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个大文豪!》 001 新生 蓉城。

一间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

未合上的笔记本电脑,偶尔亮起的屏幕便是这里唯一的光亮。

痛和渴是顾年此时唯一的感觉。

他蜷缩在房间的沙发上,身边便是那台笔记本电脑。

一点点幽光照在他的脸上。

一张苍白而颓废的脸。

头发很黑也很长,鸟巢一样,又像一匹乱麻,油腻的散在头上。

棱角分明的下颚线,粗糙坚韧的络腮胡,爬山虎一样密集的布满下半张脸。

好像刚从睡梦中被惊醒,又好像是才被人从水里面捞起来。

顾年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得浇湿。

他蜷缩在沙发上,两只手死死的抱着额头。

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两股截然不同的记忆纠缠在一起,在脑海中不断碰撞,就好像是古罗马斗兽场上,两头发情的公牛。

用彼此粗粝的长角死死的抵住对方。

不时喘着粗气。

不断翻腾的记忆就像是两牛脚底下溅起来的灰尘。

如迷雾般破碎。

不只是头痛。

喉咙也像是滚进去一块烙铁。

对于水的饥渴几乎是从灵魂深处里迸发出来。

顾年强忍着头痛想要站起来。

但整个屋子里面漆黑的一片。

他才挣扎着站起来。

就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只听见“嘭”的一声。

突然失去了意识。

……

……

再醒来的时候。

房间里面终于有了些许光亮。

原来是风顺着阳台吹进来,把厚布的窗帘撕开了一条口子。

有阳光照射进来。

“嘶~”

顾年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惨叫。

用手捂住额头上的大包,在疼痛的刺激下,顾年的意识逐渐清明起来。

“我这是”

“穿越了?”

挣扎着从实木地板上站起来。

一只手捂着冒包的额头,一只手撑着腰,两只脚全光着,顾年有些踉跄的往光亮处走。

把遮盖住整个房间的厚布窗帘拉来。

一个超大的观景阳台。

阳光一下子冲了进来。

将这间屋子里。

所有最阴暗的角落都照得透亮。

目光透过窗户。

棕黄色的瞳孔忍不住一缩。

偌大片区域只有限的修建了几座高楼。

楼与楼之间。

相隔的距离,甚至远超一整个足球场。

小区的绿化完全可以用奢华来形容。

许多北方地区见不着踪影的绿植,各类奇花异草都只是花圃里最不起眼的一种。

大盏大盏的广玉兰皓白的挂在枝头,还有许多绣球,蓝的、粉的、紫色、绿的缀成一片流动的海洋。

道路两旁的全是各类月季。

按着记忆里的模样索骥。

好像这些花和草,还有许多果树,诸如石榴、青杏、木瓜,都只保留一季,也就是它们花开得正艳、果实最为饱满的时候。

甚至还来不及凋谢,就又会换上新的一批。

除了绿植外。

小区最中间。

竟然还有一个人工湖。

这个湖就像是一片内陆的海子。

并不比一些自然形成的湖要小。

在整体设计上,所呈现出的江南园林的独特风格。

各种飞檐水榭。

各种雕石长廊。

……

“艹”

将这样豪奢的风景尽收眼底,顾年忍不住从嘴里面迸出来一句经典国骂。

此刻他才真切的意识到自己已经穿越了的事实。

因为上辈子,哪怕他出社会打拼好几年,自认为事业小有成就的时候,也只不过是在蓉城的市中心首付了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

他现在住的这间。

面积就不比那房子的客厅小。

这还没算脚下的阳台。

“也不知道相亲结婚的妻子此时是喜是悲?”

毕竟他死后,房贷的负担就全落到了她的身上。

“不过好在之前工作室去国外拍摄的时候,零零总总买了好几份大额保险,再加上那几部短剧的收益。想来她和父母的生活应该算是有了保障。”

顾年心中稍安。

又看了一会儿眼前的风景。

顾年才意兴阑珊的把目光收回来。

眼神很快落到了墙角的一面镜子上。

值得欣慰的是。

这个世界的他除了年轻许多外,个子也比上一世要高出不少。

镜子里面。

一个青年模样的人,赤裸着上半身,皮肤很白皙,甚至近乎于苍白。

五官立体而深邃,尤其是凹陷下去的眼眶,一双棕黄色的瞳孔,在浓黑似剑的长眉下,显得尤为冷冽。

一米八五的身高。

在蓉城这样的南方大都市并不罕见,但行走在人群中却绝对突出。

只是整个人的气质略显阴颓。

头顶上一个红肿的包。

再加上不修篇幅的造型。

让他的魅力值骤降。

望着这张异常清瘦的脸,顾年能很清楚的从五官轮廓中看到上一世自己的影子,并且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顾年。

两个顾年。

就像是不同世界里面两朵相似的花。

想到这里。

顾年的目光带着审视顺着沙发一直延伸到床脚。

几个喝光的白酒瓶子在房间里面肆意凌乱。

除此之外便是散落在书桌上,用中性笔歪歪扭扭写满了好几页白纸的所谓“遗书”。

看到这里。

顾年忍不住撇了撇嘴。

我可没这家伙糟糕。

这家伙自然说的是原主。

原主顾年,今年23岁,蓉城大学毕业一周年,职业是一名扑街网络写手。

至于一个扑街为什么没有饿死街头,甚至还能在蓉城这样一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住上一个带超大观景阳台的房间。

当然不可能是靠他自己。

检索完有些模糊的记忆。

很遗憾也不是靠的父母。

房子的主人是一个叫做潘帅的富二代。

和原主的关系是死党、发小,兼房东。

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一样的叶子,更何况他和原主也只是两朵相似的花。

所以这个世界的顾年除了身世没变以外,有一个富二代发小好像也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

顾年和潘帅。

两个人几乎是穿一条裤子长大。

在老潘离异带娃,还没有发迹的那些年,经常因为要到外地出差,而把小潘寄养在顾年家。

秉承着多一个人多一双筷子的原则。

顾年的爷爷奶奶也是真的把潘帅当成自家孩子来疼。

所以当顾年大学毕业,准备出来找房子的时候,潘帅直接开着最新款的劳,把他接回了自己家。

理所当然的顾年就成为了潘帅收租生涯的第一个房客。

关于房租的问题,顾年提过很多次,但每次潘帅都不接话,只说这是他对好哥们儿写书的一点赞助。

如果真想给房租的话,就等以后写出成绩了,送他几本亲签的畅销书,顺便再请他去蓉城最贵的地方洗脚。

自尊心特强的原主,也一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只不过原主在心比天高的同时,命却又比纸薄。

一次又一次投稿纯文学杂志失败。

写的网络小说也是问津者寥寥。

至于出版就更是遥遥无期。

不知道蓉城最贵的地方洗一次脚要多少钱?

心里面愁苦又不愿意找人述说。

最后只能倾诸到酒身上。

借口寻找灵感。

终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酗酒。

就在昨晚的一场伶仃大醉。

原主一命呜呼。

只留下几个空酒瓶子。

以及鬼画符一样的几页所谓“遗书。”

不过两个人不愧是发小。

原主关于潘帅的内容单独开了一页篇幅。

虽然内容最多的还是请他洗最贵的脚。

“多大点儿事。”

顾年轻叹了口气。

俯下身把几个散落在地上的空酒瓶子一一拾起。

前世他大学毕业以后就跟着父亲去了工地。

搬砖、抗包、刮大白这些活计他都做过,到后面陪着父亲走南闯北的谈生意包工程。

尤其是有好几次要不到款项,工人们在工地的脚手架上排着队嚷着要跳楼……

一直到顾年转行自媒体,终于在而立之年,成家立业。

带领团队做出了好几部播放量数以亿计的爆款短剧。

期间经历了多少人世间的酸甜苦辣,狗屁倒灶。

所以原主那些不得志的烦郁。

顾年都没往心里去。

人只要活着,总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写不好小说大不了就回归老本行。

多拍几部爆款短剧出来不也算是一种成功吗?

他可不想和原主一样,非要死磕这一条路不放。

……

就当顾年捡起最后一个落在沙发上的空酒瓶子的时候。

沙发上的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突然亮起来。

一条最新的邮件消息。

“很遗憾,您内投的小说未能通过审核,建议您重新修改,或者转投其他编辑审核。”

在这条消息弹出的同一时刻。

顾年的脑海里面也像这屏幕一样泛起光亮。 002 不写小说了 匆匆瞥了一眼电脑上面的内容。

来不及替原主感到悲伤,顾年的全部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这是?”

感觉自己的精神力突然变得具象化。

就好像是多出来的一双眼睛。

顾年能很清楚的看到。

脑海里面。

一片白茫茫的空间。

望不到尽头,也没有上下高低的界限。

只在他意识里最中央的位置。

一块冒着金光的巨大屏幕陡然出现。

屏幕上面好像有无数信息流动。

但当顾年集中所有注意力想要看清楚屏幕上面的信息时,

却只看见一串数字。

【1527】

“1527?”

一时间陷入茫然。

难道是现在的时间?

但他刚才匆匆的一瞥。

现在的时间好像是上午10点二十。

并且也不是他的生日或者其他比较重要的日子。

顾年想破脑袋也没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难道是我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下意识的把目光投向电脑屏幕。

联想到原主写的小说。

顾年眼前突然灵光一闪。

下意识的想到好几本他穿越前还在看的网络小说。

很明显这应该是他穿越所附带的金手指。

但谁家的金手指是一串意义不明的数字?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深蓝,我要加点!”

想到书里面的主角在系统的帮助下成功走上人生巅峰的故事,顾年忍不住变得兴奋起来。

虽然已经接受了落魄小说家开局的现实,但毕竟是开挂嘛,谁又会嫌自己的人生太轻松呢?

……

“系统?”

“在吗,统子哥?”

“别不说话啊,我害怕。”

自以为找到了金手指的正确打开方式,但很快顾年就迎来了啪啪打脸。

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哪怕他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办法,也并没有听到系统提示的声音,眼前的光屏也没有任何变化。

最中间还是那串冰冷的数字。

不增不减。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乡下的土财主,明明坐拥万贯家财,妻妾成群,却偏偏没有集拔,只能对着二八美人的酥胸胴体汪洋兴叹。

就在顾年为自己空有金手指而无法开启感到烦燥的时候。

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道“叮”的声音。

他还还以为是自己的吐槽让系统成功觉醒,但当他循着声音望过去时。

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想要开挂怎么就这么难?

只见电脑屏幕上一条新的消息一闪而过。

而他没注意到的是。

脑海里的那块巨屏之上。

那串数字正快速滚动。

很快就由“1527”变成了“1528”。

……

“这是原身扑街的那本小说?”

看着消息里面出现的书名。

顾年没好气的拖动鼠标点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起点读书的鲜艳的红色封面。

紧接着就是有关一本新书的开屏广告。

一位本世界大神的新作,上架才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就已经达成了十万订阅的成就。

哪怕放在这个世界也是一件让人特别不可思议的事情。

通过接收原身的记忆,顾年很清楚的感受到两个世界的差异。

虽说蓝星和地球的历史进程大体一致,但在许多细微的地方,却有着不同的差异。

就以顾年最熟悉的文化领域举例,很多历史上特别有名的文学家都消失在了这片世界的历史里。

比如华夏,李杜诗篇万古传,但却少了“冷门诗人”李商隐,以及和他并称“温李”的花间词派鼻祖温飞卿;近现代的许多大家,比如“把悲伤留给读者,把快乐留给自己”的余华,还有以一本《蛙声》折桂12年诺贝尔文学奖的莫言。

再放眼国外,深受华夏文化影响的小日子,许多文豪诸如:川端康成、夏目漱石,以及被动漫《名侦探柯南》致敬过的推理名家江户川乱步等人也失去了姓名,甚至连轻小说这个文体都未有过。

西方文坛方面,《百年孤独》、《变形记》、《简·爱》、《追风筝的人》、《老人与海》等等名著也未曾现世。

但这却并不意味着蓝星的文化产业要落后地球很多,甚至可以说在电影工业等方面相较于地球还要更发达。

比如华夏就早早出台了一系列针对文娱产业的扶持政策。

不仅确立了电影分级制度,使得国内的电影艺术不再是带着镣铐与枷锁跳舞,同时还专门为维护创作者的利益而建立了各种公会。

网络小说也是如此,在公会的监督下,越是大的网站的订阅人数越是能反映出作者的写作水平。

但哪怕是这样,一般的大神作者开新书,通过几轮推荐积攒完人气,等到要上架的时候,也至少要好几个小时才能完成首订过万的成就。

新书上架不到一个小时便首订破十万。

这是只有极少数的作家才能达到的恐怖成就。

至至于一般的写手只能把它放在梦里。

这中间的差距。

就像本扑街和马斯克比财富,吴彦祖和众读者比颜值。

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

记得原身的首订才堪堪破百?

忍不住替原身长叹了一口气。

傻孩子干什么不好,偏偏要写网文。

不知道写网文死路一条吗?

还好我当初没有走上这条不归路。

目光深深的在这位叫做“云过不只处”的大神笔名上看了好几眼。

或许以后有合作的机会?

万一这位大神愿意授权给自己拍网剧呢?

记得现在市面上好像还只有网络大电影这一种类型?

沉思两秒。

鼠标点击跳过广告。

网页转到原身小说。

“加油,虽然还没来得及看完,但书写得很有意思,已全订,希望大大千万不要放弃!!”

原来是有人订阅了这本书,并且还在书友圈里发表了评论。

很显然他是看到了原身发在书友圈里关于断更的评论。

这本书,寄托了原身很大的期望,甚至在一开始还前所未有的写了好几万字的大纲,甚至还专门为每一个出场的人物,不论男女主角还是不起眼的配角,都列了人物小传。

但往往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书一上架,首订成绩就给了原身一记当头棒喝,首订堪堪破百,咬牙写到中后期,均订也才一千出头。

换算下来,一个月日更6000字,也才5000出头。

和找个班上没什么区别。

况且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熬夜写文,还更容易秃头。

只能说原身真不是写小说的那个料。

同时还是一个大犟种。

顾年看着这本书没几个人留言过的书友圈,一时间还有几分心酸。

接着又点开这个读者的个人资料。

果然不出所料。

一个才创建不久的小号。

这本书也是它在起点订阅的第一本书。

除了系统头像外,昵称都还是起点随机的乱码。

看着这个名叫“书友20240708xxx”的账号。

顾年的心中闪过一个人影。

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

但他还是装作没发现,很真诚的在评论区替原身道歉。

“尊敬的读者:书友20240708……,非常感谢您的喜欢,但真的很抱歉,受限于作者自身的原因,后续这本书将可能无限期停更……”

洋洋洒洒好几百字。

评论到最后还不忘留下他的联系方式。

尽管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但顾年还是考虑到了遇到真读者的情况。

留下联系方式也是为了方便补偿。

留完言后,顾年带着好奇扫了一眼目录。

原身写的是都市重生小说。

但这书的质量…,以他爆款短剧编剧兼导演的经验来看,可以说是扑得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过于繁琐的设定,平到毫无惊喜的剧情,该爽的地方爽不起,主角还爱装些莫名其妙的逼。

抻了抻绷的挺直的后背,顾年感觉脊背和后脖颈的位置一阵酸痛。

他看书一直有一个习惯,就是喜欢把背挺得很直,没坐多久就会很累。

这也是他不想再写小说的原因。

上午十一点半。

一夜宿醉,再加上早上起来又没吃任何东西,刚还坐椅子上看了半拉小时小说。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顾年只感觉头晕目眩,肚子也饿得咕咕作响。

实在是饿得不行。

害怕起来站不稳,顾年从抽屉里拿出几块巧克力。

他一直都有低血糖的毛病。

吃完巧克力又缓了会儿,顾年才站起来,准备到楼下觅食。

记得楼下有一家面馆味道不错。

想着淋在大碗宽面上的油泼辣子,顾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推开房门。

就是一条跑道似的走廊。

才刚走到客厅。

却看到大厅里面躺着两个赤裸着上半身,彼此纠缠在一起的。

男?

……

男人!

顾年:!!凸^-^凸 003 什么沃尔玛塑料口袋 顾年感觉自己真是饿昏头了。

居然都饿出了幻觉。

他竟然在家里面看到了两个赤身裸体的男人。

甚至他们还抱在了一起!

两张脸贴得很近。

几乎是零距离!

嘴唇差一点就碰到了一起!

……

“怎么没碰到一起呢?”

顾年有些懊恼的放大手机里面抓拍下来的蓝光4k怼脸照片。

同时手上拿起放在餐桌上的一碗面汤。

一碗寡淡的清汤。

汤头撒了少许鸡精表面还飘着几粒葱花。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碗极为寡淡的清汤,就着手机里的照片,依旧让顾年喝得津津有味。

这可是第一手的八卦资料。

顾年美滋滋的喝了几口面汤,从图库里面,好几百张照片中精心挑选了几张贴得最近,看上去最暧昧也最黑历史的照片。

发给了微信里面一个备注“47号辣妹”的好友。

没过多久。

顾年就收到了一条长达十多秒的语音消息。

还没来得及点开微信消息。

“帅哥,你的加煎蛋的二两牛肉干拌刀削面好了,麻烦过来端一下。”

“调料那些都放在第一张桌子上,想吃什么自己放。”

“好嘞,我这就来。”

顾年把手机放到桌上。

这家名叫内江牛肉面的小馆子,老板是一对小夫妻。

老公在里屋揉面和面,老婆在外煮面收银。

因为天气太热,店里面的生意并不是很好,但老板还是把空调开到了26度以下。

两边挂在墙上的风扇也不断转动着扇叶。

顾年吃面喜欢加很多调料。

葱花、香菜、小米辣,香菜有些地方也叫芫荽。

这家店还有干咸菜、韭菜和薄荷。

有好多人都吃不惯薄荷,总觉得它加到面里面会有一股怪味。

但在云南米粉里面,尤其是羊肉米粉。

薄荷却是一味灵魂调料,能给整碗粉都带来一种清新的口感。

虽然这家内江牛肉面用的粉并不是云南那种筷子粗的米线,而是那种很细很细的绵阳鲜米粉。

但它居然也提供的有薄荷叶。

顾年抱着尝试的心态,往碗里搁了几叶薄荷。

到最后面的重头戏。

浇辣子。

这家店的辣椒油也是自己炸的。

用了十几味香料调出来的红油辣子,区别于一般辣子的鲜亮,这家店用的是那种糊辣壳,虽然看起来其貌不扬,但味道却又增添了一种新的风味。

一勺。

两勺。

三勺。

顾年整整加了三勺辣子才停,他不是一个很能吃辣的人,但是每次吃面的时候都忍不住想要多放几勺。

除了辣子。

顾年最喜欢的吃法就是往面里加很多的醋。

一圈。

两圈。

三圈。

绕着大瓷碗整整淋了三圈醋。

顾年才心满意足的开始拌面。

绕着一个方向有节奏的上下翻动,力图每一根面条上都粘满佐料。

把面拌好。

顾年感觉还差了点什么。

又向老板要了一瓶冰过的唯怡,还有好几头紫皮大蒜。

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拿起手机很有仪式感的给面拍了个特写。

直接发给了“47号辣妹”。

一条语音消息很快就发了过来。

顾年依次点开两条消息。

只听见长达十几秒的笑声。

声音如同挂在书店门口的风铃,在和煦的晚风下清脆的响着。

接着一条语音,就像是不小心把糖果掉在了地上的小孩,眼睛湿漉漉的抬起头,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少女独有的娇俏。

“你不准吃!”

“我也要吃黏糊糊拌面!”

顾年听着她的声音,脸上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把手机放下,剥了一整瓣大蒜,就着蒜快意的往嘴里塞了一大口拌面。

微信的另外一头。

一座沿海的小城。

一条很宽的主干道。

街的两边是一排排白色的建筑。

街的尽头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海浪。

海浪不息的拍打着礁岸。

激起一朵朵白色的浪花。

澄蓝的天空上。

海鸥们高展开翅膀。

在人们的头顶上盘旋。

一行人排成线走在街道一侧。

带队的是一位穿着深色冲锋衣的中年男子。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领着人前行的同时还不忘转身讲解着什么。

队伍的最后两个穿着裙装的女生凑在一起。

其中一个穿着淡黄色碎花长裙的女生,在看到发过来的照片以后。

气呼呼的撅起红唇,银牙紧咬。

“可恶啊。”

“这个该死的家伙。”

可能是觉得还不够解恨,银霁月又往地上狠狠的跺了几脚,好像要把屏幕另一头的某人踩扁。

“怎么了,霁月?”

身旁的吴簌转过头来看着她,一双秋水一样的眸子里面写满疑惑。

“你说还能是谁?”

银霁月臻首微抬,酒红色的长发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发亮。

少女眉眼间流动的风情,像是一柄利剑轻易的击碎一众男生的心。

引得一些路人频频回头。

话刚说完,气不过的又点开了和顾年的对话框。

一条语音发过去。

“后面的,跟紧一点。”

“银霁月,吴簌,你俩干啥呢,赶紧跟上来!”

带队的中年老师转过来看着两个人远远的落在后面,有些生气的叫着她们的名字。

“知道了,知道了。”

“我们这就跟上来。”

吴簌看银霁月还在发消息,匆忙答应。

等她回完消息。

两个人已经落开了人群很远很远。

街边的小店张贴海报。

吴簌突然牵起了银霁月的手。

两个人相视一笑。

一起往前奔跑。

海边的风吹得很响。

轻抬起少女的裙摆。

清脆着少女的笑声。

……

“霜霜姐。”

顾年吃完面,踏进一家名叫“Long Time”的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就开在小区楼下。

是以前顾年写作常来的地方。

有时候在家里面待着没有灵感,就喜欢到这里来。

点一杯咖啡,一块碱水面包,一坐就是一下午的时间。

“下午好啊,小年。”

“霜霜姐”本名严霜,三十岁出头。

是这家店的老板,谈了一个男朋友,在一家外企上班,有时候下班得早也会来店里面帮忙。

因为常来,再加上顾年帮过他们几个小忙,所以很快就混熟了。

每次店里面搞活动的时候,都会单独给顾年留下一份礼物。

偶尔不是很忙的时候,霜霜姐也会做上一、两份甜点和顾年一起坐着聊会儿天。

她很爱现在的生活,之前在私企上班的时候,压力特别大,总是憧憬着以后有钱了就辞职,去开一家咖啡馆。

和大多数冲动创业的人不同,为了这个梦想,霜霜姐筹备了好几年的时间。

一闲下来的时候,就拉着男友到处选址探店,真的在学习如何管理好一家咖啡。

店里面的每一张桌子,每一盏灯,甚至摆在店门口的花,挂在墙壁上的画,还有那些色彩斑斓,美味可口的各种小蛋糕都是她的亲自挑的选的,自己亲手做的。

顾年很喜欢和她聊天。

有时候心情特别不好,什么都不想做的时候,来这里坐着看一会儿书。感受到她洋溢的热情和对待生活的态度,心情也不自觉的好上很多。

“今天喝点什么?”

“店里面新到了一批夏黑葡萄,我先尝过了,味道特别甜,要不要给你做一杯葡萄冰萃?”

严霜看到顾年走进来,忙停下手里面的工作,走到前台。

店里面就她和另外一个小姑娘,她刚在后厨打发淡奶油,想要做一点提拉米苏。

“那就麻烦你了,霜霜姐。”

顾年确实一进门就看到了门口的展柜里,几串夏黑葡萄摆放在装饰的报纸上。

一颗颗小小的葡萄饱满得好像深黑色的珍珠,果皮晶莹的色泽,在玻璃橱窗里透亮的发着光。

让人忍不住想要摘几粒下来放进嘴里。 004 一点小闹剧 “来,小年,这是你的夏黑葡萄冰萃。”

“还有这份提拉米苏。”

“刚做出来可能没那么好吃,要不要我给你拿冰箱里放放。”

顾年才刚坐下来没多长时间,就看到严霜端着一个餐盘上楼。

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类似礼裙的袍装,胸前别着一枝纯白色的栀子,浓郁的花香随着她的移动,在空气中水波一样扩散。

咖啡馆的二楼有一个小的露台,上面搭好架子种了不少牵牛花科的植物,只可惜现在不是开花的季节,但好在还有很多绣球,每一朵小小的花瓣重叠成一个巨大的花簇,美得格外动人。

顾年刚才就在观赏这些让人心情愉悦的植物。

“不用了。”

“谢谢霜霜姐。”

顾年赶忙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从严霜的手上接过餐盘,餐盘用的是酸枣木,花纹特别好看,就像是拱起来的沙丘。

“跟我还这么客气。”

严霜看着顾年走过来,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小心的把手上的餐盘递给他。

“难道你还害怕我把你的咖啡洒了啊。”

“真小气。”

装作没有听到她的话,顾年把餐盘放到了桌子上。

这张左边靠墙的桌子是他的老位置。

和露台只隔着一扇玻璃门,因为临街,还可以把目光投到街上。

正是下午一点过,街上的行人很少,几乎都撑着黑色的阳伞。

一辆辆汽车就像是爬行在柏油马路上的大个甲虫,阳光赋予了它们漂亮的外壳。

“怎么有两杯咖啡?”

顾年看着餐盘里面多出来的一杯拿铁,忍不住有些好奇。

霜霜姐虽然是开咖啡馆的,但她很少喝咖啡,最爱喝的其实是凉过以后的白开水。

顾年以前问过她是不是不喜欢喝太甜的饮料。

记得当时她正在给露台上的花浇水。

听到顾年的话,她只是抬起头把头上的草帽摘下来,一边用帽子扇着风,一边笑着解释。

说这是她小时候和爷爷一起长大养成的习惯。

以前家里面比较穷,老家在一座山上。

每到周末放假,她都要和爷爷一起去山上给玉米除草。

爷爷用大可乐瓶子装了满满一可乐瓶子的白开水,而她则是一个单独的杯子。

里面有时候会泡上一些味道很甘甜的野草。

后来大学毕业,在蓉城买了房子,她想把爷爷接来和自己一起住。

但爷爷却已经不在了。

没有人会再为自己泡有甘甜野草味的水,所以霜霜姐自然而然的就喜欢上了白开水。

因为白开水里有爷爷的味道。

顾年当时听她讲的时候,也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爷爷。

阳光下面,她的眼角有些湿润。

但阳光好像也很适合把一切东西都晾干。

她把话说完,又自顾自的给花浇水、除草。

所以这杯拿铁不可能是霜霜姐为自己准备的。

“难道潘帅没跟你说吗?”

听到顾年的话,霜霜姐扬了扬手机。

她正准备给自己套上围裙。

“潘帅刚给我发消息问你在我这没,我就给他说了你在我这,难道他没给你发消息?”

“哈哈,是吗?”

顾年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他突然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随即拿出手机。

果然微信上面潘帅给他打了好几个语音电话。

一个只有三个人的小群。

“47号辣妹”在群里面发了好几张明显p过的照片。

还专门艾特了潘帅和顾年。

艾特顾年的消息下面是一个贱贱的小猫表情包。

顾年点开她发出来的照片。

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僵硬。

这就是他发给银霁月的照片。

里面另外一个男生的脸被贴纸挡住,但潘帅的丑态却全完整的保留了下来。

有些甚至还配上了颜文字。

从p图的风格上来看,好像还不只是她一个人的杰作。

至少还有另外一个同伙。

很快顾年就从最后一张照片上找寻到了蛛丝马迹。

另外一个人应该是银霁月的闺蜜吴簌,她很喜欢用那种傻乎乎的小羊贴纸。

难怪潘帅打听消息都打听到了霜霜姐这里。

因为他喜欢吴簌。

吴簌是银霁月的大学室友兼闺蜜,偏偏银霁月又是他俩的室友。

所以有她这座桥梁,顾年还有潘帅自然而然的也就认识了吴簌。

自从上次银霁月的生日聚会上,潘帅第一次见到了吴簌,竟然破天荒的有了浪子回头的想法。

只可惜吴簌完全不care潘帅。

但这丝毫不影响潘帅追求她的决心。

既然顾年都能凭借贴纸认出来吴簌。

那么潘帅自然也……

“霜霜姐,”

“你这次真的是害死我了。”

顾年又接到了潘帅打过来的语音电话。

还附带着共享定位。

共享的他和咖啡馆的距离。

后面是一堆流血菜刀的表情包。

“要不要先跑?”

顾年的脑海里升起这个念头。

都是哥们儿,作为狗头军师,他也没少给潘帅出谋画策。

他很清楚这家伙应该是动了真情。

要是让自己落到潘帅手里。

那画面都不敢想。

都怪银霁月这家伙。

顾年翻到和她的聊天框。

气得牙痒痒。

狗东西竟然敢坑我。

一条语音消息谈过去。

……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簌,你快看。”

海边。

银霁月一行人坐在折叠的小凳子上,面前摆着画布。

很明显他们是正对着大海写生。

银霁月的画上搁浅着一艘轮船。

她的脸上不小心被弄上油彩,但却毫不在意,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和吴簌分享顾年发过来的消息。

……

咖啡馆里。

潘帅的共享坐标越来越近。

不想坐以待毙。

顾年的目光在露台的位置上打量,记得露台下面,霜霜姐撑开了好几把大的阳伞。

他是龙叔的忠实影迷,看过《警察故事》的都知道,这样跳下去,问题应该不大?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目光,严霜回过头,顺着顾年的视线望过去。

落点在她的茉莉花上。

几盆茉莉花刚浇过水,晶莹的水滴在阳光底下色彩斑斓。

没好气的瞪了顾年几眼。

“臭小子,你该不会是在打我的茉莉花的主意吧?”

“你敢?”

“要是敢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摘老娘的花,以后可别想老娘再送你甜点。”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顾年的眼神不怀好意。

话说完,好像还怕顾年贼心不死,赶忙把它们移到另外一边墙角。

这些花可都是她的宝贝疙瘩。

顾年被她瞪得有些心虚。

只好悻悻的把目光收回来。

脑袋里面想着。

等会儿要不要怂一点,躲在霜霜姐后面,让她帮自己拉一下偏架。

潘帅这家伙,典型的人帅有钱还爱浪,败类富二代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对于这种人。

像吴簌这样家境本就不错,长相性格也好的小姑娘,自然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所以面对潘帅的追求一直都不怎么感冒。

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一直都想要改变自己在她心里面的形象。

没想到顾年这个浓眉大眼的却可耻的背叛了组织。

要是吴簌看到那些照片,把他和gay扯上什么关系。

那乐子可就大了。

越想越生气。

看着近在眼前的“Long Time”咖啡馆,潘帅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005 张炜 “顾年!”

潘帅上楼的时候,就看到了顾年正要对他那块提拉米苏下手。

嘴里面当即一声大喝。

望向顾年的眼神里面几乎是要冒出火来。

要问他怎么知道顾年手里面拿着的那块提拉米苏是他的。

当然是霜霜姐提前给他发过消息。

当他询问完顾年的位置,又点了杯拿铁做感谢。

霜霜姐下一条消息就是问他吃不吃甜点,她刚做了一点提拉米苏,除了常规的几种味道外,她还额外做了一点别的。

就比如顾年手里面拿着的这块眼光玫瑰青提提拉米苏。

霜霜姐一共就做了两块。

看着顾年嘴角残留的奶油,排除掉他已经吃掉的那块,很显然他手里面拿着的,正是霜霜姐给自己留的那块。

搞黄了自己的爱情,还想要偷吃我的提拉米苏?

不带这么欺负老实人的!

被潘帅这么一喝,顾年愣了一下神,手上的动作也停顿下来。

接着就看到一道身影冲了上来。

一只戴着江斯丹顿2024最新款腕表的大手伸了过来,从顾年的手里虎口夺食。

看着手里面的提拉米苏。

已经缺失了一角。

潘帅的心情下意识的变得悲愤起来。

顾年惬意的舔了舔嘴角。

他刚才趁乱咬了一口下来。

不愧是霜霜姐出手的甜品。

提拉米苏一入口,嘴里面就爆发出强烈的香气,浓郁的青提汁水搭配着打发蓬松的淡奶油,还有质地湿润松软的蛋糕胚以及上面涂抹着的新鲜的夏黑葡萄果酱,顾年有一种它活过来在舌尖上跳舞的感觉。

还真是意犹未尽啊。

怪不得有那么多人排着队也要来买霜霜姐做的甜品,甚至还有加价购买的黄牛。

这味道就是牛批!

看着顾年脸上贱贱的表情,潘帅气得更上头了。

一屁股坐在对面,手捧着提拉米苏,就用幽怨的眼神一直死死的盯着顾年。

露台上面忙着浇花的严霜听到潘帅的声音,下意识的转过头。

刚好和一个穿着白色卫衣,黑色短裤,留着微分碎盖,五官颇为精致的男生目光对视到一起。

“你好”

霜霜姐看着他,愣了一下,紧接着脸上就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你好”

男生看到严霜向他打招呼,眼神下意识的有些躲闪,回应的语气也有些微弱。

“要喝点什么吗?”

霜霜姐收拾完手上的东西,从露台那边走进房间。

被太阳晒得红红的脸蛋,额头上渗出些许汗珠。

齐耳的短发,搭配着她身上的衣服,给人一种温柔娴静的御姐气息。

男生看着她,忍不住脸色一红,显得特别局促。

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看着她,嘴里面说了句,

“和他们一样。”

手指指向顾年和潘帅那一桌。

“原来是小年、小帅的朋友。”

霜霜姐看到这一幕,为眼前这个男生的局促感到有些好笑。

“那你要冷的,还是热的?”

“热的?”

穿白色卫衣的男生目光在潘帅和顾年身前徘徊,潘帅面前的一杯是用考究瓷器杯子装起来的拿铁,顾年身前的是一个印着“Long Time”logo的塑料杯子,里面紫色的液体还有冰块,杯身冒着冷气。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看到严霜以后,忍不住心跳一滞,身上格外的燥热,背上也在快速的冒汗。

“还是冷的吧。”

“就和他一样。”

终于点完单,心里面松了一口气,他转过身径直往顾年他们走去。

“还没说要大杯、小杯呢。”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霜霜姐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脱掉身上的围裙挂在墙上,就往楼下走去。

“难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潘帅在微信上面发的消息显得霸气十足,一副不弄死顾年不罢休的态度。

可真到了他面前,坐在他对面。

却又是另外一个模样

一边嘴里面吃着提拉米苏,一边用幽怨的眼神看着顾年。

就好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小媳妇。

再配上他白皙的皮肤,委屈的语气。

倒是真有那么几分像个小0。

要不说两个人是发小呢。

潘帅最清楚该怎样做才能恶心到顾年。

顾年看着他这副矫揉造作的模样,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行行行,我错了行吧,我向你道歉。”

“求求你了,咱们都是大老爷们儿,正常一点好不好。”

不管是原身还是顾年都最受不了这种,记得上辈子他还在排短剧的时候,资方就塞进来过一个这样的娘娘腔,那一段时间他每天晚上都整宿整宿的做噩梦。

“不行~”

潘帅拿捏着兰花指,舔了舔嘴边的果酱,得意的向顾年抛过去一个媚眼。

你大爷的!

顾年看到他这副死出,尴尬得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候。

一个穿白色卫衣的帅哥走了过来,顾年看着他的面孔感觉有点眼熟。

等他走近。

嘿,这不早上那哥们儿吗?

看着他越走越近,顾年心生一计,他突然觉得潘帅这蹩脚的表演好像也没那么恶心了。

“帅子,看不出来啊,原来他还真是你男朋友?”

顾年从桌上拿起自己的咖啡轻抿一口,望着潘帅突然邪魅一笑。

咖啡的味道,花香浓郁,还带着一股子热带水果的香气,回口除了夏黑葡萄的甜味和咖啡自带的口味外,还有一点淡淡的酸味。

应该是瑰夏的豆子无疑。

听到顾年的声音,潘帅回头一看。

忍不住眼前一黑。

“顾年,你大爷的。”

……

……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我们的新室友?”

顾年看着坐在一旁显得很局促,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猥琐的白衣服帅哥,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嗯,对。”

潘帅看着顾年吃惊的模样,自己也有一点后悔。

到底还是没能打起来。

两个人这么多年的发小,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大打出手,只不过潘帅的心里面还是有些郁闷。

哪怕顾年听他详细解释完,很诚恳的向他道了歉。

“你好,我叫张炜,是一个实习律师,兼职房地产销售。”

白衣帅哥主动向顾年打了个招呼,顺便还伸出了一只手。

“张炜?”

“还是个实习律师?”

顾年看着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奇异,越看越不对劲。

他不自我介绍还好,他一自我介绍。

顾年就有一种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他是说感觉眼前这个白衣服帅哥看起来有那么一丢丢的猥琐,还有一丢丢的眼熟。

这家伙细看下,从轮廓上看确实和那个叫张伟,艺名“snack”的家伙有那么一丢丢的神似。

“房地产销售。”

“房地产销售。”

感受到顾年诧异的语气。

张炜忍不住悻悻的向他解释。

他现在还在准备司法考试,准确来说还算不上律师。

“有你这样的卖不出去房子的销售?”

听到他的话,潘帅郁闷的心情变得更郁闷,忍不住吐槽。

张炜张了张嘴,下意识的想要反驳,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忽而又颓唐的把头埋了下来。

从某些角度上讲,此张炜和彼张伟确实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说都一样的倒霉。

张炜从小就是一个倒霉鬼。

上小学的时候,经常莫名其妙的找不到作业,等到第二天挨完老师的批评,他的作业本却有总是从各种奇怪的地方冒出来,有时是前桌的书包,有时是家里面的抽屉,还有时甚至就在老师的办工桌上。

等到高中的时候,他好不容易开启人生中的第一段恋爱,他的初恋,谈了两三个月却连手都没签过。经常被好友嘲笑是柏拉图式的恋情,拿班上的年级上的某某得吃哥给他举例,正当他想要更近一步的时候,却突然被人家发了一大堆好人卡,原来别人小姑娘只不过是想拿他来气前男友。他两个开开心心的复合,只留下张炜在风中凌乱。

好不容易上到大学,学的是法律专业,他决定大学四年勤勤恳恳,励志学习,整整四年都泡在图书馆里。正当他毕业以后,志得意满准备法考的时候,却每次不是刮风就是下雨,总会有莫名其妙的原因来阻止他,总算排除万难进了考场,却又突然没了状态。

就这样,连续考了三年,依然一无所获。

为了生存,他不得不去找工作,但从没有一份工作能安稳干完,甚至最离谱的一次,他在茶水间无意撞到了老板和同事学习外语,第二天就以左脚先踏进公司这样奇葩的理由被开除。

最后,他只好选择了门槛相对较低的房地产行业。

卖房子总没有那么多破事吧,事实上还真有。

他干了三个月,手里面的客户要么被同事撬走,要么出国,要么就是签约的头天被叔叔抓走,换个角度实现了买房的愿景,住上了国家安排的免费单间,顺便还附赠一对银手镯。

好不容易这次遇到个百分百要买的客户,既不出国,也没违法记录,甚至身体健康、还就想在他手上买房。

要买的房子刚好就是顾年他们所在这个小区。

事情进展的也很顺利,没有堵车,没有车祸,顺顺利利的接到人,开开心心的看完房,可是就当张炜先回到公司准备签合同的时候。

却突然接到了客户儿子的电话,他老人家中午吃饭,一根鱼刺卡到喉咙,当场一命呜呼。

目标客户就这么水灵灵的去世了。

这件事情实在是把张炜打击得够呛,当天晚上人生中第一次踏进酒吧的大门。

结果就在酒吧厕所里面碰到了潘帅。

两个人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直接喝了烂醉。

甚至还打了个赌。

潘帅不相信张炜真这么倒霉。

就赌张炜在他的帮助下能卖出去人生中的第一套房子。

赌注是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免费给张炜提供住宿。

因为太过兴奋。

他拿张炜的信用卡刷了一瓶好几万的洋酒。

导致他不但没钱交房租还背上一堆负债。

真是个倒霉的家伙。

顾年忍不住抬头看了张炜一眼又一眼。

“想笑就笑吧。”

张炜无奈的低下了头。

“噗呲”

顾年直接笑出了声音。

……

“弟妹呢。”

“她什么时候回来,大家伙一块儿聚聚,反正以后咱们都住在一起。”

搅动着杯子里面的拿铁,嫌不够甜,潘帅又往里面加了一袋白砂糖。

“都给你说了多少次,我和银霁月只是普通朋友,最多,最多算好基友。”

顾年看着他,无奈的拍了拍额头。

“哦,对对对,只是普通朋友。”

潘帅喝了一口拿铁,满意的又多喝了几口。

他听到顾年的话,忍不住想要吐槽,朝着顾年挤眉弄眼,说话的语气不知怎么的竟多了几分酸涩。

“我还真没见过有哪个刚见面就同居的”

“普通朋友。”

“都给你说了那只是个意外,你怎么就不信呢。”

顾年猛吸了几口咖啡,眼神移向挂在墙壁上的海报。

张炜正郁闷着,听到顾年和潘帅的对话,忍不住八卦的竖直了耳朵。

顾年和银霁月最开始是在豆瓣的美食小组认识的。

两个人都是那种比较高端一点的吃货。

会吃也会弄。

经常聚在小组里讨论做菜的方法。

一来而去就加上了彼此的联系方式。

有一次探讨完美食,银霁月无意间跟顾年吐槽寝室里面的人际关系,想要搬出来住。

对此顾年深有体会。

他大学那会儿是班里面的心理委员,经常有班上的女生找她吐槽,一个寝室四个人居然可以建十多个群。

所以他顺嘴就给银霁月说了他俩正在招室友。

却没想到几天后,银霁月居然真的找上门来了。

他到现在都还搞不懂为啥她居然敢相信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网友。

尽管在此之前顾年,已经对美院的学生的颜值有了一个最基本的设想,更何况他还见过银霁月发在朋友圈里不露脸的弹吉他的视频。

一双白皙纤长的手好像是美女的标配,但当银霁月第一次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为之惊艳。

她刚下出租车,手里面还拖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一头酒红色的长发垂落在腰间,跟随着身体自由的流动,在阳光的照耀下好像一抹炽热的火焰,明艳得不可方物。

银霁月是那种特别精致的瓜子脸,下巴尖尖的却特别自然,脸上铺着淡淡的妆容,长长的睫毛下面一双深邃的眼睛,格外明亮。

因为是第一次见面,所以她穿的很素,上身是一件白色的长T,下半身是一条微阔的靛蓝色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白色耐克运动鞋。

当她走到顾年面前的时候,顾年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至于现在嘛。

顾年忍不住撇了撇嘴。

目光从海报上收了回来。

“要说聚餐的话,也不是不行。”

顾年沉吟片刻。

听到顾年的话,潘帅猛的抬头,看着顾年,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

“想要小弟干什么就直说,你我这么多年的兄弟,小弟愿为了大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记得银霁月说过,她这周末要和吴簌去打卡一家火锅…”

“爹!”

“你是我亲爹!”

潘帅这一声喊得格外清脆。 006 推理世界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一道诧异的女声从楼道传来。

严霜手里拿着一个餐盘走了上来。

“来,你的咖啡。”

把手里面的咖啡递给张炜,然后又给三人一人分了一块碱水面包。

张炜接过咖啡,连说了几声谢谢。

而厚脸皮的顾年和潘帅却直接啃起了面包。

“我刚才听着谁叫爹来着?”

分发完面包,严霜却没有立刻就走,眼神在顾年和潘帅之间来回切换,脸上露出促狭的微笑。

“是吗?”

“刚才风有点大,可能是霜霜姐你听错了。”

潘帅嘴里面嚼着面包,顶着三十多度的大太阳,面不改色的说着瞎话。

“哦?”

严霜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明显。

“霜霜姐,你要不先下去忙吧。我刚才好像看到楼下有人来了。”

有些吃不消她带着笑意的眼神,潘帅赶忙催促着她下楼。

“行吧,行吧,本来还想陪弟弟们说会儿话的。”

“可惜啊,却有人急着撵姐姐走。”

“唉,真没良心。”

挑逗完潘帅,严霜故作伤心的就要下楼。

她本来也没有在楼上久呆的想法,后厨还烤着面包,待会儿还有人提前订了蛋糕,下午到六点前这段时间是她一天中最忙的时候。

严霜刚转身准备下楼。

耳边却突然传来顾年的声音。

“霜霜姐”

“哟,居然原来还有一个有良心的。”

严霜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顾年。

顾年有些尴尬的看着她,其实他是有别的事情。

“霜霜姐,你看这个。”

顺着顾年手指的方向,严霜把目光移到了墙上。

“你说这个啊。”

“你周哥前两天贴上去的”

当她看清墙上的海报以后,又看了一眼顾年,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怎么了,你也想试试吗?”

“咱们的大作家。”

顾年刚准备回话。

却又突然怔了原地。

严霜的话音刚落,他脑海里面的光屏却突然放出亮光。

原来最中间的那串数字被挤到左下角。

现在只见着屏幕中间突然出现的几行大字。

“任务:参加并在《推理世界》的征文活动中获得一等奖。

任务奖励:1000声望值。”

“原来这玩意儿叫声望值。”

顾年把目光移向了那串之前看不懂的数字。

“咦,怎么突然变成了1530?”

……

“什么一千五百三十?”

“小年,你在嘀咕什么啊?”

在众人的视角中,顾年突然开始走神,嘴里面小声念叨着一串数字。”

“哦哦,没什么。”

顾年回过神来。

仰着头看着严霜。

“霜霜姐,之前周哥有没有跟你提过这个比赛?”

他之前看过这海报。

上面写着一个叫《推理世界》的杂志推出来的一个征文活动。

活动面向所有《推理世界》的读者,专门征收符合要求的中短篇小说。

只要入围了的小说都有机会刊登在《推理世界》的杂志上,一等奖不但有十万块钱的奖金,还有机会和其他推理世界的签约小说作品一块儿出版。

正愁着拍短剧没有启动资金,顾年看完这条海报准备去试试。

之所以再问一遍霜霜姐,是他记得前不久一次聚会,周哥好像说过他有一个大学同学在这家杂志当编辑。

或许能打探点内幕消息?

却没想到竟然意外的触发了系统任务。

“让我我想想。”

严霜把餐盘垂着放在胸前,一只手托着餐盘,一只手抵在下颚,头微微上抬,眼神落在天花板,陷入了回忆之中。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来,照得她黑色的发丝透亮。

潘帅嘴里面嚼着面包,有些意外的看着顾年。

而张炜。

他的目光却是悄悄的落在了严霜身上。

“我想起来了。”

严霜突然拍了一下脑袋。

“你周哥好像确实说过。”

“昨天晚上陪着我收拾店里面东西,他给我说过好像投稿这个比赛的人还挺多的。

他大学同学天天给他抱怨编辑部的人,审稿都审不完,好多稿子都没怎么看就刷下去了。”

“小年。”

严霜忽然很认真的看着顾年。

“如果你要投稿的话,记得问问你周哥。”

“算了,等他下班我帮你问问,看能不能帮要一下他大学同学的微信。”

“那行,你帮我问问周哥吧。”

“谢谢你啦,霜霜姐。”

顾年没有拒绝严霜的好意。

心里面暗自庆幸。

幸好他刚才灵机一动找霜霜姐问了一下。

要不然真直接把稿件发到编辑部的邮箱,要是遇到一个不负责的编辑,他想要获奖几乎等同于白日做梦。

“这有什么好谢的。”

“等会儿你周哥回来,我让他再帮你问问。”

“谢谢你,霜霜姐。”

顾年再次道谢。

“你小子。”

“行吧,那我先下去忙了,等会儿不忙了喊小婕给你们拿点水果上来。”

“这太客气了,真不用了霜霜姐。”

顾年和潘帅连声拒绝。

而严霜却像是没听到一样,端着餐盘就往楼下走。

“为什么你们都管她叫霜霜姐?”

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张炜才恋恋不舍的把目光收了回来。

虽然才第一次见面,他却对这个美丽大方咖啡馆老板很有好感。

“可能是因为她要比我们大一点?”

潘帅放下手里面的碱水面包,想了想也答不上来,他也是跟着顾年这么叫的。

张炜两只手捧着装咖啡的塑料杯子,又把目光望向了顾年。

“再这样捧着,里面的冰就要都化了。”

顾年也忘了为什么要这么叫。

可能是因为霜霜姐真的很像一位善解人意的知心大姐姐?

好像最开始是银霁月这么叫的?

顾年突然有点想念那个红头发的家伙。

虽然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这个家伙吵吵闹闹挺烦的。

……

一家甜品店。

“啊秋”

银霁月正玩着手机,却突然打了个喷嚏。

“小簌”

她拿着手机,把头转过去看着正用塑料勺轻轻捣碎芒果沙冰的吴簌。

“嗯,怎么了?”

吴簌抬起头疑惑的看着银霁月。

两个人坐在临街的位置,窗外就是之前经过的那条长街。

“我刚打了个喷嚏,你说是不是顾狗刚才在骂我。”

银霁月很认真的看着吴簌。

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顾狗刚才肯定骂我了。

“神经。”

吴簌听到银霁月的话,没忍住朝她翻了个白眼。

“真是服了你了,这才来几天啊。”

“要不要这么恋爱脑。”

“什么嘛,哪里恋爱脑了,我和顾狗只是普通朋友,最多,最多算好基友。”

银霁月有些委屈的红着脸。

她才没有恋爱脑。

一到顾狗在背后狗狗祟祟的偷偷骂自己,她就来气。

这辈子绝对不可能和他谈恋爱。

绝对。

银霁月这边还在立flag。

一口芒果冰沙却喂到了她的嘴边。

她下意识的张开嘴巴。

鲜芒果的清新味道混合着牛奶和冰沙一起在嘴里融化。

“好好吃!”

“嘶!”

“好冰!”

匆忙的吃下一大口冰沙。

银霁月感觉耳朵和脑袋都被冻得嗡嗡的。

下意识的伸出两只小手捏了捏红通通的耳朵。

接着又忽然抱住了吴簌。

“这辈子我要和小簌最最好!”

“滚呐”

“冰沙掉我衣服上啦!”

吴簌被银霁月的突然袭击搞得有些不知所措,直到冰凉的芒果冰沙滴到了她的衣服上。

“嘿嘿嘿”

听到吴簌的话,银霁月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

“神经”

吴簌往自己嘴里面也喂了一口冰沙。

“真甜。” 007 都准备自力更生了,金手指才来 傍晚。

太阳昏黄的坠下云层。

一缕岁辉牵引出贯穿昼夜的分界线。

回家的路上。

几颗广玉兰,碗口大小的花如果实一般,挂在浓郁翠绿的枝头,向行人散发着阵阵清香。

晚饭是在小区附近的一家砂锅店。

潘帅这家伙大手一挥直接点了七、八个菜。

当作提前庆祝新室友的到来。

吃过饭后,顾年又和潘帅一起去帮张炜搬了趟家。

坐的是潘帅的新车,刚落地的坦克300,一辆大型的SUV,超大的空间刚好适合搬家。

之前刚提车的时候,潘帅还专门带顾年和银霁月去露营,只可惜那次吴簌没去。

搬完家。

把东西收拾完。

潘帅又带着张炜去兰桂坊那一家新开的酒吧喝酒,说是要给他介绍几个有钱的家伙,帮他促成人生的第一单。

但当潘帅来问顾年要不要去放松一下的时候。

顾年却只拿着空调遥控器笑而不语。

看来张炜这房子要卖出去得有一段时间了。

……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顾年准备洗漱一下回房间。

他的房间在一楼的最左边。

潘帅这套房子,400多平,上下两层,一梯一户,是那种比较标准的大平层。

客厅设计的敞开式的落地窗,不只有客厅可以看见外面的风景,潘帅的主卧,顾年的房间还有楼上好几个房间外面都有延伸出去的阳台。

张炜来之前,顾年和潘帅住在楼下,银霁月一个人住在楼上。

整套房子,上下两层,一共有八个卧室,还不包括书房。

每一层楼都有公共卫生间,银霁月住的是二楼的主卧。

张炜来了之后,他的房间在一楼进门的位置,旁边就是书房。

洗漱完,从冰箱里面拿了一盒牛奶,顾年湿着头发走回房间。

他有一个怪癖就是洗完澡以后,不喜欢吹头发,经常等它自己晾干。

回到房间。

把门锁好。

看着阳台外的曼妙黑夜。

顾年下意识的想要去把窗帘拉上。

忽然他又停了下来。

看着收拾一新的房间。

墙上挂着三个人的合照。

他忽然觉得把房间敞开也挺好。

最多。

最多把玻璃门关上。

喝了几口牛奶。

顾年打开电脑。

先是搜了一下《推理世界》这个杂志。

《推理世界》创建于2004年,是一本半月刊,分为两个板块,一个是佳作导读,一个新篇连载。

前一个板块通常是选摘一些推理小说作家经典作品的部分章节,后面的一个板块主要刊载投稿的短篇推理小说。

关于这次《推理世界》举办的征文比赛,其实并不是第一届,在此之前就已经举办过十多届。有最早几届的一等奖获得者现在已经成长为国内数一数二的推理小说名家。

另外还有一点霜霜姐没有提到的是,这个比赛,有一个没有明确写出来但约定俗成的规矩。

就是一般只有没有在其他杂志或者在《推理世界》上只发过三篇以内小说的新人作家才可以报名。

这个规矩就是为了防止一些成名作家参赛影响到比赛的公平性,因为参赛的作品除了最终要经过评审打分外,还有近几年新增的大众投票环节。

由于一些作家成名得较早,慢慢的就积累了一批属于自己的拥趸,哪怕他们故意不署名参加比赛,也有许多粉丝能通过文章的写作风格把他们认出来,帮他们拉票。

之前《推理世界》就吃过这方面的亏,让死对头《推理在线》的签约作者夺去了头奖。

所以自那以后规矩就定得很死,不但要求作者保存完整手稿,还要求名次出来以后本人线下领奖。

“规矩还挺多。”

顾年用手摸着下巴上的胡茬。

看着参赛须知上面一堆密密麻麻的条款,忍不住吐槽。

不过条款越多,反倒是对他这样的纯新人越有利。单是限制成名作家这一点,就让他看到了夺冠的讯号。

只不过该用哪本作品参赛呢?

顾年陷入了沉思。

上一世他从小就很喜欢读书,工作以后还从事的编剧行业,看过的各种作品多如牛毛。

并且可能因为穿越的原因,他的记忆力变得更好,虽然记不清一些几十万字、上百万字的长篇作品。

但那些中短篇,尤其是看过的一些名著,他都能记起大概内容,想来凭借自己的文笔,依照着记忆仿写,也能写出原作七、八分味道。

这样就足够拿来参赛了。

脑海中的一些经典作品很快闪过。

尤其是阿婆和爵士的作品。

那可是影响着一代又一代人的世界级名作。

要是拿来参赛。

岂不是杀鸡偏用宰牛刀?

这时候,电脑屏幕上弹出一条最新消息。

顾年余光一瞥。

居然又有人订阅了前身那本小说。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这本书都断更好几天了。

不掉收藏就不错了。

居然还会有新的读者订阅。

顾年好奇的点开起点。

“小簌哗啦啦”

这次倒不是系统随机的昵称了。

只不过看着这个昵称。

顾年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微笑。

银霁月这家伙。

唉。

算了。

还是等她回来再收拾她吧。

顾年又看了看这昵称,心里面有些感慨。

大概干完《推理世界》这一票,他身上应该就有钱了。

到时候忙着筹备短剧,他应该是没什么机会码字了。

从地球穿越过来,他对于写作并没有原身那般热爱。

顾年更喜欢看着抽象的文字在自己的手底具象化,那种成就感几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关掉起点的页面。

在电脑上登陆微信。

先加上周哥推过来的编辑微信。

接着顾年又看了看脑海里的任务内容。

也不知道完成任务的这个声望值有什么用?

顾年下意识的往左下角看去。

“嗯?”

“声望值怎么又变了?”

原先位于左下角的声望值一栏。

数值从:1530变成了1533。

“今天也没干什么比较特别的事啊?”

“怎么这声望值竟然连续涨了两次?”

……

“难道是?”

顾年忽然灵光一闪。

要说有什么比较特别的事情。

他记得银霁月和吴簌一前一后订阅了原身的小说两次。

难道说只要有人订阅了自己的小说就会涨声望值?

顾年赶紧给潘帅打过去一个电话。

十几分钟之后。

“果然。”

顾年看着声望值一栏从1533很快就变成了1536。

忽然他的目光一凝。

声望值一栏后面竟然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加号。

顾年好奇的用意念点了上去。

眼前的光屏很快切换成了另外一个心态。

竟然变得像某些购物软件的主页。

最上面一个空白的搜索栏。

下面是一些道具还有书籍。

道具:“专心致志卡”

功能:能使人在短时间内变得更为专注,不受外界打扰,且思维敏捷度小幅度上升。

售价:2999声望值。

(副作用:使用期过后,可能会出现精神消耗过大的情况,建议不要多次叠加使用)

道具:“智力药水”(10/10)

功能:提高一点智力。

售价:2588声望值。

……

……

书籍:《龙蛇演义》(打折)

售价:1520声望值

目光落在主页的最后一件商品上。

顾年被一种“原来这就是金手指啊”的强烈幸福感包裹起来。

一想到上午对着光屏百思不得其解的痛苦模样他就难受。

早干嘛去了。

我都准备自力更生了外挂才来。 008 《龙蛇演义》 那么问题又来了。

该兑换什么呢?

通过银霁月,顾年发现了只要有人订阅自己的小说,就可以获得声望值。

目前来看,好像每有一个人订阅就可以获得三点声望值。

现在一共有1536点声望值。

看起来很多的样子。

但实际上除了打折的《龙蛇演义》只需要1520点声望值外,其余每一样东西都不是自己能消费得起的。

并且目前还不确定除了小说订阅以外,还有没有新的获取声望值的方式。

“所以我最终还得写小说?”

脑海里面浮现出这个念头。

顾年有些哭笑不得。

兜了一大圈回来居然又回到了写小说上。

……

“还是先看看这个世界的网文水平吧。”

顾年点开了畅销榜排行第一名的小说。

刚好就是那位笔名“云过不只处”的大神的新书。

很快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去。

顾年有些意犹未尽的从大神新作中回过神来。

果然。

大神就是大神。

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这样。

这位笔名“云过不只处”的大神是一位传统的仙侠作者,笔下的主角从一届微末的宗门弟子开始逆袭,过程热血,剧情跌宕起伏,就连顾年也被迷了进去。

对于顾年来讲,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作为一名爆款小说编剧,他看过的小说,不论传统文学还是网络小说都多如牛毛。

像这样能从头看到尾,脑海里面已经对书的剧情走向有了一个很清晰的脉络,但顾年还是忍不住期待后续的的剧情。

只能说不愧是新书上架不到一小时就能达成十万首订的顶尖大神。

这位“云过不只处”大神的笔力确实恐怖如斯。

但大神终究只是大神,始终是不可复制的个例,不是每一位作者都能达到这个水平。

顾年扫了一圈畅销榜单下来,只有几本作品达到了他心中佳作的水平。

下意识长舒了一口气,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地球上的一些经典爆款小说来到这个世界依然具备爆火的可能。

之所以还要加上“可能”二字,只不过是偏保守点的说法,因为写书很多时候也要看重运气一说,说不好有些书就会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

想到这里,顾年又打开原主内投的文稿。

邮箱里发给责编星云的邮件。

一共三章8000多字,附加上500字的小说大纲。

顾年看得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在这里收回对于原著没有写作天赋的评价。

能看得出来,原主相比起上一本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这本内投的小说虽然依然有很多值得吐槽的地方,但大体上瑕不掩瑜,如果真的写出来,或许有机会小火一把。

“只不过”

顾年忍不住替原主叹了一口气。

写书除了文笔和运气外,有时候也和现实生活息息相关。

受限于当前的时代背景,就连小日子文坛,轻小说这一题材也才刚刚开始萌芽。

而原身的这本新书很明显的就具有一些轻小说的风格。

所以被内投的责编拒稿也在情理之中。

它实在不符合一般都市文的定义。

开头不符合黄金三章,不说在前面五百字,甚至三章看下来节奏依然不温不火,剧情也很日常,没有太多波澜起伏。

虽然文笔不错,剧情也很流畅。

但网文毕竟是商业写作,最需要的就是小说能在第一眼给人情绪上的冲击力,所以没有编辑愿意耗费精力去赌它后续的潜力。

君不见一些所谓的个例,也大多都是几十万字,甚至上百万字之后才显露出锋芒,有这时间和资源,已经足够好多本书收获精品乃至万订。

有时候超越时代一点可以被称作天才,但超越太多的人却只能被称作疯子。

所以信心十足的原主被拒稿。

只能借酒消愁。

甚至一不小心一命呜呼。

不过这本书到是给了顾年不少灵感。

记得上一世《你的名字》刚火的时候,他就复制了不少剧情内容相似的短剧。

从而收获了不少的财富。

或许等他有钱了。

可以先从其他方面炒作这一概念。

既然重生一世,他的野望可不再只是一个小小的短剧导演、编剧。

不过当前的任务,还是要从抄书开始。

再宏伟的计划,也要有钱去实行。

参赛的短篇小说,他大概能回忆上来,犯不着浪费宝贵的声望值,所以最好还是把声望值花费在网文这样的大长篇上。

不仅是因为能够产生可观的稿费收入,更重要的是积累声望值。

“记得原身前几天好像看到过一篇有关的帖子?”

顾年把目光移向电脑屏幕。

点开起点作家助手。

很快就找到了一篇名叫“阅见非遗”的帖子。

内容大概和《推理世界》相似。

只要投稿小说到起点上,报名参加这个活动,一旦获奖,不仅能够获得8万块钱的奖金,还能获得起点持续一个月的各种推荐。

两个比赛奖金加起来就是十八万。

如果演员都请熟人的话,勉勉强强也够筹拍一部小投资的短剧。

更何况还有推荐。

一个订阅就是三点声望值。

整整持续一个月的推荐。

那种程度的曝光。

他已经能够想象到声望值如潮水一样往自己的脑海疯涌。

于是不再迟疑。

顾年果断选择了用声望值兑换了打折的《龙蛇演义》。

刚好征文活动和非遗有关,书中的主线可是“只杀敌不表演”的国术。

当顾年脑海中意念轻点《龙蛇》。

就如同科幻小说写到的那样,各种书中的内容直接灌输到顾年的记忆中。

《龙蛇演义》是原先“中原五白”之一的梦如神机08年发表在起点的经典小说。

书的内容主要讲:

一名默默无名的普通高中生,意外在公园结实这个世界的顶尖高手,地下世界的王者,唐门掌舵人唐紫尘之后,靠着非凡毅力与顿悟一步一步走上武道之巅的故事。

书中所提到人物,包括武斗之王巴立明,“打破虚空、见神不坏,锁气血、降白虎”的God,还有“不见不闻,觉险而避”的唐紫尘等都在读者之中传诵一时。

顾年之前不止一次看过这部作品。

但当他看到王超为了追寻心中的感动而重走长征路时。

还是忍不住为之一颤。

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它发表出来。

电脑上。

直接在起点作家助手上创建了一个名为《龙蛇演义》的文本。

窗外的星空灿烂,蓉城难得见到一个晴朗的夜空。

009 编辑部故事 上午九点。

沪上。

阅文大楼。

江潇匆匆跑进电梯。

终于在九点之前成功打卡。

“来啦。”

“嗯,来啦。”

“早上好。”

“早上好。”

和办公室里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同事打过招呼,江潇才来到自己的工位上。

先把包放到一边,江潇解开了衣领,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再把眼镜取下来,从桌上的盒子里抽了好几张纸。

刚才忙着赶时间,他的眼镜,镜片已经被呼出来的热汽弄得模糊。

很仔细的擦干镜片。

把金边眼镜又戴回鼻梁上。

眼前的世界终于再次变得清晰。

打开电脑。

江潇准备开始工作。

这段时间积压的稿件特别多。

还有一些过签的作者给他发过来消息。

也需要一一回复。

顺手从桌上拿起一杯冰美式。

江潇狠狠的灌了一大口,直到嘴里面全是咖啡豆浓郁的苦涩味道。

他才勉强打起来一点精神。

昨晚上家里面小孩发高烧,把他给累得够呛,一直忙到凌晨三点过,才终于合上眼。

结果直接导致他错过了早上第一班地铁。

只能硬着头皮去挤地铁。

不愧是一座国际性大都市。

沪上完全对得起它魔都的称呼。

正值早高峰,沪上地铁站的任意一条线都像挤麻花一样。

车厢里面过份密集的空间,让每一个打工人都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他下了地铁紧赶慢赶,好在终于是在打卡前赶到了公司。

对于一个刚成立的小家庭,每个月的全勤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以给妻子买只她心心念念的口红,可以孩子再多买两罐奶粉,可以给他自己再余出来点烟钱。

往嘴里面再猛灌了小半杯咖啡。

江潇苦笑着点开公司的电脑准备审稿。

先从邮箱里内投的稿件开始。

……

鼠标刚点进一本直投的新书。

“走了,星云,主编叫过去开这周的例会了。”

邻桌的编辑小庆拍了拍江潇的肩膀。

在公司里面,同事间有时候更喜欢称呼彼此的网名,尤其是一些关系比较近的同事。

“好嘞”

“我马上就来。”

江潇把鼠标放下。

眼神的余光看了一下书的名字。

《龙蛇演义》

“好像还不错。”

……

一小时过后。

江潇低着头,沮丧的回到工位上。

办公司里的气氛也较之前变得有些低沉。

这个月,他们组的绩效并不理想。

因此他们几乎所有人都挨了主编的批评。

作为组里面最早一批老人,也是组内少数几个有资历晋升的编辑。

哪怕江潇的业绩并不算靠后,但依然还是被主编,一个从业十几年的老编辑,给狠狠的骂了一顿。

刚回到工位上。

挨了一顿痛骂

江潇心里面憋着火气。

直接把一整杯咖啡连着冰块一起倒进嘴里。

要不都说打工人是牛马呢,牛和马累了还知道休息,但牛马了会给自己买咖啡。

属实是自讨苦吃。

嘴里面嚼着冰块,江潇继续今天的工作。

内投的稿件都不太理想。

再看看直发的有没有能捞起来的小说。

就当江潇准备继续审稿的时候。

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道公鸭似的刺耳的声音。

人在越忙的时候越容易受到来自外界的打扰。

尤其是听到这个人的声音。

江潇差点骂出了声音。

抬起头脸色阴沉的看着来人。

“有事?”

来人身上穿着一件缀满花纹的白色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铂金项链,硕大的招风耳上几个晃眼睛的耳坠,脸上涂着厚厚的一层粉底,就好像是装修新房未干彻底的腻子。

“没什么事。”

“来观摩一下咱们星云大大审稿。”

“星云大大这么勤奋,手底下肯定又有好几个作者有望万订。”

“星云大大应该不介意我们这种小编辑旁观吧。”

不只说话的声音,长得也像鸭子,说话的语气更像是嘲讽,带着一股子旧社会公务员所特有的阴阳怪气。

“没事干,就去看饮水机,别在这晃来晃去。”

“赵晨伟我又不是你爹,没时间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江潇看着他那张刷白的脸就忍不住犯恶心,直接怼了回去。

“开个玩笑而已,星云大大也太小气了吧,人家也只是虚心请教,难道星云大大怕我也挖你墙角?”

“我不像某些人那么小气。”

赵晨伟看着江潇生气的模样,忍不住面露嘲讽。作为组内刚来不到半年的的新人,他的手底下就签约了好几位精品作者。

甚至还有一位作者直冲万订,本来是能有两位的。

都怪眼前这个伪善的贱人。

想到这里,他看着江潇,眼里更多了几分嫉恨。

“自己没本事,还好意思怪别人。”

江潇可不惯着他,反正他和赵晨伟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周围的同事显然对于眼前的这一幕早已习以为常,都埋着头做自己的事情,只有几个八卦一点的偶尔装作不经意的把目光投过来。

“我没本事?”

“我没本事?”

“真是天大的笑话。”

“这周整个组里面就我没挨批,也只有我业绩最突出。”

“不知道你怎么好意思说我没本事的。”

有时间谎话并不能使人破防,真相才是伤人的快刀。

组里面不少人都在私底下议论,他的资源基本上都是隔壁组的主编推过来的,要不然有那么多lv5老作者的新书签到他手里?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勾子文学。

受够了这些风言风语,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一回。

来自己死对头这里找存在感。

却被江潇指着鼻子痛骂了一顿。

赵晨伟惨白的脸上泛起红光,整个人进入一种红温状态。

像泼妇骂街一样,张牙舞爪的看着江潇。

“江潇,你个狗娘养的,敢不敢跟老娘打个赌。”

其余同事看着这边的动静闹大,都把目光移了过来。

两个坐得稍近的同事看着江潇和赵晨伟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说起了悄悄话。

“江哥也太惨了,怎么就得罪了这种人,跟只疯狗一样,天天在办公室里面乱咬人。”

“唉,没办法,谁让那件事情,是江哥理亏在先呢。”

“哼,明明是他自己故意卡着内投不给别人过的。”

“人家江哥走程序光明正大捞起来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叫他欺负别人新作者,哪成想是条外站猛龙。”

这个同事看着赵晨伟站那,脸上的粉抖落一地,下意识的冷哼一声。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那毕竟是一本万订的书啊,我们怎么没这样的运气……”

另外一个同事说到这里,不由得一阵感慨。

办公司里的老编辑们,手上都握着一大批优秀作者资源,和他们相处好的,有时候新号开书都会优先考虑自己比较熟悉的编辑。

刚好有一个隔壁主编手里转投到赵晨伟这的lv5作者,有一个外站的好友想来起点证道。

凭着和前主编的良好关系,他就把好友介绍到了赵晨伟这里。

却没想到两个人沟通不及时。

导致赵晨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耍起了脾气,直接看都没看就给了模版拒稿。

网文这行,写出了点名堂的作者都有自己的脾气,正所谓书生意气,那位外站大神气得随便选了位编辑,直接把文发了出来。

等写满6000字,进入江潇视野中时,他直接就签了下来。

赵晨伟知道这件事后,再想挽回已经晚了。

于是就直接把这件事情怪到了江潇头上。

再加上最近公司决定新建几个编辑小组,他和江潇都在新任主编备选名单上。

刚好这周江潇业绩不好,想都没想,他就又跑了过来闹事。

“我要是江哥我就一拳头揍上去了,干死他个狗娘养的。”

由于江潇平时在组里比较低调,人也比较热心肠,所以很多人都在为他打抱不平。

这边。

听到赵晨伟的话,江潇像是头一次见到他一样,目光在他身上几个来回。

才终于开口。

“这次说话总算像个男人了。”

“行吧,说说看你想赌什么?”

“江潇!”

感受江潇充满嫌弃的语气,赵晨伟忍不住伸出兰花指指着他,喉咙里面鸭子一样嘶哑的叫出声音。

……

“江哥,你真应下了他的赌约了啊,要不再想想,他敢来找你肯定已经做足了准备。”

隔壁桌的小庆在看到江潇接下了赌注后,忍不住出言劝告。

“没事,我也早就看他不爽了,他能找人,我就不能摇人啦。”

“放轻松,再说了一个主编的位置而已,早晚有机会坐上去,不差这一次。”

江潇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心里面一暖,开口安慰。

“可是,”

“好了,好了,这件事情就这样,好好工作吧。”

江潇看着他欲言又止,微笑着摇了摇头,接着又把目光放回了电脑上。

其实他说这段话的时候也没什么底气。

但如果是几句话就能让赵晨伟这只疯狗,哦不,疯鸭,消停一段时间也没什么不好的。

也没什么不好的。

0010 过签和插曲 “十二月上旬的一天晚上,天气突然转寒,一夜之间,北风呼啸,雪花洋洋洒洒地漂了下来,等刚刚天亮,地上已经厚厚的落了一层。

王超被窗户外的雪光映醒,以为天亮了……”

“这文笔”

“看着可不像新人呐。”

“难道又让我捡着宝啦?”

一口气读完最后一段话。

江潇的脸上满是诧异。

他也没想到才刚打完赌,手上就出现了一本有机会让他在赌约中获胜的书。

赵晨伟刚才又找上门来发疯,本来想着将就着应付下来,却没想到一个赢得赌约的机会却自己送上了门来。

一般有潜力的新书基本上都会选择内投,不仅可以加快进入到编辑眼中的速度,同时也能获得更多的修改意见和更多的资源。

很少有好的作品直接发到网站上,除非是不怎么懂行的新人。

所以江潇也是选择先审核完邮箱里的投稿,才来再看直发的新书。

一开始看到这本书的时候,江潇就被它的名字所吸引,所以看的时候,特意放慢了点速度,不再是一目十行。

却没想到这本书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仅是看完第一章,他就被书的内容给深深吸引,直到把四章完整的读完,他的内心隐隐的开始期待后续故事的发展。

这在他身上还是很少见的一件事情。

这种感觉几乎只在一些大神的新书上才有过。

“过签”

这是想都不用想的事情。

江潇直接在后台给顾年发过去了签约的站短。

但由于之前那档子事情的发生,江潇留了个心眼,提前在工作群里面问了一句。

“最近有没有大神开了新书?”

赵晨伟第一个跳出来阴阳。

“怎么,这么快就准备投降啦?”

“不过,投降也没用,这次的赌约我赢定了,某些人就等着哭鼻子吧。”

赵晨伟看着群里面弹出来的消息,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

难得有机会看着江潇在所有人面前出丑,为了赢得赌约甚至开始临时抱佛脚,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打开微信,点开网名“上善若水”的头像,夹着声音一段语音发过去。

……

懒得搭理这个跳梁小丑。

江潇等其他人回消息。

这个月开新书的大神很少。

向认识的文风相近的作者打听,也没听到有谁开了新书。

他心里面松了一口气。

同时也忍不住对顾年产生了好奇。

难道真是一个新人?

……

上午十一点。

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落到顾年身上。

没有了窗帘的遮挡。

顾年被这明晃晃的阳光给直接照醒,下意识的伸出手挡住阳光。

眼睛缓缓睁开。

忍不住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

昨晚上一时兴起。

连更了四章。

接着又在电脑上新建了个文件夹,准备《推理世界》的投稿。

一直忙到了凌晨。

实在是太困了。

顾年才躺上床休息。

早上六点过闹钟准时响起。

是他为自己早起跑步设的闹铃。

顾年觉得原身太瘦弱了缺乏锻炼,就脑袋发热,连设了好几个闹钟。

之前几个睡过了头,这个闹钟才终于把顾年吵醒。

顾年直接把手机扔到一旁。

“再睡十分钟,再睡十分钟就起床。”

等到十分钟过后,闹钟再次响起。

“再睡十分钟,再睡十分钟,六点三十准时起床。”

一个又一个十分钟过去。

直到日上三竿。

顾年才又被阳光唤醒。

揉了揉刺痛的眼睛,顾年翻身下床,脚上踩着拖鞋,一步一步的走向阳台。

把窗帘拉上。

“果然我还是适合在阴暗的环境里当一只享受孤独的鼠鼠。”

房间的环境霎时间变得昏暗。

顾年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走到电脑前。

果然收到了签约的消息。

匆匆提交了个人的身份信息。

签完约。

顾年又躺到了床上。

“啊,好困,睡个回笼觉先。”

只能说不愧是当代年轻人,偶尔在深夜充满斗志,而现实却是持续性摆烂。

“我最大的能耐就是躺着不动,任何困难都能把我打倒。”

嘴里面念叨着这句话,顾年很快就进入梦乡。

但顾年能安心睡着,却不代表别人没在努力。

当江潇收到顾年的签约消息。

居然发现手里面有他的信息。

很快找到顾年之前发布的作品。

大概看了他之前那本小说,再和这本《龙蛇》一对比。

“很难想象这居然出自同一个人。”

江潇忍不住吐槽。

像他这样的老编辑,手签约的书实在太多,除了个别大神和lv5作者以外,对手底下的小扑街基本没什么印象。

所以之前看到顾年的笔名除了感觉有点眼熟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但现在。

联想到他和赵晨伟的赌约。

江潇猛地拍了下脑门。

从《龙蛇》的开篇可以看出来,这个叫“顾匪”的作者还是很有文笔的,就更不能任由他自由发挥。

于是给顾年发过去消息,提出想要亲自辅导。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一般的小扑街在收到责编的消息后,基本上都是屁颠屁颠的凑过来,求指导求轻推。

但现在十几分钟过去了。

居然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难道是有事没看到消息?

想到这里,江潇照着签约信息给顾年打去电话。

只是电话响起了几次都未接通。

“难道是工作的地方不能带手机?”

江潇感到有些疑惑。

……

“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我手一杯品尝你的美。”

“留下唇印的嘴,花店玫瑰名字写错谁。”

顾年的微信电话响起铃声。

“喂。”

顾年昏沉着拿起手机接听。

事实上你敲不响的那扇门。

总有人能替你打开。

“出门来吃饭。”

“我点了外卖。”

手机里面响起潘帅大大咧咧的声音。

“嗯。”

顾年答话的鼻音很重。

昨晚上洗了头发没吹。

好像有一点感冒。

……

“给,你的药。”

“你大爷的,居然敢让本帅哥亲自给你泡感冒冲剂。”

潘帅递过来一个玻璃杯。

“小心烫。”

见到顾年直挺挺的把手伸过来,潘帅老母亲一样把杯子直接放到了他的面前。

顾年不经意地拿起杯子,把杯子往嘴边一搁。

又默默的放到了茶几上。

他此时正裹着一张毛毯蹲坐在沙发上。

今天室外依旧三十多度,客厅里面的空调却开得很凉。

“要不要我再单独帮你点一份粥。”

潘帅看着有些萎靡的顾年,画着漆黑眼线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担忧。

今天他的整体风格呈现出一种废土朋克风,不只画着眼线,眼睛也很明显的呈现出烟熏妆,嘴巴上面用的是YSL的口黑,牛仔外套和破洞工装裤上装饰着各种各样的金属饰品。

显然是他刻意打扮后的结果。

昨晚上和张炜喝到凌晨才回来。

但他却起得很早,因为今天上午有一场漫展,作为一个老色批兼老二次元,当然得赶过去和自己喜欢的cos集邮。

回来看着顾年的房间还关着,应该是还在睡觉。

点好外卖再叫他,依然敲门没人应,只好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

终于接通了。

看他这颓废的样子,难怪听不见自己敲门。

“不用了,我等下喝完药,回房间里面焖一会儿,出了汗就好。”

顾年的脸色略显苍白,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小。

“行吧。”

潘帅没有再问顾年第二遍。

作为死党他很清楚顾年的脾气。

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

“不过,你这个坏习惯真的得改改,哪有洗完澡不吹头发的,头发一直湿漉漉的,好几次我看到的时候都还在滴水,你不感冒谁感冒。”

“还有身体,你没事的时候还是多出门走走,一整天都憋在房间里,瘦得跟个小鸡仔一样。”

很少看到顾年生病,难得有母爱泛滥的时候,潘帅边把客厅的空调温度调高,边在顾年的耳边絮叨。

“知道了,知道了。”

顾年终于体会到了猴哥当年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受,没想到这死渣男也有贤妻良母的时候。

“张炜呢,怎么没看到他人?”

“早上接到个电话就出去了,好像是有人找他看房。”

“什么?”

“还真有不怕死的啊?”

“谁知道呢,可能之前没听说过吧。”

“希望人没逝。”

“应该没逝吧。”

两个人沉默着无言以对。

于此同时。

江潇忙完手里的工作。

忍不住又打来电话。 011 人间椅子 “真死人啦?”

顾年看着手机上面拨过来的一个陌生号码。

“嗯?”

潘帅正准备打开外卖的餐盒,听到顾年的话,手里面的动作一顿。

“还好是一个沪上的号码。”

顾年庆幸的接通电话。

潘帅也舒了一口气,继续拆外卖。

“喂,您好”

“您好”

电话那边的声音是一个年轻的男性带着很浓的沪上口音。

让顾年感觉有些懵懵的。

顾年这边下意识的沉默。

几秒过后。

对面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迅速切换成了普通话的腔调。

“您好,我是起点的编辑星云…”

“星云?”

顾年想到了昨晚发出去的小说。

这么快责编都给我打电话来啦?

顾年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抿着感冒冲剂,目光落到落地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潘帅一边吃着冒菜,一边竖起耳朵偷听,尽管嘴巴被冒菜的红油辣得发肿,但依然阻止不了他八卦的欲望。

……

视角切到另一端。

从一栋居民楼下来。

一个年轻靓丽的小姑娘眼角留着泪痕,颓唐的站在张炜身边。

听到身边人传来时断时续的哭声,张炜时而抬头望天,时而俯首看鞋,此刻他的心里面有上万只草泥马一路狂奔。

……

“真不用我留在屋里照顾你?”

潘帅看着眼前像是突然活过来的顾年,眼神里面还带着几分质疑。

“真不用。”

“玩你的去吧。”

蹲坐在沙发上接完电话,毛毯裹在身上将顾年捂出一身大汗。

他感觉自己突然变得轻松很多,后背上那股肌肉酸痛的感觉也在减缓。

“那我可走了啊。”

“有什么事情记得call我。”

要出门的时候,潘帅又换了个风格,上半身白T加格子衬衫,下半身一条简约的蓝色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板鞋,头发梳成微分碎盖,眼眶上挂着一副装饰用的无框眼镜,再配上他异常白皙的皮肤。

给人一种青春活泼的感觉。

就像个还没出校门的男大。

又是得吃的一天。

顾年看着他走出房门。

刚才接完起点编辑星云的电话,顾年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好消息是编辑对他的新书特别上心,劝诫顾年不用急着码字,可以慢慢的打磨,每天写够4000字就行,而坏消息则是他似乎关心得有些过分,甚至还提出每天要亲自帮顾年审稿。

如果是原来的那个顾年,在听到有编辑愿意天天帮自己审稿,不知道得兴奋成啥样,但现在顾年只觉得他吵闹。

且不说这是文抄的白金大神的代表作,就算是顾年自己写的也能达到精品的水平,完全没有必要再让人一直盯着自己。

但他和星云非亲非故,对方还对自己这么热情,顾年一时也不好说拒绝的话。

只能等字数再多点。

想来在确定自己稳定的更新质量之后,对方应该不会像现在这样,过于热心。

夏天。

时间过得很快。

窗外的蝉声吵闹个不停。

就好像是在宣泄无数个深埋地底的日夜,一蜕壳破土,从六月中旬一直持续到七月末。

耳边几乎全是蝉的鸣叫声。

顾年被这盛大的蝉声吵得有些心烦。

忍不住推开玻璃门收到阳台上,朝着几颗粗壮的广玉兰树“忒”了好几口唾沫。

“这可是你们先骚扰我的。”

终于出了口恶气,顾年感觉心情都要畅快好多。

一时间灵思泉涌。

把今天的两章内容发给星云后。

顾年又打开了昨晚上建好的那个文档。

他已经决定好了《推理世界》的参赛作品。

《人间椅子》

收录在《江户川乱步作品集》第三卷中。

该作品集一共收录了江户川乱步所撰写的十五部变格推理短篇小说,除了《人间椅子》还包括《飞灰四起》、《火星运河》、《镜地狱》、《旋转木马》、《带着贴画旅行的人》和《目罗博士不可思议的犯罪》等名篇。

提起江户川乱步,可能有很多人都没有听过他的名字,但如果看过《名侦探柯南》动漫的话,应该对“江户川”这三个字并不陌生。

因为主角工藤新一也就是“江户川柯南”的名字就致敬了这位岛国推理界的大文豪。

还有动漫里面那位毛手毛脚的毛利小五郎先生的名字也恰好致敬了他笔下的名侦探“明智小五郎”。

江户川乱步被誉为岛国侦探推理小说之父,也是岛国推理小说“本格”派的创始人,很多岛国推理小说作家都以获得由他的名字创立的“江户川乱步奖”为荣。

这篇《人间椅子》即是其早期的代表作之一,原文一共一万七千字,很适合拿来参加比赛。

经过昨晚上一番奋笔疾书,顾年已经成稿了八千多字,今晚再努把力,应该能把这篇小说写完。

不过由于征文活动的截止日期要到这个月末,而《推理世界》又是一本半月刊。

所以顾年决定写完以后先不急着发给周哥的那位大学同学,而是准备先拿出同一个合集里的其他几篇故事投稿。

虽然《推理世界》限制了成名作家的参赛,但只要发表的作品不超过三篇,理论上就还是一个新人,不会受到限制。

同期参赛作品那么多,为了能脱颖而出,顾年决定先使用一点小手段。

……

夜是不平静的夜。

漆黑但不荒凉。

门外的客厅地板上,不知道啥时候多了一个打卧铺的人。

入门口的那间卧室很罕见的还亮着灯光。

与此同时。

远在沪上的江潇也还没有下班。

将今天的任务做完。

打开和顾年的对话框。

顾年已经把今天新鲜出炉的两章小说发了过来。

有些疲累的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江潇把眼镜摘下闭上眼睛。

十几秒后。

他才像是电脑重启一样回过神来。

又是一番沉浸式阅读。

时间在人专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总是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间,江潇又追更到最新的位置。

在看到主角王超初步接触到国术,以及国术背后所蕴藏着的那个血雨腥风到江湖世界之后。

江潇有一种任侠的冲动。

没有一个男孩子能抗拒武术这样充满传奇色彩的传统文化。

如果说金庸小说是写给70、80年代青年的成人童话的话,那么顾年这一本《龙蛇》就让他看到今人更想要的瑰奇世界。

……

办公室的灯光如昼。

同事们一个接一个的离开公司。

江潇一个人留到了最后。

如果说之前他还抱着指点顾年的心态去面对顾年的话,那么现在他更像是一个读者而非编辑。

真不知道他脑子里面是怎么想的?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夜顿悟的天才?

给顾年发过去一条鼓励的消息。

望着电脑上的另一份名单。

江潇沉吟片刻。

从上面划去了一本书的名字,转而又把《龙蛇演义》添了进去。

012 许清鸢 蓉城六点过的早晨。

天还亮得不够彻底。

将亮未亮的天空。

一点红光缓缓的往上闪耀。

在人视野的尽头冒尖。

顾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沿着小区晨跑的步伐有些紊乱。

虽然昨晚睡得不算晚,但今早上的闹钟还是很出奇的能将他闹醒。

昨晚上坐在椅子上码字,才码不到一个小时,顾年就感觉腰间和肩膀传来一阵酸痛的感觉。

许多职业作家,尤其是网络文学作家都有一个通病,就是长时间在电脑面前久坐,或多或少的在脊椎方面都有些小毛病。

平时不犯病的时候还好,但一旦长时间久坐,身体就跟长跑完一样,酸痛异常。

再一次坚定了锻炼自己的决心。

所以哪怕还是很想赖在床上睡懒觉,顾年依然缓慢的穿衣服起床。

长时间没有进行体能锻炼,顾年才小跑一会儿,一百米的路程都还没到,身体就已经吃不消,从心底传来一阵疲惫的感觉。

好不容易咬牙又坚持了会儿,喉咙里面竟然有一股鲜甜的淡腥味。

顾年之前就知道自己很废,却没想到已经废到了这种程度。

但当他忍不住想要放弃的时候,却看见一群大爷结伴跑过,脸不红气不喘,衬托得他好像才是那个上了年龄的人。

顾年不服输的牛脾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不允许自己输给大爷,顾年强忍着想要放弃的念头,又坚持跑了十分钟。

身体像是四肢百骸被打开。

竟然没有一开始累得那么明显。

又跑了一圈。

顾年放缓脚步。

边跑边拧开刚买的矿泉水瓶盖。

一个穿白色运动服的女生出现在顾年视野中。

头发扎成高马尾,随着跑步的姿势晃动。

“这个女生好像之前在哪看到过。”

顾年看着她戴着眼镜,面色清冷的跑过自己身边。

顾年笑着扬了扬手中的矿泉水朝她打了招呼。

再次路过顾年身边。

她清冷的脸上僵硬的扯出一抹笑意,朝着顾年轻轻地点了点头。

休息了一会儿。

顾年走到小区门口。

专门有人在这支了个小摊贩卖各种早点,而且价格也不算贵,没有因为这个小区是蓉城少有的高端小区而胡乱开奖。

顾年最喜欢老板现炸的油条,油用的都是新油,目光看过去黄澄澄的很清澈。

油条也炸得金黄酥脆,一口咬上去,外在很脆爽,内里却又很湿润松软。

有好几次,他在网吧通完宵回来,路过这个小摊,都当了他的第一批顾客,豆浆油条,有时候是豆花油条。

在南北方还在因为豆腐脑要吃甜的、咸的而争执不休的时候,而川渝地区却已经是next level,甜咸豆花都有,上面还经常淋上红油,吃的就是一个甜辣口。

“老板,来四根油条,两个芽菜肉包子,两杯豆浆,还有一碗荤豆花,多加些葱花香菜。”

顾年拆开便利店刚买的纸巾,一件擦着脖子上的汗,一边熟练的点单。

“好勒,帅哥,您稍等一下。”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带着他的妻子、女儿一起。

听到顾年的话后,老板和妻子很熟练的给顾年装油条,盛豆浆。

他们的女儿应该是强行叫过来的,站在两个人身后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看起来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帅哥,一共是29块。”

“OK。”

“老板,来一碗豆花儿,要甜的。”

顾年扫码的功夫,身旁就多出来一个人。

耳边响起一道略显冷淡的声音。

顾年下意识的转过头去。

黑色的及肩短发,剪裁得很利落,脸上不施粉黛,但皮肤却很白皙,称得上吹弹可破。

右侧眼尾有一粒红豆般的泪痣。

“是你?”

顾年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才和她打了个招呼,没想到又碰面了。

顾年已经记起来她的名字。

“许清鸢”

一个很有东方韵味的名字,虽然没怎么接触过,但两人却都是“Long Time”咖啡馆的常客。

霜霜姐和她的关系不错。

有时候聊天的时候也会不经意的提起她的名字。

她好像是川大的老师。

怪不得这么有气质。

“你好”

听到顾年的声音。

许清鸢有些僵硬的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高高瘦瘦的青年。

他的头发留得很长,却并不显得凌乱,五官精致,尤其是鼻子,鼻梁很高,从侧面看过去,又长又弯的睫毛下面,鼻峰高高的隆起,好像平空拔起的山峦。

由于两个人站得有些靠近,侧过来四目相对,显得有些暧昧,许清鸢和顾年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点距离。

生涩的打了一个招呼。

许清鸢的面色平静之中带着一点疑惑。

她也很眼熟顾年。

却好像从没听到他的名字。

“顾年”

顾年接过来老板递过来的早餐,笑着对许清鸢介绍自己的名字。

“许清鸢”

许清鸢也跟在他后面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两个人都不太擅长和陌生人交际,所以互相介绍完名字后,都有些尴尬的僵在了原地。

好在这时候卖早餐的师傅及时开口。

“美女,你的豆花好了。”

顾年也问到一股桂花的香气。

像是从豆花儿那传过来的。

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或许下一次也可以试试甜豆花。”

脑海里面闪过这个念头。

顾年笑着对许清鸢挥手告别。

看着顾年远去的身影,许清鸢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她是mbti人格测试中的比较典型的i人,除了在朋友面前,大多数时间都很社恐。

尤其是有人主动跟她打招呼的时候。

通常都会有些不知所措。

正如这一次,当她走出小区,看到经常买的早餐摊子旁,顾年有些熟悉的背影。

第一时间陷入纠结之中。

下意识的想要转身就走,但鼻腔里面飘过来熟悉的味道,又忍不住在原地停留。

经过内心一番天人交战。

许清鸢才鼓起勇气来买早餐。

要不是顾年先开口,她都会假装没看到,很多时候她就是靠着这一招来有效回避和他人接触的。

好在顾年并没有像之前的男生那样刻意搭讪,问东问西的,苍蝇一样嗡嗡的叫个不停,还是让她对他产生了一点好感。

目送着顾年走进小区,许清鸢才回过头捧起一个装着甜豆花的小纸碗。

碗里面嫩黄色的豆花看着好像果冻,上面淋了一层红糖水,几颗桂花点缀在上头。

许清鸢用老板送的塑料小勺轻轻转动豆花,慢慢的侩了一口放进嘴里。

桂花的香气、红糖水的香气、豆花的香气在嘴里面彻底交融。

许清鸢的脸上忍不住一抹满意的微笑。 013。 推荐 “洗漱完出来吃早饭,我给你带了点油条回来。”

顾年回到家里面,在楼下的洗漱间里找到张炜。

他正站在镜子前面漱口,两只眼睛肿得就像熊猫,黑眼圈特别严重。

“哥,你就是我永远的哥。”

张炜听到顾年的话,一双熊猫眼两眼放光。

信用卡被潘帅刷爆,工作上面又不顺利,他现在不说穷困潦倒,也称得上身无分文。

除了泡面以外,就没他能消费得的食物,听到顾年给他带来了油条,心里面一下子就躁动起来。

三下五除二刷完牙、刮完胡子、洗脸,手上的水都还没来得及,人就飞也似的奔向了饭厅。

拿起一根还冒着热气的油条,顾不得仔细欣赏它炸得金黄酥脆的外壳,张炜直接恶狠狠的咬了上去,啃了一大截下来,嘴里面不断嚼动,新鲜出炉的油条、差点没把他眼泪吃出来。

感受到油条的美味以后,张炜下意识的连吃带拿,很快就把四根油条全拿在手里。

感受到顾年有些震惊的目光,张炜不好意思的讪笑着,放了两根回去。

“没事儿,你吃吧,我这还有俩芽菜包子,就都给你吧。”

话说完,顾年从打包袋里又拿出来两个光看着就宣软的大包子放到张炜面前,只给自己留了一碗豆花儿。

“这怎么好意识呢。”

张炜嘴上这么说着,手底下的动作却不慢,接过包子就一口放进嘴里。

……

终于,顾年慢条斯理的舀着豆花,看张炜把所有的东西都吃完,最后用纸擦嘴的时候,竟还有一点意犹未尽。

眼神很快落在了顾年今早唯一的食物,剩半碗的豆花上。

顾年假装没看到他的眼神。

“说说吧,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睡客厅了。”

“嗨,还别提了。”

张炜一想到昨天的事情差点哭出了声音。

记得他是因为什么和潘帅在酒吧偶遇的吗?

那个签合同前死了的客户。

没想到在他死了之后,张炜去参加葬礼,刚好遇到了他后人要卖房子。

这种好事,怎么能轻易放过?

张炜直接问了上去,过程相当顺利,差点就当天成交。

之所以没成。

“之所为没成,是因为那是爷爷留给我的房子。”

这时候,客厅里面出现了第三个人。

一个留着长头发的女生,眼睛红肿着从张炜房间里面走出来。

顾年看着她,又转过身看着张炜。

眼神里面闪过男生才懂得的眼神。

“可以啊,你小子。”

“唉,”

张炜叹了一口气。

“就知道你会错了意。”

“事情是这样的。老大爷死了之后,他的三个子女都忙着争遗产,就连这套老房子也没放过。

虽然老人身前说过要把这套房子留给你眼前的这位小姐,但他们最终还是瞒着她把房子卖了,只分了一半的钱给她。”

“昨天我知道这件事情以后,拿着钱良心上面有些过不去,就带着她又去了老房子那边,看能不能想办法再买回来。”

“只可惜…”

张炜无奈的摇了摇头。

“只可惜,他们怕被我发现这件事情,房子降价卖了,我手里的钱,加上我之前的存款,还是差了好几十万。”

说到这里,女生的眼底再次湿润起来。

张炜也有些愧疚的低下了头。

他事先不知道这个情况,还在为自己终于卖出去了人生中第一套房子而欢呼雀跃,却没想到是一桩这样的勾当。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他最渴望的就是亲情,不忍心看着小姑娘难过,就把到手的钱又退给她。

昨晚上陪她在老房子楼下待了很长时间,害怕她那种状态被坏人骗,张炜只好把她带回了家里面。

“真是一个”

“哦不,倒霉孩子。”

顾年看着这幅男默女泪的画面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对于这件事情,他一个寄人篱下的小扑街也爱莫能助。

关于房子的痛。

可能永远都是国人的悲哀吧。

顾年默默的吃完豆花回到房间。

……

房间里面。

昨晚上点的蚊香味道还没完全散完。

顾年走到阳台上。

推开玻璃门。

把阳光放进来。

倚靠在护栏上。

顾年下意识的把手往下摸索。

在裤包里面翻找半天。

最后一无所获。

这才想起来。

原身并没有抽烟的习惯。

上一世顾年是个十足的老烟枪,有时候忙着写剧本,压力太大,一晚上连抽两、三包都是常态。

不过没有抽烟的习惯也好。

至少以后不会那么担心肺癌。

顾年强忍着把心里面的不适都压下来。

就这么决定了。

从今天开始。

戒烟!

又在阳台上待了会儿。

顾年走进房间。

昨晚上他在睡觉之前设置了《龙蛇》的定时发布。

从前天开始已经连续更新三天了,他都还没有好好看过这本书。

直接在起点上面搜索《龙蛇演义》。

“嗯?”

顾年使劲的揉了揉眼睛。

这数据不对啊!

只见《龙蛇演义》这本书才1.8万字,就已经斩获了3万收藏,6000多张月票,还有5个盟主。

目前已经位列读书新书榜前三。

这是什么情况?

虽然心里面已经做好了这本书爆火的预期,但却没想到火得如此之快。

依照顾年心中的设想,至少得等到7、8万字,完整的过渡完前期的一个小高潮,才可能有这成绩。

难道是有同行恶意刷票?

顾年不由得把人心往最恶处想,记得上一世嫉妒对手成绩好,给对手恶意刷票再举报,这一类的事情屡见不鲜。

不过很快顾家就从评论区里面知道了答案。

“没搞错吧,这作者是编辑的亲儿子?我4000多追读都没上新书推荐,它凭什么啊,连两万字都没有。”

“是哪个老登的新书?莫非是哪个域外天魔转世?居然惊动了菲姐,呜呜呜我也想要盟主。”

“我觉得应该是底层散修捡到小绿瓶了,看这个号还有一本书,完全是两种风格,说不定就是小扑街崛起了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桀桀桀!”

……

书评有好有坏,但顾年却没计较太多,他只知道自己应该是上了推荐。

只不过推荐效果这么好?

这才第一天,居然就涨到了3万收藏?

这个世界的正版付费率也太恐怖如斯了一点。

确定不是有人恶意竞争。

顾年把提前准备好的一章存稿直发了出来。

虽说新书期应该控制字数。

但架不住爷高兴。

爷高兴,就喜欢多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