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鬼道士》 第1章 阴魂招来 七月十五,中元普渡,鬼门大开。

忌夜行,恶鬼神,心怀崇敬之心,自备香烛乳猪放于街角。

咯吱——

“娘亲,我饿......”

丰县落魄巷,一对母子悄悄推开房门,探出头朝外面看去,四周漆黑无人,这才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

“小白乖,待会就有吃的了昂。”

妇人轻声安慰,将孩子抱在怀里,融入一片月色之中。

丰县商街,各家店主都有在自家门口奉上香烛瓜果等贡品,有的还会贴心的烧上几个纸扎雪白美人儿,供来鬼挑选。

白氏母子一路沿着墙壁小心翼翼的来到此处,他们生活在落魄巷平日里都是靠着县内富商赊粥度日,也就只有在此等节日,才能解开肚皮吃上一顿。

吓!

白氏行的匆忙转角撞见邻居王老二,吓的差点叫了出来。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这种时候,他们这些自落魄巷出来之人都会默契的无视对方,毕竟与鬼神抢吃的,实在是......

“小白?小白呀?”

突然,王老二身体微微颤了下,鼻翼抽动,探出头朝着前方大喊。

可白氏压根没有理会,好像不曾听见一般继续朝前快步走去。

“娘,我刚刚好像听见王爷爷在叫我?”

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小白趴在白氏的肩膀上,朝着路过的街角看去。

“瞎说!你王爷爷上个月就死了!”

白氏将小白的头按在怀里,抱的更紧了。

此时若有一道月光稍稍照亮,就能看见白氏惨白惊恐的面容。

白氏路过的街角,王老二还在对着空气一顿嗅,同时不停喊着小白的名字,苍老的声音带着莫名的迫切。

“别喊啦!没看见人都走远了?”

哦对,新生的鬼没眼睛...

闪着诡异幽暗的青绿鬼火,青铜灯盏被一名道人提在手中出现在王老二身前。

其人头顶太极阴阳帽,身着五行御鬼服,长眉细眼,宽庭阔嘴,面相忠实、和善,一盏乾坤灯置于手中,颇具诡异神秘之色。

“谁?谁在那!”

王老二闻声却不着其人,心生恐惧,就要遁逃。

“想走?晚了哈!”

郑逸笑道,将手中乾坤灯盏朝其打去,灯盏幽绿鬼火随之大放,迎着阴气之风灼烧而去。

眨眼就将要隐入黑暗之中的王老二烧了出来,倒在地上打滚惨叫不休。

“回来!”

郑逸抬手将乾坤灯盏召回,连着在王老二身上灼烧的幽绿鬼火也一并收了回去。

“说好的,交由你处置。”

任凭王老二鬼魂在地上如何求饶,郑逸不为所动,反而从袖口拿出一个纸龛。

将上面精血封印抹去,一道怨气极重的阴魂从中钻了出来。

顿时阴风阵阵,鬼哭狼嚎,黑色鬼气布散开来,将整片街角包围了严实。

“王二!你可还认得我!”

黑色鬼气凝聚成一个精干男子,对着倒在地上的王老二怒目喊道。

“谁?老汉不认得,老汉不认得了!”

见王老二急忙否认,精干男子顿时怒意上涌,就想上前撕烂他。

一道看戏的郑逸见状,冷笑一声,“那就让你开开眼,认清面前之人是谁吧!”

说罢,指间多出一道黄符,朝王老二打去。

“阴阳无极,乾坤借法。

五鬼运炁,四面一清。

【阴魂增运符】!急急如律令!”

黄纸符箓打在王老二魂体之上,符箓上的朱砂法纹随着郑逸法决诵唱,柔顺法力散开进入阴魂体内。

原本被幽绿鬼火灼烧变得稀薄的魂体肉眼可见变得凝实,不过效用只能维持一刻。

有了法符加持,王老二鬼眼醒悟,终于能够看见面前景物。

这是自他数天前沉睡又突然醒来之后第一次睁眼,可所见之人却把他吓得形神俱颤。

“白!白二郎!”

“还好你认得我!”

或许是等待此刻太久,黑气鬼魂,也就是白二郎狰狞鬼叫一声,朝王老二扑去,黑色鬼气瞬间将王老二吞没,一声声惨叫传来,随之还有撕咬咀嚼的声音。(别管鬼魂撕咬为什么会有声音!)

白二郎将王老二最后一丝残魂放入嘴中咀嚼吞吐腹中,这才让周身激荡的鬼气平静下来。

“多谢道长助我报仇,只是......小人还有一事相求!”

“想再见妻儿一面?”

白二郎点点头,那张凝实的鬼脸虽然透着鬼物的阴郁,但是其人老实忠厚,却不吓人。

“人鬼殊途,终究还是......好吧,就此一次!”

郑逸刚想用人鬼之论拒绝,可话到嘴边,却想起面前之人悲惨的经历,心还是软了下来。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随即再次钻入纸龛之中飞入郑逸的袖口。

“唉!”

郑逸叹息一声,朝着白氏母子消失的方向追去。

一个卤香猪头已经被啃了半边,小白津津有味的吃着被人咬过的猪耳,丝毫没留意母亲满脸泪水的盯着前方。

浑身颤抖,说不上是恐惧还是惊喜,白氏颤抖着手朝前摸去,只觉透骨冰凉钻入心口,瞬间将手伸了回去,手上的刺痛终于让她相信面前之人是谁。

“二郎?!”

千万辛酸不过亲爱之人的一声呼唤,白二郎双目流出血泪,已经哭得不成样子。

郑逸藏在不远处,注视着阴阳相隔的一家。

“看来是我多虑了啊!”

本想留意以防白二郎暴走伤害白氏母子,现在看来却是自己多此一举了。

郑逸挪开视线,抹去眼角余光。

此事既了,趁着还有时候尚早,不如阎王点卯!

郑逸安心白二郎不会犯事,身形消失在黑暗。

再次出现,已经身处丰县大商贾‘马天’府邸前。

红灯高展,两头石狮子震慑着四周小鬼不敢近前。

小半山的香烛纸塔还特意放置在一张桌案,一旁还有无数熟食酒水佳肴,比其他商铺摆放出来的贡品不知好上多少倍。

巨商也敬鬼神?

可郑逸法眼所见,马府佛光满天,虔诚祥和之气甚至将丰县大半阴魂之气压了下来。

敬畏鬼神者,又以此法镇煞鬼神,其中隐喻不言自明。

“还是出自名家大手笔?破了确实麻烦!”

郑逸微眯双目,脸上噙着一抹冷意。

掌中乾坤灯盏鬼火恍惚不定,似也被佛光影响,有些熄灭的趋势。

“真真麻烦!”

郑逸默默嘀咕一句,当即就施展了一招‘口吞万物’的绝活,将乾坤灯盏吞入腹中。

随后一跃而上,跳上马府围墙青瓦,一路躲避巡视下人来到马天休憩的后院。 第2章 点卯马府 马天,原名马狗蛋,本是丰县一普通百姓,却有一天不知从哪捧来一尊石像,说是神人收他为徒,并为他改了命格要一飞冲天了!

乡人对此却只觉得他疯了,一块看不清相貌的石头说成他师尊的法相,一个小小烙印就是师尊为他修改命格的证据,谁会信?傻子才行!

可打脸却来的太早,早到乡人还没拿他这事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马天就靠着莫名‘顿悟’的医术将丰县首富白家老爷的顽疾救治好了。

快到几天之后马天又意以平民之身迎娶到县令之女,成为丰县最具权势的人。

快到不到一年,白家家破人亡,全家展业都被马天以莫名理由买了去。

快到不知不觉马天这个名字就落到了丰县百姓的心中,甚至他们都没反应过来,原来的马狗蛋摇身一变,从一个烧炭砍柴的小百姓变为富甲一方的马天!

“别!别找我,别找我啊!!”

马天惊叫从床上坐起,发现是做了噩梦,不禁心有余悸的大口喘着粗气。

使用袖子擦试额头冷汗,忽触一片香软,朝手边看去,就见一绝美美人香丝凌乱沉沉睡着,这才记起迎春楼头牌被自己包了第一(初)夜。

望着睡着的处子,马天心中的惊悸被一股邪火湮灭,浑手在丝被轻轻划过,雪白勾股露出大半,看的马天口干舌燥。

轻轻抚了上去,又细细揉捏着。

美人昏昏睡意也被弄醒,知道老爷又起了兴事,媚眼含波的嘟起小嘴,欲迎还拒般缓缓将张了开。

看的马天邪火蹭蹭蹭的往上冒,再也抑持不住,正欲提枪上马纵横一番,忽一阵阴风吹过。

幽暗的房间只点着一盏灯柱,昏黄华丽的帘布下映出一道鬼影,吓得马天一个激灵,小马天顿时萎靡倒在雪白香滑上。

“谁!谁在那!”

马天惊恐的睁大双眼,迅速拿起改在床边的宝剑,‘锵’的一声,明晃晃的剑尖指着帘布后的鬼影。

“来人呐!有刺客!来人呐!”

马天手持宝剑警惕鬼影,一边大喊想要招来护卫。

可任凭他如何叫唤,却迟迟无人前来。

“老爷哪有人啊?房内里不就只有妾身与您么?”

马天定睛一看,不知何处吹来的风将帘布吹起,原来是自己收藏的盔甲,差点吓死人了。

“呵呵,是我看错了。”

马天晃了晃脑袋,在美人柔顺下迅速恢复状态,回转身将美人抱起,双手没入,捧在怀中吃啃起来。

美人俏脸沫上一片红晕,白皙的玉洁也变的粉红,玉璧抓在软榻两脚,身子微微弓起,雪白玉霄更显坚挺,腰腹柔滑不见一丝,好似剑与鞘,自然而然,毫无阻碍。

头牌就是头牌,即使对方毫无情趣,也能在美人一番旖旎间造出一副阳春春水出来。

迎春楼头牌开苞能有这份活技,该说是老鸨教艺得当,还是此女天生媚体呢?

房梁之上,头回做梁上君子的郑逸好奇。

他前几日在丰县二十里外的乱葬岗遇见白二郎,向他打听一些事情之后二人达成交易,进了丰县。

这迎春楼头牌娘子他还见过,面容自不用说,绝美不凡,冷傲中带着美艳,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更为惊人的是,其不过碧玉年华,却生得成熟硕果,奶瓜熟络惊人。还未出阁,已有种成熟妇人的诱惑,此女一出立时就引得无数豪绅巨贾的争抢。

最终被马天以近万两白银竞标获得。

不过看她绵绵软滑,毫无他日冷高冰霜之感,只能佩服老鸨御人了得。

清甜柔息随着床架扭动,渐渐盈满房室。

郑逸以长袖捂住口鼻,心中默默诵念清心法咒,压下心头无名之火。

马天干汗一场,浑身瘫软,如入佛境一般,双目空洞看向房梁。

郑逸细眼微眯,露出和善笑意与马天对视上,后者呆愣片刻,面色逐渐惊恐惨白,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精关失据,最是神魂虚弱之时,又被这么惊吓,三魂七魄都要吓没了一魂一魄。

没给马天张嘴的机会,郑逸从袖中招呼一张符纸朝马天丢去,正中额顶。

咏唱:

“太上天地,万变无极。

地煞驱魅,炁神引津。

心神合法,灵敏常存。

七二术令,听我号命!

摄魂驱应,无心鬼!”

郑逸叱令一出,舌尖咬破一点精血,将其弹入空中。

霎时间,郑逸感觉体内真气少了二成。

房间内顿时招来细细黑风,吹得帘布猎猎作响,赤红精血于空中已隐约成型。

郑逸又从袖口拿出一个黑色小瓷瓶,上面被一张【镇魂符】压制,其内阴魂嚎叫撕咬,隐约有破开之势,却每每差了那么一丝。

“去!”

郑逸将符纸挑开,一把抓住冲出瓷瓶想要逃走的阴魂。

阴魂乃是一名男子,生的面宽窄眼,一脸凶煞之气。生前是一个江洋大盗,手中人命不少双手之数,被郑逸擒杀,抽了阴魂。

大盗阴魂被郑逸攥在手中,还想挣扎要撕咬抓住自己的手,却被一掌推去,撞在赤血与黑色鬼气凝聚而成的术令之上。

只见大盗阴魂沾上赤血术令之后就再难以摆脱,肉眼可见的被黑色鬼气侵占魂体,眨眼间本来面相憎恶的大盗虽然相貌未变,但是神色已经冷静下来,呆呆的浮在空中,等候郑逸指令。

床榻之上,马天被黄符定住,身旁美妾也已沉沉冲死过去,只得他一人享受眼前‘美景’。

“摄魂驱应,无心鬼听命!上身!”

大盗魂体沐浴在黑色烟气之中逸散,赤红精血隐于眉心。

“得令!”

大盗面色如常,轻声应答道。

随之魂体翻滚成烟,马天嘴巴被不明之力强行张开,黑烟钻入其口中淹没。

待马天双目泛白,口吐白沫之后,身体开始一阵颤抖,忽一停,又没了动静,双目再次回转已经漆黑乌亮散着黑气,如同火焰一般。

马天形态异常,已被无心鬼夺取身躯,郑逸一跃而下,来到马天身边将贴在其额头的黄符取走。

“所知所见,皆现于我!”

郑逸法指点于无形鬼眉心赤红,而后半响,只瞧马天面容扭曲,圆顶脑袋青筋暴起,隐约还有巨物蠕动。

一番折腾下来,马天七窍流血,肥硕身躯也迅速干瘪消瘦,却是没死。

郑逸接收着无心鬼噬魂而来的记忆,将其中紧要内容尽数传入郑逸脑中。

“三十里外,马氏桃园么?真是胆大啊!”

无心鬼所摄记忆虽断断续续,不过其中紧要却是被郑逸记下,心中也已有了此行目标。

瞥了一眼失去生机,只剩一息尚存的马天。

郑逸故意留他一命,为的就是处理这阉臭马府还他同白二郎的约定。

临别最后望一眼,郑逸再次悄然融入黑夜之中,独留下呆呆侍剑而立的马天。 第3章 道爷玄通成啦! 步履平踏,青瓦之下竟是阴魂游荡,幽白魂芒点点,如溪流汇入江河,又千束条一齐融入大海。阴魂们游散在丰县街道巷口,天光稀微亮起金芒,一声苍凉雄壮的鸡鸣声响起,阴魂渐渐汇聚,朝着丰县城外行去。

白氏夫妻坐在商铺石阶之上,亦如多年前他二人相识般。

那时白二郎家业衰败,亲人纷纷逃离业县,独留自己一人留守,美其名曰为白家在业县存根。

浑噩酗酒度日的白二郎这个时候遇见了改变他现状的白氏,那时白氏还是个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自有不少追求者,可最后独独看上了励志求变,生活有所展望的白二郎。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白二郎生活渐有起色,白氏也为他生育一子,可谓家庭美满。

然,当日与白二郎颓靡度日的王老二看见白家门庭渐高,心中却升起嫉妒。

偶然得知白家与丰县巨贾马天有怨,于是编排一番白二郎未忘旧事,终有一天要找马天报仇,引得马天对白二郎动了杀机。

最终白二郎毫无防备的被王老二骗去城郊,遭到残忍杀害抛尸乱葬岗。

白氏几番报官花光家底,却因为白二郎当日行踪无定,只能写上一个失踪疑案潦草结尾。

郑逸落步轻微,没有打搅这对苦命夫妻最后的相处时光,只是静静靠在墙壁上,望着有序阴魂怔怔出神。

回想数年前,自己意外穿越到此,同样是阴魂出游,那日若不是有位老道追寻一只恶鬼路过发现救下自己,说不得就要被阴魂抽干精血而亡了。

也正是那次奇遇,老道发现郑逸资质不凡,就将他收为弟子。

只是一年前,老道因为顽疾病故离去了。

郑逸感怀老道救命传道之恩,未曾忘记,于是将老道道号传承下来,道号‘玄机’。

玄机老道传承乃是一脉名声不显,只在湘赣一带流传的‘北传茅山派’。

祖上乃是鼎鼎大名的上清茅山派,可惜千年前的佛法东传,本地道教不显山露水,逐渐淡出世人眼中。

传承至今,‘北传茅山派’法脉残缺只留一本《黄庭经》,一册《养魂录》,门人也只有郑逸一人。

待时候差不多了,郑逸从回忆中醒来。

白二郎也知时候差不多了,与白氏再叮嘱几句家常,又是一步三回头的消失在白氏面前。

“道长恩怀,二郎永世不忘!”

白二郎躬身礼拜,敬谢道。

郑逸轻轻将其扶起,嘴角含笑,徐徐将马天之事讲了出来。

“好!好啊!我白家被他弄得家破人亡,终于!大仇得报!”

白二郎仰天长叹,两行血泪逐渐清纯,周身怨气也变得清澈起来,戾气散去,纯净阴魂回转,白二郎从一个黑煞之气缭绕,口齿如血的凶魂转化如常,一个面容俊俏,留着两缕胡子的中年模样,身板笔直的立于郑逸面前。

“遗愿已了,请道长施为!”

白二郎躬身再拜道。

“恢复正常面目,不去与妻儿见一面留个好印象?”

“已见过一面,无憾了,我与她终是阴阳两隔,只求她好好活着,以后忘了我找个好人嫁了......”

白二郎苦笑的摇摇头拒绝了郑逸的好意。

“好吧,她二人我会托人好生照顾的。”

“谢道长。”

诸事已了,郑逸五指虚张,朝白二郎阴魂罩去。

“白二郎听令!”

“二郎在!”

“回身往事,可怨否?”

“无怨!”

“诸世轮回,可惧否?”

“不惧!”

“生魂成念,可恋否?”

“不恋!”

......

郑逸舌灿莲花,法言精益,白二郎每答一句,阴魂就凝实一分,魂体金光绽放,如鲤跃龙门之势,仿成神魂金身。

“恶魂拘束,如藏炼狱。善魂无念,可登大宝。”

郑逸道指伏于胸前,心中气机流转,衣袍无风自起,真气传于指尖。

轻喝一声,道指瞬息触及白二郎眉心,立时金色无名符箓自郑逸指尖逸散而出,化做细细柳带,将白二郎阴魂包裹成茧。

“白二郎,南鄂道丰县人士,千龙二十三年猝,享年三十一。阴魂无怨、无惧、无恋,魂法凝实,渡魂人北传茅山派‘玄机道人’!”

郑逸口吐法言,将白二郎籍贯信息贯注魂体之中,又留下自己道号,方便白二郎下地狱之时,地府为记下阴德。

“白二郎!投胎去吧!”

郑逸忽的从怀中引出一枚黑色小印,在白二郎魂体之上轻轻打上一个印记“往生轮回”。

随着印记盖上,白二郎身下地面渐渐融化,伸出无数只黑色鬼爪爬向白二郎阴魂,似要将其撕烂,可有金光法身保护,任凭鬼手如何,也奈何不了,只能悻悻将其拉入地下,带入地府之中。

送走白二郎,郑逸抬袖抹去额头虚汗,渡去一只怨魂却是费了不少力,不过报酬也是相当丰厚的!

光是渡去怨魂所得的阴德,就能为郑逸消去间接杀害马天全家等数十口人的业障代价。

更何况,郑逸还有这个!

【渡魂:白二郎,魂阶:怨魂.+25.】

...

【魂主:郑逸】

【年岁:20】

【道行:炼气三重(91%)→炼气四重(1%),『饲鬼身』】

【功法:《黄庭经》——LV1初窥门径(91/100)→《黄庭经》——LV2小有所成(16/500),《养魂录》——LV2小有所成(21/500)→《阴魂录》——LV2小有所成(46/500)】

【本命玄通:《七二令术》——LV1初窥门径(21/100)→《七二令术》——LV1初窥门径(46/100)】

【本命玄通:渡魂降福——普通阴魂(1.),怨魂(25.),恶魂(50.),大魔(80.),地上阴神(xxx)...】

【神通法术:摄魂...】

心中只需默念,隐于神魂之中的面板就会如同一道琉璃玉璧,散发微微荧光出现在郑逸面前。

仅可一人见着的玉璧上,一行行精气幻化而成的文字排列有序。

渡得白二郎阴魂,郑逸不仅收获地府阴德,还使得自己一身修为跻身炼气四重境界,眨眼从一名炼气初期修法者,变为炼气中期,心中愉悦非常,自有一股磅礴真气从气海丹田之内喷涌而出,活络经脉,整个人神清气爽。

“炼气四重修为,此行把握又上涨不少!”

郑逸爽朗大笑,惹得身边屋里睡意绵绵的百姓放声怒骂。

啧啧,道爷功力大成,不与尔等计较!去也! 第4章 入桃园闲庄 白氏怀抱沉沉睡着的小白,双眼还淌着泪波,嘴巴不知在念道着什么,脸色虽有些麻木,浑身却让人觉得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手脚也不再虚浮无力,双眸也有了一些色彩。

天将将放亮,白氏前后远远落着人,他们心照不宣的隔出一段距离,默默自商街走回落魄巷。

‘轰隆!’

火舌自地面吞吐而出,直冲天空黑云,热浪席卷而来,烧的白氏脸颊滚烫。

当她抬头看去时,刹那间火光冲天,还未等天放晴,赤红的焰光就将整座丰县照的明晃透亮。

“那里......好像是马府?”

富人宅邸着火,可不关他们这些平苦百姓的事,只是稍稍驻足一会儿,人群就继续埋头回到落魄巷。

‘咯吱!咯吱!’

发出像是要崩溃的声音,一辆马车自众人身后缓缓驶来,车轮碾过街面青石,像是要散架了一般。

众人再次奇异回头望去,却发现是辆满载财宝堆叠起一座小山般的拖车缓缓驶来。

“马?马员外!”

前方拖车之人不是马也不是牛,而是马天!

现在的马天衣着还是那件轻衣,不过身上却满是血渍,手臂脸上也有着深深的刀口,不过他却对此毫无所觉。

双脚磨破血肉,露出森森白骨,背部肩甲穿过两只铁钩栓在车辆缰绳之上,面容呆滞的卖力拉着身后车辆。

人们见他这个样子,不敢靠近,只能让开道路。

而马天所去的方向,正是白氏他们所居住的落魄巷。

只瞧马天每路过一户人家,就拿出车架上一件珍贵宝物,或是玉石,或是金银。

直到走在白氏门前,车中物事也都发光,这才将背上铁钩取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宝剑,上面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煞气极重,隐约还见着一丝黑色阴气缠绕其上。

‘呲啦!’

一剑划开脖子,鲜血喷涌而出。

就这么,丰县马家一夜全家上下死绝,‘始作俑者’马天也稀里糊涂的自杀在落魄巷中。

据谈其死时双目滚出冲天煞气,将死去马天尸身吸食的只剩白骨。

马天那亲家官府,也在不日被革了职位,死在菜市场前。

天色渐渐亮起,各色石子铺陈的官道旁,‘地噶,地噶’走过一匹四条腿的青驴。

青驴颈鬃毛斑白,脚步却十分的稳当,不疾不徐的溜在官道边,时不时还卷上一撮沾着露珠的青草嚼个口齿生香。

驴背上,一服饰颇为异迥的道士手持本杂谈闲书打发时间。

“《南疆奇谭》蛊虫之论,啧啧啧,贫道最讨厌虫子啊!”

郑逸合上闲书,细细眺望远方,此行目标乃是马天在丰县三十里外的一处闲庄。

忽而,心中生出一道感应,郑逸手疾眼快,驱臂张手向旁一摘,丝丝阴凉入手,一只浑身冒着黑烟的稀薄阴魂蜷缩成球被郑逸握在手中。

正是马天阴魂。

将【无心鬼】残余散去,马天阴魂这才完全成型,只是魂体不知是卷来时被【无心魔】乘机啃噬,残缺了一块。

马天虽然作恶多端,但是其死后阴魂依旧只是普通,渡魂反而浪费郑逸自身真气,于是将其封存,贴上一张镇魂符纸收起。

晨光熹微发散,官道滑亮石子被遥遥一晃,立时泛起阵阵涟漪,行在其中,犹如身处清潭湖面,光滑清净如同一面镜子。

独去一匹,悠哉恍惚,郑逸静静盘膝,读着手中闲书。

日头一瞬而过,月华再起,夜幕盖过湛蓝,大地漆黑一片。

青驴鼻息粗壮,步蹄停在一处官道分叉之处。

两旁槐树高耸如一行守门大将把守入口,放眼望去,岔路内净是游离鬼火与阴森鬼树,总而言之不似什么正常的地方。

俗话说夜不进村,晚不入庙,孤身莫走荒野道。

面前这幅如同直通地府的岔路,却是马天桃园的唯一通路。

拍了拍青驴,在它肥厚背上贴过一纸符箓,青驴似有灵智一般,缓缓进入官道旁边草地树林之中,躲了起来。

青驴同样是玄机老道留下,虽然年纪相当古稀,但是丝毫没有体衰之象,除了脖颈鬃毛斑白,反而越活越精。

七月温热,饶是阴风阵阵吹拂而来,也难掩空气中弥漫的一股腐烂气息。

郑逸松松鼻翼,心中把握已有九成,那厮定在里面!

“【阴魂混炁符】!”

郑逸袖口抽出一张形状一般的黄符,只是符纸上所描绘法纹有所区别,将其打在自己身上。

瞬间符纸莹白法芒一闪而过,将四面黑阴之炁吸收过来,把郑逸包裹,掩盖住浑身气息。

【阴魂混炁符】与郑逸打入王老二魂体之中的【阴魂增运符】一样,都是出自《养魂录》中,算是【北川茅山派】当前仅有的独门宝传。

周身气息遮掩,身体只觉有一层薄薄阴风吹拂不散,凉飕飕的。

马天桃花闲庄,十里桃树铺满山野,一座不小宅邸坐落其中,被桃树包围。

花香四溢,浓郁的桃花香味于夜间飘散弥漫充盈,如同一团氤氲半山的云气,与山共生,如梦似幻。

“七八月的桃花,确是香人呢!”

郑逸双眸法眼含芒,微而不发,所见景象令他冷笑连连。

花香浓烈,却像是三月的西瓜,型准味疏,如同嚼蜡。

地上黑泥湿润,却不见青草,入内寒风摄骨,阴气逼人,即使如此却不见一丝阴魂气息,更让郑逸觉得诡异。

整座桃园被故意捯饬成此,桃树为阳,然转炁之法却可作为极好的养阴之材,如今此地已被人炼为一座极好的养魂之处,极阴之所。

稍稍使脚跟拨开些泥土,粘稠湿滑一股怪异的气味散发出来。

郑逸弯下腰,手指轻轻拨弄开,手指触及,就觉温和丝毫不像此地空气阴寒。

捏起一撮放于手中细细摩挲,软滑柔嫩,像是手中不是泥土,而是一块剁成臊子的细嫩肥肉!

“嘶——”

郑逸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放眼望去十几里尽是黑土,能将如此庞大的桃花树养成,不知要耗费多少‘养料’!

踏上去,像是踩在一团软糯泥巴上,整片地面都在微微轻颤。

好在这些种植的桃树普通,并不是鬼怪志中所讲的专门摄人神魂的桃花精怪。

朝着桃林中间庄园悄然摸过去。

庄园并不大,占地不过一二,四面大门,围墙高高耸起,各角还有箭塔,像是西南客家制式,中间是圆形建筑,整个远远看去就像一座坚固的城堡。 第5章 阴火灭虫 庄园并不大,占地不过一二,四面大门,围墙高高耸起,各角还有箭塔,像是西南客家制式,中间是圆形建筑,整个远远看去就像一座坚固的城堡。

郑逸摸到庄园墙角,抬头朝上望去。

‘嗖!’

城墙上一支白羽箭矢射了下来,幸好郑逸有阴气护身,并且箭矢也有些绵软无力,只是刚一碰上身体表面的阴气屏障,就失去了力道,掉在地上。

对自己潜伏能力感到颇为失望,郑逸望向箭矢射来的源头。

漆黑的城墙上,站着一名护卫,身体仿佛随风飘动,双手机械般的搭弓,瞄准,发射。

“普通人?还是被控制了?”

郑逸闪过飞来的箭矢,任其插在自己脚下,眉目皱起,心中犹豫不决。

这时,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从城墙上传来,又有七八个人扭动着四肢伏上城墙,向着郑逸投掷石头或是长矛。

不过他们的准头和力道实在是弱小无力,像是浑身力气被抽干了一般,身体被黑暗笼罩,机械般重复着动作。

这时,黑夜之下飞来一只三指大小的纸鹤,纸鹤煽动翅膀飞到城墙之上。

‘爆!’

纸鹤表面符文纹路激发,瞬息炸出一阵白光,将四面尽数照亮。

只是爆炸发出白光,纸鹤却没有一点威能,城墙上的护卫似乎对此无所觉,依旧朝着城下的郑逸发出攻击。

白光扫过,郑逸算是知道这些护卫原来都是死人了,身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虫子,黑洞洞的眼眶无数肉色的环形蠕虫钻来钻去,衣袍下更是窸窸窣窣的响个不停,一只黑背蜈蚣探出头来,对着郑逸舞动着头上两只大鳌。

“......”

郑逸面色铁青,额头渗出细细汗珠,缓缓张嘴,腹部反刍一会,一盏燃着幽绿鬼火的青铜色灯盏就从郑逸口中吐了出来。

乾坤灯盏被郑逸提在手中,四面幽暗顿时就被鬼火幽幽吞噬,使得乾坤灯盏中的鬼火更加旺盛。

只瞧郑逸躲过一只朝自己面门而来的长矛,手掌一推,拍在灯盏底座,将其打入空中。

灯盏旋转无休,幽绿鬼火顿时暴燃,青绿色焰尖如同数条藤蔓蔓延包裹各自成型,一座由鬼火而成的火焰青莲隐约呈现。

“分!着!”

立时,火焰青莲之中化出数枚幽绿火丹,火丹打向城墙之上的护卫。

稍一触及,就如同点着了桐油一般,八九个火炬登时燃起,劈啪作响。

护卫身上的毒虫被鬼火一烧,纷纷从护卫身上逃开,可惜火焰触及身体,就如同跗骨之蛆一般,再难以甩开。

郑逸借着城墙上的细微凸起,脚尖轻点,飞身上到城墙。

见地上满是烧焦虫尸,这才放心将乾坤灯盏收回。

而后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只见一个头戴白色面具,身穿一身黑色精妙劲装的面具人轻轻站在一颗桃花树上。

面对郑逸发现自己行踪,面具人并不意外,反而轻轻一指,像是在催促郑逸似的。

“是他?”

郑逸立在原地思索片刻,认出对方来历,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去,对方不会威胁自己就是了。

护卫除去衣袍被烧成灰烬外,就只剩下一堆被毒虫啃食的黑斑点点的骨架,上面没有一丝阴魂气息,想来是被这群毒虫,或者毒虫的主人吃掉了,就像整座桃园一样,阴气极重,却无一丝阴魂惨在的迹象。

内部圆环型建筑上长满了一层厚厚的藤蔓,上面还数数不清的毒虫隐藏其中,将整座桃园闲庄内部庄园包裹的严严实实。

面前此景,还能如何?

郑逸再次祭出乾坤灯盏,灯盏鬼火柴薪正是此间浓郁阴气,可谓天助。

幽绿鬼火越燃越旺,直至空中青铜灯盏被烧的赤红,幽绿火焰火舌吞吐,如同天上老君火炉燃尽天地。

郑逸见此,抬手虚握,立时火炉引出一道焰光在其头顶盘旋。

而后又有数道火焰齐齐祭出,于空中交织生长,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散发着阵阵渗人绿光的火网。

火网朝圆形建筑罩去。

这些藤蔓也是由阴气滋生生长,被专门用于对付阴气之物的鬼火法器一烧,效果立竿见影,熊熊大火顷刻间就将整座建筑包围。

乾坤灯盏所承之火乃为阴火,实际伤害甚至没有凡火厉害,不过其特点就是‘黏’,针对阴气重的妖物,特别是鬼物之类有着极为有效的应对效果。

阴火依靠阴气为薪,触之即燃,好比烈风催猛火,阴气越重,阴火燃的就越旺。

阴物又是以阴气为滋料,被燃尽阴气,却是比人被火焰灼烧还要痛苦,堪比千刀万剐。

而郑逸以乾坤灯盏执阴火也是他除了本门功法专注镇魂外,他还是此界‘地上鬼府’的一名‘渡魂官’,既需一直与阴魂打交道,阴火自然于他最为胜用的。

整座圆形建筑之上的阴暗藤蔓与隐藏其中的毒虫沐浴于鬼火之中,乌黑浑浊之炁被幽绿阴火灼烧,触之即散发出一阵黑色烟雾恶臭。

建筑好似整座活了过来,扭曲膨胀,仿佛下一刻就有什么要从中诞生。

不出半响,果不其然,乌泱泱的苍蝇蟑螂等会飞的毒虫从内部冲了出来,只是冲过火网时,却被烧成乌黑的焦炭,‘啪啪’的掉在地上,积成厚厚一层。

好一阵,无数毒虫自杀性的冲出火网,却犹如飞蛾扑火一般,反倒让火势更加的猛烈了。

“还不出来?”

郑逸面露疑色,幽绿的火光晃过其面庞,露出一丝不耐之色。

自己造出如此大的声势,竟然还想做缩头乌龟?

调动乾坤灯盏所消耗真炁不过二三,郑逸见对方没有出来得到意思,索性将灯盏收回。

“回来!”

乾坤灯盏全身赤红,看似消耗居多,实则真正所耗灯罩阴火真源也不过一二,真正做到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那些还在燃烧的鬼火虽然不及乾坤灯盏之中火种厉害,但是对付阴气滋生的毒虫植物确实够用。

将灯盏置于一旁,手在袖口一阵摸索,拿出一个瓷瓶,瓷瓶口封有符条,一只恐惧慌乱的阴魂被拘于其中。

“嘶!要不是这事,真不愿意用它啊!”

郑逸肉疼的从怀中小心夹出一个符包,不同于之前所用的黄符,此符偏红,上面却是以白纹勾描而成,将其展开,也比其他符纸要大上三分! 第6章 摄魂驱应,恶鬼来 “阴阳无极,乾坤借法!

......

【阴雷霹雳符】,急急如律令!”

郑逸两指夹起符箓,口吐法咒,指尖真气细细流淌将符箓激发,顿时【阴雷霹雳符】上片蓝符纸上的红色法纹亮起,白色雷芒隐约伏于符纸表面,只等下令,其中恐怖的能量就会顷刻释放出来,将左近炸毁。

只不过此符虽然威力强大,不过面对厚厚一层的毒虫而言,却是难以将藏于其中的主使伤到,因此又需要用上另一种手段了。

“摄魂驱应!”

撇去繁琐咒令,郑逸如法炮制在马天在宅邸那般做法,吐出一滴精血,将瓷瓶挑起,从瓷瓶之中一把将藏于其中不敢出来的阴魂吸取手掌。

“呜呜呜,饶命啊!”

不知是魂体残缺的缘故还是怎的,马天阴魂胆小如鼠,像是个没了胆的,任由郑逸将其抓在手里,只会低声求饶。

不去理会马天求饶,将其打入面前隐约成型的令术赤血之上。

【七二术令】,乃是郑逸来到此界后连带面板一同觉醒的本命玄通,其玄通法术有七十二种之多,不靠天赋领悟,也不靠修行提升,而是以郑逸另一门本命玄通【渡魂降福】渡去阴魂解锁其中的其他玄通法术。

目前郑逸所得玄通法术名为【摄魂驱应】,乃是以阴魂为媒介,召唤域外小鬼为自己驱策调遣,如附着江洋大盗阴魂之上的【无心鬼】,就是其中一类。

现在郑逸所做的,就是要让马天阴魂带着【阴雷霹雳符】进入虫巢内部将其引爆。

只是......

当郑逸如常唤出【无心鬼】名号之时,那降下的小鬼却相差甚大!

双角独眼,头身臃肿成球,四肢纤细如枝条,尾部还有一根不听使唤的锥形长尾。

“这......这是?”

郑逸也是头一次见这种鬼物,一时在脑中搜索其读过的鬼志书籍中的记载,可一通翻找,愣是不记得有这么一号鬼物!

难道是因为修为增进,而本命玄通也跟着精进了?

也只有此一种解释,郑逸如此想着。

见这小鬼顺利与马天阴魂融合,并且将其吞噬,以马天魂体为原型,一头头长双角,浑身阴气黝黑,背部一条长长尾巴的鬼类出现在郑逸面前。

不同于【无心鬼】痴呆的模样,这只鬼物凶神恶煞,对着郑逸也是龇牙咧嘴的。

但是郑逸并未感应到敌意,或许这只鬼物本就如此。

“呃......既然你生双角而独眼,又面相凶恶,就叫你【独眼恶鬼】吧!”

马天附魂,也就是【独眼恶鬼】名字落定之后,瞬间安静下来,虽面容依旧凶恶,却没之前那般。

【独眼恶鬼】

幼年体,域外鬼域诞生,生性凶残暴虐,

食鬼、极速、体魄强悍,

无神通。

...

给【独角恶鬼】起名之后,郑逸面板就出现在面前,一行显眼小字出现在上面,正是这只突然出现的鬼物所含信息。

“域外鬼域?”

郑逸立时就看见其中关键信息,此鬼所诞生之地乃是他不曾知晓听闻的地方,甚至是除去此界之外的其他地界也说不定。

先不去想其他,这只【独角恶鬼】正如上面信息所说,其速度真是奇快!

郑逸只是稍加指令,只觉一阵阴风袭过,它就已经卷着【阴雷霹雳符】朝着虫巢冲去。

并且其不只是‘食鬼’,一些蕴含许多阴气的毒虫也在它的食谱之上,几乎是一路吃咬过去,硬生生的将一座被鬼火包裹的虫巢咬吃一个洞来。

而它自身虽是阴物,对于这些喜好食阴打的毒虫算是极好的资料,可现在整体而来,整座虫巢可谓一团乱,毒虫虽被强行控制围在此处,但都是没头苍蝇,没有互相攻击就已经是好的了。

感应到【独角恶鬼】进入其中,越往内部,里边毒虫反而越少,空间内一团肉团包裹,无数细小虫子源源不断往里填充类似血肉一般的粘稠物质。

等鬼物将此画面传送给郑逸时,对方也察觉到异常,肉瘤一般的触手竟然能打到阴魂魂体,一把将【独角恶鬼】附着的马天阴魂抽的魂体消散,落下的碎片瞬间就被密密麻麻的毒虫吞噬殆尽。

只可惜恰恰同一时刻,藏于魂体之中的符箓也被激发,虽被抽碎,但其隐藏其中的法力却是实打实的。

符箓雷蛇隐约,蓝白色的电弧‘滋啦’,点点火星从蓝色符纸之上冒起...

“轰!”

地面传来一阵晃动,像是地龙翻身?山洪倒灌?

不。

只见郑逸面前,前方虫巢一点一点膨胀,内里隐约浮出如同点上星光点缀,又转而变为一束银河裂隙,散发着刺眼灼目般的光亮。

“嘭!”

一声炸响,漫天星光点缀黑夜,银河化做的雷霆巨蟒自地面而起,又湮灭在夜空之下。

无数残肢破碎的毒虫化作飞灰与焦炭,散落在这片黑夜之下,下起了一场诡异的黑色雪雨。

这张符箓效果好到出乎郑逸的预料,就连此地十里之内,那些种植的桃树,刹那间也被一条条地面蹿动的雷蛇电成焦炭,什么八月桃花,瞬间成为空谈。

“没想到啊!这厮竟然将整片地方都作为自己修行的场地,连那些桃花树竟也是无数分支之一!”

郑逸站在城楼上,不禁感到不可思议,这些邪修正路不走,歪门邪道却实一门清,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了。

虫巢原址,此时只剩下冒着幽幽绿火的断壁残垣,霹雳符箓威能强大,但是也没有大到炸毁一座院楼的地步,只是其中阴气浓郁,加之空间密闭的缘故罢了。

废墟之中,被死虫土块埋葬之地,一块燃着鬼火的肉瘤流着脓血,恶臭感扑面而来,瞬息将身上的鬼火浇灭。

郑逸飞身落地,不过几步来到近前。

见其中起伏不定,一坨硕大的被烤的焦糊的肉瘤从废墟中缓缓浮起,上边交杂的血管与诡异的人体器官似有生命一样,恶臭气味从无数空洞之中流露出来。

忽的,一只细长如枯骨的上臂从中破开,紧接着一滩腥臭脓血流出,如破了羊水般将一个骨瘦老头冲了出来。

只瞧其浑身枯骨犹如一具干尸,胸前凹陷,两排肋骨暴露在皮肤之下,甚至看不清心跳存在。

胸前戴有一副苗疆银环,四肢也有同制银环。

不过光是如此,却无法装饰其干瘪皮包躯干给人带来的诡异。

“你就是巫伊乞?” 第7章 南疆蛊师巫伊乞 “你就是巫伊乞?”

干尸并未回应,反倒怔怔睁开双目,同是干瘪如两粒枣干的双瞳,泛着怪异猩红盯着自己身躯。

“怎么...怎么会这样!我的【食人蛊】!食材...一定是了!”

巫伊乞声音尖锐却带着沙哑,自胸腔发出,两侧鼓膜变异成虫腮一般震颤。

可场上哪有食材供其进食?马天与其约定每十日送来一批,今夜正是第十日,可马天已被郑逸铲除,桃园食材早就消耗干净。

那他所指的食材,就是...

“我?”

郑逸指了指自己,巫伊乞在此地藏躲,看其布置,就是当此地为突破场所了,可被郑逸一发符箓破坏,显然是失败了。

来时信息记录其修为不过三重,与郑逸之前相当,而现在郑逸修为精进至四重,对付他自然可谓手到擒来。

巫伊乞,云南道,南疆蛊师,修为炼气三重,所修功法名为【食蛊经】,其本命蛊名为【吃人蛊】,亦:食人修行,吃人长生之说。

曾于云南道犯下屠戮一村百余口人的命案,逃到南粤道又犯下数起惨案。

郑逸脑中再次将其信息回想一遍,好让自己打起精神应对。

“吃!道友助我长生啊!”

巫伊乞突破中断,可其所持乃【吃人蛊】,是一种极为凶悍的蛊虫,每日都需食一个成年人的血肉,否则此蛊将会吞噬饲蛊之人。

眼前巫伊乞就是如此,本被他用来筹备突破所需的血肉用来抵挡符箓伤害,从而导致精血亏空,自是虚弱至极不说,体内【吃人蛊】已经按耐不住,若再无人肉进补,此蛊就会一步步蚕食入脑,最终将本体吃的干干净净!

此蛊反噬极大,自然威力非比寻常,巫伊乞只是炼气三重修为,就从云南道逃到南粤道,凭借的就是其蛊虫赋予的力量。

只瞧巫伊乞干瘪躯干摇晃将倒,却不了,下一刻。

郑逸脚下松软,一条黑背蜈蚣从地下破土而出爬上大腿,两只大鳌闪着寒光朝脖颈咬来。

【控蛊】!!!

此正是【吃人蛊】所赋予巫伊乞之神通,操控毒虫蛊物为自己所用,驱使其吞噬,抓捕等等。

郑逸被一条六尺多长的黑背蜈蚣上身,两排利足穿过道袍,刺入皮肉之中。

刺痛使得郑逸灵台反倒清明一片,临危不乱,一手迅速成爪,朝黑背蜈蚣脖颈三寸之处抓去;另一手抽出三张符箓,朝施法的巫伊乞打去。

三道法符于空中化为三团黄色火焰,正要打中巫伊乞时,又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团密密麻麻的蝇虫挡在他面前,三团火球融入苍蝇形成的墙壁之中,被吞噬湮灭,化作无数烧焦掉在地上。

也正是如此,对方操控蝇虫抵挡之时,却失了黑背蜈蚣控制,郑逸双手一挣,将挂在身体两排利足拔出来朝地上狠狠砸去。

黑背蜈蚣虽长过六尺,但其终究不是蛊虫,充其量也只在毒虫范围,没了巫伊乞控制,立即露出本性面貌,被郑逸打落在地就想逃走。

可郑逸如何能允,一脚踩在其两鳌之间,‘咔嚓’绿油油、黄糊糊的飞溅而出,沾了郑逸一腿。

毒虫被杀,巫伊乞不怒反笑,干枯如同树皮的皮肤挂在脸上,两排熏黄发黑的牙齿叠上层层褶皱,只见一只只白色虫子在其深处蠕动,正是【食人蛊】。

“大补!”

巫伊乞诡叫一声,无数蝇虫朝郑逸袭来,犹如一团黑雾摧压而至。

郑逸踏步向后撤走,可惜手中没有灯盏,失去一大助力之下,略显狼狈。

最终从袖口丢出一个小瓶砸在地上,一只魂体消磨暗淡的阴魂从中钻出茫然看向四周,可眨眼就被铺天盖地的蝇虫淹没。

凄厉哀嚎声与怨毒诅咒之音响彻黑夜。

丢弃一个阴魂,换得一丝喘息机会,郑逸也察觉对方控制毒虫能力貌似也减弱了不少,只是一只阴魂,就能让那群蝇虫舍弃自己,可见巫伊乞已经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郑逸体内真气尚余大半,徐徐摸出数张黄符,符纸分列,竟是清一色火属符箓。

其形制并非【养魂录】记载,而是道门普遍制式的五行符箓,作用不大,威能也属一般。

不过好处就是绘制难度小,所耗真气也是极少,一般用来愚弄无知百姓所制。

其有个极为响亮的名字...

“太上无极,乾坤借法!

【老君明神火符】!急急如律令!”

只听郑逸指尖朝手中排列黄符一抹,瞬时符箓尽数染上一片金光煞是好看!

“去!”

黄符排列飞出,于空中燃尽化为数团黄色火焰,火焰只有拳头大小,不过其形制却隐约有似龙虎之象,气势可谓十足。

巫伊乞身体行动不便,见面前数团威势极大的火球朝自己袭来,面露惊异,只能强行将那团突然脱离自己掌控的蝇虫召回。

可体内【食人蛊】却因为得不到血肉滋养,已经吞噬其内脏朝着大脑啃食而去。

毒虫喜食阴体,得阴气滋补之后,反倒对巫伊乞指令略有排除,虫群松散的挡在面前,袭来火球与乌泱泱虫群撞在一起,立时有种纯阳之火与极阴之水碰撞的效果,阴气蒸发,黑色浓烟弥漫开来。

烟雾混淆之际,蝇虫群引起一阵骚乱,无数苍蝇从黑雾之中飞了出来。

正当巫伊乞疑惑之时,只瞧一道黄色身影已飞跃身前!

“巫伊乞!你恶障到了!”

郑逸凌空飞跃,左掌寒芒绽放,一团白色炁团附着手掌之上。郑逸五指合并,手做剑掌,暗合剑势一招斩在巫伊乞脖颈之上!

只听一声‘喀嚓’,一个满是褶皱头颅冲天而起,没有鲜血喷洒,只有那切口处冒起的黑烟淼淼消散在黑夜之下。

头颅掉在地上,巫伊乞猩红双眼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嘴巴张合不知言语什么,就失去了生机。

没了巫伊乞控制,那些蝇虫失去控制,瞬间溃散消失。

郑逸强行闯过虫群,脸上各处也被咬出细小口子,却诡异的没有流出鲜血。

散去掌上真气,此招真气外化,乃炼气修士皆能使用的招式,不过消耗极大,光是这一击,就使用了将近四层真气,若是没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所幸,一切与自己预想一样,对方只是强如之末,控制虫群还要警惕感知自己,怎可顾及得来。

因而郑逸借用火球与虫群产生烟雾强行冲入,拼着以伤换伤达到一击必杀,成效显著。

郑逸轻轻摸了下脸上翻起的生皮,心中火气顿时腾腾升起。

一脚就要踩在巫伊乞脑袋上。

‘咔嚓!’

倒在地上的巫尹乞脑袋突然爆炸,绿呼呼的脑浆飞溅而出,其中还有许多乳白色密密麻麻的肉虫张着锯齿状的漩涡口器。

还有这招!

郑逸面色煞白,浑身麻木想不到该如何运作才能躲过此劫。

吾命休矣! 第8章 王朝南方星宿,晏星官 正当郑逸指尖还未触及怀中符纸之时。

“轰!”

青绿火浪自上降下,连带着夜空之中飞逃的残留毒虫也被烧死,滚滚火浪席卷而来,丝毫不留情面将郑逸笼罩其中。

幽绿鬼火将郑逸与其脚下巫尹乞尸身一同灼烧,巫尹乞残存的尸体瞬间被烧成飞灰,而郑逸身上的白色【食人蛊】正想钻入郑逸口鼻血肉之中,却被鬼火一烧,本就软糯的身躯顷刻间就被抹去化作飞灰。

郑逸虽然不修阴气,但是鬼火依旧是火种,烧起来还是会痛。

诺不是郑逸身上鬼火被收回及时,他身上衣袍都要被烧的一丝不剩,而身上那些符箓等物品也会被烧去法性,失去作用。

头顶太极阴阳帽焦黑冒着黑烟,一股焦糊味弥散开来,头发却是保不住了。

身上没受什么伤,只是冒着烤焦的糊味和黑烟让他显得非常狼狈。

“还是太大意了!”

郑逸站在原地,神色颇为懊恼,先前小心谨慎,就咬牙用了张品阶不俗的符箓,到头来竟还是差点送命!

望向城楼方向,只瞧一个面具人手提自己的乾坤灯盏步履闲逸飘飞而下。

身法了得!

郑逸不禁暗暗赞道。

面具人身穿一袭黑衣劲装,胸前刺绣有玄武星宿图,腰间挑着一枚精妙玉佩,貌似骨质的面具上也有南方星宿图案。

“适才多谢救命之恩!”

落到郑逸近前,面具人并未答话,而是将乾坤灯盏交还郑逸。

随后只见其在四周扫视一番,眼神落在巫尹乞破胎而出的肉瘤之中。

手掌一翻,两只黄色纸鹤出现在掌心。

郑逸在旁看着,见对方施为乃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法术,颇感好奇。

“【杂术·架纸仙鹤】”

郑逸只听面具人面具下吐出一连串神秘口诀,单掌不断结印,而另外掌心之中的纸鹤竟然神奇般的动了。

只瞧去,两只纸鹤飞进肉瘤之中,好一阵过后,两只纸鹤各叼一角,将一本满是粘稠液体的册子带着飞了出来。

掉在地上,借着忽明忽暗的火光,上面撰写着《食蛊经》三个大字。

面具人将册子捡起,略略翻阅一遍,确认经册无疑才收入怀中。

转过身,这才对郑逸问道:

“‘鬼道人’郑逸?”

“是...抓鬼道人!”

郑逸纠正道,不知从何开始,抓鬼道人就变成了鬼道人,不过对方显然并未理会郑逸纠正的话。

“某乃朝廷‘监天司’南方星官‘晏’,也是你此次任务的监评官。”

晏星官并不啰嗦,略微自我介绍一番之后,从腰间取出一本小黑册子,翻找几页之后,在郑逸所在页数停下...

“郑逸,湘赣道人士,出生未明,师承北传茅山派‘玄机道人李木贤’,炼气三...”

“炼气四重。”

见对方没有发现自己突破,郑逸默默提醒一句。

修为精进之后,郑逸所在王朝都会给予一定丰厚奖励,当然,前提是归顺王朝之武人。

奖励可谓丹药,或是法器等等,于此而言,隐藏修为与实质的奖励比起来,就显得没多少必要了。

郑逸所在王朝称为‘马氏王朝’,开朝太祖定山河,平天下,可谓一代贤君,还顺手将天下奇人异士一并收入麾下,立下武人制度。

王朝三府、三州、十二道,地域不可谓不大,光凭马氏王朝自身体量无法做到面面俱全。

因此收入这些宗门帮派武人,一来能将这些不稳定势力暴露在外,供自己监督;二来还能使他们守护一方,为王朝稳固疆土。

随着马氏王朝朝代更迭,这一制度越发完善,如郑逸这种游散武人,无固定镇守地方则会派【监天司】星官调遣,受命、功绩等一并记录,若是修为精进还会给予丰厚奖励。

“炼气四重?!”

晏星官狐疑看向郑逸,面前小子不过二十出头,又无门派滋养能精进如此之快,却是出乎他的意料。

就见晏星官从怀中掏出一块类似八卦的铜镜,让郑逸将手放于上面。

郑逸缓缓渡去一丝真气,只见铜镜上牵出四朵金色纹云。

还真是!

晏星官将三涂改做四,对郑逸也变得重视起来。

王朝武人分为甲乙丙三等,郑逸作为丙等武人,本是没资格被‘监天司’星官注意的。

但郑逸这一年处理小型邪祟事件数十起,又有炼气三重修为,所以晏星官就给他一次晋升‘乙等’武人的机会,而试炼就是此次隐藏在丰县的蛊师巫伊乞。

不过,郑逸执行任务的过程明显令晏星官不满意,从开头犹犹豫豫对几名本就失去生机的护卫手下留情,作为王朝武人,就该当断则断,妇人之仁只会害了自己,害了同伴。

而后的毫无顾忌使出一张二品符箓更是让晏星官对郑逸的实力有所怀疑,虽然成功解决巫伊乞,可最后的麻痹大意却险些害自己丢掉性命。

因此,对于此次任务,郑逸在晏星官这里被打上了不及格。

不过现在看来,郑逸此人修为高深,使用符箓试探也只是其单纯的小心谨慎些罢了,而面对凡人心慈手软,更是仁善之举,历来都是王朝所推崇。

之后虽有些瑕疵,不过瑕不掩瑜,其斩杀蛊师时的果断,与临危不乱的品行却是非常难得。

因此晏星官对郑逸的感官大为改善,原本想要克扣些此次斩杀蛊师的功绩想法也就此作罢。

“乙等武人晋升试炼,此次任务难度‘乙等’(完成)。

收获南疆《食蛊经》一册,功绩奖励‘十点’,斩杀南疆蛊师‘巫尹乞’炼气三重...”

“加上你修为精进功绩点奖励‘二十点’,总‘六十八功绩点’。”

细细听着对方将此行奖励道来,原来那册功法对方并未贪墨,还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郑逸暗道惭愧,不过面前星官确实是自己第一次见,而却照他所说此行功绩点只有‘三十五点’,多出的三十三点从何而而来?

“你师父玄机道人生前所留,既你是其唯一亲传,那他帐下功绩点自然就由你拿去了。”

晏星官似乎知道郑逸心中疑虑,于是将其师父死前所留功绩点讲了出来。

毕竟对方还是首次出任务,对于一些事情还不太熟悉也属正常。

知道是师父生前留下,郑逸心中感动,又想起那个整日提着酒壶的小老头,希望在地府的阴德够他好活吧。

“可要兑换丹药法器或是神通秘籍?”

六十多点功绩可不少,许多丹药都只需十几点就能兑换,稍稍差些的法器也只要五六十功绩点,以郑逸当前修为而言,确实是需要提升战斗力的时候。

不过郑逸显然早已知晓此事,也有自己的打算,丹药功法目前还不需要,至于法术神通,有比【七二术令】更好的么?虽然解锁慢就是了。

“我要【炽燃鬼】!” 第9章 饲鬼身,取鬼物,王朝解读 “【炽燃鬼】?”

面具之下,晏星官诧异问道。

得到郑逸肯定回答之后,晏星官还苦口婆心的劝解。

他只以为郑逸现在独门独户,师父又过早离世,导致他对修行过于冒进,不知枯泽而渔的道理。

北传茅山派有一秘法,名为【饲鬼身】,乃是以身饲鬼之法,此法并不稀奇,许多茅山支派,或是修行‘驭鬼道’修士都有此种类别之秘法。

只是要想以身饲鬼,却是极为危险的。

此法脱身鬼道一脉,乃【郑宅赐福圣君】外化之法,圣君以五脏六腑为基,藏入阴魂鬼物,以肉身为庙,血肉为香,成【饲鬼身】。

只是流传至今,五脏六腑之法已经失传,现在的【饲鬼身】只以五脏为底,能容纳三只鬼物就已非常厉害,如郑逸这般不过二十者,身藏一鬼,最少还需过个十二三载再做考量。

对于郑逸现在就想寻求第二只鬼物,晏星官不消去想,就知道他想做什么。

因此并未同意,反而言明利弊,规劝道:

“你身以藏有一鬼,饲鬼饲鬼,也要有饲才有鬼,多少修此秘法被鬼物反噬的例子,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正如晏星官所言,郑逸五脏之中已藏有一鬼于胃。

此鬼物名为【暴食鬼】,乃是郑逸师父玄机道人为其挑选,并无战力,而是给其一门天赋神通,名为【吞物】。

常理而言,郑逸最少需要数年才能再次饲鬼,毕竟郑逸的师父,玄机道人一身修为已至九重,也不过修成【饲鬼身】二重,身藏两只鬼物。

现在郑逸修为只区区四重,就想索要第二只鬼物,旁人看来不过是找死罢了。

但是只有郑逸自己知道,身具【饲鬼身】的自己,正是最为适合饲鬼,并不是郑逸体质如何,也不是天赋多么,全是因为郑逸本命玄通【七二令术】所得,让他有了这份底气!

【摄魂驱应】,所摄魂体无不响应。

【炽燃鬼】本就在他未来计划之内,只不过刚才与巫伊乞交手之时郑逸感觉自身手段缺乏,除了一盏【乾坤灯盏】外,其他神通皆是辅助类型。

遇见与人以命相搏之时,自己缺乏攻击类神通就会暴露出来,因此身饲【炽燃鬼】是目前他最为有利提升自身战力的途径。

而饲鬼最难的是什么?不就是所饲之鬼狂暴反噬其主么?

郑逸有了摄魂之后,所摄之鬼再如何厉害,在玄通法术面前,还不是要乖乖束手就擒!

当然,郑逸心中还是有所考量,并不是莽撞之辈。

早前他就查阅过古籍,【炽燃鬼】诞生于幽暗之地,为地府三十六种鬼物排列第十七位。

生前乃心怀嗔恨之人死后而成,身长炽焰,备受灼烧之痛,因此身体干硬如碳,平时都是陷入沉睡以此来躲避烈焰灼烧之苦。

只要压制【炽燃鬼】狂躁阶段,将其藏于五脏之中,其就会渐渐平静下来。

这在郑逸看来,此鬼就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一只鬼物换来一门神通,如何不赚。

只是自己此等乃为密辛,不能告与旁人,自然也无法解释自己的原因。

在郑逸再三要求下,晏星官也无法拒绝武人的要求,只能翻开随身手册,在上面细细查找起此类物品的存余。

【监天司】虽在中州,不过其在各个道府都有设立,除了相互传递消息和互为助力外,一些物品藏书也是相互传递交流的。

这些无关紧要的物品在星官随手手册之中就有记载。

不一会儿,晏星官就在手册末尾一行翻找到。

不过兑换功绩点却让郑逸有些哭笑不得。

“【炽燃鬼】‘云南道’尚存一只,不过兑换点数要‘七十功绩点’!你还要兑换吗?”

“七十功绩点可是能换取一件不错的法器或者神通了!可要慎重些吧!”

“换!只是我当前功绩点还差二点,不知...”

郑逸没有丝毫犹豫,当场将那只在‘云南道’的【炽燃鬼】定下,可随即又犯了难,还差两点怎么办?

“你身上可还有那种蓝色符箓?一张就可兑换‘二十功绩点’!”

晏星官算是知晓这小子是铁了心要练【饲鬼身】,也不再劝阻,反而为其出起主意来。

见郑逸摇摇头,没有回答,想来是还有的,只是不愿拿出来罢了。

遂又看向那盏【乾坤灯盏】,这可是不错的法器啊!

“那这件呢?

此物若猜的无错,应是‘河南道’【地上鬼府】‘渡魂官’所执鬼灯吧!法器上品,可值五十功绩点!”

武人在别处担任职位不足为其,王朝对此并不禁止,只要你能为王朝所用,不违王朝法令,一般而言,绝不会像化为灰骨的巫伊乞一样,被追杀至此的。

“要不,还请星官再为我派遣一次任务吧!”

想让郑逸拿出蓝色符箓换取功绩,先不用说此物威力极大,是自己傍身之物,光是这些蓝色符箓是师父临死前绘制而成,其中含着对方的心血更让他无法做出此等没有良心的事。

至于【乾坤灯盏】,郑逸一样无法割舍,其虽然对付活人效用寥寥,但是其是针对阴魂鬼物之类的,效果卓群。

再者说来,其乃是【地上鬼府】之物,而自己兼任‘渡魂官’又可为地下师父带去阴德,为其在地下好生安息,更加不可换取了。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差的那点功绩点就再劳累一番,做上一场!

“嗯。”

晏星官见状,于是翻出又一本帐布翻阅起来。

马氏王朝每个地区大约三四县范围,都会有一星官值守,而那些暂时没有武人镇守的郡县,皆由星官们酌情调派周边游散武人前去围剿,也就是说若是郑逸出了晏星官地界范围。

那么遣派郑逸的就是其他星官了,自然的,为了保证武人行踪被王朝掌握,郑逸这些游散武人都需在道府等地府报备行程,否则惩罚不小。

“有了!距丰县一百余里,与‘闽南道’边界处‘左县’武人位置暂缺,如今多了一伙山匪成祸,此去剿灭剩下的二点功绩就算补齐了!”

晏星官收起布帐,着笔将地址信息详细写在上面,竟然还有地形人文和当地县令等等详细至极!

“星官既能记录如此详细,为何不早做处理?”

郑逸奇怪也属正常,他得到捉拿蛊师任务时,信息也是极为详细,几乎就差将对方的生辰八字写在上面了,因而知晓对方狡诈残忍,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动用底牌先将其削弱。

不过像这些普通百姓上山的贼寇竟也无人处理,原以为他们是照顾自己首次执行任务,现在看来将信息搜查尽细不过是惯例罢了。

“呵呵,你可知晓光某辖区每日发生的百姓失踪案件有多少?三十多起!而此地却只有某一位星官,武人除去你,也只有区区二名!

除非没有发生严重灾害事件,某一般都会暂且搁置,就如你脚下所见,巫伊乞在此地蛊炼上百人才引起某的重视,不是某不想处置。

而是时时刻刻,那些隐藏在阴暗处的老鼠们正蠢蠢欲动,一会儿出来吃一个人,一会儿屠一个村子。

一处山匪盘踞之地,可谓小打小闹,若不是你,那处某再待几月才能抽出闲余处理。”

晏星官出乎意料的耐心解释,言语间那面具之下的面孔似乎也透着无奈。

东土神州地域广阔,人口稠密之地管控起来着实吃力。

也不知为何,明明天下安定,天下奇门也都被马氏王朝诏抚,不过各地邪祟妖孽却比以往更加频繁,就如丰县这蛊师,怪人异士残杀百姓也越来越多。

监天司可抽调的人手不足,只能尽量将混乱事态稳定在一个虚假的平衡点上。 第10章 左县路途 实如星官所言,各地或是鬼婆子、黄皮子,与各类阴魂噬人之事流传不止。除去某些周游到此的武人术士出手降服外,就只能拿命去填,直到朝廷抽出空隙出手解决才算完了。

大多如丰县这般,拖到别人残食百姓无数,又修为精进之后才不急不缓的派出武人前来围剿。

郑逸一年前还跟在玄机道人身旁,不曾知晓此事,今日被其一番指点,这才知道此中隐藏深远,牵扯极大,不是自己动动嘴皮就能解决的事情。

二人闲闲交流几句,将此话揭过。

晏星官除去将一张写有‘左县’详情的纸条交给郑逸外,还拿出一只纸鹤。

“此乃某神通化物,等你将山匪斩杀之后,再将其精血点入其中,届时纸鹤会自行飞回,任务就算完成了。

之后你所兑换物品会与此次晋升‘乙等’文书也会一并送来。”

郑逸接过纸鹤,除去上面复杂纹路与隐约感应到的丝丝灵气外,只觉与平常剪纸无异。

不过之前就已见识过此纸鹤的神异之处,自不敢轻视,将纸鹤小心收起。

“谢星官!”

郑逸朝晏星官恭敬拜谢,不只是对方耐心传授自己经验之谈,还有之前救命之恩也当再次感谢。

“另外还有一事想拜托星官,丰县有对白氏母子被这蛊师操纵的傀儡迫害以至于家破人亡,我答应白氏丈夫,还请星官代为照拂一二。”

晏星官正准备收拾离开,见郑逸还有所求,却是丰县琐事,思索片刻后,答应下来。

“丰县马天勾结蛊师危害一方,丰县上下都会查办,有罪的一个也逃不了放心好了!那对母子某会打点一二的!”

说完,不再给郑逸搭话的机会,身法如影,几个跳跃间就出了郑逸视野消失在黑夜之中。

目送晏星官离去,郑逸扫视四周,只余灵性野火烧着残垣,地下或许有所联通,此刻整片桃园的桃树也已烧做木炭,地下湿软‘肥料’所散发的阵阵尸臭再也掩盖不住,浓郁如雾的黑褐尸臭从地面喷发出来。

可惜巫伊乞与此地阴魂尽数被毒虫蚕食,阴魂消散,永不超生。

不然,以巫伊乞炼气三重修为的魂体本身,足可令郑逸修为精进一分。

内里臭气熏天,郑逸实在忍受不住,使出【吞物】神通将【乾坤灯盏】吞入腹中,同样脚下生风离开此地。

自桃园出来,岔口处灯火通明,无数差役民兵手举火把守在官道口。

见郑逸出来,众人才深深松出一口气,让开道路。

人群之中走出一人,朝前对一脸疑惑的郑逸恭敬一礼道。

“下官丰县县丞田去浊,受上使之命在此等候许久,大人年少有为英姿不凡,为我丰县百姓除去一害!下官替丰县百姓感激不敬!”

郑逸问清状况,不得不佩服晏星官雷厉风行,原来是晏星官指使,并且此时丰县县令也被摘了帽子,就剩下面前这个田去浊为官还算清廉,不日估计就能升任县令之职了。

“剩下交给你们了。”

“是。”

郑逸没再搭话,提醒对方再等几日进去之后,就穿过人群朝外走去。

官道上几乎挤满了人,各个拿着刀枪棍棒,有些还牵着一条黑狗,看着怪可怜的。

好一番折腾才从人群中出来,正好看见不远处星光扫过之处,一张长毛长脸躲在树丛旁窥探这边。

若不是郑逸目力十足,还真发现不了。

对方见郑逸走来,树丛窜动,从中跃了出来,正是青驴。

“都说越老越妖,放在你身上还真适用啊!”

郑逸抚摸青驴面颊,啧啧称奇。

青驴‘咯咯’怪叫几句当做回应,又像是在抱怨郑逸出来太晚一样,鼻孔喷出热息,吐在郑逸脸上。

这时,郑逸才发现本贴在驴背上的辟邪符已经烧毁,驴屁股上还多了几道不浅的血痕。

“哇呵?!贫道的驴也敢动!哪处落脚的野鬼!”

青驴当即叫唤不停,领着郑逸就朝着树丛钻,呵!寻仇去!

......

沿路向东,日头灼热似火烤,官道尽头热浪滚滚。

只瞧一驴吐着舌头,地噶地噶踏在石子路上,驴背上,一光头男子衣衫焦黄发黑,不过依稀能见其形式,是件烤糊了的道袍摸样。

男子面白红润,双目含星,鼻挺硬朗,两眉入鬓,头顶青短,虽面容英俊,却给人一种放浪不羁的邪性。

手持树杈挡下射来灼热,就连空气都显得燥热了起来,仿佛下一秒,整个世界都要被烤焦了一样。

一人一驴,不是郑逸还能是谁?

只是此时的郑逸已然换了一副面貌,变得俊俏许多。

口感舌燥,郑逸拿起水袋给自己猛灌几口,这时座下老青驴忍不住了,叫唤几声。

郑逸只能恋恋不舍的将水袋伸到老青驴嘴边。

只是喂水的功夫,天空突然自西卷来一片乌云,迅速将半边天空吞噬。

郑逸先是抬头看向黑白参半的天空,又诡异的看向身后。

半响过后,官道尽头果真出现一辆两匹马拉的马车朝这边驶来。

与之带来的,除了天上一片乌云外,还有空气中浓郁的草药清香。

马车没有停歇,径直从郑逸身旁驶过,溅起的灰尘往道路两旁倒去,看着行驶匆忙的样子。

嗅着这股草药味,稍微冲淡了空气中的炎热,目送对方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视野尽头。

郑逸这才回过神来,将水袋从驴嘴中抽走。

“都喝完了!”

郑逸气的用空水袋朝驴屁股打上几下,刚才稍稍有些看出了神,那四车应是运输草药的车队,虽都是用两匹马拉车,可落在中间的一辆明显要慢许多,其余三辆都在迁就它。

并且驾驶马车的车夫也不寻常,郑逸甚至看到了道门法袍形制。

不知对方在隐藏什么,郑逸也没好奇到想去打听这等事情的地步,此行目的乃为剿匪和修成【饲鬼身】第二重。

距离左县还有一段距离。

左县乃是‘南粤道’地界边缘,与‘闽南道’交汇之处,为一座人口三四万的小县,以耕种打猎为生,百姓安居乐业,虽不算富足,但温饱还是足够的。

以老青驴足力日行四五十里不在话下,不出三日就能抵达,因而郑逸一路除了躲避日晒外甚午都不行走,等待太阳稍稍落下,才继续上路。

此行已是慢的,可郑逸走了二天,竟给他撞见之前那队车马停靠路边休息。

如今已是傍晚,夜虽清凉,但地面还散发着阵阵余温。

对方已经烧起火堆,烤起了野味。

郑逸闻到滋滋冒油的烤肉味,肚子就忍不住直叫。

突然!

“诶!你这蠢驴!往哪走呢!”

郑逸忽的小腿一夹,老青驴顿时朝对方围起的营地走去。

见胯下老青驴胡乱闯入对方营地,郑逸佯装气的大声训斥,手指戳着老青驴的脑袋。

感受到对方齐齐看向自己,郑逸连忙打了个圆。

“哎呀!诸位多有打搅!贫道这驴老坏了脑子,带着贫道冲撞进来,叨唠了!”

车队一共不到十人,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或者领头的乃是一个大腹便便富商摸样的中年胖子,与那丰县马天一样,嘴角留着两缕下胡子,圆鼓鼓的肥脸说起话来,两缕胡子就变成两条毛毛虫,一动一动的。

道歉同时,郑逸就已经将自己的度牒拿在手里。

度牒是郑逸这类人的一种身份象征,就如同寻常百姓在官府入册一般,其中所含信息虽不详细,不过大体还是有所记载的。

胖商人接过度牒,仔细确认之后,态度也从一脸警惕变得放松了一些。

“呼呼,算不上打扰,没想到道长行动如此快,竟追了上来!”

说着朝一旁打了下眼神,忙让来一个座位引郑逸入席。

怎么听着怪怪的?

郑逸心中虽觉得对方表里不一,但是面对面前烤肉,却不在乎这些有失礼数的话,径直坐了下来。

除了胖子富商外,队伍中还有之前郑逸注意到的那穿着道袍之人,对方中年,领着四个徒弟与郑逸相隔一个火堆。

对方身上衣袍灰白干净,不似郑逸道袍满是阵法图案花哨。

不过大家看似都是道门同胞,郑逸扶正头顶道帽,恭敬的执了个道士礼,对方先是一愣,随后也还了一个,身后四名弟子见师父行礼,同样规规矩矩的行礼,颇为整齐,气势一下就出来了,看的郑逸甚是羡慕。 第11章 道门凌光,风雨雷电 接过对方递来的鹿肉,上面还精心用调料腌制过,看的出烤制十分用心。

咬一口,满嘴滋油,肉香在草果香料的烘托下,没有血腥味,反倒有一股自然木香,肉质也是十分劲道。

郑逸吃肉与旁人闲聊,才知道他们乃是‘淮南道’人,只因‘淮南道’白莲作乱,当地官兵镇压与之爆发血腥争斗,这才不辞辛苦来‘南粤道’收购疗伤草药。

至于那五位道士,他们则是以随行护卫敷衍过去。

毕竟吃人嘴短,郑逸面对对方热情,也不好过深探究。

只是对方话里话外漏洞太多,实在让人起疑。

先不说草药救急,他们驾驶马车还没自己悠哉骑驴快;光是他们在此地打猎八头狍子,他们八九人吃,未免也太多了吧。

还是说此地狍子已经多到随意就能打猎到了?

郑逸也是刚坐下才发现他们升起两个火堆,竟然烤着八头狍子。

郑逸脑子第一个念头就是遇见偷猎的了,可放眼望去,这些狍子头顶鹿角都没摘取,哪个偷猎的不取鹿角的?

而且地上鹿皮也是剥去丢在一旁不要,怎么看也不像为此而来。

并且有一点让郑逸心中疑虑,那就是一路过来,貌似没闻到一丝血腥味,

莫说鹿肉上不见一点血腥,就连地上那摊子皮毛,也沾不上一丝血迹,八头狍子的血貌似都被抽了干净。

与那胖商人聊上几句后,郑逸撕下一块肉,在众人注视下来到那伙师徒旁边坐下。

他们武人与此商队貌似并不和睦,五人围坐在火堆旁,只是默默吃着烤肉。

“道友失礼了。”

郑逸也不等对方答应,竟直接坐在其一名弟子身边。

“贫道‘玄机’,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凌光。”

中年道人惜字如金,对郑逸谈不上热情,也不那么排斥,只是那种冷漠的态度却是让人不舒服。

气氛一时陷入沉寂。

这时旁边一弟子出言将气氛稍稍调节。

“玄机道长勿怪,师父他本就不善言辞,而近日又遇上些烦心事。”

郑逸与开口说话的弟子对视,对方穿着也是简单衣袍,胸口绣着一个‘风’字,面容中正,身形也较为高大,看似给人一种极为稳重的感觉。

这时郑逸才发现,这四名弟子心口都绣有一字,分别是‘风雨雷电’字样。

想来是他们的外号了,而这个风可能就是他们四人的大师兄。

“原来如此,贫道近来也是霉运连连,世道艰难啊!”

郑逸边说着,眼睛却时刻没有停歇过,在五人身上游移不止。

这五人也是奇怪,为首师父是个呆子,不喜言语,而四个名字奇怪的弟子则是一高一瘦,一矮一胖。

除了大师兄外放些,其余似乎都与师父有些相似,也不搭理郑逸,就埋头吃着烤肉。

“道长此行是要去哪?”

风之前在官道时就注意到郑逸,只是没想还会碰见,心中起了十分警惕。

“左县。”

“去左县做甚?”

“杀人!”

“杀谁?”

“做乱山匪!”

“道长大义!”

“......”

二人你问一句,我答一句,竟然有一丝默契。

“那你们呢?去哪?”

“淮南道。”

“去淮南道做甚?”

“淮南道白莲疯子造反乱民!”

“去救人?”

“呸!也是杀...”

就当风脱口而出时,郑逸身边叫做‘电’的弟子冷不丁开口打断其大师兄的话。

“大师兄!”

声音清甜带着一丝冷厉,被叫到的风壮硕身躯一哆嗦,瞬间止住话头。

原来是个女娃!

“玄机道长,我们师徒赶路也有些累了,就要休息,你自便吧!”

电冷冷看向郑逸说道,这就要送客。

“呃...贫道白天也要赶路,那就不打搅了,凌光道长告辞。”

借着吐出火光,郑逸这才发现身旁此人还真是女子。

其头戴方帽,只余鬓角落出几缕发丝,白皙面颊如霜,杏仁眼,柳叶眉,眉峰似刀削,略微上翘,给人一种严肃冷酷模样,在其眼袋下,各落着一颗黑痣,使得其原本绝美面庞多了一丝俏皮神秘意味。

看人先看相,此女子给人第一印象就是由内而外的冷厉,不苟言笑的面庞将其绝美颜色也压了下去。

很明显,其三位师兄弟包括其师父对她也是言听计从,说休息,就默默放下手中烤肉,倒头就睡。

“......”

郑逸也只能回去找到老青驴,在商队给他们预留的一个位置数起星星。

一夜很快过去,眨眼天空泛蓝。

郑逸微眯双目,耳旁已经响起商队忙碌的声音。

他们起的很早,已经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地上篝火也已扑灭,而在郑逸身旁放着一只昨夜烧烤的鹿肉,甚至老青驴身旁也放了一把精细草料,其余吃不完烤肉的则是就地丢弃不要。

“道长,我们时间紧凑,这就要上路了。”

那胖商人过来,朝郑逸拱了拱手,提醒他们要走了。

郑逸知道他们不想与自己同行,见日头还未升起,尚有一丝清凉不散,于是说道:

“既然如此,你们赶紧上路吧,贫道在此还有要事。”

说着,手伸入焦黄变硬的袖口,拿出一张黄符。

“此符就赠予施主一饭之恩了。”

胖商人接过,欣喜感谢一番,见郑逸又要睡着,就不打搅,带着人上了马车就走。

待众人驾车滚起一股灰尘消失,郑逸这才痛快伸个懒腰站起。

注视对方消失的方向,郑逸看向身边嚼着草料的老青驴问道:

“是追还是干咱自己的事?”

“噗呲——”

回应他的是老青驴一声鼻息。

“对对,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对方虽对自己隐瞒了些什么,不过招待却是十分真诚的,并且那五个同道让他感觉也不似邪性,反倒有一种质朴感。

想着,郑逸拿起地上对方给自己备好的肉干,顺着清水咀嚼起来。

也不管老青驴同样在吃着草料,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此时日头正巧升起,透过云雾,一道和熙之光照射过来,透过郑逸身影照在官道尽头。

郑逸手持肉干朝前一指,“我们出发!” 第12章 护民‘保民团’ 南粤道,左县。

位于丘陵之中贴近一条汀江支流的偏僻小县。

每隔数日县内都会开次集市,自早上卯时开始,直到午时太阳最烈之时结束,左县各地乡镇百姓都会来此,带着自己地里产出的农货贩卖,或是卖些钱,或是兑些柴米油盐等等。

只是自二年前,一伙不知从何而来的流民聚集于此,在位于左县西边一座山头落下脚。

他们自称‘绿林’,却干着强抢民女,杀人越货的勾当。

使得周遭百姓生活于说水深火热之中,出行不是被劫财,就是被劫色。

左县县令也曾征集民兵讨伐,可这群山匪着实厉害,竟然通晓行伍阵列,懂得兵法。

反倒舍弃山头不要,将后方空虚的左县打了下来,将县令绑走。

一县县令被绑,那该如何是好?只能和谈。

最后还是左县百姓集体出资,将县令赎了回来,并立下不再将他们视为山匪,而是‘保民团’!每月都要给他们上缴保护费,如此他们就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收取钱财,以前罪状彻底一笔勾销。

左县百姓虽然恢复为往日平静的日子,但时不时的还是会被这群山匪祸弄,只是如今他们有了正规身份,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求朝廷早日调兵平叛。

这么一等就是两年。

这日,天光还未亮,星光点点洒下,空气中吹着凉意。

与挑担推车的农夫并行,老青驴毛嘴总不老实,在老农菜筐内不是叼起一颗白菜,就是吃掉一捆菜心,惹得悲伤道人一个劲的道歉赔钱。

“你这死驴!再吃老丈箩筐里的菜,我就把你剁了!”

见郑逸一个劲的敲打老青驴脑袋,那卖菜老丈出言笑道。

“道长莫要打了,老头子还要谢谢驴子呢!这菜就算不被它吃,进了城也卖不得几枚钱!”

说着,老农笑着自箩筐里拿出一颗菜喂到青驴嘴边。

只是这次青驴不敢张嘴,而是眼睛微微眯起,一副猥琐的表情,像是在说‘看吧,我就算不吃,人家也还是要喂给我!’

郑逸无奈,只好再次从怀中掏出一把钱,“老丈,你的菜贫道买下了!”

“不过你且与我说说,什么叫进了城就卖不得几枚钱是怎么回事?”

郑逸一路看来,此处来往百姓老年占据多数,可千龙年间,王朝少动兵甲,除了自胖商人口中听着淮南道白莲兵乱,这南粤道可从未见着有什么强征兵卒的消息。

至于使得左县壮年劳力锐减的原因,郑逸心中虽有猜测,但还是想听他们这些世代生活于此的人亲口说出来。

“唉!”

老丈朝前看了一眼,离进城还有一段距离,于是说道:“都是那该死的张麻子!”

张麻子?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听老丈细细道来,郑逸算是开了眼,也了解左县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对这个叫做张麻子的家伙也算有了些认知。

张麻子,本名或许就叫张麻子,自他说起乃是河北道人士,具体未知,其正是这左县‘保民团’的头头,生的一张麻子脸,身高九尺有余,舞得一手混铁棒,左县周遭难逢敌手。

“就是说现在的左县他做主喽?”

“要不是王教头突然失踪,怎会让他猖狂!”

郑逸见老汉突然激动,知晓这王教头可能就是左县前任镇守,只是因为未知之事失踪了。

“道长,老头子知道你想去找那张麻子,可要小心啊!好多些好汉都倒在他那条混铁棍下,白白没了性命!”

老汉看来这二年见着许多如郑逸这般的侠士,只是他们的下场却着实不妙,因此才好言提醒。

“老丈好心,贫道受了,可贫道却不是来找那张麻子麻烦,而是来此做法事的!”

“法事?”

郑逸脚跟轻轻一踢,青驴立时就抬足朝那左县城门迈开蹄子。

“往生轮回,善恶自分,贫道是来超度他们的!”

老汉看着渐渐走远的骑驴道人,不禁奇怪,“超度?死人才要超度吧?”

突然,他明白过来,心中不禁肃然起敬,默默为其祈祷起来。

左县城楼兵卒懒散,不过装饰一二人。

真正重要的还是站在城门前,那两列手持短棍铜锣的麻衣壮汉,他们各个凶神恶煞,看路过百姓就如同狼见着了羊,贪婪之色望眼欲穿。

“呔!你个道士站住!”

郑逸骑驴往前,却不防被他们拦下。

“给我下来!”

为首一鸡眼壮汉一步跃到近前,伸手就抓在郑逸手臂,想要一把将其拽下来。

“咦?!”

鸡眼壮汉抬头看去,只见郑逸如一尊石像一般屹立,身形没有丝毫偏移。

“施主拦下贫道所谓何事?”

郑逸面色不变,眉眼低垂看向拉着自己手臂不放的鸡眼壮汉。

“哼哼,第一次来?不知道进城要缴纳入城金吗!”

鸡眼壮汉同伴似有感应一般,齐齐笼了过来,将郑逸围在一起。

“入城金十个铜板!”

鸡眼壮汉叫道,一旁同伴助威似的亮起手中短棍,有的上面还镶嵌着铜球,对着郑逸挥舞叫嚣。

“入城金?这是个什么东西?贫道走南闯北,也没曾听闻有入城金一说啊?”

“放什么屁!老子叫你交就交!我们保民团保护左县百姓安全,连命都豁出去了,收点钱能怎么滴!”

鸡眼壮汉见郑逸唠叨个不停,也是气急,冲着郑逸吼道。

“噢!原来是保护费啊!早说呀!”

郑逸恍然,这就伸手进怀里掏钱,可摸索半天,却愣是没拿出半个铜板。

“怎么!没钱是吧!”

见对方就要动手,郑逸坐在青驴上连忙说道:“贫道有钱!这胯下青驴膘肥体胖,少说值十两银子,等贫道进城卖了它,这入城金不就有了嘛!”

岂料,郑逸这个说辞一出,顿时让在场进城百姓听者一愣,齐齐看了过来。

呃...有什么问题么?

“滚滚滚!都愣着干嘛!”

鸡眼壮汉将百姓赶走,一转之前的凶恶,满脸笑容的让兄弟让开道路,“道长这驴要卖,你就认准了标记有麻子记号的店铺去,到时候就说是我叫来的!”

“自然自然!不知施主姓名?”

“叫我李四就好!”

“李四...真是好名字啊...”

郑逸若有其事的拱了拱手,就这么戏剧性的在许多百姓的注视下骑着驴进了左县。

进入城内,左县布置还算正常,一条主道直通县衙,两旁各是条分道,商街集市各有分布。

郑逸循着那李四所说麻子招牌一路寻找,果然如他所说,左县许多商品招牌上都有麻子二字在宽厚招牌下边角的盖章。

细细数了一下,被盖上印章的商铺占了有七成,而那些没有盖章的门庭或多或少都有被砸被泼的痕迹,本就清冷的左县,可想而知他们这些商铺生存多么艰辛。

街道上,除了平民百姓外,还有一类人,他们与城门口手持短棍之人一样,乃是‘保民团’的成员,他们代替左县县衙的捕快牙吏一职,将整个左县管理的可谓‘井井有条’! 第13章 还有高手?! 郑逸身着衣袍枯黄焦黑,头上一顶法帽也是脏的不忍直视。

因此郑逸径直来到一家左县最大的衣行,里边门可罗雀,伙计百无聊赖的蹲在门口看着小书。

脸都要贴近小人图上了,伙计也没发现近前来了个人。

郑逸见对方看的入迷,又见其领口处青色纹身,于是咳嗽一声,将对方惊醒。

“小哥,你这店还营业?”

伙计被吓一跳,抬头发现竟是一个骑驴怪人到了近前,忙起身喝道:“吓小爷一跳!干什么的!”

“还能做甚?”

郑逸摆了摆身上衣服道。

“贫道想做身衣物。”

那伙计上下对着郑逸打量一番,做套衣物可不便宜,眼前这厮看着不像有钱的模样啊!

岂料,郑逸似是读出他的心思,一枚沉甸甸的金元宝就被其翻出手心。

“钱不是问题。”

伙计双目被金光晃的出神,伸手就要去抓,却抓了个空。

郑逸手掌一翻,将金元宝变了回去。

“你且帮我按这件做好,之后自有你的好处。”

说完,一件衣袍就将伙计盖住,等他探出头时,那道人就骑着驴进了店。

......

“上好面料?”

“寻常即可。”

“可能要些日子...”

“贫道不急。”

衣行中,一上了年纪的裁缝对着郑逸上下比量,而那伙计则双手抱胸,仿佛在看戏一般。

“道士,我可听城门兄弟说了,有个道士进城没钱要来卖驴,不会是你吧!”

伙计冷笑着说道,郑逸毫无所觉,反倒是老裁缝吓得抖了抖。

“贫道只是没有十文钱,可没说没钱,等贫道做了这件衣服将元宝找开,那十文钱还了自是。”

郑逸轻轻拍了下老裁缝肩膀,让其继续。

“呵呵,莫耍花样!”

伙计冷冷威胁道,而后就再次回到门口坐下,只是那双眼睛时刻注视着里面的情况。

郑逸这身道袍工序不算复杂,上边图案也只是寻常刺绣,不过光这个老裁缝做起来确实费力。

好在郑逸来这左县并不着急,让他慢慢做就好。

此时郑逸只穿着一身青灰内衫,头戴一顶圆瓜帽,颇有一副富家败财公子哥摸样。

衣行并不算大,被郑逸牵进一头青驴更加显得有了几分拥挤。

郑逸正想骑上青驴出去逛荡一番,却被守在门口的伙计拦下。

“不让出去?这是什么道理?”

郑逸气笑了,朝面前张开双臂的伙计问道。

“嘿嘿,出去谁知道你是不是要逃?想走可以,先把金元宝留下!”

郑逸拿出的那枚金元宝他可看的清清楚楚,都有拳都那么大,分量十足!

一个十两的金元宝以当前兑换价格而言,是一百两白银,那枚金元宝估摸足有三四十两!

这可是一笔横财啊!

伙计心中想着,他早就叫人去通知当家的,可不能让这条肥鱼溜走。

只是他有些低估了面前这个道士。

见对方死心挡路不走,郑逸也没办法,胯下青驴无须指挥,一人一驴好似非常有默契。

青驴‘咯咯’叫了一声,转过身像是要回去。

伙计也是如此想的,正洋洋得意的时候。

两只月牙状的蹄子就出现在眼前,越来越大,直到与他面容接触,躲都来不及。

只听一声骨裂,伙计口鼻喷出三道血剑飞的倒了出去,摔在街道中间。

鼻子凹陷,咧开的嘴巴余下松动零星的牙齿沾着丝丝血红,皮肉伤而已。

青驴发出愉快的叫声,转过身从伙计的身上垮了过去,郑逸见对方还有进气,这才收了要敲打青驴的手。

街道旁百姓见郑逸敢对‘保民团’动手,纷纷躲得老远观望,而旁边店铺不一会儿就涌出数名如那伙计一般的汉子,他们手持棍棒等拦在郑逸面前。

“伤了我们保民团的人还想好生走了,有这么容易么!”

郑逸环顾一周,心中不觉好笑。

张口闭口自称保民团,也脸上凶煞,手脚凶狠见人就打,可能这些人连保民二字认不认得都是两说。

此时,巡视街道的手持短棍的山匪也来到此处,见同伴围住一个骑驴青年,意识到不对,连忙小跑过来。

见人越来越多,郑逸却是不惧。

习武者与修行者实力差距可谓云泥之别,更何况此刻自己修为四重,面对这些连武者都算不上,只是挥舞棍棒的山匪可谓不费吹灰之力。

就在郑逸思索下手轻重,拿谁先行开刀之时。

只听一声巨响,一个巨物从天而降,正巧砸在郑逸所在位置,巧的是正要将那群拦路山匪砸倒在地,哀嚎一片。

空气中瞬间弥漫一股血腥气,一滩肉碎血花中夹杂着白白碎骨贴在底边上,而那些被砸倒的山匪,断手的断手,骨折的骨折,倒霉的甚至脑袋被砸进胸膛,死的诡异凄惨令人叫好。

又是几声巨响,不过砸在的位置却不再是郑逸这条街道,而是另外两条。

紧接着,左县城门处就朝城内涌来许多惊恐逃命的山匪,他们正是那把守门口收费处的。

郑逸一眼就看见那鸡眼壮汉,只见他一脸血污,双手并用的在地上爬行,原来是双腿已经被砸断了,如同两条面团一样随意的摆动着。

“快!通知老大!城门口敌人来袭!”

鸡眼壮汉虽然身受重伤,却依旧朝着四周大喊,混乱的人群很快就一哄而散,只留下他一人拖着条血迹落在后面。

突生变故,郑逸一时被弄得有些不明所以,难道是有其他地区的武人来此围剿山匪了?

不出半响。

只瞧一褐色身影由远及近,其人手持一杆极极长铁枪,足足二丈,单手持握,上身赤膊,健壮虬结肌肉如同石雕一般,充斥着恐怖力量。

“别!别过来!你可知道我大哥是谁!别过来啊!”

鸡眼壮汉双腿明显就是被他打断,面对他的危险与乞求,持枪男子不为所动。

只听‘咔嚓’一声,白豆浆喷溅而出混着血花盛放开来。

“你...”

郑逸见他注意到自己,那宛如实质般的敌意射了过来,对方像是头丧失理智的野兽,郑逸可不想与他动手。

可对方似乎并不想在嘴上浪费力气,见着郑逸身穿精致内衫,胯下又骑着一匹毛色锃亮的青驴,瞬间就将他与霸占左县的山匪联系在一起。

二丈长的铁枪就朝他竖劈而下,伴着破风之势。

郑逸仿佛感觉面前空气都被他劈成两半,一股凉意缓缓爬升。

这要是挨上一下,不死也残吧! 第14章 闽南道,闻人泰。在下复姓‘闻人’! 郑逸见对方蛮不讲理,上来就打,也是气恼,袖中夹出一张黄符,符纸束于面门,口中快速语法。

“去!”

黄符如生灵智,被郑逸朝砸来铁枪迎去,犹如灵蛇一般,符面伸展将铁枪枪杆包裹。

瞬间,黄符朱砂纹路亮起一阵光芒,符箓间法纹幻化做一团灵雾,灵雾如生出数条触手,将铁枪捆绑,生生定在空中。

“呔!”

持枪男子一声爆呵,臂膀青筋暴起,褐色皮肤下迅速通红一片。

“贼子好手段!接爷爷这招如何!”

果然!被误会了!

郑逸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对方见铁枪被禁,所性丢之不用。

直接赤裸双拳,脚下一踏,地面青石瞬间龟裂。

‘嘭!’

一声巨响再次传来,地面都为之颤抖,烟尘如水波一般荡漾开。

郑逸无奈,火球符、碎土符等等符箓朝其丢去。

可无一例例外,都被对方一双缠绕实质般血气臂膀破开。

这就是郑逸为何想要饲养第二鬼的原因,他虽然神通神奇,又精通许多符箓法术,不过真正靠的上的主攻手段却十分缺乏,遇到被自身克制的阴魂之类还勉强对付。

可一遇见这种,却是歇了菜,对方一身气血以力破法,着实打的他没什么想法。

手中黄符还拿在手里,对方一双拳头就已经近到面前。

拳锋迅猛,犹如一把把风刃刮在郑逸脸上,更是有股热浪在其脸上滚动,面前的似乎不是拳头,而是一个火炉,拳锋带起的乃是风箱,热浪滚滚而来像个喷涌火山要将他吞没。

“怎么不出手了?害怕了?”

持枪男子见郑逸只是稍微出手就像是直接的束手就擒一般,颇没意思。

郑逸看对方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心中顿时骂了他百八十遍,不过到了脸上却一副正经模样说道:

“贫道家底稀薄,可浪费不起!”

“哈哈哈,那何不同我练武!”

持枪男子收起双臂哈哈大笑,全无方才那种至死方休的狠戾。

郑逸也是无奈,刚才他也以为对方是要取自己性命,等自己困住其铁枪之后。

对方直接冲过来反倒令郑逸心生奇怪,要说刚开始对方是冲着要自己命而来,第二次那冲天杀意却是少了大半,多的是被兴奋充斥。

这也令郑逸想到,要是对方为王朝武人,对方来到此处若是路过未免太过不巧,若是接到任务而来,那应当这与自己同样详细信息才对。

既然如此,就不该不知晓左县山匪都为普通人,更不可能有郑逸这种符箓修士才对。

显然对方是认出郑逸并非什么山匪之类,于是起了较量一番的心思。

郑逸想通之后,果断停手,也正如自己猜想,对方见自己束手就擒,拳势在半路就消去了大半。

“在下闽南道,闻人泰。”

“湘赣道,郑逸。”

二人互道名号。

“郑兄是道士?”

闻人泰肤色古铜,长得浓眉大眼,面角方正,性格十分热情正义,见郑逸圆帽下黑发青短,略微迟疑问道。

“咳咳,此事说来话长...倒是闻兄你来左县难道也是为剿灭山匪?”

郑逸尴尬扯开话题,问起对方来由。

只是接下来闻人泰的话,又让郑逸尴尬半响。

“郑兄,在下复姓‘闻人’...”

“来这左县...你可看此文书吧。”

闻人泰从腰带夹缝之中拿出一份皮纸递给郑逸。

郑逸面色羞红,尴尬接过看了起来。

皮纸上乃是王朝盖章,“竟是调遣令!”

“闻人兄是朝廷调遣此地的新任镇守武人!”

虽说朝廷调遣一名武人弥补一处空缺实属正常,也没想到竟然会如此凑巧,自己接过晏星官任务来左县剿匪,不想与赴任武人撞见。

郑逸将自己来此的目的讲与闻人泰听,他也是惊讶非常。

“竟有如此凑巧之事!”

确实凑巧,只是接下来就谁来清剿山匪二人发生了争议。

“郑兄,在下需要这些山匪立下威望镇煞周遭小鬼,就让给我吧!”

“闻人兄,贫道千里迢迢赶来,左县山匪本就被我揭了,我也有我的难处啊!”

二人谁都不想让,街道两边商铺店家们透过缝隙悄悄看着二人争吵,心中祈祷对方能够解救自己。

“妈了个巴子!是哪个贼人敢到我左县为非作歹,伤我兄弟害我百姓!”

声音雄浑粗狂,犹如一头咆哮的猛虎,吓得人们纷纷远离房门不敢再看。

“呵,倒是会倒打一耙,有些脑子!”

闻人泰松了松肩膀,不屑道。

郑逸远眺看去,就见一群乌泱泱的‘蚂蚁’走了过来,手中短棍换做了刀枪棍斧。

为首之人正是张麻子,其人身高如一座小山,与其一众小弟相处成鹤立鸡群之势。

手持一杆【混铁棍】,身披【黄铜护心甲】,领着身后手下颇有一种行军大将的意思。

“列阵!”

随着张麻子一声爆呵,手下足足三百多人的队列齐齐高呼。

“哈!”

行军吓胆!

只见地面震颤,长枪手挺枪架上,刀斧手则手持木盾立在面前,其中还架在些弓弩之类藏于其中。

光看架势,确实不是一般兵卒可比。

郑逸见着,算是知晓左县能被他们掌控并非虚假,这张麻子确实有一定实力。

“郑兄这样如何,这群山匪交予我,功绩则给你可好?”

“郑兄需要功绩,而在下则需用他们立威,两全其美可好?”

闻人泰如此提议,着实是让郑逸得了大便宜。

反倒是让郑逸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贫道见此人颇通行伍,闻人兄要不你我二人一起?”

岂料,郑逸才提出这个建议,就被闻人泰一口否决。郑逸无奈,只能答应下来,不过严明自己看准时机不对还是会出手的,这才让闻人泰勉强答应。

“不取你的铁枪?”

郑逸见其想赤手空拳对付三百余人的队伍,连忙喊道。

“区区小贼,何需用枪!郑兄且为我压阵!”

闻人泰摆手不用,径直朝张麻子队列走去。

郑逸见状,这才想起还被定在空中的铁枪,连忙散去法术。

那团连接黄符灵气团瞬息消散无踪,黄符也化为飞灰。

铁枪没了禁锢,朝着地面落下,砸出一道不小的痕迹。 第15章 一触即溃,凡人差距 再看张麻子队列之中,弓弩手拉满弓弦对准走进之人,只等头领一声令下。

“妈了个巴子!来者何人!”

能够一人面对三百多人组成的军阵而毫无压力的,绝非寻常百姓。

先前小弟也将城门口发生的事情说给他听了,对面这人随手就将一个成年人扔飞出去,虽然张麻子心中不信,不过当真面对对方时,还是提起了十分小心。

闻人泰等的就是这句话。

只见他站在山匪不到二十步距离站定,双手叉腰,做出自认为最能展现自身气魄的姿势,朝对面喊道:

“吾乃闻人泰!此地新任镇守是也!尔等山匪贼寇危害左县百姓恶行昭昭!若就此束手就擒,吾大发慈悲不计较尔等过失,给你们一个痛快!”

“呸!大言不惭!狗屁镇守!”

张麻子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表现的更加张狂,大骂闻人泰道:

“我们是左县县令亲命‘保民团’!左县百姓安危由我们守护!敢冒充朝廷命官!兄弟们杀!”

张麻子大喝一声,手中【混铁棍】搅动烈风,发出阵阵声响,身边小弟也被首领鼓动,气势高涨。

也没了什么军阵之势,就这么朝着闻人泰冲杀而来。

“弓弩手放箭!”

‘咻!咻!咻!’

张麻子一声令下,弓弩手箭矢离弦,先一步众人杀向闻人泰。

而张麻子,则悄悄的在一阵喊杀声中,将手下小弟护在身前,又趁着不注意溜之离去了。

闻人泰只是稍稍挪动一步,那近在眼前的箭头就从身边擦过在地面青石上射出几个坑洞。

对面虽有三百余人,可闻人泰却一脸轻松。

普通人与修行者之间差距不是一言二语所能讲清楚的。

更何况对面这些就连习武的武者也不是,如何是他闻人泰的对手?

闻人泰所修不同于郑逸。

郑逸一类调用天地真气化为己用,从而施展各种奇异术法者,此种修行被称为修法。

而闻人泰却不是,其所修虽也为真气,不过不同于修法一脉,实为修体。

以真气炼化锤炼血肉炁体,达到以力破法、破世间万物所有,谓之炼体。

闻人泰正是体修,所修为家传绝学《罡煞集乌术》,是以炼体罡煞为基,外化血气最终达到肉体成圣的功夫,十分厉害,也十分难以修炼。

闻人泰如今毛岁三十,也只练成第二重【黑罡煞】,但修为却已经到了类似郑逸法修炼气四五重境界。

【黑罡煞】外化乌黑煞炁,有着‘坚固’、‘锋利’等属性,贴身附着,等闲法器却是伤不得身,更别说这些绵柔无力的凡兵了。

闻人泰双臂本就棕亮,现在调运全身气血运转而起,立即就有密密麻麻的乌黑血雾自身体皮肤之下渗透而出,如同一件披拂于身的轻纱一般,只是这件轻纱却带着十足的杀性!

山匪将其围住,手中刀斧长枪提起就刺,却一一都被身上这层乌煞挡下,甚至发出金铁交戈之声,火花四射。

山匪哪见过这一幕,握住武器的虎口瞬间被震出血迹!

闻人泰还未出手,就将近身山匪兵器绞落哀嚎一片。

本想与他们玩玩,借此展示自己实力给周边百姓看,可突然发现张麻子不见了去向,顿时让他大为恼火,瞬间熄了玩耍心思。

双臂附着罡煞变幻,飞速旋转如同两抦金铁钻,所近山匪无论挺兵抵挡的,还是哀嚎求饶的,尽数被绞成血肉烂泥,毫不留情!

街道瞬间鲜血飞溅,残肢断臂遍地都是,天气燥热,流出的鲜血在地面砸出‘滋滋’的响声,整条街道瞬间弥漫开一股浓浓腥臭味。

整整三百余人的队伍,闻人泰化作无情杀虐,即使其中有人哀嚎自己乃左县人被迫加入山匪,他也未曾手下留情,加入也属同罪!无情理可讲!

漫天血雾蒸腾,余下街道奄奄一息的哀嚎喘息声为最后一杀作为落幕。

闻人泰扔出一杆长枪,将最后一名逃出百米外的山匪钉在青石之上。

环顾四周,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点头。

“郑兄可别说我杀业...”

他正转头看向身后,却发现除了自己那杆落在地上的铁枪外,就只有胆战心惊,却又带着一丝期许的店铺百姓站在街角旁边注视着自己。

“人呢?”

......

“这么多人!解决不得他一个?开什么玩笑!”

原左县首富‘王府’。

张麻子将近年来收集的金银细软快速打包,可是面对几大箱子的财宝,这舍不得,那不想丢,一拖再拖,时间一不注意就悄然流逝了。

张麻子边骂边往包袱里塞,整整三方的包袱,硬生生被他往里塞了五方的财物。

完了还觉不够,脖子、手上能戴的全都戴上,不能戴的就往腰系上跟绸带串上。

铃铃铛铛一大堆,整个人也大上了一圈。

“哼哼,妈了个巴子的!等老子回了河北道,叫上家族兄弟,把你这左县夷为平地!”

说着,就朝门外备好的马车走去。

只是空荡荡的王府门口停了辆马车外,还多了一人一驴。

这人身着青灰素衣,胯下青驴壮硕,脖颈鬃毛白斑,已等候许久。

“草,你是谁!”

张麻子身上一堆财宝,行动十分受阻,摇摇晃晃走过近才发现多了一人。

“贫道玄机,来此奉上赊欠‘入城金’的。”

张麻子吞了口唾沫,这道人虽没见过,可街上那狠人身边远远看见也有一骑驴男子,该不会就是他吧!

“呵呵,入城金?没有那回事!都是手下弟兄瞒着我做的!要是哪里折罪了道长?这小小心意,还请道长多多息怒呀!”

一个装满珍珠翡翠的小木盒递了过来。

“贫道素来言出必行,入城金说要给,就要给。”

郑逸摇摇头,自袖口摸出一串丝线串成的铜板,不多不少,正好十个。

可看着郑逸拿出了十个铜板,张麻子却一脸疑惑,你想交钱也得拿真钱啊!十枚纸扎的纸钱是什么意思?!

“呃...道长,这纸扎钱是给死人用的吧?”

郑逸略微一愣,转而咧起笑容说道:

“你说的没错,确实是给死人用的,等你下地府之后却用的着了!”

张麻子闻言大怒,可算听明白了,这道士是在糊弄自己!

“妈了个巴子!叫你一声道长还以为自己是太上老君了?给脸不要脸是吧!”

装满财宝的木盒朝郑逸猛的砸去,自己却转身朝王府里逃。

他也不傻,对方能单枪匹马追来,光为逗弄自己的?

屁!这人肯定与那光膀男子一样!

他们都是修行者,王朝走狗么! 第16章 天上太岁,日月同寿 张麻子躲进王府,身上金银全部丢下,神情慌乱又有一丝兴奋。

“好好,逼我用那东西!妈了个巴子,老子不活,你们也别想好过!”

说着,就朝王府后院冲去,口中骂骂咧咧。

郑逸躲过砸来的木盒,见其逃回府内,于是下马追了过去。

等郑逸在后院追到张麻子时,就见他此刻跪伏在地,随身【混铁棍】被随意丢弃一旁,双手捧着一块湿哒哒似乎有着生命一般的柔软物,像是一块发了霉的肥肉,只是更加透明。

“天上太岁,日月同寿!”

张麻子头触地面,大叫一声将那块东西猛吃入腹。

回身见郑逸已经追来,却已经不惧,放声大笑:

“妈了个巴子!逼老子用这招,就给老子死吧!我要全县百姓都死啊!啊!啊!”

可话音未落,张麻子却突然发声惨叫,口鼻五官各处都流出黑糊糊的血迹,腹部也一涨一涨的,像是有某些活物正在孕育!

郑逸不敢大意,不知对方吃食何物,既然放出豪言现在又落得这般摸样,应只是变化之前的过程。

果不其然,如郑逸预料一般。

张麻子身体肿胀变大数倍,身体崩裂出一个个口子,内里长出条条黑糊糊胶质触手。

变化只在瞬息间就已完成。

郑逸自袖口摸出符箓,朝其打去。

依旧是【老君明神火符】,数张火符金光亮起,化作如龙似虎的火球朝张麻子焚烧而去。

同时郑逸几步跃起,借着周围跃上房顶。

下方张麻子面对火球攻击,没有闪躲,或许是转化还未完成,肉体直接硬抗火球符箓。

身上的人形皮肤已经皲裂化为数条,被火球一烧,立时发出‘滋滋’烤焦的声音,焦黑卷成一团。

皮下血肉也逐渐被那黑色霉斑似的胶质吞噬。

自上而下,张麻子上身身体虽流有血肉中渗透而出的黑色污秽,可最少还成人型,而下半身,却已经完全被黑色胶质状的庞大巨块替代,血肉也早被吞噬转化成一只只细长触手。

现在的张麻子不知是否还存在意识,身上软塌塌的倒在巨型黑色透明上,不过吞噬还在不断进行。

郑逸眉头紧紧皱起,眼前此物着实令他开了眼。

“此是何物?貌似还以寄生存活!”

郑逸不知此物为何,不过能预见的是,眼下这东西还并未成型,正是出手的绝佳时机!

“【乾坤灯盏】!”

郑逸施展【吞物】神通,将藏于土胃的【贪食鬼】运转调动,灯盏自腹中空间浮现,又顺着自郑逸口中吐了出来。

此时正值白天,阳日盛,而阴气衰。

使用乾坤灯盏虽威能不如夜间,但目前除了几张师父留下保命符箓外,就属此物最为适用。

“去!”

郑逸将灯盏打去,灯芯阴火幽绿青蓝,确实不如夜间旺盛,显得颓靡困顿一般。

然,法器依旧是法器,即使稍显虚弱,但使出的招式依旧出众。

灯中阴火分出一缕,朝张麻子烧去。

幽绿阴火刚一击中张麻子肉身,瞬间就起了反应。

张麻子身上被阴火覆盖,小山般燃起的火焰迅速蔓延。

张麻子原本昏迷,被阴火一烧,立即就清醒过来,可身体被火焰包裹,那灼烧炙烤之痛让他险些忘却此时身体发生的异变。

“我的身体!啊!好痛!”

默默注视下方张麻子痛苦惨叫声,心中不禁思考,此物是从何而来?

郑逸感觉这张麻子身上似乎藏着什么秘密,并且还是监天司星官没有调查到的。

张麻子只是一个普通人,竟然能得到此种诡异物,其背后或许藏着什么秘密。

可惜白天无法顺利召来【无心鬼】,否则真要弄个明白!

“停!停下!”

张麻子身下怪物对阴火并无几分恐惧,相反,附着其中的阴火还隐约减弱,被它吸收的架势!

郑逸看见还有这等事情,不禁眯起双目。

手指没入衣袖...

“阴阳无极,乾坤借法!

十神虚监三目清!法泽阴阳见真明!

......

【阴魂开明通慧符】,急急如律令!”

紫光青芒闪过,符纸自燃。郑逸双指寖过空中符灰,往童子髎一抹而过,留下两条缭天龙角。

“明神开慧,双目郎朗!”

符文法术加持之下,郑逸双目盖过一抹紫光,又一闪而过亮起一阵金色,两边眼角龙钩金色紫芒显现,似有破障之效。

“【阴魂开明通慧符】,神符开路,灵魂一清,世间凡像,尽露眼底。”

郑逸施展此符,赋予双眸破障法眼。

朝张麻子诡异身躯看去,原本诡异臃肿,不断蠕动生长的身躯,现在看来,已经别有一副场景。

张麻子肉体之下,是只剩半张残驱魂体,此时正饱受蚕食与身体阴火灼烧折磨,可谓大快人心。

而在他身下,那黑色透明胶质巨物,则变为无数条灵力脉络,并且其身体各处还在不停长大。

不过很快就被郑逸发现端倪,其生长虽迅速,可体型之内构成而来的灵力脉络却不曾增减,并且隐藏其中,隐约可见着一枚黑色圆珠!

“命门?”

郑逸思索怀疑,如同经脉交汇一般,自那黑色圆珠之中蔓延开来。

很快,双目法力消散恢复如常,郑逸也不再犹豫,飞上而上,朝着那张麻子五指罩去。

他身下巨物触手修长,自是对郑逸极为警惕,触手犹如铁鞭一般,朝着郑逸抽打而来。

可郑逸身法也算娴熟,不曾因为练法而懈怠,因此步伐轻快,脚尖在地面轻点,着力一处,只需轻松动作,就能在触手间隙之间找到出路,毫不费力的躲避开去。

期间再次朝那巨物丢出消耗极小的【老君明神火符】作为干扰,虽对其伤害甚小,但依旧能为郑逸分出一点压力。

越是靠近,郑逸越是发觉此物好似不知极限一般,贪婪的臃肿涨大,光是张麻子一点魂体怎能足够其无限生长?

当郑逸火球与那打来触手接触之后,郑逸这才发现,其虽身体无限涨大,但是相反的,身体胶质也越来越稀薄脆弱,被火球一烧,竟然冒起黑烟,像要熔断一样。

见到如此异效,郑逸当即改换策略,心中升起一计,转而不超张麻子残破魂体,而是几个箭步,将地上沾着黑色污秽的【混铁棍】捡起。

【混铁棍】净重二十三斤四两,并非全由铁铸,而是两头由铜铁包浆,捶打成圆球狼牙棍制式,两边包铁,中间则是一根铁木,舞动起来威势十足,鼓鼓生风。

郑逸以棍撑出地面,单脚站在棍头,面前打出一列黄符。

这次不再是【老君明神火符】,而是杂七杂八繁种多样,什么灰雾符,打雷符,金光符等等不入品阶的杂符流水般的打了出去。

顿时十数张黄符齐齐爆开,刺眼光芒,这样黑雾,滋啦白芒电光生起,打在巨物灰黑身体上。 第17章 闻人家传,黑球异变 只是如此,还伤不到它。

郑逸人影这时也消失在原地,空中烟雾划过触手,将黑雾劈散,却转而又被打雷符电光麻痹,造成不小麻烦。

借此,郑逸身形自黑雾出现,手中【混铁棍】插入巨物臃肿身体内。

随着郑逸力道加大,铁棍则逐渐深入其中,棍身疮口处流出黑色污秽液体,到不腥臭,反而有一股异常清香,让人精神气爽。

被郑逸近身侵入身体,原本软滑巨物胶质身体猛的一颤,随之上边张麻子发出一阵凄厉惨叫,原还残余小半身体瞬间被数条长出触手拉入巨物身体,连带着其身上燃烧阴火一同被吞噬殆尽。

与之带来的,是郑逸即使如何使力也再难推进半分,并且身边触手也捕获郑逸所在位置。

郑逸无奈,只能抽出身,将这难得机会放弃,丢开插入过半的铁棍躲开打来的触手,逃到安全位置。

此刻,【乾坤灯盏】所烧阴火已经难得不得他,郑逸未免消耗真气过多,将其收回吞入腹中。

对手水火不侵刀枪不入,还有着着实不俗的攻击手段,让郑逸一时有些束手无措。

即使自己依然找到对方可能命门所在,可只在难为自身气力有限,想要将其解决,绝不是一时之功!

就在郑逸踌躇之时,一道赤色身影自后方飞来。

“郑兄!”

声音浑厚中正,有着令人羡慕的身材,正是闻人泰了。

闻人泰将街上山匪解决之后,一路探来,见天上飘起一缕黑烟,又隐约传来打斗声,遂闻声而来,就见郑逸与一触手怪物缠斗退走。

“闻人兄!好啊!你来的正是时候!”

郑逸见闻人泰到了,欣喜迎道。

闻人泰推定郑逸是追张麻子而去,可放眼望去,周边除了这体型硕大的多枝触手怪外,就再无人影,于是好奇问道:

“郑兄,那厮呢?”

郑逸闻言,不知如何解释面前此物正是张麻子,只能无奈从头解释起来。

“张麻子吞了个诡异之物,而后身体就长出此物将他给吃了...”

张麻子所捧黑色胶质肉团郑逸从未见过,也不知其来历,说与闻人泰听,对方沉默半晌,摇头也是不知。

“虽不知其来历,不过此物以生魂血肉为食,不可留它!”

郑逸断言,毕竟张麻子魂体就已被其吞噬的渣都不剩,其不吃草木,也不食灵气真气,以血肉魂体为食,就已然可分为妖邪之类铲除了。

“那郑兄可想到办法?”

闻人泰双目露出期待之色,已经跃跃欲试了。

“办法到是有...也不知那处是不是,贫道观知其命门在体内一处,乃灵脉聚集处的黑珠之上,只是贫道气力不足,却是无法将其捅穿!”

郑逸向闻人泰指明位置,那肉团上边黑色肉体之上的铁棍就是其命门所在。

“知晓其命门所在这就好办!我去试试!”

闻人泰看明位置,当即说道。

郑逸气力不足,但是闻人泰走的可是体修武道路子,体内所蕴含的气血之力远不是郑逸这种法修可比。

还是郑逸帮其掠阵,闻人泰铁枪已经被他收回,背在腰间。

郑逸记得这铁枪原有丈长,现在却能轻松折在腰间,看来也是一件法器!

不过闻人泰好似又没有用它的打算,依旧是赤手空拳。

当然,郑逸可不傻到以为他是狂妄如此,其这般为之自有其自己的考量。

果不其然,近距离看下,郑逸就见闻人泰周身气息翻涌,空气都要蒸发一般,自他身边而起,一股灼热散发出来,其赤膊身上所散发气息就连近前空间都像是为之扭曲变形。

古铜皮肤下气血渐渐弥散,将身体各处,特别是其两条石雕般的手臂覆盖。

不一会儿,闻人泰身上就被一层乌黑气血之力组成的罡煞覆盖。

身体附着一层乌黑煞炁,闻人泰活动筋骨,竟是朝触手巨物走去。

只见触手比之郑逸之前还要粗壮一分,并且更加坚硬有力,于空中破空之声呼啸而过。

闻人泰巍然不惧,任凭此类胶质触手抽打在自己身上,身上所着罡煞甲炁附体没有丝毫损伤,反而让抽在其身上的触手寸寸断裂。

闻人家家传绝学《罡煞集乌术》,以气血真气炼化乌煞而成,附着身体表面,集攻守于一体。

触手打在闻人泰身上,其身上罡煞除去将其力道消弭外,存在罡煞之中的锋锐之意也会随之触发,将攻击者卷入罡煞锐意之内。

郑逸在旁观战,最能体会,自己无法处理,或是说处理无法像闻人泰这般简单粗暴。光看如此,闻人泰此人就已经不是普通炼气四重可比,只怕一只脚已经踏入五重境界了!

并且,其随身铁枪并未使用,不得而知其家传绝学加上铁枪法器,战力又能更上几何!

地上胶质触手被闻人泰罡煞搅碎,落在地上化作一滩黑水。

而其原体似也感应到面前有个极克制自己的敌人出现,庞大柔软身躯越发乌黑浑浊,柔软也逐渐变得坚固,表面粘稠碎裂开,长出一道道尖锐短刺。

郑逸在旁观战,见对方使出如此手段,不禁暗暗记下,此物决不寻常,甚至说来由着不凡的灵智,懂得变换招数应敌。

对付闻人泰此种有着极强反伤护甲,似乎怪物所做应对完全合理。

只是闻人泰见此情形,反觉更加有了兴趣。

面前此物虽同些变化,但行动缓慢甚至被定在原地无法移动,是其身上那股气息,与模样着实让他想到一样东西。

心中疑惑不提。

怪物触手仅存的几只完好收了回去,与之代替的,则是圆滚硬化身躯表面上,那一枚枚流着黑色粘稠的短刺。

而郑逸事先打入其体内的铁棍,则卡在这些短刺中间,要想将它再次推入,则需要过短刺这一关卡。

不过正如郑逸之前那般,只要不入怪物左近,其似乎并不会主动攻击。

对闻人泰这等强人而言,更是放弃的一般攻击手段,转而龟缩成球,护在自身要害。

也不知其是否真怀灵智懂得避死延生的道理。

反正郑逸看来,此物灵智尚有,不过真会惧怕死亡,却有些模棱两可。

果不其然,郑逸思虑时。

闻人泰就已走到其近前,双臂乌黑罡煞如流沙异形,变幻无常。

两只由罡煞黑粒变化而成的尖锐附着,朝着怪物身躯就是猛的一搅。

顿时,一声呲啦响声,冒出的火花溅在四周短刺之上,短刺立时有所反应。

“不好!”

郑逸见此情形,叫道。

就见被闻人泰击打之处短刺断裂,那根铁棍出现眼前,可刚要去拿,周边短刺顿时有了反应,如收缩弹簧一般,自怪物体内猛的释放出来。

霎时间,无数短刺自怪物身躯射出,堪比长矛一般的短刺直接刺入闻人泰身体。

四周只要存有活物,怪物表面所长短刺就会释放而出,如一只长着黑色尖刺的刺猬。

闻人泰此等距离下,难以躲避,身体各处都被尖刺刺中,并且丝丝血迹自尖刺处缓缓流出,转而又被尖刺吸收。

“呵!还有这招!到是小瞧了你这畜生!”

岂料,下一刻,闻人泰大吼一声,似乎对自己被其刺伤感到愤怒。

闻人泰身体气血瞬时大放,如同一道洪流灌入天河,实质般的气血之力直接将扎入其肉体之中的短刺震做残片。

他身上各处的伤口,也只是微小血洞。

原来,闻人泰在怪物刺出尖刺瞬间,反应同样急快,手臂躯体罡煞之炁迅速分散,布置,并且准确的将所有尖刺防住。

虽然罡煞分散而导致防御能力下降许多,但是依靠其本身强悍肉体,加上罡煞护身,将这次致命攻击化解,只刺破了些皮毛罢了。

收起心中大意,闻人泰双臂化刀分斩,刀刀碎开无数尖刺,火星四溅,金铁交戈之声四起。

远远看去,郑逸长舒一口气,要是闻人泰生死在此,之后事可就麻烦了。

再看闻人泰。

怪物身上尖刺长出多少,就被闻人泰一刀臂斩去多少,不多时,地上就已堆起一座不小泥堆,尖刺只要脱离怪物原体,就会瞬间软滑,化为一滩粘稠黑水。 第18章 生来太岁珠 “就是它了?”

闻人泰等待片刻,发现这怪物好似已经放弃挣扎一般,不再动作,生长出的尖刺也停止出现,到是扫了他的兴致,没了一自动填充的劈挂靶子。

找到郑逸交代给他的那个铁棍,闻人泰手掌捂住一端,手臂筋肉隆起,猛的一使劲。

只听一声断裂响起。

‘嘭!’

怪物庞大身躯发出一阵闷响,而后硬化的外壳立时塌了下去,化作柔软。

臃肿身体流出无数黑色污秽,柔软如烂泥一般的身体变得干瘪。

“果真是命门所在!”

闻人泰见只是一下,这庞大怪物就瘫软成泥,心中不禁对郑逸看破此物命门能力感到佩服。

见怪物被闻人泰降服,郑逸也收起手中随时打出的符纸,也来到近前。

将张麻子蚕食吞噬的怪物原本半透明身躯已化作污秽黑泥状,不过其中那股清香却不从流逝,反倒更加明显。

怪物被灭,其瘫软流失的黑泥污秽铺满后院厚厚一层。

郑逸与闻人泰脚面寖在污秽之中,感到一丝冰凉。

“郑兄,果真如你所言,此物命门所在正好被铁棍制住!”

闻人泰拾起混在污秽中的【混铁棍】,朝着郑逸说道。

郑逸尚有一丝侥幸,若是自己推测出错,说不定还要害的对方受点伤势,因此也不自夸,谦虚说道:

“哪里,还是闻人兄武力过人,才能打破此物命门!”

二人互相吹捧几句,顿觉惺惺相惜,志同道合。

当下,左县匪乱算是划下一个句号,张麻子肉身被毁,神魂消散,就只剩下他随身【混铁棍】留下作为见证。

郑逸也明白闻人泰的用意,自然默许他将那根铁棍收入。

就在二人待了片刻,觉得此物彻底死绝之后,准备回去主持大局之时。

一个黝黑,表面富有光泽的珠子自污秽中冒了出来。

郑逸心中似有感应,回头正好一扫,就见着一颗黑珍珠般的琉璃珠子静静浮在污秽之上。

油光水滑,表面还附着着一层薄薄胎衣。

令人奇异的是,其表面看似光滑如玉髓,然质地却是软中带硬,就像一颗制作精巧的麦芽软糖。

“这...我见过驴宝、马宝、牛宝,甚至是鱼宝,可这珠子是何物?”

闻人泰看着郑逸自污秽之中捡起的黑色珠子,倒不是他见识浅薄。

相反,闻人泰家世渊博,又因走的炼体路子,因此除去在家族修行,还时常走南闯北,拜访名师求学。

天材地宝要是吃过一二种的,但是这东西,却是不知为何物。

闻人泰不知,郑逸就更加不知道了。

他来到此界就一直跟在玄机老道身边,不曾离开过。这几年不是待在道观内潜心修习道法,就是在玄机老道出门做法事时打些下手。

因此对此界事样并不比普通百姓多多少。

不过闻人泰却突然联想到之前推测,心中不禁有些眉目。

“郑兄,你可曾听闻‘食一日,长一日。夜食,轻身不老,久食,延年仙神。’”

闻人泰突然讲古,弄得郑逸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细细品味其话中对白。

转念想来,貌似自一本道书中曾见过一物与闻人泰所言对上。

“闻人兄所说...难道是太岁?”

“不错!”

闻人泰肯定的回道。

“食之无穷,谓之长生者,世间太岁也。

此言民间流传甚广,太岁食之可长生这话也就渐渐传遍了开。

太岁,生于清幽之地,体材如玉璞,肌肤光滑如水,于天地而生,水中长,一日长生一寸,万年岁太岁体阔如山...”

闻人泰外边虽然粗狂,没想其竟然知晓如此多东西,对于太岁此种稀罕物也能讲的细致精透。

听闻人泰细细解释,郑逸这才想起,张麻子在吃下那物时好似口中念叨着一句。

“天上太岁,日月同寿。如闻人兄所说,此物真是太岁的话,张麻子所说或许正好对应的上了!”

“只是太岁罕见,他一个小小山匪又如何能获取得了?并且那句口号寓意又为何?”

郑逸眉眼垂落,看向手中黑色珠子,其中似乎隐藏着某些秘密,只是现在还无法触及。

二人见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决定先将眼前迫在眉睫之事处理。

黑色珠子则是交由郑逸暂时收起,等处理左县事务时,再从百姓口中寻找线索。

如今左县山匪已然清剿,被山匪摧毁秩序需要重建,并且其中衙门也需彻查,要是已经被山匪渗透腐朽,还需报备朝廷,派遣新任县令等接任左县官职。

对于这‘黑太岁’一事,只能暂时搁置下,等处理完左县事宜后,二人再做调查。

出了王府,外边已经围了些人,他们面色略有惶恐,也带着一丝兴奋,只是隐约压制下来,等待释放。

郑逸跟在闻人泰身后,知道这些人在等待些什么。

闻人泰自然也是知晓,于是大步迈出,来到众人面前。

手中高举【混铁棍】,环顾四周感受到热切目光。

“张麻子已死!左县山匪已被剿灭!”

此话一出,虽引得许多百姓如释重负,但是这似乎并不是他们真正想听到的事情。

闻人泰见众人兴致似乎并不高,心中不解。

还是郑逸,一眼看出百姓期待之事,于是来到近前,耳语闻人泰。

“原来是这事!是了!”

闻人泰受郑逸指点,终于意识到自己疏忽之事。

左县百姓被欺压剥削数年,受到打压心中怨气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田地被夺,家业被抢,落得个家破人亡的地步。

没了土地钱货,即使左县恢复到以往状态,又有何用呢?

因此,当他们听见闻人泰宣布张麻子已死时,虽大为解气,但他们真正在意的还是被张麻子抢走的钱财该如何处理,是否还会还于他们。

明白缘由,闻人泰心中也定下心念,不止是面前这些生活在左县城内的百姓,还有周边乡镇上,以农耕为业的百姓同样需要得到这次剿灭张麻子的润泽。

至于该如何做,闻人泰心中已经有了初步雏形,于是朝着熙熙攘攘低声言语的百姓大声道:

“张麻子这些年所收缴而等财物,待县官府衙门重立之后,我会亲自监督按照各家各户损失归还你们!放心好了!

再此,如有谁敢违抗,贪赃枉法者,当以此棍论!”

闻人泰先是给出百姓心念之事,予以约定保证,而后又话锋一转,严明法令,手中【混铁棍】被其翻转竖立。

‘锵!’

青石碎屑飞溅,火花沿着铁石交戈之处四射而起。

闻人泰竟是当着百姓面前,将一根丈许长的铁棍插入青石地面,露出半截棍身。

此举言外之意,百姓自然清楚,闻人泰相信此事很快就会传入左县百姓耳边,皆是要有宵小胆敢作乱,也得掂量掂量值不值得! 第19章 老夫的瓜啊! 左县县衙,两个石狮子上长满青苔,门梁牌匾也被涂抹一层污秽,下边鸣冤鼓皮囊破了一个大洞,彻底没了作用。

郑逸还从未见过这么破败的衙门,不禁对张麻子这群山匪如此胆大妄为愤怒又有一丝疑惑。

他们聚众虽有三百余,可朝廷随便调遣一支,就足以将他们剿灭,其背后没有倚重他是不相信的。

郑逸怀中还存着晏星官给的纸鹤没有放出,上边已经沾有此地山匪血迹。

也因为如此,郑逸才想要再观察一段时日,左县山匪透着一股不同寻常,若是将当下唯一一件能够联系到监天司的物品放掉,到时出了什么意外,就只能举头望天了。

彻查张麻子背后势力暂且放置一边。

此刻,郑逸受闻人泰委托,前来寻找左县二年前被张麻子一等掳走的左县县令。

左县县令当年也算是个清廉官,一直受到左县百姓爱戴,不然也不会自发筹集赎金将他从张麻子手中赎回。

只是随着向朝廷求援讯息一一石沉大海,被迫接纳张麻子一等进入左县之后,这位县令就从未出现在左县百姓面前。

百姓只知道他一直躲在县衙,另外还将左县上下官员一律遣散,以免遭到张麻子等山匪的迫害。

郑逸骑着驴子进入衙门,里面因为长时间无人打理,已经积满厚厚一层灰,屋檐木柱上满是蜘蛛网。

尽管衰败,但是位于高台之上,那块悬挂的‘明镜高悬’牌匾却依旧蹭亮,丝尘不染。

实可见有人细心养护着。

慢慢走入其中,地下积灰就有了些痕迹,一排不慎清晰的脚印落在墙角处。

郑逸驱使青驴朝内走去,原属于衙门门房居住之所如今变为排污纳垢之地,只是靠近,就有一股恶臭袭来。

郑逸捂住口鼻,青驴口吐白沫急忙迈动蹄子走开。

穿过门房,来到后院,此地依稀还能看到奇山怪石,盆景植栽。

只是如今已无人打理,长满了杂草青苔。

而有一处,却让郑逸见着着实一愣。

只见原本应该种植花草之地,此刻却被种上了一片果蔬,空气中除了挥之不去的霉味外,还有泥土腥味与一股不明臭味交织融合。

果蔬明显有人打理,周边杂草被拔除的干净,土垄也修的横竖整齐。

不过自郑逸进来,对方似乎就有意躲着,任凭一人一驴在此晃悠就是不出来。

郑逸叫唤几句,无人回应,此地虽不宽大,但是经年累月下,已是杂草淹没,府邸衰败。若是有意不想现身,强行将其找出来,还得费上一番功夫。

郑逸正苦恼时,青驴却慢悠悠的走到菜园子,跨过低矮围栏,望着里面清脆红润的果蔬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流水直流。

“又想偷吃!”

郑逸正要教训,脑中突然想到一个法子。

于是顺了顺青驴颈上白毛,示意它继续。

青驴也是忐忑,嘴巴停在空中,流水顺着大板牙流到地上积累一片。

“吃吧,这是野生的!不揍你。”

郑逸故意将中间声音提高,好让声音传遍整个后院。

青驴得到准许,这就咬上一个青瓜...

“住嘴!”

突然,自郑逸他们右边,一个头发蓬松,胡子邋遢的老者手持拐杖窜了出来。

老者身手敏捷,手中拐杖化作装饰在空中挥舞。

“什么野生的!这是老夫种的菜...畜生住嘴啊!”

老者见青驴已经将一颗青瓜咬在嘴边,顿时哀嚎一声,好似青驴咬在自己身上一样。

郑逸见效果达到,连忙一扯白鬃。

“咯!”

青驴背部吃痛惨叫一声,驴嘴青瓜顿时掉在地上。

“没听着吗?不是野生的!”

郑逸下驴,将青驴含着幽怨眼神的驴脸推开,朝着跑来老者微微一礼。

“差点就让贫道青驴吃了老丈瓜果,实在抱歉。”

老者心疼捡起地上青果,上面还留着两排牙印。

老者穿着衣袍虽然破旧,却无灰尘污渍,脸上须发虽然杂乱,却依旧整洁,无一丝异味。

见其不搭理自己,郑逸也是有些恼怒,可转念一想,一个人生活在此,难免精神出现问题。

于是依旧耐心问道:“左县山匪已被剿灭,张麻子当场授首,您回去主持大局吧!”

郑逸本以为自己如此说,对方应该信了。

可没想到,老者却斜眼瞟了郑逸一眼,冷笑道:

“又想哄骗老夫?回去告诉张麻子,就说我程敬堂*他八辈祖宗!”

老者说完这话,似乎预料到自己会遭到一顿毒打,索性往地上一坐,手中青瓜往衣服上擦了擦,也不管上面还沾着青驴的口水牙印,直接咬上一口吃了起来。

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滴的样子。

郑逸见老者这幅样子,结合他所说不难猜到张麻子等人平日里肯定没少拿他寻开心,不然也不会放任他住在这衙门不是。

或许是没少被骗过,无论郑逸如何解释,甚至一度施展些小法术证明自己是朝廷调遣武人过来剿灭山匪的,可老者对方依旧不信。

“既然如此,别怪我提醒你!”

郑逸好歹也是修行者,平日里县令见着他也是恭恭敬敬的对待,本来看他可怜,这才耐心对待。

“你做什么?要打先让老夫吃完这瓜!”

郑逸没去理会老者说话,直接一手扯过其挡在身上的胳膊。

老者顿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在空中飞了几圈,脑袋还在晃悠时,身体就被郑逸摔在驴背上。

正巧,老者手中那吃的还剩大半的青瓜掉在青驴面前。

“走!”

郑逸当先,青驴驴嘴咀嚼嘎吱作响,汁水流满一嘴跟在后面,背上的老者双眼乱转,神志虽在,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瘫软在驴背上。

或许是二年来首次出门,当踏出县衙大门时,老者好奇的看着四周景物,似是时过境迁,眼神中满是失落。

带着他一路来到王府,外边人比之前更加多了,左县大半居民都聚到此处。

而人群都被挡在王府二丈开外,闻人泰不知从何处找来几人,他们都是昔日左县衙役捕快,如今算是复职,围成人墙,挡在百姓面前。

闻人泰坐镇,就等郑逸将左县县令找来,他一个武人处理左县事务本就不符规定,加之在此方面也不擅长,专业事还是得交予专业人来做,自己只需保证无人敢在此做假公济私之事即可。 第20章 左县暂定 “等等!”

郑逸已经看到围在王府人群,这就要上前,却被驴背上老者叫住。

郑逸疑惑回头,就见靠在驴背上的老者挣扎的就要坐起。

“我信!我信你的话!可让我回衙门,换...换件衣袍吧!”

“你叫老夫以这等面貌见左县百姓,还不如让老夫死在此处!”

老者声泪俱下,在衙门被张麻子等山匪欺辱没哭,被郑逸抓去没哭,竟然就因为身上脏乱不堪去见百姓哭了出来。

郑逸见此,停在原地思索一会儿,无奈。

青驴好似知晓了郑逸意思一般,流着口水点头,朝着县衙再次绕了回去。

这次,老者倒是主动将菜园子让了出来,摘了许多果蔬放到青驴面前,又朝郑逸拜了几拜,对自己之前冒昧致歉。

而后径直回到住所。

等他再出来时,已过了好一会。

“呵呵,道长觉得如何?”

老者,不,现在该叫程县令了。

也不知他怎么藏的,进去时还是衣衫破烂,发须潦草。

待再一出现,却已是头戴乌煞,须发梳的整齐,身披蓝色常服,腰间束条玉带,着实令人眼前一亮。

不过程县令被囚禁于此,又加之年事已高,官服披在身上显得松松垮垮,不甚合适。

郑逸自然不会说些扫兴话,见程县令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不觉也跟着咧起笑意。

“自是神气精神!”

依旧是骑着青驴出了衙门。

不过这次程县令挺胸抬头,腰杆笔直,即使如此做为十分疲惫,但是程县令依旧坚持。

说是“老夫代表的乃是朝廷,在左县,老夫并未屈服于山匪,朝廷也并未忘记辜负左县百姓!”

郑逸听完肃然起敬,心中不由得对这老头敬佩起来。

也不再阻止,对于他而言,这是一种象征,也是自己留存争取下的尊严。

终于,二人赶到王府。

等闻人泰察觉任百姓逐渐骚动时,抬头看向圈外,就见一个银发白须,身穿官袍的老者骑着一匹青驴,神情庄严的走了过来。

左县百姓二年没见这位县令,顿时引起不小骚动,人群自发让开一条道路。

程县令看着周围百姓,庄严的面庞再也抑制不住,流出两行泪来。

左县本就贫穷,百姓缴纳粮税,温饱已是勉强,如今又被杀千刀的山匪搅弄二年,这二年不知要让他们再付出多少的才能挽回。

有了程县令‘出山’,场面顿时比之前要更加热闹些。

因为百姓知道,程县令出来之后,那么分取被张麻子抢夺的财宝就不止空话,他们二年来的损失赔偿就不是空谈了!

正如二人预想,左县县令虽年纪老迈,又被张麻子囚禁在衙门二年之久,但是其头脑依旧灵光,似乎对今日之事早有准备一般。

就见其站在百姓面前,挺起胸膛大声宣布之后事务。

左县重建与衙门恢复,被废除的法令也一一恢复。

当场,就又有几个当初的得力手下恢复原职。

当然,最最重要的,则是王府这座金山,张麻子占了王府后,将王家灭门,王家剩下家业与在此期间巧取豪夺而来的钱财对堆积在此。

清点数目与合计百姓各处损失需要花费时间就不知要用许久。

于是程县令当场就点起‘兵将’,将左县会计召集一处,关在王府清点账目。

“另外,在账目核对期间,左县暂时封城,任何人都不得将这一消息传露出去!”

当程县令又说起一条时,闻人泰与周围百姓同样露出不解神色。

左县匪患剿灭,这等好事为何还要藏着掖着?

也只有郑逸对程县令这一决定点头肯定,“这程县令果真有几把刷子!”

左县虽匪患消灭,但其本身依旧脆弱,本意而言,受到伤害的还是周围乡野百姓为多。

若是将这事传出去,届时将会是何等场面?

万人围城!

重建左县之事还要不要做了?背后这王府金山都无须清点,面前这些百姓就会像是失去理智的野兽冲进王府,将里面钱财全数抢夺光。

因此,郑逸认为封城将山匪剿灭这一消息暂时延缓几天是非常明智的。

倒是账目清点完毕,再一一核对百姓损失衡量赔偿。

当然,这也是最难的,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其中门道极其难把控,只能期望程县令在之后给出有效解决办法。

光是让程县令一一悉数此后计划,时间就落到半夜。

从人群中挑选三四人作为监督进入王府,其余百姓虽有心存贪念,但有闻人泰这个杀才在,他们还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至此,左县自二年后终于再次走向正轨。

王府周边也有百姓组织巡逻,内里则是闻人泰与程县令和一众会计捕快等清理查账。

疏星淡月,断云微度。

静夜沉沉,青石两排灯盏不息。

左县百姓处在欣喜展望之时,却是睡不着了。

于街道行来一侧坐驴背俊朗青年。

郑逸自王府出来,此时夜色正浓,阴气最是旺盛。

已死之人肉体腐朽,魂体无了居所,失了灵性就会躲藏在阴暗角落,若此时有人给其指明去路,则可就此投胎转世,去往地府报道。

若是死后无人指引,只能滞留人间,沾染俗气,渐渐阴气化怨,魂生邪念。

“就这。”

青驴停下,它跟随茅山两代,对鬼魂之类已经见怪不怪了,倒是十分镇定。

郑逸也不去管它,自顾下地。

又拿出事先自程县令那找得的香烛摆放在街角处做起法事

“魂归天,灵归地。

生各有命,死后自理

香炉盛过去,白烛烬未来

......

往事消弭,恶债不理。

此方天地幽魂尽,往生尽头吾道开!

一点香灰,一份真意,一方慧念,一善因果...”

郑逸焚香点蜡,又道:

“阴人办事,阳人回避!

若不回避,恶事自理!”

郑逸此言初听困惑不解,然细细品味,却觉此中所含道理非常。

乃出自《养魂录》,【伏魂十术】其一【引魂骗术】,专为初生迷惘阴魂而创。

不过对付已转醒灵智的阴魂无用,只能对付些刚死亡,魂体迷惘躲藏的阴魂。

而郑逸此时所在之地,正是闻人泰屠戮山匪三百余人的街道上。

两旁百姓因见识了白天血腥场面,却无它处热闹,早早熄灯闭户睡去了。

青石街道血肉污秽虽被清扫完全,但地上打斗的痕迹依旧明显,空气中尚有一丝异味不曾散去。

待香烛燃烧过半,郑逸诵念魂术不止。

那隐藏在地下,或是旁边家宅商铺角缝之中的游散阴魂渐渐露出魂体。

它们各个面露吃傻,魂体也不甚凝实,稍有一阵冷风吹过,就有消散迹象。

这为阴魂初生第一阶段,灵智还为模糊,只以本能行事躲避外界阳气旺盛之地。

若是再等上个七八日子,魂体凝实,灵智清晰之后。

以这等数量,左县怕要掀起一场百鬼夜行的场面! 第21章 灯盏拘魂,鬼府替职 幽魂起复,朝郑逸所在聚拢。

不一会儿,白烟散乱,一团团幽绿魂体如同落在左县凡星一般,闪着幽异火光。

稍等会后,余下几只也按耐不住,跟着现身,在无躲藏阴魂。

郑逸嘴角咧起,环顾一片缓缓站起。

香炉之中草香迅速燃烧,白烛上烛火渐渐燃尽。

阴魂没了魂术牵连,终于开始骚乱起来。

“呵呵,尔等生前坏事做绝,死后还想就此往生?哪有这种道理!”

郑逸看着就要溃散的阴魂,摇头冷笑。

“拘魂!”

郑逸突喝一声,事先藏起的【乾坤灯盏】兀自飞来,降于一众阴魂头顶。

随之灯盏阴火燃烧,布下重重火网,将想要逸逃的阴魂困住。

而逐渐,幽绿鬼火布下的火网收缩,被困于其中的阴魂越发聚集。

“收!”

郑逸清叱一声,顿时灯盏之中幽绿火光束成数道光柱,朝着下方阴魂射来。

被光柱照射阴魂无一例外,魂体逸散,化作一团幽白小球被收入灯盏之中。

灯盏收服阴魂之时,青铜台柱亮起条条法纹,将收服阴魂小球彻底炼化。

三百多阴魂拘束耗费时间颇多,不过若是就此不管,却也会让此处陷入不小麻烦。

况且,拘束游散阴魂本就是郑逸于‘地上鬼府’当差‘渡魂官’的职责。

地上鬼府,算是立于阳间的地府替身。

马氏王朝治下,虽天下安定,但凡间散落幽魂却是数之不尽,地府阴官力薄,特在人间设下府邸,招来擅长抓捕魂鬼武人替职。

正巧,郑逸这脉‘北传茅山派’就是此间行家,玄机子道长修为又是不俗,自然而然就被鬼府录用。

玄机老道死后,这渡魂官一职就传到了郑逸手中。

郑逸身负【七二术令】,又有【渡魂降福】玄通傍身,渡魂官可谓就是为他量身定制。

三百余阴魂拘束入乾坤灯盏之中,由青铜台柱上阵法纹路炼化。

【青铜灯盏】除了承载阴火之外,还是渡魂官重要的拘束阴魂容器,待灯盏内空间溢满,则可前往河南道‘地上鬼府’,将灯盏中拘束阴魂交给内里阴官。

如此,阴官就会按照他们所拘阴魂进行补偿。

另有一种渡魂,就是直接进行渡魂仪式。

其过程更加繁琐,像是郑逸在丰县渡去白二郎时用到的黑色小印,就是魂体通往地府的临时钥匙。

只不过此印只可送去死去之人,并且整个过程非常危险,若是没有魂法护体,就会被阴界小鬼拖入幽冥,永世不得超生。

所以,第二种渡魂方式渡魂官极少使用,一来实质奖励无法得到,要些阴德又有何用?

因此,绝大多数渡魂官的黑色小印就只能留着吃灰,也只有极少数人会以黑色小印渡去阴魂。

郑逸就是其中之一。

渡魂时所耗真气法力过多,若是阴魂恶念难以消除,那渡魂过程就极度危险。

这样一来,能以黑色小印直接渡魂的就只有一般游散阴魂和散去恶念恢复本性的阴魂。

依托【渡魂降幅】玄通,渡去普通阴魂所得只有1点,而渡去怨魂却有25点。

那么郑逸只需以灯盏拘束普通阴魂,而又以黑色小印渡化怨魂即可。

期间,怨魂怨念极深,难以散去恶念,就需郑逸为其了结生前怨念,以此渡化,让它恢复本性。

也正是依此手法,郑逸从炼气一重,靠着收服游散人间的阴魂一点一点突破至炼气三重边缘。

直至在丰县乱葬岗遇见白二郎,动了收服怨魂的念头,这才有了丰县一幕。

“三百多阴魂,也就是三百多点!”

郑逸调出藏在神魂之中的面板。

眼前顿时出现一块琉璃玉璧,玉璧上信息详细...

【魂主:郑逸】

【年岁:20】

【道行:炼气三重(291/300)→炼气四重(16/400),『饲鬼身』】

【功法:《黄庭经》——LV1初窥门径(91/100)→《黄庭经》——LV2小有所成(16/500),《养魂录》——LV2小有所成(21/500)→《养魂录》——LV2小有所成(46/500)】

【本命玄通:《七二令术》——LV1初窥门径(21/100)→《七二令术》——LV1初窥门径(46/100)】

【本命玄通:渡魂降福——普通阴魂(1.),怨魂(25.),恶魂(50.),大魔(80.),地上阴神(xxx)...】

【神通法术:摄魂...】

“以普通阴魂1点来算,三百多点足以让我摸到五重门槛!”

想到此处,饶是一向冷静的郑逸也不觉心血上涌。

“练气五重境界!到时候想必【炽燃鬼】也要送来,修为提升,那一丝危险或许也能就此消弭也说不定!”

随着街道阴魂被一一收服,灯台上法阵纹路也渐渐停歇运转,幽绿鬼火回到灯盏之中。

街道再次恢复如常。

郑逸招手将灯盏收回,入手就觉分量增加不少,拘魂空间已被装满。

要想再次使用【乾坤灯盏】收魂,就必须前往河南道,将里边阴魂释放出来。

但是左县事宜还未处理完全,前往河南道一事,暂且还得放放。

处理完山匪阴魂,郑逸收拾下地上香灰蜡烛,带着青驴消失在街角。

......

第二日,晨光忽明,天气爽朗。

王府大门前,却摆着五具尸首分离的尸体。

身体静静摆放在王府道路前,伤口除去脖颈处一道利索干脆外,别无其他。

或许是昨夜就已在这了,伤口处的血迹已经干涸,地上血迹顺着青石缝隙交汇成一张巨型蛛网。

早早,就有百姓赶来王府门前守候,却看到这一幕,顿时吓晕过去。

其中还有百姓认识地上之人,有的奇怪,有的则是心生恐惧,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不敢有一丝表露。

直至日轮升起,阳光从每个百姓身上扫过,落在王府大门前。

吱呀——

顿时大门打开,从里面徐徐走出四名身穿官服的捕快分列两旁。

他们身世清白,不曾与山匪为伍,得以官复原职。

接着,程县令自门内走出,他手中拿着一张草纸,上边字迹还未干。

当着百姓面,程县令扫视一圈,银白眉头略微皱起,嘴唇微微抿了抿,道:

“昨夜丑时,王府西南小院溜进三个小贼,被闻人镇守斩杀;卯时一刻,又有两个小贼自北偏门处翻墙溜进,被郑道长发现,二人顽固不降,被郑道长杀死。”

程县令将纸上书写一字一句念完,保证早场所有百姓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想大家也都看见了,这五人尸首就摆放在面前,任何胆敢在我左县重序之时坏事者,无论轻重,一律严办!”

程县令说完,又让人将这五具尸体拖下去,还给其家人收殓。

这些人或许是山匪残余,又或者是为了钱财铤而走险的亡命徒。

总之不管怎样,这五人已死,若还有人想贪恋王府内的钱财,那就看他有几个脑袋了!

程县令在外处理琐事,而郑逸与闻人泰则住在王府内。

一来是守护此地,以防像是昨夜那般,有耗子悄悄溜入;二来是就地开始商量,张麻子幕后之‘人’是谁,并且依靠着从左县周边百姓所言所见分析其中信息。

如闻人泰推测,张麻子所吞之物确实是‘太岁’的话,问题可就不是简单山匪乱民这般简单了。 第22章 杂事 王府一处静谧厢房内,郑逸端坐桌前。

手执符笔,上有朱砂小盏,乌血一碟,还有数张依然描绘精细的符纸整齐摆放一旁。

郑逸在丰县符箓消耗许多,身上虽还有存余,但适当补充依旧是必要的。

因此,郑逸托人找来乌血与上好朱砂,又要了一间安静房间,将自己锁在里边净身,打坐、冥想。

待心神安逸,气息平和之时,拿去符笔于空白黄符上描绘咒纹。

郑逸气海真气平缓流转周天,如呼吸一般,渐渐传入指尖,再由指尖进入符笔毛头。

朱砂乌血等混合而成的赤红墨迹由真气牵引,虽只是符笔划下,然行走于黄符之上,却分属两端,像是双龙出海,有惊天骇浪之势,又带着祥瑞和平之气。

符箓以符头、符胆、符座组成。

郑逸将符座以‘阴魂分列’封底,算作完成。

期间不曾停顿,一笔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如此还不算完,一般符箓当符座封底之后,符法纹路就会亮出一道金光一闪而过,金光有黄、蓝、红,三种,逐一分为一品、二品、三品。

郑逸如今修为境界,与对制符经验,只能绘制一品符箓。

一品符箓成符之时,面生金光,符纸为黄;二品符箓成符之时,外放湛蓝,符纸转而变深;至于三品符箓,则是极为少见,不知其具体成符样貌。

一般而言,符纸成符只需勾连符座即可成效。

但郑逸门派却不是如此。

郑逸一脉北传茅山派符箓传承乃《养魂录》,属于独门秘藏。

其中记载符箓与别家不同,专为对付阴魂编著。

成符之时,不仅需要绘符者心神合一,还要在成符之时,在符胆化出自身一点血液,以北传茅山派传人血脉将符箓激活。

这也就保证了此符除了北传茅山派传人能够使用外,其他人就算将《养魂录》抢去,也无法如法炮制使用里面任何符箓与神通法术。

绘制阴魂符颇费心力,并且就目前郑逸所掌握符箓都是些辅助类别。

因此,郑逸身上就他所掌握的阴魂符箓,每样只留存两张,哪张消耗就再绘制补齐。

“增运符,混炁符,开明通慧符,就这三张了!”

郑逸并未放下符笔,而是小心将刚绘制好的阴魂符放置一边晾干。

又趁着心中无念,补齐消耗无多的其他杂符。

“【老君明神火符】貌似还挺适用,就多绘制些吧!”

郑逸心想,身前就拿来许多空白黄符摆正,符笔也跟着描绘起来。

忙碌直至中天。

闻人泰知晓郑逸正在清修,因此未曾打搅,自己只是百无聊赖的在王府上下走动,看着来往搬运钱财宝物的人。

等郑逸从厢房内出来,就见闻人泰正蹲在一个账房先生摸样的人身边,看着他分敛面前小座金山。

“哈哈,这位镇守貌似不太通世事啊!”

突然,程县令不知从哪出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在他身后,还跟着郑逸的青驴。驴子自从吃了程县令种的菜之后,二人就处到了一块。

对于程县令的话,郑逸也不知如何回答。

闻人泰在对付山匪时表现出的狠辣确实令郑逸眼前一亮,可他身上无须掩饰,所散发出来的气质极为明显,就是一个刚出世的世家公子。

闻人泰表面似是个五大三粗的俗人,但是其举手抬足间透露出的三分傻气与七分傲气却是实打实的。

至于他为何想来这么一个穷乡僻壤做镇守。

郑逸只能理解成,家庭,叛逆...

正好程县令过来,于是郑逸将自己与闻人泰之前的顾虑精简的与其讲了出来。

“让老夫调查这两年张麻子在左县做了哪些事?”

郑逸点点头,“张麻子身上似乎隐藏着某些秘密,可能关乎左县未来安宁!”

得郑逸点拨,程县令知晓其中不是自己再能知晓的,虽觉奇怪,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交给老夫吧!最多三天,就给道长一份详细情报!”

做出保证,程县令这就告辞离去。

三日眨眼过去。

王府大厅。

郑逸、闻人泰、程县令三人坐在首位。

另有一名审记手持厚厚账本大声读着上面记录明细。

出乎郑逸与闻人泰,甚至是程县令意外。

张麻子在王府囤积的钱财宝物竟然比他在左县二年所抢夺的财物多的多的多!

将那些财宝兑成钱财,足足三百万两白银!

要知道,往年左县缴纳税银不过七万两白银,就算张麻子抛开地皮抢夺钱财,最多就三四十万两白银勉强了。

可现在,王府三天清点下来,可是实打实地的有三百万两白银!

“这钱从何而来?难不成他张麻子还会点石成金不成!”

程县令震惊之余不禁有些欣喜,不过为了掩盖心中喜悦,转而朝着审记怒问道。

“我...我也不知啊!账目核对无误,至于张麻子从何得到的银子,可能...可能是他自别处抢来的?”

怎么可能!

周遭郡县相隔甚远,并且也没有传闻闹过匪患。

郑逸与闻人泰对视一眼,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里边果真有问题!

“程县令,让他们先退下吧。”

郑逸依旧穿着那身青灰素衣,头顶帽子却不见了,露出青色短发。

闻人泰也穿上了一身衣袍,不过样式却不同平常,是件露出双臂的短打。

程县令让众人退下,知晓二人要谈论密事。

待人退去,大厅之中就只剩三人。

这时,程县令就从衣袍之中将郑逸事先拜托其查询之事记录在上边。

“郑道长,闻人镇守,此乃捕快们日夜查访,加之民间流传消息记录而成的册子,里面记录着张麻子在这二年所做之事与一些行踪。”

程县令将册子交给二人,而后自己则识趣的告退了。

郑逸二人翻阅册子,里边确实如程县令所言,详细记录着张麻子二年来在左县所作所为。

有些甚至详细到与某人交易,在哪家酒楼吃酒等等。

这些或是真的,或是一些有意之人想要栽赃嫁祸也不无可能。

不过这些都不是郑逸想要看到的。

直到他翻阅到一页,上边写到:

千龙二十一年,仲夏,夜。

城东李起夜看见一黑影自王府窜出,第二日,王府上下二十口人神秘消失!

......

再次往下翻阅,果不其然,还有!

千龙二十二年,仲夏,夜。

百姓失踪者已达五十,无故失踪,疑案定。

城北东伯起夜,见数道黑影出城...

城北刘氏孩儿夜啼,起床喂奶,五更时,四辆马车入城! 第23章 再生事端 而反倒最后,也就是如今千龙二十三年。

这年左县就有一百三十七户出现百姓无故失踪。

因为左县自张麻子到来之后,就有许多百姓逃离家乡。

具体失踪人员其实比之还要多上许多,但是这一百三十七户却并未集体逃出左县,而是个人失踪,其中就有许多疑点了。

郑逸二人细细看完下来,脸色十分难看。

张麻子在这左县胡作非为,简直就不是人干得出的事情。

在这二年内,除去有相关记载下的逃亡百姓外,就有近四百多名神秘失踪的百姓。

就像是此刻他们所在的这间王府,住在其中的二十多口人一夜消失,也并无百姓看到王府要迁走的消息。

“闻人兄,你怎么看?”

郑逸亲眼见识过那块被张麻子捧起的‘太岁’食欲有多大,心中也有了些猜测。

“这...左县百姓失踪,与张麻子平白无故多出这些财宝肯定脱不开干系!”

闻人泰初任此地镇守,自然异常气愤,不过让他从这册子中找到些有用信息,还真为难他了。

“确实如此,张麻子盘踞左县,区区二年就有三百万两白银,其中密辛定藏在其中!”

郑逸点头认可其分析,接着说道:

“若是左县失踪百姓真与张麻子有关,结合册子中的几点,张麻子为何要抓取这些百姓?又是如何做到让他们平白无故的消失呢?

贫道想来,这一切源头,就在这枚小小珠子上!”

“姑且叫它‘太岁珠’吧!此珠或是那黑太岁精核。

闻人兄,你细细感应,其内也察觉出有一丝精纯灵力躲藏其中吧!”

郑逸这三天除去打坐清修外,就在研究这枚太岁珠。

珠子外边无奇,甚至没有一丝的灵气外泄,可将它放入胸口处,或是滴入一滴鲜血,那就不同了。

郑逸也是在绘制阴魂符时意外划出一道血液洒在太岁珠上,歪打正着,洒在其上的血液立时就引起珠子的反应,其中蔓出细小触手,将上边鲜血吞了进去。

闻人泰学着郑逸告知的方法放入心口。

初始还不觉有何异常,过了半响。

忽觉胸口一阵冰凉就要渗入体内,赶忙将其拿出。

“这东西竟然这般凶!还想贪恋我的神魂!”

闻人泰将其交还给郑逸,心口处此时还沾着一丝粘稠物,极为恶心。

“这太岁珠原身就是如此把张麻子吞食的,贫道猜测,那些失踪百姓也是被张麻子用此物吞食才能如此神秘失踪!”

推演到此,却也出现问题,也是郑逸一直不得理解的问题。

太岁此等诡异之物是谁交给张麻子的?他又是怎么用被他拿太岁吞食百姓换取钱财的?

“再过两天就是月圆之夜,册中记载,正是月圆之夜张麻子才会悄悄出城,我们要赶在这之前找到他去往的何处!”

郑逸二人正在商量之时,外边却传来一阵吵闹声。

“不!不好了!不知是谁将消息散播出去,百姓已经闯进城,捕快们已经挡不住了!”

程县令急的面色通红,几乎是小跑过来通知郑逸二人。

百姓进城,按他们原本计划,再过二天就好,到时调查的清楚,细细列出一份赔偿名单,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可现在闹这么一出,明显是有人等的不耐烦了。

“事已至此,县令大人这王府财宝就就地赔付给他们吧。”

人都到近前,总不能将他们再赶回去吧。

如今这个局面,就只能将赔付事宜提前进行了,其中肯定会有差错,但好在,张麻子钱财够多,弥补了这一空缺,就算多出一两倍,也是够用的。

“也只能这么办了!”

程县令装作叹气状,他老而精怪,自然知道要怎么做,只不过当面需要郑逸二人撑住场面,这才慌乱前来。

郑逸二人也知没有自己百姓会乱来,于是起身再次将太岁之事暂且搁置,跟着程县令出门‘平复’百姓情绪。

刚一出门,郑逸就被眼前人山人海的场面有些惊住,他哪一下见过这么多人。

这些都是左县周遭百姓,穿着简单,面色枯黄,身形干瘦,想必日子并不好过。

此时他们一个个手拿锄头镐子,还有许多手持弓箭,就等着谁当领头羊一起冲入王府。

或许是闻人泰先前打入地下的【混铁棍】起到了威慑作用,百姓们虽叫囔着,却并未跨过铁棍范围。

只是将几名捕快围在王府大门前,进退两难。

郑逸二人与程县令一出来,顿时空中一静,过了半响,突的发出更大的吵闹声。

无一不是索要钱财,怒骂县衙官员将张麻子抢夺他的钱财占为己有。

此时若是放任他们胡来,那剿匪张麻子这点功绩可就打水瓢了。

好在程县令并非庸才,迅速想到办法。

程县令当场宣布,现在开始赔偿事宜,只不过其中许多信息还未查明,过程也就不同以往,一对一进行,而是以家族行事同意赔付。

当程县令将这一办法宣布出去时,立时就引得百姓轩然大波,纷纷讨论起来。

“别听他的!这些人就是张麻子余孽,想独占财宝!”

人群中吵闹声熙熙攘攘,突然就有一道声影越众而出,被郑逸捕捉。

那人躲藏在人群深处,以手遮面,喊完一句,就挤入人群换个位置。

有些不明所以的百姓就被他挑拨,纷纷响应。

“腌脏贼!”

猛地,一声怒吼从郑逸耳边传来,声音破空,瞬间将一众百姓声音盖了下去。

百姓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纷纷住嘴。

只见闻人泰目光含火,大叫一声,身形飞跃而起,朝百姓群众扑了过去。

脚尖在人头轻点,粗壮手臂就如猎隼扑食般,将躲藏在人群之中的一个小贼抓在手中。

而后往后一扔,郑逸也是反应迅速,知晓闻人泰想做何事。

在小贼飞来之时,抬手将其接下。

连续又有三四人被闻人泰从人群中揪出,连连扔来,郑逸则一一平稳接住,再由捕快拿下看押。

闻人泰在人群上空行走一圈,就拔出七个暗中挑拨之人。

待他回到门前,时间也不过眨眼功夫,被抓之人甚至都没注意,就觉天旋地转,而后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们这些个人,躲藏在人群中做什么!说!”

闻人泰行事粗中有细,并未直接点破,而是要让他们亲口承认。

见七人还想混淆过去,闻人泰没有丝毫犹豫,当着成千上万百姓的面,直接一记手刀,将一人头颅削去半边。 第24章 进山 核桃开壳,露出奶花脑仁,其上还染着丝丝猩红。

百姓一阵惊呼,靠的近的甚至吐出泔水。

另外六人见同伴被这狠人一击斩杀,面无血色,立即坦白。

原来这几人与前几日翻入王府墙院之人是一伙,并且与山匪搅浑在一起。

他们以前就是懒散泼皮,过一天算一天,自从山匪进城日子这才好了起来。

如今山匪被灭,这些人没了靠山,想着又要过着以前那般生活,打死也不愿意。

于是一顿商量,就把主意打在了张麻子留下的钱财上面。

将消息传出去的也是他们所为。

“微瑕之失,全局皆损!你们!你们这些畜生啊!”

程县令指着跪在地上的六人,气的白眉竖起,没想到这些人竟为一己之私牵动全县百姓。

“好在有闻人镇守与郑道长在此,不然左县真给你们毁了!”

场下百姓也都看见这六人,其中就有人认了出来,知晓是平日为虎作伥的泼皮,顿时明白是他们在捣鬼。

郑逸望着瞬间改变风口的百姓,这些人是最容易因为他们只言片语而被利用的。

也正因是如此,处理此事就要更加小心谨慎些。

一点不愉快的小插曲过后,六人被捆绑吊起,威慑还敢乘机作祟的小贼。

紧接着,程县令就拿起左县名册,按上面姓氏家族等开始叫人进入王府商议其家族损失与赔偿事宜。

此过程持续二天,因程县令准备钱财充裕,往往赔偿金额远远多于百姓心中预期,这就让进展颇为顺利。

在此期间,郑逸二人也不曾懈怠,与百姓交谈中还是搜集到一个重要线索。

左县除去耕种外,左县周边山地众多,狩猎成了左县除了耕种外另一经济来源。

但是自从张麻子掌控左县之后,其就蛮横的封山,任何进山的猎户都会被他那根【混铁棍】打死。

直到今天,还生活在左县的猎户才找到程县令,想着将山解了,让他们能够进山狩猎。

郑逸二人知道此事之后,心中也有了些盘算,张麻子每夜外出,能去何处?

“难道我们要找的地方在山里?”

闻人泰与郑逸这几日相处下来,对郑逸十分感激,左县山匪早几日就已经清剿完成,可他不仅没有离去,还愿意帮助自己一同处理此事,让他如何不感动。

“嗯...有这种可能,今晚就是月圆之夜,如果我们推断正确,那么山里肯定会有某种东西出现!”

郑逸分析道。

能有什么?无非是山精妖怪...鬼物邪修之类要取人类生魂血肉修行之物了。

总之二人商量来去,左县市不会出现什么异样的,问题还得在外面寻找。

因而,进山就是目前现行最为有效,也是最危险的办法。

“若是山精妖怪的话,它们鼻子灵敏的很,需要些东西掩盖我们身上气味了!”

闻人泰在俗世虽不大通明,但是他自小走南闯北的,积累的经验确实十足,精怪习性也是知道一二的。

“嗯...确实如此,贫道有一符箓可掩盖自身气息,但仍然需要布置其他外物。”

郑逸有【阴魂混炁符】能将自身气息掩盖,时效也不短,在马天桃园闲庄被发现全是因为蛊虫缘故,绝不是符箓原因。

为了保险起见,郑逸又让程县令帮忙找来两件张麻子穿过的衣物来。

上边沾染着张麻子体味气息,虽不好闻,但是一定程度上应该能骗过以气味辨识的某些精怪了!

直等黑夜...

左县百姓得到银两赔偿,几乎人人都拿到了超过十两银子的赔付,除此外,程县令还宣布官府将会帮那些被张麻子毁去房屋家园的百姓重建,银子由官府出!

重建一栋泥胚房子能有多少钱,只能说张麻子积累的钱财太多,即使赔给百姓许多,但是清点下来竟然还剩一百多万两!

这夜,左县灯火通明,百姓载歌载舞,热闹非凡,一下洗去了二年来的压抑与痛苦。

......

左县西边山头,无名山。

两人走在野兽小径。

山林茂密,虫鸣兽吼声不绝于耳。

郑逸与闻人泰自左县猎户那知晓些此处山林走向,一路寻着来到这处。

“闻人兄,朝廷令你来左县,可告知周遭有无山精妖怪?”

郑逸走在闻人泰后方,挠了挠衣服不合体之处,问道。

闻人泰作为左县镇守,也就是代替上任镇守之职,不过其职责不止是左县,还有方圆五十里内也在闻人泰管辖范围。

监天司既然让他来此,按照郑逸自晏星官处接到情报感觉来看,左县周遭信息情报还是会交给闻人泰的。

“与我对接星官确实有提过一嘴,左县五十里内虽没妖怪,但是与闽南道交界之处,却有一头修为练气九重的大妖!”

“离此地不远?”

闻人泰摇摇头,“不过八十里路程...”

练气九重大妖,郑逸直至目前见过修为最高的也就自己师父,一百来岁,也只是练气八重,而现在,一只九重大妖就与自己不过几座山头的距离。

更要命的,此事说不定要与它有所关联也说不准!

“郑兄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闻人泰见郑逸一时不搭话,也是理解,毕竟此处已然与他无关,若真与那大妖有所关系,他们极有可能葬身妖腹。

“呵呵,若真与那大妖有关,贫道说不得得与闻人兄比比谁脚力更快喽!”

郑逸笑着打趣道。

临阵逃走郑逸是做不到的,况且真实情况也不一定就是那大妖弄出的灾祸。

大妖能有此等修为,自然不是傻子,暗中操控山匪为自己谋取血食,就不怕朝廷报复?丢了一身性命修为?

练气九重在郑逸等低阶修士看来确实是只能仰视的存在,但是放眼三府、三州、十二道,练气九重也不过尔尔,更强者筑基、结丹也是有的。

并且,郑逸身上那只纸鹤也还留着,若是情况不对,发现事情真是如此,将信息传入纸鹤之中传送出去也能为他们争取一丝生机。

二人朝着张麻子原先住址找去,临近靠近时,闻人泰突然示意郑逸噤声。

郑逸悄悄抬头朝前看去,就见幽暗树林之中,隐约露出一丝亮光。

亮光恍惚不定,似能被风吹动一样。

知道自己猜对了,郑逸示意先撤下再说。

二人盯着林中亮光缓缓退去。

待带一处较为远的地方,与之前商量好的。

由郑逸施法【阴魂混炁符】将二人原本身体气息掩盖,再穿上得自张麻子衣服。

又事先对好话术,若是盘问下来,一律以张麻子病倒,让二人代替为由。

“郑兄?可要考虑清楚,这一路就不能回头了!”

闻人泰再次问道。

“罗里吧嗦!这次就由贫道开路!”

郑逸哈哈笑过,不去回答。 第25章 文艺狼‘灰九’ 无名山头,巨大凸起岩石下升起一堆篝火。

旁边端坐一书生,其身着圆领白边淡紫衣,头戴一顶双边帽,手中细细翻阅着一本卷了边的书,读的津津有味,时而还连连点头,赞叹其中文法精妙。

“怎这般慢!这样下去可就晚了呀!”

书生虽喜欢读书,可眼前却像是有什么打紧事一般,让他着实着急,看到兴头也不由得朝四周张望。

正焦虑着,忽察觉周围动静,眼神一转,看向黑暗处。

有人来了!

书生如此想道,只是来人气味虽然熟悉,但是人数却是不对。

半响过后,黑暗处,果不其然走出二人。

郑逸当先,身穿百花长衣,手中端着一个小碟子,上边盛放一个樱桃大小的黑色珠子,正是‘太岁珠’。

闻人泰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当做仆从模样装扮,身上也是一件花衣。

郑逸佯装才发现面前有一火堆,表现的甚是惊异,而后才看到火堆旁坐着一书生。

只是这书生着实奇怪,生的一对朝天耳,尖細嘴,斗鸡眼,浑身毛茸茸的。

说他是书生,不如说它是一个穿着书生衣袍的杂毛狼!

狼书生见郑逸二人走来,连忙起身迎了过来。

“哎呀!你们怎么才来呀!”

“???”

郑逸与闻人泰对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貌似事情与他们所料想的有些差错啊!

这位狼兄难道不先怀疑一番自己二人的身份?

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狼书生确实是没有怀疑,相反,还对郑逸二人十分的热情。

郑逸不知道,也没敢问。

“二位‘太岁丸’制备如何了?”

狼书生将郑逸二人请到火堆旁,咧起细长嘴角问道。

郑逸坐在石墩上,看着面前狼头人身的狼妖朝着自己笑问,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在舒坦。

“幸不辱命!太岁丸已然制备好了!”

郑逸将碟子朝狼书生递了过去。

本以为对方会细细查看一番,哪知,狼书生连碰都没碰,似乎对此物非常排斥,只是远远动了动鼻子。

确认无误之后,直接拿出一个小瓷瓶一吸,装入收起。

“纯度上等下,成色却略有不足,可惜呀!”

将太岁丸收走之后,狼书生才细细点评起来,说的头头是道,狼头还不停的摇晃。

“你们这太岁丸吸收魂力应是用了心思的,其内灵力流转精纯,自有一股幽香散发,本是极好的,可惜呀!

偏偏在最后关头出了差错,想必是出丹时惊扰了黑太岁,或是强行取丹,造成出丹时其内精气与血气没有完全融合,落得这黑珠上多了一条细微缝隙,坏了品质!可惜呀!”

郑逸听着狼书生的评价,心中不禁连连称奇。

太岁珠,也就是狼书生口中所说的太岁丸,来之前就被郑逸从灯盏之中抽出百条阴魂注入其中,将它的品质硬生生提了上去,而后面它所说的确实是将太岁杀死之后才取的丹,也符合强行出丹一说。

这狼书生果然是个行家,也恰巧说明郑逸二人来对地方,找对妖了!

“还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灰九,家中排行老九,因此老父亲给我取名灰九,不过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因此在想给自己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狼书生,也就是灰九朝郑逸晃了晃手中书籍,《王氏族谱》...

看到灰九手中书名,郑逸先是错愕,惊讶这狼妖竟然会从别人的族谱上取名字,可仔细想来,对方还未到化形阶段,修为大概三四重,确实还没达到能够理解人类文字的能力。

就它这种,能识字,会说话就很不错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闻人泰悄悄碰了碰郑逸,朝狼妖手中族谱示意。

《王氏族谱》,并且书籍封面还精窍的用了金纹,装订也是十分用心,都不知被灰九翻阅了多少遍,也只是卷了页。

周遭能用的其如此精窍,还是用来装订族谱的,除了左县首富王家还能有谁?

并且王家刚好被张麻子抄了家,张麻子这等山匪又不识得几个字,把族谱当成诗词歌赋等书籍也属正常。

这样更能表明,郑逸二人是找对妖了,面前灰九正是与张麻子接应的‘山精妖怪’!

“还不知二人名字?”

灰九做妖也不是傻的,郑逸二人它自然没见过面。

但是同样的,灰九也没见过张麻子等人长什么样。

前两年都是它的几个哥哥来此接应,现在换成老幺,出门前几个哥哥千叮咛万嘱咐不要错。

可灰九脑子里就只想着看书,然后给自己起个名字,对哥哥们的叮嘱,就只听进去一件事。

“谁拿太岁丸,谁就是要接应的人!”

这不,老远就闻到郑逸手中拿着的太岁丸了,这不是它要接应的人,还有谁会是?

“在下马天,小时候出生家里没钱,能活一天算一天,所以就给在下起名马天...”

郑逸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失敬!失敬!马天兄,没想到你比我还惨!我小时候家里九个,就我最小,全欺负我!不过长大到是好了些,哥哥姐姐都会照应一下。”

灰九说起话如同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般,滔滔不绝,能讲的,与不能讲的都能自它口中说出来,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轮到闻人泰,闻人泰知道自己没有郑逸那般才思敏捷,因此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也只有到这种时候,才会说上两句。

有郑逸作为参考,闻人泰自然不会傻到报出自己真名。

“俺叫泰人闻,自幼不爱洗澡,俺爹就给俺起了‘泰难闻’,长大才改过来。”

灰九:......

郑逸:......

饶是灰九喜爱与人说话,也被闻人泰这番话弄得不知如何接过。

而就在这时,黑暗一处传来响声,发生一阵沙沙声,一道高大如小山般的黑影自树林中走了出来。

“咯!咯!烂泥山‘黑刚鬣’前来拜见!”

只见一头脊背高高隆起,上边鬃毛粗壮发亮的野猪缓缓走来。

野猪开口,嘴角两根弯曲白亮的獠牙磨得尖锐,在它身边,还有两头与它体型相差无几的野猪。

“野猪精?!” 第26章 阴魂破灭,道门风 还真是野猪精!

只见中间那头自称‘黑刚鬣’的野猪精走上前。

自称黑刚鬣的野猪精四肢粗壮,却不似灰九这般能双腿直立。

而是挺着硕大的肥躯四肢着地,除了会开口人言外,就与野猪一般。

“烂泥山?”

郑逸还没听过左县周遭有此山,或许只是它们这些妖怪自己起的名字吧。

灰九见又来一个,也是起身过去,对方与郑逸一样,身旁带着小弟,两头比它小上一些的野猪精跟在后头,嘴中叼着一根木棍,棍子中间绑着一个人被五花大绑,身上伤痕累累,不知死活。

“这是俺老猪献上的太岁珠,请使者检验!”

黑刚鬣胃部一阵反刍,自口中吐出一枚沾满粘稠胃液的黑色小珠子。

小珠子落在地上,有月光一照,立时浮现一道莹白幽光,逸是香气清新。

“啧!啧!啧!”

灰九这回却没了对待郑逸二人那般清雅,反倒面露嫌弃之色。

“你们烂泥山做事马虎也就罢了,培植太岁丸,只需给黑太岁喂养人食血肉即可,怎的弄成这个样子?若是山主恼怒下来,可别怪我灰九不讲情面啊!”

落在地上的太岁丸郑逸远远看了一眼,与自己的相比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并且这个灰九好像还有些洁癖。

太岁丸这般脏,也难怪会发牢骚。

“使者有所不知呀,俺家猪母这年又给俺生了窝弟弟妹妹,血肉实在不够吃...”

“停!我不管那些,明年若还是如此,烂泥山就要易主了,懂吗!”

灰九打断黑刚鬣的解释,拿出另一只小瓶将地上太岁丸收起,威胁道。

“是是是,俺知道,回去就叫猪母少生些。”黑刚鬣体型硕大,在郑逸看来,其肉体修为也有炼气五重了,怎么也不是灰九这个三四重能比的,可从它低声下气讨好灰九来看,灰九在妖怪之中地位貌似不低!

越是如此,郑逸越是觉得情况在往最坏的结果蔓延,按此情形,九重大妖怕不是虚假!

趁着灰九还在与黑刚鬣掰扯,郑逸心中缓缓牵动。

立时远处传来一丝感应直通心神。

于黑夜之中,月色笼罩之下,阴影之处,一只长着硕大竖瞳,头顶长角的鬼物隐藏在一团黑色鬼气之中。

其一只细长鬼手中正抓着一只折叠起来的纸鹤,纸鹤上方沾着一点血迹,还有未曾干涸的字迹。

此鬼正是郑逸摄魂驱应召来的域外鬼物【独眼恶鬼】,它手中所持的就是晏星官交给郑逸的他神通【杂术·架纸仙鹤】演化之物。

只需郑逸神念一动,【独眼恶鬼】就会将仙鹤放出,仙鹤则就自行去寻找主人晏星官,到时郑逸在纸鹤上注入的信息自然能传到晏星官手中。

若事情真朝着最危险的方向发展,郑逸将纸鹤放出,也不担心晏星官会如同在丰县时说的,会等待时机再做处理。

从闻人泰口中知晓,若是当地镇守失踪,或是被杀,那此事件就会被监天司定下第一处理要务。

同样,本地镇守武人若是向外求援,事情重大,也会得到监天司各地星官帮助。

只是事情若无所说那般严重,那这个武人就会受到严厉惩罚就是。

这么一来,郑逸二人的后手也算有所保证,唯一一点就是无法让他二人脱离危险境地,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二人既然要将此事调查彻底,就需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决心。

也就在这时,郑逸双目扫过黑刚鬣带来小弟之间,那个被捆绑起来的活物。

“使者,这是俺老猪为山主准备的一点心意,看着脏了些,但这可是实打实的人族修行者!为了活捉他,可死了许多族兄族弟!”

黑刚鬣请功似的让开身躯,将身后‘礼物’展现出来。

只瞧一个十分壮实,浑身却满是污泥的男子被绑在木棍上,头悬在空中,头发散乱磨在地上,面容已经看不甚清。

只是那件已经烂成布条的衣服上,依稀还能看清所绣文字。

“是他!”

郑逸双目瞪得溜圆,难以置信被两只野猪精扛着的男子。

男子破碎衣服上,赫然绣着一个字,这字虽然只剩半边,还有些结痂的泥巴,但是依旧能令人辨识出来。

“风!他怎么会在这?还被野猪妖抓住?”

与郑逸心中充斥惊疑不同,闻人泰见到人族同胞被妖怪抓住,立时有些抑制不住,就想起身上前。

可这一只手却将他拉了回来。

郑逸将闻人泰拦下,朝其摇头制止。

郑逸精通阴魂之术,乃是此间行家,即使不开法眼,对一般阴魂玄乎之事也能以肉眼看出。

此时的风看似仍有一息尚存,但是其魂体却已然消散脱离了肉身,这具躯壳死去也只在几息之间,就算现在将他救下。

郑逸与闻人泰也不通医术,也救不活他。

如郑逸所料。

当黑刚鬣展示出来时,立刻遭到灰九的嫌弃。

“修行者肉质虽好,不过此人都要臭了,还是你们自己留着吃吧。”

灰九掩住口鼻,突然想到什么,又耐着风身上脏臭气味,到近前查看。

“竟是他们!老猪你们可立了大功一件啊!”

功劳?

不论是郑逸还是黑刚鬣,都是一脸茫然。

“此话路上讲,既然大家都已到齐,这就上路吧,若是误了宴会,可是要遭罪受的!”

灰九让黑刚鬣将风带上,又让郑逸二人坐上野猪精背上,它则坐上黑刚鬣,离开此处,朝着深山之中进发。

深山之中漆黑一片,不过野猪精对这一带门清。

野猪精体型虽然肥硕,但是走起山路来,却一点不比平原上快马慢,在崎岖山地上更是如履平地。

灰九与黑刚鬣走在前面,郑逸与闻人泰则各自坐上一头野猪精跟在后面,风的尸体则被郑逸坐下的野猪精叼在嘴边。

“数日前,有一人族运输草药的车队路过我们地界,可我们妖族是这般好骗?立时就发现其中藏着猫腻,禀报给山主。

当时山主正因为一些事而生气,直接亲自出马,将这辆车队拿下!

听我家哥哥说,当时车队中,有一道人修为高强,与山主斗的难分伯仲,可山主是何等人物,直接使了些小伎俩,就重创了那道人。”

说到这,灰九回头看了郑逸二人一眼:

“二位是我妖族的朋友,灰九说的话,二位可别介意啊!”

郑逸二人自然点头,忙说不会。

“灰兄请继续,我二人爱听着呢!”

话说道人被此地山主重创之际,本以为胜券在握,可那道人临死前,竟然还有一招压箱底的绝活!

当即就将他的几名同样重伤的弟子与一些普通人魂体吸走,将自己强行炼化为‘尸’!

自身血肉为柴薪,又以神魂和一众弟子阴魂做祭,将自身炼制成阳尸,导致局势瞬间扭转。

山主也被其伤到,好在化为阳尸之后,道人神志消散,变为一头只知杀虐的野兽。

“最后依旧是我们赢了,引走那道人的还是我家三哥哥!”

灰九说到最后,骄傲的抬起狼头嚎叫了一声,心中与有荣焉。 第27章 深入妖腹 那之后呢?若是有人逃走,叫他们朝廷或是门派知晓,可又是一场麻烦事呀!”

郑逸问道,只能说造化弄人。

灰九口中所说的商队显然就郑逸在来左县官道遇见的前往淮南道的商队。

他们车上隐藏事物没想会变为他们身死异乡的原因。

这也让郑逸好奇起来,凌光道长他们到底运送的是何物件,竟会被大妖看上。

从风被黑刚鬣这些野猪精抓住看出,貌似凌光道长使用秘术时并未将所有人的神魂全部吸走。

不然风也不会被黑刚鬣它们抓住。

而在无名山头,灰九与黑刚鬣的口中就一直在叫一个名字‘山主’,难道是那头大妖?

但是其中又有奇怪之处,监天司说大妖修为九重,灰九说凌光道长与它打的难解难分,还是大妖施展伎俩,才重创凌光道长。

郑逸也与凌光道长先前有过接触,郑逸虽看不破对方修为,不过他年纪也就四十上下,在此年纪能有炼气八九重的道门修士本就罕见,还能来这偏僻地押运货物?

里面似乎又有蹊跷。

目前来说,已经到了放出纸鹤的最佳时机,毕竟信息也都了解无差,左县周边虽无妖异。

但是一些不为监天司知晓的深山之中,却真正的躲藏着一些妖怪,就如这烂泥山,还有什么猪母等等。

更加上他们都为一名为山主的大妖做事,以人血肉阴魂为食,喂养诡异太岁培植太岁丸。

这里边所含信息依然十分巨大,足以震动整个南粤道。

并且现在,趁着还未接近大妖巢穴,正是郑逸二人逃走的最好时机!

就在郑逸催动【独眼恶鬼】放掉纸鹤,又给闻人泰比划动手之时。

在前方的灰九的话却让二人行动僵住。

“虽说那道士给我们造成不小麻烦,还折了许多弟兄进去,不过二位,你们可见过活的人族女修没有?

那道人伤了山主,如今却是要拿他的宝贝弟子宰了吃肉,已结心头之恨!”

灰九说到这,狼嘴就止不住的流口水。

“老猪这次你算是立了功,说不得到时分肉还未给你一块也是说不定喽!”

“嘿嘿,俺老猪还没尝过鲜活女子哩,最好要带着血丝儿的,烤熟不上味!”

灰九与黑刚鬣嘴巴细细咀嚼,好似嘴里已经有块血肉一样。

灰九更是连书都没心思看了,好生收起,生怕自己嘴里滴下的口水沾到书上。

“二位可好吃人肉?以你二人培植太岁珠的成色,到时分食那女修,说不得也会赏一块给你们尝尝,我们妖族上刀师父可是方圆百里都非常有名的!”

灰九还怕一路上郑逸二人寂寞,与他俩搭起话来。

可郑逸二人现在还有什么心情回答,二人面色铁青,还好有夜色掩护,才没被看破。

问题再次摆在郑逸二人面前,若是他们现在将灰九与身下三只猪妖杀了,逃或许能逃。

但是自灰九狼嘴中知晓还有一人活着,却是救还是不救呢!

若是就此逃走。

等待监天司带人打来,那女修想必早就置身妖腹了。

去救?光凭郑逸闻人泰二人,一个四重,一个五重?

那可是妖穴,传说中炼气九重大妖的巢穴。

里边不知有多少妖物,就这么去救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有些时候,明知世事难为,却依旧欣然前往,所为奈何?

对郑逸而言,那女修同为道门,虽对自己毫无脸色,但是既已知晓对方被擒,却是无束手旁观的道理。

而对于闻人泰而言,斩杀妖物邪祟本就是他职责所在,况且此妖不知害了多少百姓性命,就算没有女修被抓,他也会欣然前往,毫无话说!

二人似是多年好友,知晓对方想法,面色也渐渐恢复下来,沉下心,等待之后可能要发生的战斗。

“我二人吃不惯,要是真分下来,就献给灰兄祭祭五脏庙吧!”

郑逸的回答让灰九高兴不已。

“如此甚好!一言为定!”

灰九坐在猪背上,拍手叫好。

却不知后方已有两双凶怖双眼死死盯着它。

穿过茂密树林与阴暗沼泽,原本的队伍在这时却多了起来。

背后生长一对宽大翅膀的鸟人,爪子上抓着一个破了肠肚的妇人,水桶粗的黑蛇自沼泽中窜出,蛇鳞在地上摩擦,游动着跟在郑逸等人身后。

越往深处,就连树木花草顽石都有妖化的迹象,不过也只是初生灵智,算作最为低等的妖精之类。

不过它们都有共同点,就是每只妖或是用爪子抓着,或是触手缠着,或是蛛丝包裹成茧,它们都带着一枚太岁丸聚集到此。

乌云盖月,漫天黑云压下,与一座烟囱似的岩石山相连。

四周渐渐弥漫起雾气,将此地笼罩其中,看不起道路,此时众妖都停了下来,似乎都在等待什么。

而后,就见雾气之中,亮起一道赤红亮光在雾气之中传开。

这时,郑逸胯下野猪精才再次朝着光亮处缓缓走去。

突然起雾,郑逸奇怪,此物看似稀薄,却比一般雾气还更加沉重,也更加令人见不清周边景物,就连先前同行的闻人泰与灰九,也看不见了。

郑逸心下感应,确认这雾并无隔绝心神效果。

或许是郑逸这身服饰,虽有阴魂符加持,将人味掩盖许多,但是随着时间渐渐过去,效用也变得小了许多。

周边妖物不自觉的闻着味摸了过来,就连郑逸胯下野猪精都变的不太老实。

随后只听右方传来一声嘶咛,一股腥臭气息猛地扑来。

从雾气之中,突然一条粗壮黑蛇顶着蹭亮鳞甲朝郑逸咬来。

郑逸早有准备,身体贴在野猪精背上,察觉雾气搅动,知晓藏在雾中的妖兽要来袭击,连忙翻身藏在野猪身侧。

黑蛇蛇口与郑逸擦肩而过,可毒牙却已然咬了下来,直接扎入野猪精的背部。

而后水桶粗的蛇尾直接缠了上去,将痛苦惨叫的野猪精缠绕勒紧。

郑逸从中脱身,落在地上不远处,

就在黑蛇咬将野猪精吞噬之时,地上悄然蔓延来十数条藤蔓,乘着黑蛇缠绕无法脱身之际,直接使藤蔓插入黑蛇鳞甲缝隙之中,钻入血肉里,再到血肉将黑蛇身体,直至从蛇眼,蛇嘴中再次出现。

黑蛇与野猪精妖身血肉被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食殆尽,不会儿就只剩下一堆干瘪皮包的骨架落在原地。

血肉被吸食,而黑蛇与野猪精的妖魂则被一抹自地面涌出的黑色触手拉入地面。

郑逸眼睁睁的两团一黄一青的妖灵浸没地面,此情此景着实令他惊讶不已。

地面伸出的黑色触手不是黑太岁是什么! 第28章 狼语人言,妖巢混战 郑逸轻踩脚下泥土,确实有些湿软摸样,想来那黑太岁就躲藏地下深处。

只是...

郑逸环顾四周,雾气中夹杂一丝血腥气味,不只是郑逸这边,貌似多处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马兄?快些过来!我受伤了!救我!”

突然,闻人泰的求救声从郑逸前方传来,声音哀求,听着极为虚弱急切的样子。

“马兄?”

郑逸刚想循声追去,脚下却钝住,停在原地半响。

声音确实是闻人泰的声音,可这称呼却...

此刻雾气浓郁,哪还能分清前方是人是妖,除了那点光亮外,就只能瞎子过河,走到哪是哪了。

这么细细想来,对方虽学的很像,但是闻人泰性格刚毅,绝不是说出那等话的。

而这言语,分明是想引诱自己过去。

至于是谁,郑逸除了想到那假装书生的白眼狼灰九就没有其它了?

身处浓雾,却不是全无办法,郑逸心念一动,立即牵引远处隐藏起来的鬼物。

远方幽暗之地,一只凶恶小鬼冲天而起,朝妖巢急速飞来。

摄魂驱应之鬼除了能控制人心,搜魂夺识得【无心鬼】外,这只才得的【独眼恶鬼】却也有一番神通。

【独眼恶鬼】虽无其它神异之处,但是它速度奇怪,并且还有一番能将自身视野共享给‘魂主’也就是郑逸的效果。

有阴魂鬼物入内,郑逸即使别无所见,也能看清前方等待他的是何物事。

【独眼恶鬼】鬼魅之属,在这妖怪混杂之地,也并无稀奇,进入其中也不怕被发现甚端倪。

较雾气还要更加浓郁沉重些的白雾,一团黑色鬼气侵入其中,隐没。

鬼物圆滚脑门上硕大竖眼紫金瞳光亮起一圈,顿时将这四周所见景象传入郑逸脑中。

就如郑逸本人所见一般。

“去!”

郑逸引其上前,话音刚落,身边只觉刮过一道阴风,吹起郑逸衣袍,连雾气都搅动起来。

【独眼恶鬼】上前,朝着郑逸闻声方向飞去。

“果然万事没有完美一说,此鬼物虽速度奇怪,还能将视野传来,可动静太大,与【无心鬼】无法附着神魂强悍之人一样,都有些缺点!”

郑逸落入重重妖物之中,仍有心思念叨着神通不足之处。

下一瞬,左眼立时就传入画面,只见【独眼恶鬼】悬于白雾之中,与雾气混合一团,而它下方,却有着一只穿着紫衣,打扮成书生摸样的狼妖在那捏着鼻子装模作样的叫道:

“王兄?我在这,快些救我呀!”

果真是它!

郑逸心中想的无错,确认前方是那灰九之后,郑逸又让其把闻人泰找出。

灰九身上干净无尘,除了那头倒在地上,脖颈处流出一摊血迹的黑刚鬣外,就没有闻人泰的踪迹,想来灰九还未对他下手。

恶鬼得令,立时就再次带动风势,从灰九身旁飞过。

“呸!呸!呸!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不懂一点规矩!”

灰九被白雾扑了一脸,立时对着恶鬼飞走的方向咒骂道。

“唉,我就说不来不来,老爹偏偏要让我出门跟着哥哥们长长见识,还是蹲在家里看书好呀!”

灰九狼脸露出愁容,它本就是背懒性子,这次领路本以为轻轻松松即可,没成想,山主今年要提高产量,要拿周边小妖开刀,祭黑太岁。

这次能进山吃那太岁宴的,能有以往一半就不错了!

灰九心头想着,这就准备再次呼喊,吸引郑逸过来,让自己突然杀了黑刚鬣一般,解决了事。

“最好老老实实的,不然太麻烦了!”

灰九如此想着,却恍然未觉身后杀神已然降临!

白雾遮蔽视野,周边动静与腥臭气味也将灰九敏锐嗅觉听觉掩盖,以至于郑逸悄然来到身后,它也未曾察觉。

“王兄?你怎还不来啊!”

“莫急,为兄已经到了!”

声音从后传来,灰九吓一大跳,还没动作,身体却已经动弹不得了。

“灰兄,我这‘定身符’对你可还适用?”

郑逸自其身后缓缓走出,手中莹白真气凝聚成型,正是郑逸自丰县斩杀蛊师巫伊乞所用真气实质之术。

灰九浑身无法动弹,只剩一双溜圆白珠还能左右。

“喔?竟还能动?”

郑逸见灰九身体隐约就要挣脱,丝毫不乱,笑着自怀中拿出几张。

“灰兄莫急,我这定身符可还富裕,这就给你用上!”

一张定身符对灰九这般三四重的妖怪效用差了一丝,不过多用上几张效用却是一样的。

被郑逸定身,灰九立时明白对方已经看破自身伪装,又看郑逸手掌聚炁,心中更加恐惧。

“...饶命...”

饶是有定身符控制,拥有妖身的灰九依旧能顶着身体禁锢,艰难求饶。

郑逸见它这幅摸样,心中不觉好笑。

这书生狼看着老实乖巧,内心实则一堆子坏水,被自己抓着就露出怯象。

可看眼自己脚下倒地早已死绝的野猪精,自头顶处被开了瓢,脑仁都被镂空了。

就当郑逸还想从它口中问出此地为何会这样时,眼前却传来一幕。

闻人泰被许多妖怪围堵,陷入围困之中,虽无生命危险,但是身上却满是鲜血,战斗之惨烈,可想而知。

情况紧急,郑逸也息了细问的想法。

手中炁刃一挥,顿时一个鲜活的,睁着难以置信神色的狼头冲天而起,又在瞬息落在地上,浇起的暗红色鲜血喷洒而出,将周边浓稠白雾也染做了红。

郑逸身上也被狼血浇洒浸湿,身上混炁符也极尽失效,那狼血掩盖自身气味也有一样效果。

在确认地面涌出黑太岁之类的胶质触手将灰九尸身拖入地下之后,郑逸才放心闯入白雾之中,朝着【独眼恶鬼】所在方向奔去。

闻人泰来此之前,铁枪法器并未随身携带,而是郑逸为他收起。

当他与胯下野猪精被白雾笼罩之时,也遭遇了郑逸一般的事情。

身上符咒法术失效,胯下猪妖蠢蠢欲动,对他身上那丝散发的魂力金神起了贪念。

加上这雾气似乎有着助长贪念的效果,连着周边妖怪也开始相互厮杀起来。

“孽障!死来!”

闻人泰自不可能束手就擒,并且他比郑逸要倒霉许多,周边竟是些嗜血,智力低下的妖物。

见自己被包围,闻人泰丝毫没有犹豫,直接运作真气,浑身气血再无压制,直接一掌将胯下猪妖一掌劈死。 第29章 妖山显邪崇 猪妖脑袋挨了一掌,顿时七窍爆裂,鲜血迸溅而出。

新鲜血肉一出,周围低等妖怪立时就围了上来,将猪妖尸体包围啃食。

闻人泰也能乘机脱离出去。

只是这白雾弥漫,几乎辨认不清方向,盲目大喊又会引得妖怪前来。

闻人泰只能慢慢在雾中摸索,朝着那点光亮前进。

也正是这时,遇见的妖怪也越来越多,虽都是些不到三四重的小妖,但是处理起来还是非常麻烦。

他们修行者对于妖邪之物而言肉体是难得的补品,并且味道也是十分味美。

闻人泰就更加不敢使用全力,暴露自己修行者的身份。

如此一来,没有武器,再加上一身罡煞之法无法使用,全靠许久不曾习练的普通武学对敌,着实有些吃力了。

“嘶!人类,这次太岁宴可不是你能参加的,这会进了爷爷胃府,爷爷带你参加如何!”

闻人泰面前,突然降下一头背身双翅的黑色大猫,大猫口吐人言,两角胡须上还沾着许多鲜血,嘴角处正嚼着一只人类手臂。

大猫妖明显比其他妖怪修为更高一层,它一出现,立时就引得其余小妖惊恐退下。

“吓呆了?那就乖乖待着别动,等本座吃完,再来享受你这身躯!”

大猫妖狞笑着说道。

可它没发现,闻人泰为何不说话,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它口中咀嚼的手臂。

此处妖穴之中,除了他与郑逸还有谁会来此?

“郑兄!我为你报仇!”

闻人泰一声爆喝,把大猫妖吓一跳,两双夜明珠似的眼珠子瞪得溜圆看着自身气息缓缓攀升的闻人泰。

大猫妖心中竟然隐约有了一丝惧意。

而与此同时,郑逸通过恶鬼传来画面,看到闻人泰似乎要释放全力,心中十分焦急。

若闻人泰真要如此,那等待他的就只有被群妖围攻,即使闻人泰再厉害,也不过五重,迟早会有力竭的时候,到时就是他的死期!

郑逸知晓其中利害,自然不能让闻人泰陷入死地。

“杂种猫!鬼爷前来会你!”

正当闻人泰一身气血真气将要释放之时,空中一声厉喝传来。

“杂种?!”

大猫妖颈毛炸起,难以置信的回头望天。

只见头顶,一朵幽绿青莲汇聚,四周白雾不敢亲近一分。

青莲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在大猫妖头顶炸开,除去无数团青蓝鬼火外,还有数张乘机从白雾之中打来的黄色纸符。

“爆——”

郑逸悄然将黄符引爆,顿时场面激起一片黑色烟尘,再由鬼火一烧,顿时火花炸裂,一声迅猛的爆炸声响起。

等硝烟散去,处于爆炸中心的大猫妖身体护在背后那双翅膀之下,除去双翼略有有些焦黑外,身体却是没受什么伤害。

这爆炸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真正的用意还是救人。

大猫妖往闻人泰所在之处看去,果然没了踪影,顿时气的恼怒,目中血光看向周遭小妖,却是要大开杀戒了!

离得稍远出,郑逸带着闻人泰来到一块没有妖怪的空旷地。

“还好赶得急,不然你我都要死在这了!”

郑逸没好气的将闻人泰丢在地上,自个则是调动恶鬼向四周探查而去。

见周围安全,那大猫妖正对着一群小妖发难,这才长舒一口气。

闻人泰怎知郑逸没事,自己被人拉入雾中,才发现郑逸原来没死。

“郑兄原来你没死啊!”

“呸!呸!呸!贫道立志长生,怎会死在这种地方!”

“哈哈,不愧是郑兄,在下拜服!”

闻人泰心中欢喜。

“先不说这个,看到前方那点白光没有?”

郑逸叫闻人泰上前来看,雾中那点光亮正是在原先高山之下。

“雾中妖邪死伤者都被地下暗藏之太岁吞噬,其余活物都朝着那处光亮靠近,贫道觉得那光点就是此次事件安全之地!”

依靠着恶鬼看破白雾神通,郑逸察觉雾中妖邪之物除去残杀周围小妖之外,都朝着那光亮处行去,像是进入其中就能安全一般。

唯一令郑逸不解的,就是张麻子是如何能通过这等残忍的试炼,他们只是普通凡人,就算是最为低等的妖物,以他们手段对付,也是颇为艰难的!

(这里就要怪灰九了,灰家原本与张麻子约定乃是用钱财换取太岁丸,如此功劳就加在灰家身上。可这一年,灰家让老幺灰九前来接应,虽误打误撞将郑逸二人带入妖穴,但是也让郑逸二人平白陷入厮杀之中...)

“郑兄所言,是那光亮处是出口?”

闻人泰浑身布满乌黑血液,将他古铜色皮肤掩盖住,身上散发着阵阵血腥味。

“不错,依我推测,是那山主想要以妖邪之物的精血神魂自己培植太岁,才办的这次宴会,只有活下来的才有资格参宴!”

郑逸如此推想,闻人泰想了想,也觉有理。

于是乎,二人就在恶鬼探查出的路线,一路躲过妖邪,来到那处亮光。

当二人到了近前,才发现白雾变得稀薄了些,应该说是越靠近这座烟囱似的妖山,进而变得更加清晰。

与雾中不同,此处妖物聚集,甚至郑逸二人还看见与他们一般的人类‘同胞’!

只是这些惨咋在妖物之中的人类却与郑逸二人气息截然不同,他们各个随意释放着邪崇之气,身穿也不普通,有的身披血衣,头戴白骨;有的浑身刺青,衣物之中毒虫爬行;甚至还有一对男女,二人衣不蔽体,就这么正大光明的进入春天。

他们同样看见郑逸二人,此时二人身上沾满血迹,倒是没被发现什么端倪之处。

妖物、鬼类邪修、人类邪修于此交杂汇合。

若是放在外边,任何一类相间,少说都要血斗一场,而现在,它们竟然极有秩序的排着队,等待着进入妖山。

光亮洞穴一边站着一个手拿锦盒的鹿精,穿着一袭青色宫装,加上它头顶花枝似的短角,让妖看的牙痒难耐。

鹿精为的是收取每个进入妖山客人的太岁丸。

而在另一边,站着一只手持小小印章的长得毛绒肉耳,胸前雪白的猫妖。

这只猫妖可不是想要吃了闻人泰的那只硕大黑猫妖。

这只胸前雪白猫妖会根据太岁丸的成色打出相应的印记。

“郑兄,我们...”

“诺。”

郑逸一个青色白瓷瓶递给闻人泰,将他的嘴给堵了下去。 第30章 妖山藏宝塔 两枚太岁丸。

正是郑逸从灰九那得来的,却是用到了实处。

郑逸将猪妖那瓶留给自己,而品质相对好些的则给了闻人泰。

交由前方猫女检明品质。

就在轮到闻人泰之时,后方突然传过一阵罡风,众妖齐齐向后看去。

就见一只烧焦了翅膀的黑色大猫妖从空中飞了下来。

“给本座让开!我要杀了那厮!”

大猫妖双眼幽绿闪过猩红,显然看见洞口处的郑逸二人。

“呸!你是谁?小猫子插队试试!”

“妈了个巴子,修行修到狗身上去了!还想插队?试试!”

狗妖:****

在场的群妖修为都是不俗,自然不会惧它,纷纷怒骂道。

“你们?!”

大猫妖冲着龇牙狰狞,却发现自己犯了众怒,可话已经放下,若是就这么离去。以后还怎么在妖圈里混,一时骑虎难下,僵持在空中。

“猫君还请息怒,试炼规则本就是除了白雾禁止再生杀怒,猫君可待此次宴会结束,离了此山范围,再行旧事...”

最终,还是那花鹿妖帮忙解围,好心劝解大猫妖暂时放下恩怨,等宴会结束之后再来找麻烦。

“哼!哼!若是别人本座怎会听!不过今个是花鹿娘子开口,本座且将你这命留着,随后再取!”

说罢,也不再听群妖嘻骂不要脸的货色,自顾往后飞去。

花鹿妖这般正大光明的在闻人泰当面说起,显然是对人类充斥敌意。

好在一旁猫女验证过太岁丸之后,猫眼一亮,直接给闻人泰打上了个第二等的紫色印记。

“贵客莫要误会,我这姐姐那般说也是为了平息混乱,若宴会散去,那大猫来找贵客麻烦,可来寻我。”

此猫女虽不比那黑色大猫妖力强盛,不过它已渐化人形,身体也都有明显人类女子特征,这在妖族之中确实十分难得了,想必也是十分得宠。

闻人泰拱手谢过,而后就在猫妖指引下,进了山洞。

郑逸在他身后,细细听着群妖之中的窃窃私语。

原来那只大猫妖是个变异种,天生背长双翅,因此自小就被同类嘲笑,骂它的杂种妖。

而它也以此为恨,修行百年,就已经超过许多比它年纪大的多的同类,已到了炼气六重境界。

或许是先天缺陷,大猫妖天赋虽强,却迟迟未能化形成人,本以它的修为天赋,已可纳入大妖之列,如今却沦落得与他们这些中等妖怪一样,脾气自然就暴躁许多了。

待闻人泰进入之后,就轮到郑逸。

郑逸所持的乃是黑刚鬣炼制的品质较为低劣的太岁丸。

不出意外,郑逸得到了最低等的白色印记,也在猫女指引下进了洞口。

入内,只觉得一阵耀眼金光刺的睁不开眼,待在金光之中渐行几步,金光才缓缓消散。

山内景物才浮现眼前。

妖山镂空之地,月华照下。

一栋四层高的木质楼阁屹立其中。

楼阁建造精美,犹如一栋玲珑宝塔一般,上边满是珊瑚翡翠,金银珠宝,最上宝顶还挂着一颗人头大小的莹白珍珠,两边各有一条金龙陪衬。

被月光一照,顿时彩光四射,瞬间将整座山洞照亮。

郑逸进入其中,就有一只穿着锦衣的兔子妖一蹦一跳的来到近前。

在确认郑逸身上印记等级之后,就将他带进宝楼之中,找到相应的位置。

进去之后,郑逸才发现此地妖怪并无多少,甚至连在外面看到的三分之一也不到。

若是等待那些还在排队进入的,也就能将这宝楼全部坐席占去一半不到。

不过加上那些在一旁服侍的小妖,这宝楼也不算太冷清就是。

郑逸被猫女盖章的印记为白色,也就是最低等的一种。

自然,他就被分在第一层,坐在连排木椅上,身边也有许多妖怪之物坐下,等待着开宴。

往上,依次对应的是黄、紫、红。

闻人泰是紫色印记,就是在三楼,二楼以上就是豪华包间了,郑逸也不知道闻人泰被带到何处。

“奶奶的,怎个都这般怂慢!快些上好酒好肉来!”

忽的,郑逸只听楼上传来一阵吵闹声,只见与他对面二楼,一只变化人型的浑身生毛的蓑脸猿猴掐住一只小妖侍从,冲其吼道。

侍从是只脱了毛的白猪精,被猿猴妖拿住,顿时吓得口吐白沫,屎尿具流。

“呸!呸!骚球!”

猿猴妖见手中猪妖吓得失禁,连忙将它往旁边扔去,砸在一具顽石显化的石人身上。

趁着这个时机,郑逸见四周妖怪注意都被吸引过去,连忙牵动外边恶鬼,恶鬼魂体化身,融于夜空虽能隐蔽,但是要想进这妖山却着实不太容易。

郑逸只能让它暂时躲在暗处,等待时机再说。

陆陆续续的,宝楼‘热闹’了起来,外面厮杀也已平息,进入宝楼之中的妖邪之物身上无一不带伤。

但是他们对此似乎都没有怨言,相反,觉得此事实属正常。

等待时间很快过去,郑逸身边已经坐满许多修为低下,甚至还未掌握化形的妖物。

它们见身边坐着一个人类,都表现的十分好奇,当然,这种好奇是建立在能否现在就将郑逸分食的想法之上。

不过进入宝楼之中,就不再允许打斗,围者就会像郑逸所在第一层建筑圆台之上的那只被斩去头颅的猿猴妖一般。

两只肥头大耳的猪妖正手持剔骨刀,给猿猴妖切成肉片,再由其他侍从小妖将切好的猿猴妖肉送到每个妖怪面前。

郑逸看着面前薄如蝉翼的肉片,不禁赞叹那两只看似粗俗迟钝的猪妖刀工精湛。

“诶,人类小哥?这肉难道不好口?”

郑逸看向左旁身侧,原来是一只四角蛇修长脖颈朝郑逸这伸了过来。

四脚蛇算是第一层妖怪之中,化形最为似人的了,穿着一身宽大红袍,两条修长前肢穿入袖口,露出一双黑色利爪,下肢与粗壮蛇尾则被它藏在衣袍之下,坐在木椅之上,还真有股人样...

“妖兄喜欢,拿去吃就是。”

“嗐!那咱就不客气啦!” 第31章 宝塔众妖显,邪修祝贺来 一小碟子猿猴肉,被四脚蛇蛇嘴中射出的长条肉球沾了去,眨眼就落在它口中。

“多谢小哥!”

四脚蛇将肉咀嚼吞入腹中之后,还颇有礼数的朝郑逸拱手道谢。

郑逸见状,也是微微还礼。

二人相邻而坐,算是因为这片肉变得熟悉起来。

四脚蛇名叫‘金鳞’,是闽南道一处深山之中的野妖精,自它说来,平时是安分修行,只吃些飞禽走兽之类的。

不过郑逸怀疑,它是故意说与自己听的,因此对它口中的话也是半信半疑。

金鳞见郑逸是第一次参见,虽身上满是血迹,却没有伤口,认定郑逸实力不俗,且下手心狠手辣。

于是乎给他普及了些此地常识。

此地方圆百里所在,都归一个群妖尊称山主的大妖所管,而这个宴会,也才进行不到五年时间,名为‘太岁宴’。

“小哥连太岁宴都不知?又怎的制成太岁丸进入此地呢?”

金鳞见郑逸连这点都不知,惊奇问道。

“哈哈,兄弟我平素不喜麻烦,自然是待他人炼成,我去抢来喽!”

郑逸朝其投去一个你懂得的眼神,金鳞瞬间明白。

“还是小哥厉害!咱担惊受怕一年,险些被那些武人查到踪迹杀死,才勉强混到这一楼位置...”

就在一人一‘蛇’交谈之时,等在四周的侍从小妖们陆陆续续还是传上瓜果美酒。

一楼高台之上,幻化出一团旖旎粉红烟雾,其中亮起几双双猩红双眼。

待烟雾散去,一只只穿着轻薄单衣的狐狸精出现在台上。

等台下滚出四五只刺猬精,手持琴瑟乐器弹起优美音乐,台上狐狸眉子就开始挪动腰肢,舞起丝带翩翩起舞。

琴瑟歌舞已有,瓜果美酒具齐,只等那山君大妖开宴了。

群妖痴性,多半是欣赏不来此等歌舞的,因此,吵闹声不断不休,惹得整座宝楼甚是烦闷。

反倒是来此的人类邪修,十分欣赏,特别是那对男女,这两人身在三层包厢之中,糜香四溢,就连一旁的侍从小妖也被熏的晕头转向,迷糊沉醉。

“下面那些狐妖精看着好生有趣,爱郎抓来一只,增添些乐趣呀!”

女子皮肤白里透红,一袭波浪长发披肩,配上她狐媚般的面孔,更显妩媚妖娆,香背上纹着一只形状狰狞的三首蝰蛇,蛇身盘旋入股。

而那男子身材清瘦,相貌清朗秀气,脸上透着病态的青黑,懒洋洋的睡在女子香软之间。

“娘子想玩,自然是允的。”

只见男子轻吹一口黑气,黑气在空中环绕一阵,就从包厢之中飞了出去,朝着场下狐妖袭来。

一只额头红点狐妖被选中,黑气降下,将它包裹飞回三楼。

众目睽睽之下,狐妖惊叫着从窗户被送进包厢,而后再也没了声响。

出此变故,也让其余歌姬舞女惊恐不已,不想自己做那下一个,开始四乱逃走。

场面混乱,郑逸一趁着楼中小妖散去时。

当即牵动外边藏身的【独眼恶鬼】,令他跟随外边出行妖怪。

特别是那两只刀法精湛的猪妖。

不一会儿的功夫,还真被郑逸找到。

那两猪妖走在前面,身后四五只小妖扛着一张杂毛猿猴皮和一堆干净血骨径直走进妖山一处靠开凿出的石壁洞穴中。

自外边看去,内里却无什么妖怪把守。

郑逸轻松引动恶鬼进去其中。

里面点着油脂灯,黄光恍惚照在石壁之上。

就在郑逸还想往里探去时。

就听耳边传来一阵声响。

“山主到!”

一只头顶层层肉冠的彩色大公鸡自上边飞下,伸长了脖子,锋利的尖嘴唱道。

郑逸回过神来,就见身边妖精纷纷探出头,朝楼顶看去。

片刻之后,空中落下漫天花瓣,花瓣又在空中汇聚一座桥。

伴随着凭空响起的乐声,一个身穿袈裟、头戴普陀帽的老者缓缓走出,落到宝楼顶层。

令妖惊讶的是,在老者落座之后,花桥之中又走出一人。

那人白衣白面,手持一柄折扇风度翩翩,坐在山主下位。

“宴起!”

化身老者的山主大妖声音沧桑,让妖听着却感觉绵软无力,像是上次那场大战还未恢复过来。

“咯咯咯——”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自三楼响起,“您老家终于来了,可叫妾身等待许久呢!”

依旧是那妖媚女子,其内窗户猛然打开。

只见女子雪白娇躯上披着一件狐狸毛皮,狐皮下还渗着鲜血流出,划过女子丰满娇艳的起伏,实在无甚美感可言,只有强烈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不适感。

“永劫永世,无心无性。拜魔教蝰娘拜见山主!”

女子款款走在窗前,对着山主施施然一拜,露出大片春光。

随着女子事先拜道,另外几名邪修也紧随其后。

“百毒谷,毒孙拜见山主!”

郑逸在石洞前见过的身上满是纹身的男子飞到空中拜谢完毕之后又飞回了原位。

“白骨洞...”

“血教...”

就连郑逸身处的一楼也有人族邪修出面拜见。

只是他们表情语气却不似那般平和,或者说对这位妖山之主没有太多敬畏之心。

郑逸暗中观察,貌似此处的群妖对这些邪修也感到好奇,貌似这些人族邪修并不常来,或者只是这次突然来访。

虽有些小插曲,但是宴会依旧是照常进行。

“既诸位道友前来参宴,确是本座荣幸,把本座准备的好酒好菜都上上吧!”

山主修为远比其他妖怪精深,化形也更为似人。

只是他化形这老头却老的不成形,树皮般的皮肤褶皱叠叠,上边还长满疙瘩脓疮。

一只又大又厚的糙鼻子,配上豆丁大小的眼睛上与臃肿鼓起的额头,两只招风耳像是两边插在脑袋两边的扇子,说不上怪丑,只是让人看的恶心。

郑逸知晓此地就是那大妖地盘,唯一值得庆幸就是纸鹤先前已经放出,就看要多少时日才能到星官手中了。

眼下紧要就是快些将那女修救走,若是能乘机溜走,则更好不过。

这个想法在郑逸脑海浮现,就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异想天开,此地修为高深者虽然不多,看着也只有那山主老怪一人。

但是郑逸这方也只有他们二人,想要从这些群魔之间救人,只能依靠运气了。

然而,说运气,运气自然就来了。

只见... 第32章 石台女修 郑逸眼前突然一暗,一顶黑袍出现在面前!

待他细细分别,原来是恶鬼那边传来画面。

就在妖山内部,不知怎的出现一群罩着黑色斗篷的神秘人,他们手持寒芒匕首,能够影入阴暗之中,再由阴暗处出现,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守卫妖怪背后无声将其收割。

眨眼间,妖山宝楼外,守卫妖怪全数被杀,且杀死之时,伤口冻结成霜,没有一丝血腥,这也让宝楼内的妖怪无所察觉。

就连此地之主,山主大妖也未察觉。

“呵呵,上主菜!”

“先生怎么看着不大开心?今年这炉太岁丸可远胜往年啊!”

山主老妖见一旁白衣人眉目微皱,看似在思虑什么,不禁疑惑道。

“嗯...”

白衣人没有什么兴致搭理老妖,只是古怪的看了老妖一眼,敷衍一声不再回答。

自个则看向场下,眼神在来此的邪修中停留,最终落在先前那位‘落落大方’的妖艳女子身上。

女子正与情郎纠缠,似乎感应到有人在看自己,抬起洁白玉颈,散落青丝落在丰满之上。

白衣人与女子眼神交视,嘴角咧起一抹笑意。

白衣人嘴角冷笑,却不是看妖艳女子的,而是斜眼瞧了下身旁老妖,心中已有了打算。

这老怪物越不堪用了,寿命将近,别说什么半只脚跨入筑基之境,现在年老体衰,又大伤一场,现在连外边小鬼搞些小动作也发现不了!还是舍弃罢了!

老妖并未察觉白衣人变化,随即拍拍手。

就见高台之上,一道裂痕自中间出现向两侧打开。

紧接着一个石台缓缓升起。

石台质地暗青,散发着阵阵寒气,它一出现,整栋宝楼温度都降了下来。

而在寒冰石台之上,却还绑着一个女子。女子娇躯赤裸,双手双脚被束缚在石台四角,身体贴在寒台之上。

寒冰石台四周都飘起了雪花,但女子身上却没有一丝冻伤的迹象。

相反,女子躯体白嫩紧实皮肤下还透着丝丝赤橙火线般流动的气息在女子身上游走,虽使其饱受烈火焚烧之痛,却也让她免遭了寒冰入体之苦。

女子一出现,立即就引得在场众妖呼号不断,口水止不住的流了一地。

这正是那名女修,女修意识清醒,知道自己落在妖怪手中就无幸存之理。

因此异常的平静,即使身体火烧似的疼痛,依旧面如冰霜,没有丝毫惧意。

女修一袭入腰长发,鹅蛋脸,双眸含星,眉骨如剑,眼袋上两颗引人注目的黑痣,琼鼻挺拔如削,嘴唇红润。

天鹅颈下,白皙双肩白里透红,顺着发丝往下,无一丝遮掩的玲珑小鼓,虽未有成熟奶香,却也是青春挺拔,活力十足,看似娇小可爱,实则是雨后春笋,还未等到成熟时机。

再往下...

郑逸连忙移开双眼,因为他发现,此人正是那夜呵斥自己的冷厉小道。

“嘿嘿,各位久等,好酒喝着,自然就要有好菜了!

这个人族女修已摸过骨了,年芳不过十六七,正是纯阴未散,阳炁饱满之时,味道最是鲜美!

而为了各位品尝,山主大人更是用纯阳之果加上这极寒冰床,以冰火两重天,给她注入阴阳精气,使得肉质达到最鲜嫩。”

那彩色大公鸡在冰床边讲解,可已经等待不及的妖怪们纷纷拿着瓜果碟子朝它砸去。

滚下来,赶紧开始,已经等不及了!

“咳咳,马上马上,接下来就让自称祖上曾经给天庭神仙做过菜的【妖厨·猪大肠】给大伙庖片!”

不稍会儿,就见一个穿戴围裙,腰间挂着一块磨刀石,背着一个插满各式刀具的无牙猪妖摇晃着身子走到台上。

“嗯额——,老猪今个要做的乃是九天之上太上老君吃了都要拿那长生金丹换的,俺老猪祖上传下来的绝世菜谱!”

“呸!还太上老君金丹不换?我倒是要瞧瞧是个怎么回事!”

“无牙好大话,俺娘没骗俺!”

群妖顿时大骂,叫它赶紧坐来看看。

猪大肠毫不在意,将背上刀箱放下,拿起腰间磨刀石,又在刀箱挑选一把趁手削肉刀。

雪亮刀锋在磨刀石上刮出火星子。

“娃娃,待会儿可有些疼,莫叫,老猪俺刀很快!”

猪大肠手握削肉刀,刀尖缓缓落下,点在女修胸前。

刀非常锋利,只是轻轻一触,女修吹弹可破的皮肤就瞬间冒起一朵血花。

女修受痛轻哼一声。

就当猪大肠要顺着刀尖向下划刀。

“吼!”

突然自外边传来一声吼叫。

就在群妖注意力集中在台上之时,一团黑色鬼气自窗户冲了进来。

鬼物藏于黑气之中,黑气炸裂开来,传出一声吼叫声,将众妖惊吓。

而后只瞧鬼物亮起双爪,自气中伸出,顶天鬼角亮着红缨,大眼紫芒闪烁,锯齿獠牙,狰恶凶残。

群妖怎见过这般鬼物,一时间看不透它修为,不敢轻举妄动。

恶鬼巨眼扫视四周,朝那妖艳女子莫名点点头,而后黑云一卷,掀起阵阵烈风。

黑气烈风向下袭去,那还拿着削肉刀的猪大肠还楞在原地,眼见那鬼物朝自己扑来,才反应过来要逃!

“老猪没有得罪阁下,休夺俺性命!”

可恶鬼哪会听它求饶,黑风袭卷。

瞬间把猪大肠吞噬如内。

“哪来鬼物!敢在此撒野!红官!”

山主老妖大喝一声,自己却不出手,而是叫来那只大红肉冠的彩羽大公鸡。

叫做红官的公鸡妖也在一旁看着,见山主召自己,立时应答。

“大胆!敢来此处撒野,叫你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古血神通·曜日五重光】!!!”

红官振翅飞在入空中,双翅一展,彩尾‘噌’的一声展开,立时五彩羽翼妖气流转,妖光显现朝着恶鬼搅动的黑色鬼气龙卷射去。

“呲——”

五彩妖光照射在鬼气之上,顿时就如被日光照射,黑色鬼气瞬息消散,冒起一阵青烟。

而那恶鬼,更是轻而易举的就在这妖光照射之下,消散无影。

待龙卷消失,被卷入其中的猪大肠却倒在地上,身上满是深深的血痕,却不见一丝鲜血。

而那抦被它握在手中的削肉刀,则是沾了一身骚糟猪血‘叮当’掉落在地。

大厨被突然闯入的恶鬼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场中人和妖无比惊恐。

当然,这其中却不包括在二楼本想出手救人的闻人泰和郑逸。

郑逸稳坐木椅,神色如常。

只见他脑海面板浮现...

【鬼物:独眼恶鬼】

吞噬:练气三重猪妖精血,+60.

幼年体.→青年体.

神通:【猪妖变化法】

性格:凶残... 第33章 摊牌 【鬼物:独眼恶鬼】

......

“神通!”

郑逸盯着恶鬼信息栏下方小字,明显是神通二字。

郑逸为了救下女修,直接冒险将恶鬼召来,外边已无守卫小妖,那些个黑袍人也不会冒着风险拦下恶鬼,自然进来容易。

而【独眼恶鬼】的表现也是令郑逸十分惊讶,后面几乎就不是自己指挥,全由它自己行事。

竟然能唬住一众大妖不敢轻举妄动,要知恶鬼还只是幼年期,实力修为大概练气二重样子。

能做到这种地步,最终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猪妖,若是被众妖知晓真相,不知要羞愧死。

更令郑逸惊讶的,这【摄魂驱应】召来的鬼物目前看来除了有自己智慧外,它还是成长一类,之前郑逸看到其标注幼年,还未在意,没想真能成长。

恶鬼将那猪妖一身血肉吸食,直接成长为‘青年期’除此外还得了一神通本领【猪妖变化法】。

只是眼下还无法试验神通效果。

被郑逸驱使恶鬼搅乱局面,山主老妖确实坐不住了。

“没用的东西!何处来的鬼物,外边看守何在!”

山主老妖大怒,吼叫声震耳欲聋,将整座宝楼震得微微摇晃。

只是片刻过去,外面却没有一丝动静,见值守小妖还未进来请示谢罪。

山主老妖定在原地,额头托起的肉皮下,双目露出疑色。

“红官,出去看看!”

“是!”

鸡妖领命,它刚才在众妖面前施展天赋本领,已然将无数妖怪甚至就连那些人族邪修也被惊到,自是有几分骄傲资本。

挺着鼓起胸膛,迈着步子推门步入黑暗...

“拜魔教道友可要给个解释?”

山主老妖语气不善的对妖艳女子道。

“哎哟,山主大人哪里的话,那准是只色鬼,妾身还未告它偷看去了身子哩!”

妖艳女子自然不会认这事,不过她这辩驳却显得有些绵软无力,反正在山主老妖眼中是如此的。

“先生?!”

山主老妖回头看向白衣人。

岂料对方摇摇头,“自你不听我劝,夺那道人宝物之时,我与你缘分就尽了!保重吧!”

说完,不再搭理老妖,身形渐渐消散,化为一缕青烟。

只在座下留了一个黄色葫芦。

“这...这是为何?”

山主老妖气急,当年可是他拿着一团黑太岁找到自己,让自己用它炼制太岁丸,而成丹丸之后,自己就能得到提升妖力的灵丹。

借着这灵丹,老妖从炼气六重,直接在短短数年提升修为至半步筑基。

如今虽寿命无多,但是只要踏入筑基妖王境界,延年五百载也不是空谈!

可现在!先生走了,那灵丹何处去寻?

想到此处,老妖抢开葫芦。

“灵丹!”

葫芦里面竟然全是灵丹!

“山主大人,我们的灵丹何时发来啊!”

“对啊!对啊!我等来此,可不为了吃这女娃,灵丹该给你了!”

在场妖怪也看出了事情不对,那白衣人地位崇高,就连山主都敬畏三分。

现在他走了,这灵丹要是没,它们这一年收集人食喂养黑太岁可就白白废了!

“莫急!先生这几日炼丹乏累,这才提前退场,你们慌什么!灵丹自会给的!”

老妖知道群妖能为自己做事为的是它手中灵丹,此事过去,它们就会知晓自己再也拿不出灵丹,好不容易结成的群妖就会崩溃。

因此,它直接当着群妖的面,将那葫芦打开,又倒出几粒灵丹在手。

这灵丹乃是白衣人炼制,黑绿黑绿的红豆大小,看似还不稀奇,实则蕴含着磅礴妖力。

妖怪服用则无须苦修,妖力修为自会大涨。

果然,灵丹一出,场上群妖瞬间安静下来。

老妖见妖心稳定,再次朝邪修问责起来。

“诸位远道而来的人族道友可也是为了这灵丹而来?”

与郑逸一样,在场邪修沉默注视不语。

“呵呵,不是?本座今日得了件宝物,还是为它而来?”

此话一出,这才让一众邪修神色微变。

这一变化直接被老妖捕捉到。

“哈哈哈,果真是为它而来?”

老妖大笑,浑身皮褶颤抖。

“东西就在本座身上,尔等敢来取么!”

老妖笑声忽定,转而嘲弄道。

一众妖怪中,也不乏精明修为高深的,就如那黑毛大猫妖,虽未化形,可论聪慧,说不定比老妖还要高。

它见气氛不对,悄悄趁着群妖不注意,退到幕后隐藏起来。

它现在想要的,除去老妖手中灵丹外,还有就是自进楼后注意到待在二楼群妖之中的人类男子。

“等着吧,场面一乱,本座就取你性命!”

这人不是别的,正是拿着张麻子来到二楼的闻人泰。

闻人泰自是不傻,知道大猫妖在找自己,因此一直藏在群妖之中,暗中观察。

也只有看到那名女修险些被猪妖开膛破肚时想要出手,还好被郑逸手段阻止。

不过也正是那个时候,他的动向就被大猫妖捕捉。

此刻闻人泰还不知晓自己已经被盯上,正紧张的观察着周边局势,等待合适时机出手。

场上邪修虽没被老妖气势吓到,但是真要动起手来,也得掂量掂量。

“那件宝贝于山主无用,何不赠予我们?”

妖艳女子似乎是这些邪修的头头,见老妖将话挑明,又看白衣人离它而去,心中忌惮少去一半,索性摊牌。

“将东西交出来,或许这山头还能是你的。”

妖艳女子讲出这话来,群妖一时静静无声,突然又哄堂大笑起来。

“这小娘皮话倒说的大,可就她那点身子骨?老牛一口就能吃了!”

“他娘的!什么时候轮到人类在这说话了!来来来,与熊爷爷大战一场!”

“俺要割她的**!”

除去这些咋弄口舌之辈,场上已经有些妖怪朝身边邪修动手了。

“金鳞兄?怎的你想动我?”

郑逸凌空跳起,不想这四脚蛇如此无耻,竟然想偷袭自己。

好在郑逸有过前车之鉴,妖物之类轻信不得,这才对过偷袭。

“嘻嘻,咱是在帮小哥呀,没见山主动怒?你们这些人类还能活着不成?

不如让咱吃了小哥,给小哥个痛快也算报答那一碟鲜肉之恩!”

说话间,嘴中肉球朝郑逸弹射过去...

“咚!咚!咚!”

场面一度混乱时,一个公鸡头从外面滚落进来,在地上跳了几圈落在台边。

正是那耍过威风的红官公鸡妖! 第34章 邪修斩妖魔 被老妖叫去外边的鸡妖头颅被丢了进来。

伤口并未有明显血迹,只有一层薄薄碎冰覆盖。

群妖看清扔来的东西竟是鸡妖头颅,无不惊惧。

而这却是一个讯号。

在头颅扔进的一瞬间场中那些邪修纷纷动手,手段诡异非常,瞬间将身边妖怪杀死。

而在外面的黑袍人更是大张旗鼓破窗而入,手中短匕凶光闪烁,出手必有妖怪倒下。

终于动手了!

郑逸一手擒过金鳞射来的肉球舌头,手臂攥紧猛地一扯。

他力气虽没有温人泰那般大,但是全力爆发出来,还是将这四脚蛇的舌头扯了下来。

“呜!”

金鳞吃痛呜咽一声,见偷袭不成,不敢与郑逸交手,瞬间调头挤入群妖之中朝着外边逃去。

郑逸甩掉手中长长的舌头,此时场面混乱,群妖被这突然袭击弄得惊恐逃窜,可此处依旧是妖山,妖怪还是占据绝对数量。

等它们反应过来时,情况可要远比现在复杂。

即使是此等场面,还会有不怕死的妖怪。

郑逸就见一头蛇妖吐着蛇信子,张口朝台上女修去了。

郑逸大急。

飞身跳下,脚踩在一个死亡熊瞎子的肚皮之上,又借缓冲之力,一举跳上高台。

与蛇妖对峙,蛇妖鳞甲青黑,长着两条软绵绵的手臂耷拉一旁,蛇嘴中吐出两个毒牙,对着郑逸嘶咛。

郑逸对敌手段不足,此时能拿的出来的就只有符箓一门。

手指落在暗处,一张符箓夹在指缝间。

“去!”

蛇妖贪恋女修血肉,但是性情谨慎不敢冒然攻击,正好被抓到机会。

郑逸乘此时机,手臂一抖,将黄纸符箓打入蛇妖嘴中。

蛇妖瞳孔骤缩,嘴中喷出一道火焰,冲入它的身体。

此符正是【老君明神火符】,火符在蛇妖嘴中炸裂开来,威能虽然不高,但是蛇妖嘴中皆是软肉,又冲入心肺,这么一来,伤害同样不小。

蛇妖嘶咛一声,蛇首高高抬起,又猛地落下倒在地上痛苦翻滚。

蛇妖解决,郑逸来到女修身前。

对方浑身赤裸,郑逸将身上衣袍脱去一件,盖在其身上。

女修这才睁眼,看向郑逸。

见郑逸在给自己解绑,心生疑惑。

“你是谁!”

语气还是那般不善。

郑逸算是没看错,语气也是如此相像这女修正是那晚遇见的。

“别吵,总归不是害你!”

郑逸敷衍一句,手上动作加快了些。

“是你?!”

女修眼睛扫视四周,发现场面混乱,不只是妖怪之间,甚至还有人类修士混战一起。

“你们是来救我的?”

“姑奶奶!您别说话了!”

郑逸赶忙叫她闭上嘴,此时他们上方。

山主老妖见它的手下大妖被杀,又突然冲入许多黑袍人,哪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却见它面前,之前给它请礼的邪修纷纷站了起来,他们的目标并非群妖。

群妖交给那些黑袍人足以,他们的目标是面前这头打扮成老呐嘛的山精老怪!

“交出‘血棺’,妾身或许能给你个体面的死法!”

妖艳女子嫩葱似的手指拨弄着发丝,赤裸背部上,三头青纹亮起。

“哈哈哈,别处来的臭虫竟敢在本座面前撒野,真当我这山主是白坐的!”

山主老妖狂笑一声,“群妖听着!此处人类不管修为几何,按人头论赏,一颗百枚灵丹!”

不止如此,这老妖口头说完,还将那装满灵丹的葫芦捏碎,里面灵丹瞬间洒落大半。

群妖见山主真将灵丹不要钱般的撒下,一颗灵丹对于它们而言就是数月修行,现在一颗人头就值一百枚灵丹!!

有山主重赏,那些惊恐逃走的妖怪突然调转妖身,再次闯入进来,一个个再无之前惊恐神色,变得嗜血狂躁,眼中将那些手持短匕的黑袍人看做了自己等顶大道的垫脚石。

妖艳女子见状,脸色微变。

这妖山他们邪教早就垂涎,却因山中老妖身旁有一位身份神秘白衣人,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因此迟迟不能动手。

而现在,这老妖又抢先抢走了他们看中的宝物,这才下定决心,花费大代价将白衣人请走。

如今看来,这短短五年,白衣人给予这老妖的底蕴确实丰厚。

原本十拿九稳的局面,却硬生生给老妖用灵丹拽回来四五成!

“迟则生变!动手!”

妖艳女子轻喝一声,随即玉手结印,口中吐出一枚红色血丸。

“永劫永世,无心无性,天命长青,毁道自身!”

【小造化术·蛇首三分】!!!

妖艳女子后背青光亮起,又泛着阵阵邪气黑云。

黑云升起,三双猩红双眼凝聚,又有丝丝吼声传出。

“入法无形,拜魔赐身!”

咒言结令,法术真光。

血丸随着女子口诀,飞入身后黑云,顿时黑云搅动,越来越大,越是邪气,越是散发着阵阵令人心颤的威压。

“三首蝰!”

女子施法,一声怒吼,手中血剑射出,即将靠近老妖时突然爆开。

“哼哼!真当本座不存在吗!”

老妖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施展如此邪性的妖功。

袈裟之下,瞬间变化一条粗壮肉尾,尾巴上白色毛发如同荆棘,猛的朝正在施法的妖艳女子打去。

“造云!”

巨长肉尾拍来之际,妖艳女子身前一声清朗,霎那间,就有一道黑雾升起。

“嘭!”

肉尾抽打在黑雾上,顿时像是打在了棉花上面,力道被柔软消弭。

而黑雾虽被拍打的变了形状,却瞬间又恢复如常,如同一栋黑色墙壁挡在老妖与妖艳女子中间。

攻击被挡下,瞬间就有其他邪修朝老妖攻击而来。

“老妖怪!休要伤害圣女!吃我一掌!”

百毒谷纹身男子大喝一声,身形化做流光,再出现时,就已经到了老妖身前。

他手掌漆黑宽大,上边黑色真气缭绕,就像一只只毒虫幻化而成,正是他苦修数十载练成的【绝学·万毒掌】!

“好胆!”

眼见满是毒瘴的掌法贴面,老妖怒骂一声。

“死来!”

纹身男子嘴上丝毫不怵,他有信心自己锤炼多年的毒掌就算是筑基强者吃他一招,不死也要脱层皮,更何况这个老妖还是受伤跌落境界的!

“嘭!”

毒掌落下,发成一声闷响,毒瘴四散开来,将男子与老妖笼罩其中。

“喀嚓——”

半响过后,毒瘴之中一声脆响传来。

“不错,有点滋味!” 第35章 群魔乱舞 “到底还是这幅皮囊脱去了舒坦些!”

毒瘴之内,渐渐涌起一团肉球,将毒瘴撑破。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头浑身没毛,体型臃肿满身肉球褶皱的鼠类妖物。

“这...这不可能!我的万毒掌竟然对你没用!”

纹身男子面色惨白,豆大汗珠止不住的流下。

他的一只手臂被老妖化身本体咬住,利齿切断骨头,只剩些筋肉粘连着。

“就这点毒,还不够本座塞牙缝的!”

“古兄快逃!这老怪本体是‘食虿鼠兽’!专吃百虫,你的毒对它没用!”

妖艳女子情郎瞬间认出老妖本体,急忙提醒道。

可纹身男子想要逃却是晚了。

老妖化出本体,如同硕鼠一般的身体张开巨口,瞬间就将纹身男子半边身子咬掉。

“你倒是有见识,竟然认得本座本体!”

老妖身形庞大,四楼本就窄小,如今它这硕鼠般的肥胖身艰难转过身,看向躲在黑雾墙壁后的男子说道。

“既然你这么聪明,就拿你开刀!”

显出本体的老妖这回使出肉尾却是带着罡风袭来,快如闪电,眨眼就到了眼前。

男子见状,急忙吐出一团黑气。

只是这回却没有之前那般效果,肉尾触及,瞬间一股极强力道袭来,软绵黑雾虽能抵消力道,可老妖这回使出了全力。

竟然直接穿过黑雾,虽力道大减,但是威能依旧。

男子被打在胸膛,惨叫一声,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场中邪修见状,纷纷开始施为,为妖艳女子术法拖延时间。

老妖自然也是知晓,因此全然不顾他们施展的邪术妖法,直接用肉身硬抗。

而后就见它张开大口,一个漆黑不见颜色的黑洞出现。

随后就听一阵‘嗡嗡’惊扰声从它肚子里传来。

“去吧!吃光他们!”

老妖嘴张的大大的,口齿不清喊道。

场上群妖见山主露了本像,纷纷鬼哭狼嚎起来,也跟着撕破了面皮,露出一幅幅野兽摸样。

“跟紧我!”

郑逸将女修从冰床上救下,看着四周群魔乱舞般的景象。

心知久留不得,这就要走,可感觉身后没有踪影,回头一看,“你这是为何?!”

“我被妖怪喂了东西,浑身瘫软走不动了!你别管我,自己逃吧!”

女修离了冰台,面色瞬间由白转红,浑身也是无力瘫软在地。

“这是什么话!我等来此就是为了救你!”

郑逸一声呵斥,想也没想将其背在背上。

“嘶!”

郑逸与女修相隔只一件薄衣,女修身体绵软无力,因此紧紧贴在他背上。

那股灼热滚烫让郑逸也是一惊,这才知道那些妖怪给她吃的果子药力竟然如此之强。

若是离了这冰台没有外力给她消去火气,只怕一身根基都要被灼烧摧毁!

可现在又不能依赖这冰台。

“郑兄快走!”

突然,头顶传来一声熟悉叫喊,郑逸抬头看去。

“卧槽!”

漫天毒虫自上空落下,身边还满是火焰!

郑逸背上有人,哪有之前灵活,眼见虫火落下,已然是躲避不开了!

这时,一道熟悉身影出现在郑逸身边,伸手一拉,将郑逸从虫火范围拖了出去。

“闻人兄!”

闻人泰在二楼被一群舍了命的妖怪缠上,一时摆脱不得。

后面见全都战在一起,这才放开手脚,不管不顾起来,将身边尽数妖怪打杀,也恰巧看到郑逸陷入危险。

“郑兄,人已经救下,此地危险我们快走吧!”

“正有此意!”

郑逸点头同意。

只是...

放眼望去,除去三四楼还在斗法外,一楼二楼几乎被妖怪占据,之前还无比气势的黑袍人也被就算手中短匕再厉害,也招架不住四面八方袭来的妖怪。

随着邪修这方开始出现伤亡,更加激发了妖怪们的血腥。

郑逸三人原本还能趁着群妖注意力不在此处,逃出去,可意外却还是发生了。

“他们要逃!”

一声熟悉的声音自三人身后传来。

就见一个穿着红袍的金色鳞片的四脚蛇妖指着郑逸三人大喊。

“又是它!”

郑逸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上前将它撕碎。

可现在,被四脚蛇这么一提醒,在一楼的妖怪都朝这边看来。

境况急转直下,郑逸三人想要全身而退是没办法了。

到了这种关头,郑逸也不再隐藏,被上邪火般灼烧还有些扰乱心智作用,

忙静下心来,平复心境,调动自身真气。

【吞物】

郑逸腹中一缩,自嘴中吐出一节短枪,而后又是吐出一盏青铜灯盏入手。

这短枪正是闻人泰随身携带的那杆。

入山之前,就被郑逸吞入腹中携带过来。

兵器在手,别说之前赤手空拳就能将这些妖怪打死,现在更是轻而易举之事!

黑色短枪注入真气,枪身浮现细微纹路向两端延伸变长。

不一会儿,原本只有半尺的短枪就伸长数倍。

长枪在手,闻人泰枪尖一挑,将爬上木楼想要袭击他们的猴妖挑开胸膛,血肉内脏瞬间如流水一般落在地上,尸体也倒了下来。

闻人泰断后,郑逸手持【乾坤灯盏】在前。

“灼!”

郑逸灯盏一出,背后女修突然身体猛地一颤,身体不由得抱紧了郑逸几分。

郑逸浑然不知背后女修神色异常,此时也分心不得。

手中灯盏阴火分出一缕,迎风大盛,朝着四面大方烧去。

只是妖怪肉体之身远不是寻常可比,阴火对于鬼邪之物有用,但是对于这些以气血妖力得道的妖怪而言,却难有几分效用!

妖怪前一刻还被阴火吓到,后面发现并无多大伤害,甚至连自身皮毛都烧不掉,纷纷发出嘲讽吼叫。

“既然阴火无用,那试试着何如!”

郑逸本就没想达到多大成效,只不过想让群妖们放松警惕,乖乖用肉体承受他下面一招!

“符法通路,万恶消减!去!”

郑逸手中扔出无数符箓朝四面八方飞去,符箓在空中激发,朱砂法纹显现光泽。

“爆!”

郑逸敕令一声,符箓瞬间闪烁火花爆炸开来,顿时黑烟弥漫,将整大片妖怪笼罩其中。

郑逸嘴角冷笑,空中尚有未爆符箓还在。

【老君明神火符】!!!

依旧是老配方,这是郑逸在左县王府对付黑太岁发现的,将【黑烟符】与【老君明神火符】配合使用,当黑烟弥漫之后,再用火符,其产生的威力是二者的数倍不止! 第36章 食虿鼠,三首蛇 剧烈爆炸声响起,一楼诸多木椅建筑都被炸毁,火光四起。

爆炸声引起四楼众人注意。

他们向下望去,就见火光冲天,自己这边的人已经所剩无几,而那些妖怪,更是被爆炸炸的支离破碎,血肉洒了遍地。

“呵呵,看来老妖怪你的计划要落空了!”

妖艳女子冷笑道。

她面前,山主老妖正被一头三首蛇妖压制。

老妖虽然是【食虿鼠兽】百虫克星,但它终究是只鼠类,面对天敌,即使双方修为有所差距,依旧被死死压制着。

不知是碰巧还是有意为之,妖艳女子神通竟然十分克制老妖,将它逼退至角落瑟瑟发抖,就连反抗的心思都已经丧失了!

妖艳女子名叫‘蝰娘’,乃是拜魔教圣女,拜魔教圣女虽然并不稀罕,与她同是圣女的就有六七位,而她也只是其中之一。

蝰娘所学神通属于拜魔教传教秘法之一,名为【小造化神通】,造化之术,千变万化,或能化诸神,也可变邪魔。

蝰娘就是后者,她背上刺青乃是一条异变种蝰蛇,名为【三首修罗】。

属于魔种之类。

蝰蛇三首,假面修罗。邪念荼毒,恶首炎焱。

此蛇邪性异常,远不是蝰蛇妖类可比,不然以老妖在群妖之中,哪会被一头修为远不如自己的蛇妖欺压?

实在是这头名叫【三首修罗】的魔蛇太过诡异。

其一首生出魔光,所照之物,无不升起狼疮,另一首生的凶恶面,獠牙嘴,口吐青炎,远比郑逸那阴火骇人。

而中间一首只做闭目状,平时并不睁眼张嘴,然是如此,却令人感觉它远比其余二首要神秘厉害的多!

老妖口中吐出的毒虫就是本那口吐青炎的蛇首轻易解决,而它身上本就没有皮毛,柔软皮肉更是被放出魔光的蛇首照的满身伤痕,囊泡红斑长遍全身,实在折磨的生不如死。

老妖现在浑身遍是毒疮,躲在角落任凭那魔蛇施为不敢动作。

肥大的身躯藏在四楼,本就极限,现在这魔蛇又爬了上来,更加让本就吱呀作响,摇摇欲裂的四楼地板承受不住。

只听‘嘭’的一声,四楼顶盖再也坚持不住,向下坠落,连着躲藏的老妖也失去支撑从四楼掉下来。

庞然巨物伴着破碎木石坠落,掀起一股灰尘。

下方群妖才发现己方山主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又见高楼之上,一条长着三个脑袋,遍体暗红鳞片的蛇怪朝下方游来,无不惊恐,自然也顾及不得那还未兑现的灵丹,小命要紧,纷纷逃走。

此时郑逸三人已然借着爆炸逃出,外边妖尸遍地,地上还是有源源不断蠕动的黑色太岁将这些尸体拉入地下。

三人管不了许多,朝着妖山出口处逃去。

郑逸开路,闻人泰持枪殿后。

三人就这么轻松逃了出去!

身后不断传来惨叫,以及许多幸存妖怪向外逃走,郑逸二人心知肚明,眼下两方大战怕是划上句号了。

正要走。

忽的,一道黑风自阴暗处袭来,目标不是背着女修行动不便的郑逸,而是保持警惕的闻人泰!

黑风虽凌厉,在地上直接划出一道深深裂痕,但是没有出其不意的袭击,想要凭借这等手段伤到闻人泰是不够的。

闻人泰没有丝毫压力,手中长枪触地,迎着袭来的黑风挑起一道泥沙。

泥沙飞溅起来,竟然将凌厉黑风吹散。

就在三人以为危机化解之时,殊不知他们身后才是真正的危险来临。

郑逸猛然回头,就见一只背生双翅的半人高的猫妖已经飞到闻人泰背后。

利爪伸出,‘唰’的一下,闻人泰背后鲜血带着衣服破碎飞洒。

猫妖正是他们在外面碰上的那只,只是二人没想到它竟然如此记仇,到了这种时候还在等待时机袭击他们。

闻人泰背后被猫妖抓出一道露骨伤口,四道伤痕血肉翻卷,鲜血顿时流了一地,又被地下太岁吸收。

郑逸来不及阻止,忙打出符箓为他掩护。

可郑逸符箓需要施法,在这速度根本就没有猫妖快,只能追着它的尾巴,暂时让其不能靠近再攻击。

“别管我了!你们先走!”

郑逸还想拉着闻人泰一起走,可闻人泰面色阴沉,似乎是非常生气的样子。

身上溢出黑色细微,背部伤口也慢慢的收紧,虽然可怖,却已然止住了血。

“待会打起来可能会误伤你们,你们先走,解决这杂种猫就追来!”

闻人泰长枪贴背枪尖点地,身上气血调动,真气平缓运转开来,罡煞黑炁护体蔓延。

竟是比之前还要更加厉害,直接将他全身覆盖完全。

“覆盖全身!他在藏!”

郑逸见闻人泰身上罡煞护体要比之前更为强盛,知晓闻人泰藏了拙。

因此心中放下担忧,相信他的实力会将猫妖解决追上自己。

不过郑逸还是将一张符箓扔给闻人泰。

“这枚符箓用真气触发即可,很简单的!”

见闻人泰接住那早手里,这才带着背上的女修冲入黑暗,朝着远方山林跑去。

外边妖兽所剩不多,那些黑袍人只是将妖山内部的守卫妖怪杀死,若是将这片区域所有妖怪都杀了,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

郑逸手中提起灯盏,阴火引出,在郑逸身边围成一道防线,若是有妖怪想打他的主意,看到这诡异燃烧的火焰,心中也要害怕几分。

虽然从妖山中将女修救下,但是她身上却还是灼热难耐。

郑逸无法,眼下不知她病症是何状况,自己也不通医术。

可转念一想,能被冰台压制住她体内火烧似的,就类似那公鸡妖所说,阴阳调和。

自己不正好有这东西!

符箓拿出,【阴魂增运符】...

这符箓本是给阴魂短时间提升修为的,如今用来抵消阳火,也不知能否有效。

郑逸不知跑了多久,只觉大腿酸软,脚底没有了知觉,终于在一块大石下停歇。

将女修放在上面。

女修皱着眉头,脸蛋白里透红,红里透粉,翘尖儿似的眉毛下,眼睛一闭一阖,甚至痛苦难耐。

披在身上的衣物也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拉了下来,露出粉红娇躯。

郑逸知道她身份如同火灼,眼睛看向别处。

指尖传入真气,符箓亮出咒纹。

“去!”

符纸打入女修胸脯起伏,立时一股莹白之炁自符纸之上逸散,又化为丝丝青炁,被女修身体吸入其中。 第37章 生路 青丝状的阴魂真气在女修嫩滑皮肤下流动,与那赤橙气息交融。

“嗯啊——”

女修蹙眉,脸上浮现痛苦之色,呻咛惨呼一声。

不过痛归痛,实实在在的,身上灼息确实得到了缓解。

青丝真气与灼热气息消弭,虽未完全抵消,但明显的减弱了许多。

郑逸见方法有效,终于松出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夜空凭空生出一道白芒雷电,正是从那爆炸方向传来的。

“是符!他用了!”

那爆炸不是别的,与郑逸在丰县使用的符箓一样,乃是郑逸师父留下保命符箓【阴魂霹雳符】!

出事了!

能将闻人泰逼迫到使用符箓,可想而知情况紧急,说不得他自己都有生命安全。

只是郑逸已经到了此地,若是就这么回头,那一切就都白费了,况且闻人泰使用符箓也有可能是为自己警示也说不定。

虽是如此相对,但郑逸还是无法将他抛弃,毕竟二人是共同来这妖穴救人,若是有一人死在这里,无论是谁,都是无法接受的。

只是郑逸身边还有昏迷女修,不能自己前往。

突然,郑逸想到一个办法,自己不是还有鬼物可以差遣么!

【独眼恶鬼】虽被公鸡妖妖光打散,但是其本体却不会真正消散,而是回归到它诞生之处。

想到此处,郑逸再次念动口诀,本名玄通【七二术令】之中的‘摄魂’之术!

法言律令,慧指掐诀。

舌尖一点精血洒落黑夜,那令发黑光浮现,将赤红精血附着其上。

再由郑逸取出一个阴魂傀儡,将之作为召来鬼物的祭品。

如之前那般动作,郑逸手攒梵指,令术一点,顿时那被打入的阴魂被四周黑气包裹。

郑逸‘摄魂驱应’将之召来,【独眼恶鬼】随后落在阴魂鬼物之身,只不过它的降临可远不是【无心鬼】那般温和。

恶鬼最是直接,被它降临的阴魂无一不被它折磨吞噬,并且身形也会被其替代,再由吞噬产生的阴魂之炁构建自身躯体。

被降临阴魂自然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独眼恶鬼】前些时候才被郑逸召下,如今再见,却是大有变化。

虽然依旧对着郑逸呲牙咧嘴。

不过它的外貌形状却与之前大为不同了。

原本圆滚除了脑袋就是四肢与长角,现在圆滚脑袋下方,竟然长出了身子,并且四肢也明显的粗壮,头顶双角也更为修长弯曲,独眼变小,但是瞳孔内的除了紫色晶芒外,还多了一丝赤色猩红。

使它变得更加诡异起来。

面对郑逸,这个明面上的召唤者,虽然保持着明显的克制,但是从细微的表情变化而言,【独眼恶鬼】若是没有‘摄魂驱应’这一术法,它真的会将自己撕碎。

并且在妖山宝楼之中,它给自己的感觉就是会自主思考,有着一定的智慧。

这也是郑逸第一只鬼物【无心鬼】所不具备的。

不论是何原因,眼前这只外边从青黑色皮肤,变为斑驳暗红,浑身撒发着阵阵邪气的鬼物现在还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它除了情绪外放,让人感到不安外,其余确实十分的正常,郑逸没有命令,则浮在空中等待着指令下达。

将寻找闻人泰的指令告知,恶鬼也是细细听着,像是真的读懂了自己意思。

“将闻人泰找出来!若是他遇到危险......呃,出手救下他!”

郑逸下达指令之后,心中其实也是颇为忐忑,他也不知道自己这道命令是否会太过复杂,至于让它去救闻人泰,也只是郑逸心中随意所想,哪会真的让一个‘小鬼’去救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独眼恶鬼】独眼眨了眨,朝郑逸若有其事的点头。

随后在郑逸解开束令之后,身形一卷,周遭黑气顿时将它吞没。

若这也算是一样神通的话,这恶鬼已经掌握二门神通。

黑气被恶鬼操纵,形成一道龙卷遁入黑夜,消失在夜色之下。

郑逸见恶鬼真的朝妖山方向飞去,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随即神念一动,立即就想联通恶鬼视野,在确认它真的在仔细寻找时,这才放下心来。

因为郑逸不知怎的,似乎因为恶鬼是自己召唤物一般,其从幼年体成长为青年体的实力上升了一大节,甚至让他隐约感到一丝压力,恶鬼修为貌似远比他这个炼气四重的主人还要高!

这可了得!

“处理完这件事,也是时候提升下自身修为了!”

郑逸所说提升修为自然就是回到‘地上鬼府’所在的河南道,将乾坤灯盏之中的阴魂鬼物渡入轮回,好让自己得到赐福奖励。

回到此处,郑逸回身看向昏厥的女修。

女修若是郑逸没记错的话,该和她那倒霉师兄一样,按照‘风雨雷电’四字起名。

而她当时胸口前绣的字正是电字。

不过一个小姑娘起个名字叫做电,确实是潦草的很。

电年芳不过十七八岁,正值芳华,除了千年不变的冰霜脸,她身体也同样还未长开。

此时她沉沉睡去,身上灼息也平复了下来,脸上红晕缓缓退去,露出白皙冷艳面庞,小嘴时不时哼唧呻咛一声,将郑逸披在她身上的衣服打去,露出雪白身躯。

此时又有月光洒下,顿时两根雪花般的玉腿落在巨石上,挤出细滑软糯的白嫩。

只是此处并不安全,郑逸只是略微扫过,就将她从巨石上抱起。

此刻若是论起来,真正令他感到危险的,反倒不是那些吃人的妖魔,而是那些神出鬼没,手段凶残的邪修。

邪修与那老妖战在一起,才让他们得了空隙逃走。

若是他们有意记住他们三人,只怕今后会有许多报复麻烦在等着自己。

现在所能指望的,也就只有他事先放出的纸鹤,将此处信息告知晏星官后,他能快速上报监天司,让他们派遣高手将这些邪修妖魔一并铲除。

当然,郑逸知晓短时间是不可能出现的,因此郑逸他们设想的就是先到左县躲藏一阵,若是他们找来,也能依托着左县熟悉地形,占据有利位置。

否则,以这些邪修性情,若真的找来,只怕找不到他们几人的话会将左县上下屠戮干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