遥远,这也不够?

【呵,你倒是真的……渺小啊,我在地狱的时候,那些老东西最喜欢给我讲“人”,从各种层面将他们剖析,唯一一位最难以言喻理解的,就是那位人祖,庚。】

【纯粹的力量,真正的无敌,但他的命格却比你的更加简单,如果说普通人的命格是一厘米长的线段,那么他的就是绵延千万里的……光。】

【但你的命格,比普通人更短,就像是上天临时捏造的,怎么可能容得下我,容得下三个本命天赋,甚至怎么可能……踏入修行之路?】

闻言,苏瞳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但也如同吃了一剂定心丸,或许自己真的能成事?毕竟自己如此特殊。

可一切总有代价,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我的代价是什么?

【这都想不到?蠢得令人发指啊你,就当是我占了你的便宜吧,如果你足够强大,你就可以光从记忆推测出一切的答案。】

恶魔终于展露出自己智慧的一面,她罕见的带着一些骄傲和愉悦讲述些许答案。

【本命天赋来源未知,但只出现在人境,刻命瞳本来并不存在,它于一切之后诞生,于是有了人类所说的司天一脉,本命天赋只有这么几个,拥有者死后,他人便会继承,那么你说,刻命瞳这种天赐的好东西呢?】

庚说过……只有一对,不对,其他本命天赋出了地狱代理人之外也只有一个,那么它为什么特殊?它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差不多,世界上只有一对,梦中你通过司天晴的传承看到的字,第一个字,是你在原来世界认识的字,“我”,感受到命运的奇妙了吗?】

听到这句话,苏瞳神色一晃,他觉得有些奇妙,有些感慨,但却没有什么头绪。

我……

【繁星会建立于人祖诞生前,甚至是已知文字出现前,我的一位恶魔长辈曾经寄宿过一位繁星会成员,他的级别还挺高的。】

【繁星会只收有本命天赋的人,但创会之初便没有会长,直到现在,他们几乎收录过所有的本命天赋拥有者,但却没有刻命瞳拥有者加入,或者说那位加入者可以隐瞒。】

这么说来,我能进入这里,级别还是组长,是因为这个?是有些巧合了,但会长和繁星会并没有必然联系吧。

【不知道,但答案一定很有趣,至少对你很重要,它能让你摸清很多未知的东西,千年前有穿越者的存在,但有线索的只有一位,你的老祖宗,以及现在的你,这可以提供很多推论。】

我是我祖宗?或者说传承的刻命瞳是打开异世界大门的条件!?

【后者的可信程度更高。】

……我可不关心这个,回去没什么好的,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坏处,在这里我还有个盼头。

【所以说你太渺小了,你的份量很重,但顶多算是素食主义者眼中的烤肉,他们可以忽略你的存在,你并不重要,但你真的不重要吗?】

至少对我而言,这些不怎么重要,我在逃避,或许我杀死苏浊的目标早就成了沉迷仇恨的产物,可这就够了……至少直到现在,作为燃料而言,它还可以撑几天。

【……真不知道你们人类是怎么思考问题的,感受到代价了吧。】

什么?

突如其来的回答让苏瞳有些不知所措。

【代价。】

或许还没到,或许已经到了,我感受不到,但我正在经历,死亡吗?那每个人都在经历,我感觉自己还能活一段时间。

【对你而言,此前一切的答案是什么?】

我讨厌支付代价,但答案和这并没什么关系吧,如果硬要说,我并不想知道太多,我只是想知道那股力量来自谁,剩下的我会有想法的,也会解决的……我这么特殊,应该会有契机的吧……如果实在没有,也会想你求助的。

在一切解决之前,我会找到理由的,直到最后成功杀了苏浊之后,也会活着,你不用担心我死,你找不到你的答案。

苏瞳觉得自己似乎猜到了恶魔的想法,于是他尝试着消除恶魔的疑虑。

【答案的意义从来都不仅是问题的结果,你存在的意义,价值,无法计量,无法被表述的东西,给予你好奇心,让你愿意为之付出,为此活下去的东西,都是答案的意义。】

【杀了苏浊?这就是你的答案吗?为了司天晴,活下去,为了美好生活奋斗?恶魔不喜欢,你也不能喜欢!这是他人给予你的概念!】

她前所未有的有些愤怒,为什么呢?自己也说不清。

如果非要找个理由的话。

你答应过我,你会帮我的。

或许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但……你是唯一一个能承载我的个体。

或许是出于某些考虑,恶魔并没有告诉苏瞳自己真正特殊的地方。

因为那不客观!

毕竟恶魔长辈们平时最讲求的就是客观,因为主观要用在交易上。

到底是为什么呢?

不知道,但至少你不能死的太早!至少要我找到我的答案再说。

第15章 将要发生的,已经发生的 苏瞳感受到了些许温暖,他有意无意的抬头看,才发现原来自己倚靠在窗前,享受着阳光,内心的积攒的些许情绪也随之消散。

或许是太阳的余温吧……或许吧。

我知道了,我会找到答案的,一定会。

【不用给我说,这没有意义。】

此时腰包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苏瞳脑袋愣了愣,随后立刻拿出看了信息。

“盛京学院内部公众号:今晚七点,盛京学院允许进入,新生和老生请抓紧时间调整状态,准备进入“屠龙之役”。”

看到这条消息,苏瞳立刻激动起来,但今天的行程安排似乎有点紧了。

总会出现转机的,没人能永远留在过去,即使那里藏着他迄今为止唯一的温暖……或许时间会被拉长,但恶魔等得起,司天晴认为只要活下去就行了。

活下去,才会有希望。

恶魔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

【对了,我有名字,莱茵。】

“我记住了,莱茵。”

风风火火出门的苏瞳立刻乘车赶往了庚的雕像旁,他有些事想要找这位人祖确认,虽然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愿意告诉自己,但总觉得……

司天晴的死,有些蹊跷。

苏浊用术法操控苏瞳杀死司天晴,可司天晴当时并未真正死去,她也并没有对苏瞳进行所谓的传承,仅仅是将那双眼睛给了苏瞳。

那场梦并不一般,是谁让他陷入其中的,这很重要,这不仅仅是筛选和试探,如果体内没有那股力量,莱茵无法进行交换,那么自己会死在梦里。

按照姜黎留下的文件,这件事情的原委也不会全是真的。

原因是那个老者施加术法,让苏瞳的梦与世界接轨,梦境中死亡,现实中也会,繁星会缺少人才,所以筛选机制严格。

放屁!

苏瞳百思不得其解,体内的力量能被恶魔撬开,这姑且能算作恶魔神通广大,但这股力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繁星会的人就更不可能知道。

他没有任何活下来的可能,就算能与恶魔交换,也只是逼出苏浊的底牌。

莱茵说的很对,刻命瞳的出现有问题,但到底是繁星会需要刻命瞳,还是繁星会要杀死刻命瞳的拥有者,这令人费解。

如果没有这股力量,疑似第三个本命天赋的力量,他会死在梦里,刻命瞳或许就会永远消失。

可以这种立场思考,姜黎与林琳只会是来补刀的,他俩并没有问题,那么问题就在那个老头身上。

这个世界也有问题,莱茵说它是残缺的,世界该有怎样的机制?那个传承如此真切,却没有映射现实,连结果也出现了问题。

如果梦真的和现实接轨的话,自己不会死,苏浊也不会死,死的人只有司天晴,但她的死并不是苏浊直接造成,一定是有意为之,但并不是通过直接手段。

可梦中,她被直接杀死了,在此之前进行了传承。

那么世界一定是见证过,或者被如此设定,才会出现这种剧情,也从中可以推测出第二种可能。

一切都是设定好的,梦,还有苏瞳的行为,还有他的力量,都是一定会发生的,他们知道些许真相,所以才构造出了这个梦,那么这个梦就并不与现实接轨了。

得出结论,那个老者知道一切,繁星会真的需要刻命瞳的拥有者,或者繁星会不允许刻命瞳的拥有者出现。

但都有些许漏洞。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庚身上,莱茵只是有点猜测,或许知道的并不比我多多少。

她强调我要变强,才会知道一切……

谜团重重,疑惑重重。

正午十二点,这里的行人不减反增,人们坐在树荫下吃着午餐,享受着静谧的时光。

阳光炽热,但对修行者来说,只是温暖而已。

温暖的世界,谁会不喜欢呢?

苏瞳站在雕像不远处,与庚正在对话。

您的意思是,并不知道这些事?

庚沉重的回答道:“是的,关于传承还有繁星会的事,我都一概不知,信息太少了,本命天赋的出现时间也是个未知数,刻命瞳这种东西是在人类基本摸清本命天赋的数据后才暴露在公众视野中。”

那这个世界真的是残缺的吗?

“……不知,但我可以和你说说跻身苍穹之后的感受,你会本能的和世界产生联系,可以借助世界的力量,但当你成为至高之时,与其说是借取力量,不如说是篡夺,只要你想,世界将为你所用。”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这是我跻身那个境界之后的感受,我称之为不灭境,或许现在的人境,很难出现这种层次的生灵了。”

苏瞳脑中此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苍穹境的出现,或许就是这个世界残缺的原因?

可诸天之外呢?他们的世界难道也是残缺的吗?

苏瞳正在思索之时,庚再次传声到:

“你是特殊的,这个世界的规则似乎并不能在你身上生效,想知道一切的答案,你的有实力去接受,这个世界远比你想的要魔幻。”

谢谢您的告知,我要开学了,可能不会经常来您这里。

“无妨,有空来聊聊天也行,就算是指导你的修行。”

之后,苏瞳在这里运转着《天地万妙化原诀》,庚也发现了他身体的异状,比之先前,似乎更加坚韧了几分,但心脏却极其诡异。

先前用作防御的灵气屏障成了固定心脏长势的限制器。

但就连他似乎也无法发现莱茵藏在里面,通过对身体气血强度和生机的判断,庚告知了苏瞳剩下的生命。

四十年,如果不加节制的交换,这个期限会被无限拉紧。

但他倒也无所谓,修为提升,寿命也能随之上涨,此时,生命仿佛成了最不重要的东西,他依旧没有找到答案,但至少会有寻找的念头。

毕竟真的挺怕死的,自己是个连左脚小拇指撞到茶几都无法忍受的人。

这双眼睛给予他的,也包含着眼泪,几乎会周期性的掉眼泪。

修为隐隐有突破的迹象,踏入养意境之后,也没过几天,体内似乎诞生了一股气,按照东域传统修行境界中,养意境便是为了将这股意气扩大。

相较于倚靠灵气的术法,与血肉紧密联系的筋骨体魄,意气似乎更加纯粹。

结合西域术法,北域练体,东域养意为一体的苏瞳,对于同等境界下的修行者有着压倒性的优势,但想要在修行之路上走的足够远,杂而不精可不行。

“第一境的术法和体魄,先集中精力增强在术法上的造诣吧,意气……有缘再说吧。”

一直到下午两点,苏瞳匆匆忙忙的去吃午餐,随后跟着姜黎发送的定位,准备前往咖啡厅。

只能说情绪挺复杂的,入渊境的姜黎,也就是成功踏入了真正的大修行者的范畴,与苏瞳这种修行者有着天壤之别。

常羽便是入渊境,用肉身打灭术法攻击,即使是梦中的苏瞳,第一次交换时也没有这样的能力,光靠着血肉,几乎被合道境巅峰的苏浊道身碾压,通过以伤换伤才去的优势,可在对方反应过来之时,再次落入下风。

而林琳呢?合道境巅峰,比自己大一岁……教科书式的天才儿童。

刚踏入修行之路的苏瞳,拥有这两位实力碾压自己的下属……

待会儿该怎样和他们交流?

第16章 好人姜黎 由于林琳并未通过好友申请,于是只能让姜黎叫一下对方。

因为是第一次会议,尤为重要,需要商讨的事很多,姜黎推掉了手头的工作,无所事事的林琳也找不到推辞的借口,只好过来。

咖啡厅坐落于盛京市西区的繁华地段的十字路口处,这里被称作锚点街道,深受文艺青年喜爱,因为这里的任何地方都允许题诗,写句。

因为是位于区域中心,命名方式也存在许多争议,干脆就叫做锚点街道。

这里的地皮价格不菲,若非要说,就像是黄金王冠上镶嵌的翡翠,不一定是最为明亮的,但也冠绝于其他饰品。

苏瞳乘车好一会儿才到达这家店铺,牌匾已经没了,咖啡厅的玻璃门上挂着休业的牌子,但门是打开的。

五颜六色的字体几乎铺满了这家店铺的门面。

无一不是“海到天涯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这样的诗句,以及一些表白的话术和名字,如果细心观察,还能找到几处涂黑的文样。

他走进去一看,才发现这里只剩下几张桌椅板凳,三台有些老旧的咖啡机,还有前台的一些杯子,除此之外,连地皮都被掀出来了。

但感觉也不亏,只不过这里发生过杀人事件……生意之后或许不会太好。

随后按照姜黎所说的打开密室的方法,他右手摸了摸前台旁边的墙壁。

“柜台一米处……就是这了。”

用力一按,白色的墙壁质地发生变化,仿佛液体一般,像四周收拢,露出藏在后面的世界,一个白色的小房间。

房间内,二人等待了许久。

“抱歉抱歉,我住的地方离这里太远了。”

姜黎点了点头,示意落座,林琳面无表情的玩着手机。

“组长,我发给你的应用安装包你下好了吗?”

“好了好了,我注册了,但还没来得及加上你和林琳的好友。”

“那今天讨论的事项是?”

苏瞳正襟危坐,此时有些紧张,莫名其妙的紧张与激动。

他正色道:“组织的命名以及活动,包括日后的发展路线,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穿着一身休闲装的林琳投来疑惑的目光,说道:“就这事?”

苏瞳点了点头。

姜黎说道:“对于后续发展又有些粗浅的意见,以前我们听从月煌座的安排,现在你可以直接命令我们,繁星会内部会定期推送一些任务,你也是知道的吧。”

苏瞳点了点头。

在来的路上,他仔细看过姜黎发给他的软件,里面的任务少得可怜,与其说是繁星会的任务,不如说是会员们自己的私活。

在任务栏的播报中,一直会存在如此的字样。

命运由己,生死自负。

在这个组织内,每个人都惜命的很。

任务统一由两种格式分化,天灾,甲,乙,丙,丁以及S,A,B,C,D。

如果不是有定期存在的考核,没人愿意去做这些任务,会内总共一百来个正式会员,全员身份保密,角逐副会长这个位子的只有十个人,也就是十个组长。

苏瞳,一个第一境的大学生,成了这十个人之一。

如何成为副会长?没人知道,没人在乎,但一定会有结果,会长从未有过,但副会长一定会出现,带领繁星会找到答案。

于是他们会竞争,其他人则会等待。

“我和林琳调查过,盛京市内几乎找不到繁星会的其他人员,人皇的威慑力足矣让任何人退避,只有我们人,月煌座亲招,这里镇守的强者似乎并没有发现我们,所以说整个盛京市内的业务,都归我们管。”

说到这,他不由自主的扶了扶眼镜。

但下一刻,林琳翘着二郎腿,拆台道:“没资源没背景,孤军奋战也没任务没补给,随便指定一个小喽喽做光杆司令什么的,上面是这意思吧。”

说完林琳便打算离开,但被一股无形的压力将她摁在了原地。

她不悦道:“恕我直言,姜黎,在这里看不到希望,昨天我想了一晚上,这里找不到任何答案,入渊境的你不管在任何地方都是香蝈蝈。”

随后林琳又将目光投向苏瞳。

“你呢?能战胜心魔,你确实有些天赋,但养意境……东西北域三修是吧?都一样,没听说过哪位组长只有这点本事,学生?开什么玩笑,我不会认可你,无法提供任何价值的废物组长也就别搞这些没用的。”

说完,林琳不再犹豫,灵气就像是蠕虫一般爬出她的身体,与其接触的瞬间,无形的压力也随着溃散。

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十九岁,合道境巅峰,但听她的与其似乎并没有进入最高学府就读。

为什么?

苏瞳没什么精力去探究,因为自身实力弱小,这个三人小组只剩下了两个人。

他看着正在思索的姜黎,心中不由得有些失落,可也没什么怨言,弱小……养意境的力量确实弱小,不过是站在了修行之路的起点。

如果想要看清前路,还得借助莱茵的力量,或者体内封锁的东西。

现实中有些残酷,但沉默的姜黎此时发声道:

“林琳所言不差,组长你确实需要好好提升修为,如果有需要,请联系我,我会尽我所能,这两个月的考核我来应付就是。”

说完,姜黎与苏瞳对视着,诚恳的说到:“请务必在这两个月内,突破合道境,林琳那边我会去应付。”

此时苏瞳大脑几乎死机。

他图什么?

为什么这么帮助我?

咱俩认识吗?

我这算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吗?

不知道该以何种姿态感谢,使得苏瞳一度想退位让贤,自己何德何能?

“谢谢,但我能问问你帮助我的原因吗?”

姜黎沉思片刻,浅笑道:“如果你非要问的话,那就是我相信你,苏瞳,双天赋,可遇不可求,史无前例的刻命瞳,这是上天的恩赐,我从未赌对过人生,但这次我会押注一切。”

“……”

“我赌你赢。”

说完,姜黎也离开了这家店铺,临走前他把钥匙留了下来。

赌我赢?莫名其妙……

他不认为自己能在这十位怪物中脱颖而出,连自己这种吊车尾的下属都是入渊境,那其余九位该强大到什么地步?

苍穹境吗?王者都成大白菜了啊……

他凭什么赌我会赢?

【朝生梦死的蜉蝣无法撼动大树,如果加上你的话,应该能摇下一片叶子吧。】

什么意思?

莱茵没有回答,她选择沉默。

许久之后,苏瞳拿上钥匙把这家店铺锁上之后,准备去吃午餐。

雨水从天而降,盛京市的地理环境特殊,灵气醇厚,但元素却比其他地方紊乱,晴空霹雳,六月飞雪之类的事也很常见。

苏瞳抬头看去,太阳被乌云遮住了,但丝丝光亮刺破云层,忽然天边划过一道身影。

他狂笑着,背上背着的蒸汽背包吐出火焰与蒸汽。

忽然苏瞳脑中闪过一道念头。

明明太阳存在,它依旧如此耀眼散发光芒,可为何会被云层遮蔽?将极其有限的光洒向人间,无法彻底驱散黑暗。

盗火者……普罗米修斯……

想到这时,一道流星从地面飞出,将那个男人击落。

就叫盗火者好了,这个名字寓意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