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渡》 第一章看海观人死马夜 “诩叔,这里就是您与她相识分别之地吗?”

一位年纪轻轻的少年转头朝身旁的男子问道,只见那男子面相大概三十左右衣冠整齐五官干净立体眼神里有一抹深邃。

他们二人面前是一片大海,这片蔚蓝色的大海在阳光的照耀下是如此浩瀚再配上海浪拍打礁石产生的时而高昂时而低沉的声音实在叫人沉醉。

那位男子没有立即回答少年的问题而是静静的望向那片海,那少年也没再多言转过头也看向那片海两个人都在看海少年欣赏这片海男子追忆这片海。

良久男子开口道“那个时候我还很年轻也是差不多如你这般大小而李家家主还是你爷爷我和大多数人一样选择出来历练。途中我偶然发现了这片海,随后的历练中我会抽空来这里看海这样总是会让我感到舒心。我记得那是我出来历练的第四个月的某一天我又来到了这里,平时这里都没什么人不知道怎的她出现了,最开始我没在意不过她似乎也喜欢这里之后我又见过她几次。应该是在第六个月的时候当我再一次见到她时我主动上去和她交谈,她并没有我想象的冷淡很有礼貌的回答了我的问题。随后我每次遇到她时就和她交谈接触,她也不拒绝我,我们很快成了朋友关系也越来越好。在离新年到来的前几日我们在这里正式成为了恋人,在一座小城里我们过完了一个很快乐很特别的年。那段时间是我最思念的时光我本来已经计划带她回李家的,只是没想到有一天她……”那位男子说到这时就不说了继续望着那片海,少年也没追问下去。

“诩叔这片海就在这里不会凭空消失,我相信诩叔她也还在这世间你们终有一天会相逢,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回李家吧。”那名被唤做诩叔的男子点点头带着少年各自骑上身后的两匹马往李家的地盘出发。

这方天地以武为尊修为浅薄者可比寻常人体魄强几倍有余,修为通天者一招一式举手投足间都超乎世人想象不可语。实力分别是:初学、成型、天人、宗师、一流、登峰、绝世、无双。

世间有一皇朝名曰:大梁,大梁建国仅仅三十一年当今的皇帝是大梁的第二任皇帝名周遣在位已有五年。年号兴昭,所以今年便是兴昭五年。大梁国运昌盛,疆域辽阔。社会各方面进步,经济富强,文化繁荣,人才辈出。虽然建国时间不长,却成为了这片大陆最强的势力。

然,这片土地的历史何其悠久不知有多少势力是代代传承至今,这其中分下品势力、中品势力、上品势力,这上中下势力的评判主要参考其历史底蕴与当今实力。

除一些特别情况的如皇室和一些开国功臣身后的势力外,下品势力大概有个几十年历史。中品势力则都是有着百年历史底蕴的而且其中的首尾相差极大中品势力为首的已经可以触碰上品势力的门槛可以算做半个上品势力,在中品势力首领的眼中在尾部的那些中品势力和下品势力没什么区别都是随手可灭的存在。

而上品势力,与世长存。推不倒、刮不动、吹不灭,他们无一不是有上千年传承的历史更是各自有着一套完整成熟的运行方案和完整的架构以及恐怖的权势与实力民间有一种说法叫皇朝灭而千年不死。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上品势力仅有三个,他们是位于北方梅州的灵寒宗和与大梁都城通天城同一州的泰州的天武宗以及南方淮州的千年世家李家。

刚才那位少年是千年世家李家现任家主的独生子李上仙,那位男子是他的叔叔李子诩。此番出来无非就是游玩历练一番看海只是小插曲。

天渐渐暗了二人驾马狂奔前面不远处是一座小城叫做尚天城归大梁管,眼看就要到了二人打算这此城休息一夜不料突然冒出六人持刀拦阻去路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李上仙看着眼前的五人淡淡的笑了,心想三个初学武者两个成型武者真是不要命了。

“念你们也不易这些钱就赏给你们了,现在让开。”李上仙说完丢了一袋子钱到地上里面大概够他们几个一年的消费,那六人愣了愣有些没料到。其中的五人齐齐望向中间为首那人,眼神交流里是想征求他的意见。

那中间人低头看向地上的钱袋一时间也没什么主意便抬头想再打量打量二人,只是抬头望去只见那男子不见那少年,“喂,我说……”话还没说完他的人头就已经落地。

李上仙不知何时已下马提剑斩下了为首之人的首级,没等其余五人有任何反应李上仙又是以极速之势一步杀一人血染当场,不多久地上就有了一个染血的钱袋和六具尸体。

“诩叔这城可有意思了。这六个人实力孱弱竟然敢光明正大的在城门口打劫,而且前面不远处城门那几个守卫他们刚刚看见我们被打劫却无动于衷。这尚天城有事情啊,我们快点进去吧。”说罢二人就到了城门口。

那几个守卫看见二人如同见到仇人一般恶狠狠的盯着李上仙二人似要将他们吞噬殆尽,李子诩释放了一点自身凌厉的气势那几个守卫便立刻老实了不敢再有动作。他们可以断定他们几个加起来都不可能是李子诩的对手,刚刚他们算是捡回一条命了。

快要进到城内时李子诩突然回头瞪了那几人一眼问“要收过路费吗?”一句简单的问话却因为李子诩加入了些许威压让那几人低下头惶惶不安话都答不上来,李子诩笑哼一声带着李上仙去到一所客栈叫马夫安置好马匹后开了两间好房就各自休息了。

翌日晌午太阳高照客栈门口围了不少人叽叽喳喳好不热闹,原来李上仙二人的两匹好马竟然被人屠宰掉丢在客栈门口,边上还有十几个人叫嚣要这两匹马的主人前来跪下赔礼道歉。

李上仙二人在客栈一楼看着这荒唐一幕“诩叔你看他们可真有意思,明明是他们杀了我们的马还要叫我们赔礼道歉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两匹马真是我们杀的呢。”李上仙笑着对李子诩说。

“夜里他们来的时候你为什么拦着我把他们了结了?”李子诩问道,“也没什么就是怕这天下还有人不认识我淮州李家,怕有人不识我淮州李家的人都是何等人物,甚至于连这等小人物都想骑在我们头上!现在,我们去让他们认识认识如何?”

说罢李上仙面色一冷快步走出客栈门口李子诩紧随其后,人群感应到二人气场逼人纷纷让开一条路。李上仙扫了一眼面前那十几个人心中直呼有意思只因他们一半人是地痞流氓一半人是衙役甚至里面还有两个是原本在城门口守门的,两伙人眼神锐利脸上有一抹得意的笑意似乎是觉得吃定李上仙二人了。

这时一个地痞跳出来凶恶的对他们大声喊道“这两匹马可是我们的爱马昨夜却被马夫看见你们二人莫名其妙把它们杀了,你们要是不赔偿我们一百两银子并且跪下赔礼道歉的话我们和官府兄弟们就可要你们的小命赔!”

一听到这话李上仙笑笑暗道:一百两银子寻常人家怕是变卖全部家产也不够一半吧,这尚天城的官匪勾结看样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难怪这城中的百姓脸上一个个都是黯淡无光的样子这尚天城的城主可真是个“好官”啊。

“诩叔劳烦您了留个活的。”李子诩点点头不动剑伸出食指从左到右轻轻一划,十几个人头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纷纷落地,红色洒满了大地,只下留一人半躺着一脸惊恐的瞪着这十几个人头。

“啊啊啊啊……这、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啊!”剩下的那个衙役疯狂的嘶吼着旁边看热闹的百姓都看傻了眼,回过神来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或痛快或愉悦或遗憾的神色但都不敢大肆表露出来颇有些矛盾感。

李上仙看了几眼百姓的眼色提起剑架在剩下那衙役的脖子上开口道“带路去你们这的官府,慢了命不保。”语气里透露出些许不耐烦,那衙役早已被吓破胆着急忙慌的带着李上仙二人到了官衙门口许多百姓先是你看我我看你的满脸犹豫之色,过了一阵百姓们像是鼓起来莫大的勇气般慢慢的跟了过来。

仅是过了一会便到了官府,“二…二位大人…可否饶小人一命,我…我家里还有大…”那带路的衙役刚想求饶李上仙的剑已经朝他的脑袋砍去鲜血溅了一地。官府门口的几个衙役见情况不对没有一丝犹豫转身往府内边跑边大喊“有敌袭,速速集合!”很快府内就有几十个衙役手持兵器对着李上仙二人集结在一起。

对此李上仙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诩叔走,进府瞧瞧。” 第二章尚天城王头疼 “哼!你们二人当真大胆竟然敢在我这尚天城闹事还残害我府上人员,待本官将你们拿下砍头后再查出你们亲属就让他们去大牢受尽私刑而死,哈哈哈哈哈!”只见一人站在衙役们后面的台阶上对李上仙二人仰天癫狂道。

“真是嚣张,如此明目张胆的说出这些不利于自身的话,要么脑子不好要么背景通天。”李上仙心里感慨道。

在大梁律法中动用私刑可是大罪一不小心是要定死罪的更别提他还想无故牵连到亲属,如此罪刑他还敢光明正大的说出来怕是不知道已经害死多少无辜人了。

“诩叔赶时间把他们都干掉了吧里面有一个宗师实力的我解决不掉,上面那个乱叫的人应该就是此城城主了你留着吧我有用。”李子诩点头手一翻剑已出鞘,庞大暴戾的剑气顿时袭卷向那群衙役,刹那间他们已是血肉横飞惨叫连连,在脸上把最后的表情定格为恐惧和震惊后结束了各自的生命。

血肉把地面和太守的脸上都染成了红色,那太守直接愣在那里他希望是眼睛骗了自己可身上的其他器官又告诉自己这就是事实。

李上仙立马上前拔剑把他的双腿斩断那太守立刻痛的在地上左右打滚,“啊啊啊啊!你…你竟敢伤了本官的身,我要让你们痛不欲生的死掉!你们给我等着我叔叔在朝廷上的官可不小一旦让他知道了,我一定叫他将你们满门抄斩!”

李上仙听到后不禁摇了摇头心想这家伙也太蠢了,死到临头还要威胁别人这下别人不想杀你也得杀你了,这种智商的人都能当上一城之主看来他那位叔叔很在意他嘛。

李上仙狠狠的踢了两脚那城主的腹部道“告诉我们你藏银子的地方否则马上就让你和这些衙役在地下重聚。”

那城主因为腹部的疼痛惨叫连连,赶紧爬着带李上仙二去了他藏银子的地方。

人不多时李上仙二人便来到一间堆满了银子的房屋内,另一边在府外围观的百姓们望着眼前一幕个个面面相觑一种不现实感充斥着他们的脑海一时间竟是死一般的寂静。

“诩叔你估摸着这里有多少两银子?”“两万五千两左右”李上仙听后心想这城主照那大梁朝廷的说法是个四品官一年就一百五十两银子,两万五千两银子一分不用也要攒一百六十多年。可那城主连貌似而立之年都没到可想而知平时没少干违法敛财的事,而且平日里应该也是大手大脚花了不少贪的怕是不止两万五千两。

“上仙一直到现在你干这些事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些银子吗?我们李家可看不上这些银子还是说你缺这点银子?”李子诩不禁问道“呵呵,诩叔说笑了。我自然是看不上这点银子不过是来到此地觉得有可乘之机心生一计罢了,诩叔你听我的待会你……”

不多久李上仙二人出现在官府门口处,周围的百姓不知怎的突然四散而开跟李上仙二人保持了一定距离。

李子诩大手一挥瞬间无数的灵石从他的储物戒中掉落出来,如果慢慢清点的话就会发现这竟然有足足五万两银子。百姓们面对这种情况却是一个也不敢动,有些银子滚到了他们脚下他们也不敢有一点动作。

这时李上仙踏前一步对他们说道“这里有五万两银子都是你们这的太守任职期间贪来的,现在我把这些银子还给你们该拿多少就拿多少吧我还看不上这点。”

说完就带着李子诩做势要离开这里,不过没走几步路周围的百姓一个个都跪下来磕头敬谢许多人眼中已是饱含热泪。突如其来的幸福让他们不知所措。

其中一人抬起头来大喊“敢问二位大侠姓名,大恩大德我们尚天城的百姓绝不敢忘记二位大侠。”“在下淮州李家李上仙身旁这位是我的叔叔李子诩,只是路见不平罢了。而且我们只能救你们一时救不了你们一世,选择权在你们手中能救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对了,那个城主就在里面被我砍断双腿还没死透怎么处置他就随你们便了。”两道身影头也不回的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尚天城城主死了,被折磨死的。百姓们围在他的尸体旁不停拨弄着,可能是怕他没死透可能是觉得这样还没过瘾总之他很不体面的死了。

只因这些年尚天城的百姓真是被他折磨惨了,他为了敛财已经不把他们当人看了。他一来就联合当地的家族和各种势力织了一张令人窒息的大网,整个尚天城的百姓被困在这张网上一遍一遍的被他们啃食一辈子只能成为他们的吃食。

反抗没用,一个初学武者就能打他们十几普通人更别提他们还有成型武者、天人武者、宗师武者。报官没用,他们的首领就是这最大的官。

城内还规定本地人不得外出,一旦发现亲朋好友甚至邻居都要受牵连进大牢折磨。想请从外地来的人帮忙却根本没人敢趟这趟浑水,可那些外来客见识了城主他们的手段后一致断定这不是他们可以招惹的存在。

久而久之尚天城的百姓们都已经麻木了,就像蜘蛛网里的猎物一样自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转眼李上仙和李子诩二人已经骑上了新买的马匹继续踏上了归途,一阵凉风拂过,李上仙的喉咙发出欢畅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少年的得意毫不遮掩的释放出来。

“上仙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李上仙停止发笑但脸上仍挂着一抹微笑目光直视前方说道“这可是大梁给我们的一个好机会啊,那周皇一心想打压我们李家和其他家族,我们当然不能坐以待毙这次的手笔就算是我们李家的回礼。尚天城位于东州而东州接壤淮州,这次算是回家途中的意外收获。我把那贪官交给那些百姓处理他们十有八九会控制不住情绪把他弄死,等反应过来后必定害怕那贪官他爹和当地家残余黑势力的报复,然后就是让诩叔你找的人趁此煽动他们逃往淮州。再就是那两万五千两银子我一点都没拿还倒贴两万五千两给他们,那事这大概率成了。对了,诩叔麻烦你办的事你有信心吗?”

李子诩听后笑笑“呵,你小子还打趣我。放心找了几个在当地有威望的人用了点小手段保证听话,现在估摸着应该已经在劝那些百姓收拾家当来淮州了。”

李上仙点点头“算算大概会有一半尚天城的百姓来淮州,如此我淮州就多了一份实力大梁就失去了一份实力。此消彼长,优势在我。朝廷对东州的控制管理一直不太行,这次事件传出后必定会在东州引起风波,而东州对朝廷一直不太喜欢这次事件过后东州对朝廷的情绪进一步恶化,用不了多久我们李家在东州的大计就能实现了。”

三天后的朝堂上大梁皇帝周遣看完了关于尚天城奏章脸上多出来一丝怒气,放下奏章他高坐在龙椅上俯瞰着下方的官员。怪罪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官员们全部低头不语无一敢抬头正视前方。

“不知尚天城一事诸位爱卿有何看法啊?”周遣淡淡的声音传遍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边,大部分人都感到一阵胆颤。

一片沉默中吏部左侍郎王任站了出来“陛下,据臣所知尚天城城主名赵修他的叔叔正是当今吏部右侍郎赵飞影。而赵修能坐到这城主之位多半是右侍郎的功劳,如今因赵修之罪东州情况进一步恶化右侍郎需要承担起这个责任。还请陛下降右侍郎的罪给尚天城的百姓一个交代,也好让东州表明我们的态度。”

闻言有些官员的眼睛不自觉的朝吏部右侍郎赵飞影的身上移去,只见他脸上波澜不惊身板挺立眼神坚定的目视前方。

“陛下臣是赵修的叔叔不假但臣一向公平公正一心只为社稷,赵修能当上城主非臣之功。臣已为朝廷和陛下您效力二十余年,臣最大的愿望就是为大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臣怎会犯任人唯亲的错误呢?还望陛下明查。”赵飞影不卑不亢的声音再配上他慷慨激昂的面色颇有些悲壮的感觉。

“陛下依臣之见此次事件虽非赵侍郎直接之过但赵侍郎可是实打实的赵修的叔叔,这里面要是和赵侍郎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话恐怕是不太能让人信服的。宁杀错不放过啊陛下,东州的情况不容再等了还望陛下尽早表态。”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发现竟然是左都御史沈高,都御史职专纠劾百司,辩明冤枉,提督各道,为天子耳目风纪之司,而左都御史一职在都御史中已是最高。沈高一言赵侍郎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不少人如此想着。

“沈左御此言差矣,赵侍郎在纪某手下行事纪某自认比在场的大多数人懂赵侍郎的人品。而且此事非同小可岂是三言两语可决定的,凡事都要讲究一个公平证据,王侍郎和沈左御可休要坏了规矩。”众人再次扭转目光言语之人竟是吏部尚书纪班!

纪班是朝廷中德高望重的老人了,从大梁开国一直为朝廷效力到现在从担任吏部尚书他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他的位置却无人可挑战成为。

纪班一向对吏部其他人的权力争夺不感兴趣因为吏部最大的的权力永远握在他手里,今天竟然破天荒的帮吏部的说话了不得不让人联想翩翩。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的许多人一边站王任沈高这边要求给赵飞影降罪的一边是帮赵飞影说话的还有不少人不说话或者煽风点火的,威严的朝廷上竟然吵起来了! 第三章归家小叙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如此吵闹可是把这里当成了闹市不成?”坐在龙椅上的周遣发话了,嘈杂的众人闭上嘴巴毕竟明面上他们还是很听从这位堪称传奇的皇帝的。

“朕要问的是如何解决这次尚天城的事件,不是来揪是谁的职责的。如今东州的情况不容乐观你们还在这争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这些东西比朕的江山还重要吗?”

“皇上息怒,微臣知错。”刚才还在争论的几人立刻认错,又赶紧表一番忠心才作罢。周遣再次问众人解决方法,一开始还有人认认真真的分析局势尝试出谋划策,可最后不知为何又吵了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人群逐渐散去,早朝结束了众人也没讨论出这样问题的方案。周遣慢悠悠的朝内阁走去,身旁的贴身总管蓝公公和贴身侍卫紧随其后。

“陛下,是不是该敲打一下他们了?有些嚣张了。”去内阁的路上蓝公公突然开口,周遣转过头看了一眼这位慈眉善目的中年太监,在周遣很小的时候他就陪伴在周遣的身边了。

周遣脑海中浮现出刚才早朝上那些争吵的官员不由得露出一丝嘲弄的神情,“没用的蓝伴,敲掉他们后又会立马出现新的人把他们接替。是朕的错,是朕对他们幕后的人太纵容了。他们没能理解朕对他们的关怀总以为那是理所应当,如果退让得到的是得寸进尺的话,那也就不用再顾及什么脸面情分了,而且他们好像忘记了谁才是这皇朝的主人,谁才是这里最有权势的人。

“蓝伴今天晚上前召集些可靠的人手叫他们来朕的龙烛宫内集合,朕的大梁需要他们流点血了。”周遣冷声道,“是,陛下。”蓝公公低头应了一声。

转眼间风雨兼程,在正午时分李上仙和李子诩二人已经到了李家的府邸门前,门上有湛蓝飘逸的三个字:昙花院。看着眼前要溢出来的荣华富贵的李家府邸李上仙心中升出一点庆幸,千年的时间过去却一直保持着鼎盛强大,这世上有多少个人敢面对这样的对手呢。

门前的护卫看到两人回来赶紧推开了朱红色带着许多复杂纹路的大门,两个人走进去。

庭内树木葱茏,鲜花繁茂,蝴蝶在香气四溢的花丛里游玩,新来的小鸟在树枝上筑起了巢。

内部的装饰精美亮丽,每处设计的都恰到好处。每个建筑堪称完美,每处地方都算得上美景,不失富贵也不失华气。

李上仙又看了两眼家景便去找他父亲李无欤了,李子诩则是回到自己的院子休息了。

一处院内一个轩阁中一名男子一张宣纸一杆墨笔洋洋洒洒,脸上没有明显的老气但看起来十分沉稳。一身精致的黑金色袍,远远望去像是一位风度翩翩的文人墨客。

“不是爹,你干嘛呢?装什么写字啊,你该干嘛干嘛去啊写什么字啊。”李上仙来到李无欤身边无语的说道,“怎么?你爹我难道不能写字了?”李无欤微微一笑。

“得了吧一副文人样,你自己不想想你除了长的有点文人样还有什么能跟文人这两个字搭边的。就你干的事说出去谁信你是个爱写写画画的文化人?”

“哈哈,他们怎么想与我何干。”李无欤边说边继续写字,“看来最近李家没什么事发生啊,看给你闲的。”说完李上仙坐在一旁看着自己老爹练字。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李无欤缓缓地放下笔,纸上跃然出两行黑字:非阎罗不可收我,非天尊妄想召我。李上仙看到这两行字倒觉得这两句挺符合李无欤的,他本就是一个狂傲之人。

“这次回来有事吗,感觉如何?”李无欤问道,“还行吧,就感觉溜了一圈顺手干了点事。”随后李上仙详细的讲了一路上的事,包括看海和尚天城的事。

“唉,子诩和那个姑娘的事确实可惜了。嗯,尚天城的事你们干得好。大梁对我们步步紧逼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周遣想拿我们开刀就是不懂是他的刀利还是我们的骨头硬了。”

李上仙盯着那两行字发了会呆,眼前的局势实在令人感到棘手。回过神来李上仙缓缓开口道“这事那大梁皇要是做到了便是千古一帝了,而我们就成为了历史长河中一块被人铭记的垫脚石。但我决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有勇气跟我们动手我们自然不能畏惧,一千多年都过来了,我不信李家会栽在我们这代。”

李上仙走出轩阁阳光照到他的脸上宛如光明神,可惜他穿着一身全黑的衣服。他抬头直视太阳暗暗发誓“等到太阳熄灭我才能接受李家终结,就算是用尽一切手段我也绝不会让李家倒下。”

李无欤走过来拍了拍李上仙的肩膀,“先别想那么多了,这不仅仅是你的事也是整个李家的事。刚回来一趟,去休息一会吧。”

李上仙应了声回到了自己的自己的院子内,这里精致却不显得奢侈。他推开房门,由于这个院子每天都有人打扫,所以房子里面自然是干干净净的。

他拿了把木椅坐到书柜旁坐下,随手从书柜里抽出一本书读了起来,在空闲的时候阅书是他一种娱乐方式。

世界上有太多的东西,我们一个人无法将它们彻底的融解贯通。但人都是有求知欲的,在个人精力有限的情况下选择性求知便是一个不错的决定,而书籍就是选择性求知的主力。

读书既是李上仙的娱乐也是他的求知,了解世界的同时也丰富自己的阅历。李上仙看的十分入迷,太阳渐渐落下。夜幕降临李上仙放下书,他点燃了几盏油灯准备继续阅读。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少爷,没打扰你休息吧。”“啊,是老刘啊,快进来吧。”来者是李府的管家刘征,一位看起来很心善的白发老人。看老刘进来李上仙招呼他在桌子旁坐下,他自己也在旁边坐下。

“哈哈,少爷好久不见啊”老刘一上来就是一阵嘘寒问暖,李上仙只得笑笑回应一切都还好。欢笑过后李上仙问“啥事?”老刘讪然一笑“哈哈,少爷。不知道这次回家准备待多久啊?”

李上仙这两年每年都有大半的时间是在李府外度过的,他觉得现阶段在外面修行更有助于自己成长。灯火闪烁照亮了整个房间,李上仙看着老刘微微向上的嘴角和期待的眼神明白了他们的心思。

“最后再出去一趟短的就待在家里安分一点,满意没?”“哎呀,那我就放心了,哈哈。”老刘满意的笑了笑。

李上仙确实有这样的念头,在外修行收获颇丰但一直没时间消耗完。而且在家里自己能得到的稳定资源是在外面不能比的,在家安宁一段日子也好,顺便陪伴一下身边人。

“这是我爹的意思吧,托你来问我。”李上仙微笑着道,老刘也没否认“确实是家主的意思,不过也是我个人的意思。虽然我们知道不可能让你一辈子待在李府,但还是希望你成长到我们放心的时候再出去面对世界。”

两个人突然陷入沉默,互相低着头琢磨什么。良久过后老刘提出了告辞,李上仙挽留了一下便任他去了。

新的一天开始,太阳已经升起给黑暗的人间带来光明。在李府的后方不远处有一处被围起来的人造森林区名绿野森林,是一处修行的好地方。李上仙没和其他人打招呼一个人去了绿野森林。

这里的景色当然是好的,如果时间和局势允许的话李上仙想躺下来欣赏一下这里的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李上仙就靠在一棵树旁盘腿坐下,闭上眼开始修行。

这世间修行可称大道至简,每个人修一种法。法可以用文字口述等方式记录下来,而一部法里面就包括心法和技法。每种法有不同的层次,分一到最高层。

人有资质之分法也有,有的法就算修炼到三层才堪堪入成型境,而有的法只需修得第一层就可入成型境。

法还绑定了使用的武器,里面的技法大多都有指定的武器,剑、刀、枪、拳……如李上仙现在修炼的法名神君道里面的技法就大都是剑法,所以决定修炼什么法是一件天大的事。

如何修炼也是十分魔幻,每部法出世后就会获得一种神秘的力量。力量会根据法的资质决定人能从这种法获得的最大力量,力量也会根据法的内涵形成不同的力量。

每层的力量被封锁着,而每层则有着几个或更多的字,当你获得字的认可时你就会获得字的力量。而不同的人修同一部法每层的字却不一样,也就是说法是因人而异的。

李上仙修炼的神君道已经修炼到第四层,而第四层的字是:努力是为了什么

第四章名副其实幸福城 李上仙结合自己的感悟尝试着回答了几次,但都无法得到第四层的认可。为何而努力?为什么要努力?努力的意义是什么?

他在心里回答为了功名、为了成功、成为人上人、为了把命运握在自己手中、为了活下去……这些回答很好你不能说这是错的,但字是没有标准答案的,答案也是因人而异的。

李上仙从早上到正午一直盘坐在这里却没什么收获,如今已太阳高照他思索决定回李府去了。

刚进昙花院的门就有一个仆从转告李上仙他爹李无欤在西园林等他,李上仙没多想赶紧到了西园林。在西园林有一处池塘,里边的荷叶下生活着红、黄、白三种颜色的鲤鱼,李无欤就在旁边的护栏边看着池塘里游来游去的鲤鱼。

“挺悠闲的嘛,又干嘛?”李上仙看到如此悠哉的李无欤问道,“刚回来多久就耐不住了,在家总比去那绿野森林好吧?”

“时间紧迫,我不认为在家待着能参悟第四层。”李无欤听后却是郑重的对李上仙说“太过于执着未必能得偿所愿,是越想往前就越是后退。在修行方面,我应该能教导你。”

李上仙沉默半晌,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我只是担心时间不够用,不过我确实有点失神了。”

李无欤转过身看着李上仙“大梁的军队又不是明天就来,你不必如此。就算输了顶多就是换块地方继续生活罢了。”

“我准备去一趟天寨。”李上仙突然开口打断这个话题,“嗯,那你先在家准备一段时间再去吧。”“好”

回到自己房间的李上仙从自己储物戒中拿出几瓶丹药几枚果子,这些是刚刚李无欤塞给他的。

“唉,明明我自己还有很多。”李上仙自顾自说道,这些无非就是能增进感悟和清楚杂念的。可李上仙不想使用太多,用药物堆积出来实力缺陷太多,只能为辅不能为主。

“偶尔吃点也行,呵呵。”李上仙这般想着,他抓起丹药和果子就往嘴里送闭眼修炼起来。一夜未眠,李上仙睁开眼“效果一般……但好过没有。”

李上仙走出门外发现老刘站在院内,旁边的红木圆桌上摆放整齐着几道佳肴和两幅碗筷。“少爷你这院里不要仆人也没人帮你做饭,你呢也不叫人送点吃的过来我真怕你饿着,快过来吃点吧。”老刘笑嘻嘻的招呼李上仙坐下,李上仙来到红木圆桌旁坐下微微愣神。

“老刘你也知道我已是天人,天人境了。一个月不吃东西也不会饿,况且我储物戒里肯定有吃的啊。”老刘摆摆手“储物戒的哪有现做的好吃,快趁热吃吧。”李上仙点点头“也好。”

李上仙拿起碗筷不快不慢的吃起来,或许是味道太美味或许是太久未进食李上仙竟然感到心情好了不少。老刘看到自家少爷这样也就放心了,拿起碗筷也吃起来。

“少爷喝点酒吗?”吃到一半老刘不知从哪拿出一坛酒和两个酒杯,老刘兴致勃勃的看向李上仙期待他的回应。“不了,我不喜饮酒。或许将来会,但现在不会。”李上仙却只是淡淡的说。老刘也不沮丧“不喝好啊,说明目前一切都还好。”

不久两人用餐完毕,老刘叫来几个仆人收拾后又跟李上仙聊了一会离开了。临行前李上仙拜托老刘帮他收集一些天寨的信息,他之前听闻过这个天寨但了解不多。如今想去天寨历练一番,那必须做好一切准备。

几天后,李上仙做好准备带上李子诩踏上了去天寨的路上。

据情报得知天寨一个大多由平民组成的寨子,一个土匪组织。平时靠抢劫过路城镇的商人旅客和绑票洗劫富人为生。

“哈哈,诩叔又麻烦你了。”李上仙坐在马上朝李子诩说,他外出很多时候都是靠李子诩保护周全。“不碍事,反正我很闲的。闲着也是闲着,跟着你正好。”李子诩如此回答李上仙也就不在多说什么。

天寨在淮州一座叫幸福城的周围,李上仙和李子诩决定先去那幸福城打探一下情况,因为据调查争天寨的人都是之前幸福城里的人。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间两人已经进了城门。李上仙打量着四周,普通。普通的一座城,普通的人们。

这里跟平常的城好像没有什么区别,人们正常的干着自己的事,正常的吃喝,正常的买卖,正常的赶路。只是人们的脸上却是出奇的平淡,很少见到他们笑呢。

好奇怪的感觉,这里的人似乎失去了情感。每个人按部就班的行动着,仿佛今天和明天的不同只是日期不一样罢了。

李上仙若有所思,天色渐晚李上仙去了当地的一家不错的酒楼,李子诩则是提出去逛一逛晚一点在这家酒楼集合。

李上仙上了酒楼二楼挑了个位置坐下,叫小二上了几个菜后便慢慢地观察起周围。来这酒楼的人不少,李上仙观察发现这里的气氛比在街上的时候要欢快的多。

来这里的人衣着大多都比较亮丽,而且似乎都是熟人。令李上仙没想到的是这家酒楼竟然还提供客房,这座城也没有很繁华啊这酒楼竟然还能住宿,李上仙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李上仙发现旁边一桌的几个男人身旁不知何时多出了几个女子。她们的服装一致,勉强称得上精致。脸上的胭脂画得并不好,用的胭脂也是很廉价的那种,有些干脆连胭脂也不上。

李上仙眉头微皱,那几个女子的神态被李上仙收进眼中。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如同没有情感的玩偶一般被人摆弄,脸上没有一丝情感流露。

那几个男人的狂热的目光在她们的躯体上肆意游走,并不在意她们如死一般的寂静。男人的手在她们的躯体上肆意侵略,嘴里说着羞辱她们的话。男人们的笑声逐渐放肆张狂,笑声中的得意似乎要冲破楼顶。

不过女子们似乎并不重要,因为她们应该已经失去了感情。

李上仙脑海里突然感到一阵恍惚,他认出了其中的一名女子。回到他们刚进城时,两人安顿好马匹后就决定分头行动,李上仙一个人漫步在街上。

“你是外地来的吗?你可以买我的花吗。”李上仙闻声望去是一个看起来刚成年的女孩,衣着很朴素。在看到李上仙时她如死水一般的眼眸升起了一缕阳光,从中还能看到一点所剩不多的童真。

她手捧着一束百合花“你可以买我的花吗?今晚我想好好的陪着我妈妈。”李上仙没有多问接过那束花后拿出一两银子放在她手上,“我没有钱找你”那女孩有些失望的说,“那就不用找了。”李上仙说完便走了,在一个拐角处那个女孩看不见的地方他把那束花随意地丢在地上,不久那束花就被过往的行人踏的粉碎。

而在李上仙不知道的地方几名大汉围住了那个女孩,他们一脚把她踹到地上从她怀里把那一两银子抢了过来,女孩拼命挣扎用尽手段却无济于事。她无力的趴在地上,用手默默地擦去眼角流下的泪。

“哈哈,真是可惜啊。今天晚上有人点了你的名,那可就由不得你了。我看啊,你还是老实点吧。你们这些低贱之人啊,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认命。”为首之人放声大笑起来,放肆地嘲笑着女孩的无能。

回过神来,那个女孩此刻正在被人捏着下巴。那个男人丝毫不忌讳的对那女孩说“你妈妈的伤得不轻吧,怪就怪她不长眼睛惹了我们。你今晚把我伺候好了我就考虑把那一两银子还给你让你给你妈买药如何,哈哈哈哈哈。丧着个脸干什么,笑一个。”

女孩露出一个比死还难看的笑容,那个男人没在意抱着她去了一间客房。李上仙低头喃喃自语“难怪,难怪这酒楼还有客房。”李上仙抬头看向四周,起码有一半的桌旁围着几个女子。

“小二!”李上仙几乎是吼出来的,小二匆匆忙忙赶到没在意李上仙的失态问他有什么吩咐。“给我拿,拿,拿,拿一壶你们这最烈的酒来!要快!”这句话也几乎是吼出来的,小二不敢怠慢很快就拿来一壶烈酒。

他拿起酒仰头灌下,却因喝得太快呛到。他低头一直咳嗽,一直咳嗽。好一会终于停下,却不见他抬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久李子诩来到看见李上仙这副样子略微惊讶,李子诩没有多问李上仙也没多说,两人各开了一间客房就睡下了。

翌日在街道上李上仙扫视了几眼四周心中莫名感慨,今天街上的人依旧如昨日的人一样。“诩叔不用再待在这了,直接去天寨吧。”“好”

骑上马两人根据之前的情报踏上了去天寨的路上,城门外李上仙回头看了一眼喃喃“好一个幸福城。”

第五章天人出剑斩天寨 天寨建在幸福城附近的山中,整个寨子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李上仙二人没走多久就到了寨门,寨门的守卫发现了他们喊道“此地乃天寨,无关人等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等动刀兵。”

“在下姓李名上仙,特意前来领教一番。”李上仙上前握剑拱手道,“现在离去不伤你们性命,滚!”那几名守卫怒喝,“在下真心讨教,还望成全。”李上仙不动如山。

几名守卫互相对视一眼,点头后一齐持刀冲来。李上仙催动神君道挥出一道剑气,剑气纵横几名守卫吃力抵抗最终倒在地上。李上仙只是站在原地没有补刀,许是听到动静寨里出来了很多人。

许许多多的人把李上仙二人围住,“各位就当是我来找麻烦的,请赐教。”李上仙朝人群喊道。

“看剑!”一人持剑刺向李上仙,李上仙左闪避过正欲反击后边却是一刀砍来,李上仙匆忙躲闪还是在右肩留下一道小伤口。不容迟疑李上仙转身一剑刺去极快的点在那人身上,那人如遭重击直直往后飞去砸倒了几个人。

李上仙抬手横劈出一道剑气瞬间撂倒一大拨人,身侧突然冲出一人一刀砍来,李上仙急忙侧闪同时一拳打出那人应声倒地。

李上仙站在人群中心,不怒自威。众人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不过还是有不信邪的持剑如鹰一般飞来直指李上仙头颅,此剑速度飞快剑锋处染上深绿色要是被伤到肯定不好受。砊当一声李上仙看准时机抬手一剑砍向那剑的剑身瞬间就被劈成两半。

“招式不错,在这种地方你能到达成型境实属不易,可惜我已天人。”那人跪坐在地上目光怔怔的望着李上仙,李上仙没有动作直立在原地。

“够了!”突来的一剑袭来李上仙差点没反应过来,匆匆后退大步才发现脸上竟然有了一个小伤口。

李上仙抬眸望去,一袭黑色长发下是一张让人难以忘却的脸。看起来自在淡然却又令人能感觉到其中蕴藏的坚韧不屈,直到最后才注意到这是一张多么漂亮的脸。

阵阵清风吹拂过来李上仙才回过神来发现眼前这位白衣女子竟也是天人境,一时间沉默不语。旁边的人不由得惊呼起来,在他们的一片惊呼声中李上仙知道了她的名字:陈青

陈青一道剑气挥出直逼李上仙而来,李上仙不甘示弱抬手也是一道剑气,两道剑气碰撞不分胜负消散而去。剑气碰撞导致四周泛起尘沙,在李上仙观望的功夫陈青竟突然来到李上仙面前一剑刺来,李上仙拿剑格挡却被震退好几步嘴角出溢出些许的血。

李上仙死死的盯着陈青,她修炼的是什么法为何感觉与自己有关系,李上仙心里疑惑不解。

不等李上仙开口问陈青再次袭来,李上仙冷哼一声直接挥出七剑,这七剑变化多端令人难以捉摸又快如闪电难以招架。陈青面不改色虽有些勉强但还是一一接下,不过还是负了点伤。

李上仙稍稍震惊,这招神君七剑如果是普通的天人境来应付绝对不只是受点轻伤这么简单。

李上仙依旧不动等待着陈青出招,而陈青这次没有动只是平淡的看了几眼李上仙。不知怎的,陈青突然半跪在地上开始咳血。

寨子的人看到这幕立刻扶起陈青并在旁边聚集起来,其中的一个小男孩哭着说道“陈青姐姐你之前就为了保护我们受了那么多伤,为什么不呆在寨子好好养伤,现在旧伤复发了该怎么办啊。”小男孩越说越伤心哭了出来,小男孩的哭声当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李上仙在储物戒里拿出两枚红色丹药,一粒自己吃下一粒抛到陈青手中。“这药吃下能帮你。”李上仙对陈青说道,小男孩不乐意了“你这个坏蛋,这怕不是毒药吧,想害陈青姐姐没那么容易。”

陈青没理会小男孩的话吃了下去,那小男孩着急“陈青姐姐!”而陈青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说“没事。”

“陈姑娘不怀疑这是毒药吗?”李上仙打趣道。

陈青能感受着身体正在快速的恢复她看向李上仙沉默半晌,“我相信李公子。”

“你知道我?”

“认出来了,李公子还是一如十年前般令人捉摸不透。”

“真的是你!”

李上仙的思绪飘回到十年前,原来自己十年前就来过幸福城了。

具体什么原因去的已经忘了,只记得是在快要离开的时候见到陈青的。

那时候陈青就站在人群中,李上仙只一眼便注意到了陈青,他想到了自己储物戒中的一部法:宁做我。

宁做我是一部很强大的法,还是李上仙第一个修炼的法,只不过实在修不成后改修神君道。宁做我修炼只有一个要求,一颗清醒而强大的心。

那时候李上仙穿过人护卫和人群来到陈青面前,“这个给你”李上仙拿出宁做我递给陈青。“为什么给我这个?”陈青没拿而是平淡的问李上仙。

“因为这部法选择了你,就当我送你的。”李上仙强行把宁做我和几两银子塞到陈青手里便走了,在他完全消失在陈青的视线前李上仙鬼使神差的回头说“如果你真的把它修成了,那我们就还会见面。”

思绪回到天寨,陈青和李上仙都恢复的差不多了。“真是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把它修成了。”李上仙惊讶的说道,“我也没想到,这么珍贵的东西李公子这么随意的就给我了。”陈青回应。

“好了,李公子到底来这有何贵干请赶快说明吧,我们的寨子经不起折腾。”陈青问,“放心,只是出于一点私心和确认一下你们建立这个寨子的目的。”李上仙有些无所谓的回答道。

“就因为这些?”

“嗯,就因为这些。”

陈青冷笑一声“真无聊。”

“我又没杀人。”

一个青年忍不住了他冲李上仙吼道“这样子很好玩吗?我们每一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哪一天谁谁谁死了。我们这么卑微的活着难道就是为了给你们找乐子玩的吗?!为什么建这个寨子,当然是因为快活不下去了啊!城里的官商勾结在一起想要我们的命啊!他们想要什么就直接抢,几乎全部的生活用品都要去他们开的店里买,敢跟他们抢生意的都死了。每年得的钱都不够花销,一年到头来还要欠他们钱。我一家4口人除了我全都饿死了,我实在饿的不行了跑上山当了匪。你在这里自命不凡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谁愿意待在荒郊野岭生存,谁不愿意待在正常的灯火下生活。我们每次没东西吃就要去和他们抢东西,附近的动物已经被我们吃完了。每次去都要伤几个人或者死几个人,你觉得这很好玩吗?你也出生在这里试试啊!”

李上仙默默的低下头,但很快又抬起来看着天寨的众人。

“今日之事是小子不妥当,各位抱歉了。”最终李上仙留下这句话又丢下几箱银子走了。

“上仙,缓的过来吗”一直默默无言的李子诩说话了,李上仙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又呼出一口气道“可能需要几天时间消化消化。”

李子诩认真庄严的对李上仙说“既使是我们李家也做不到面面俱到,就算我们治理了淮州近千年来也保证不了无孔不入。”“嗯,我知道。”李上仙脸色阴沉不想多说什么。

两人在回李家的路上没有过多的交流,李上仙阴着个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路过幸福城城门口时李上仙停了下来,他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几个守卫用粗布包裹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搬到了城门外几里处然后重重地摔到地上,布被摔开里面包裹着的是好几具尸体,李上仙看到那个卖花的女孩也在其中。

其中的一个守卫看着那个卖花的女孩啧啧道“唉,这贱女人真是够狠,自己死还不够,死之前还把她妈给闷死了。啧啧啧,可惜了这迷人的身段,小爷刚攒了一些钱准备玩玩呢,哈哈哈哈哈。”

嘲笑的声音太大了,以至于在远处的李上仙都听到了。此刻李上仙再也难掩愤怒的情绪,他攥紧拳头目光狰狞语气低沉道“诩叔,把他们都杀了。”

咻,剑气飞过那几个守卫的血染红了地面,他们也变成了尸体。李子诩朝一旁的李上仙问“你打算怎么处置城里那些人?”

李上仙冷静片刻将心跳平稳后才开口道“有良心的留下再给点赏赐,剩下的犯得轻的关进大牢半辈子,犯得重的审问完后即刻问斩。还有,给幸福城的百姓应有的补偿,一分也不能少。

李子诩听后颔首,李上仙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二人快马加鞭地朝李家赶去。

毫无疑问,这段经历一定已经深深地刻在李上仙的脑海里永远都忘不了。

第六章不一般的访客 “啊”李上仙惊醒,他现在已经回到了李府只不过回来睡下的第一晚就被惊醒了。

李上仙靠着床头发着呆,显然他还没有缓过来。又发了一会呆他索性点起油灯随手拿了本书看了起来,只是读了一会他就无法集中注意力了。

“唉”李上仙叹了口气把书放在一边,脑海中一直在循环那几日的画面。李上仙今年已有十七,他本以为已经可以做到处事波澜不惊没想到一座小小的幸福城就让他失眠。

李上仙闭上眼复盘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他惊奇的发现尚天城与幸福城的情况是如此相似。李上仙不禁感到头疼,如果有人把自己在尚天城的手段用在幸福城上恐怕效果也不会差。

他心里不由得担忧起来,大梁治下有多个大州有尚天城这样的坏牙还勉强说得过去。可李家只管理着淮州这一个州竟然也出现这样的情况。

李上仙在心里开始盘算起对策,这些年来他总是把更多的责任扛在自己肩上。

翌日,李上仙来到李无欤的院内。李无欤对李上仙的到来有些惊讶,心想莫不是又要出去了。

“爹,你知道幸福城的事了吧”李上仙开口,李无欤点点头“知道了,已经派人去处理,就按照你说的做吧。”

不料李上仙突然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郑重其事的把自己昨晚的想法告诉李无欤,“必须加大对各地方的监视,同时内部的审查也要加强,幸福城背后极大可能有李家人打掩护。”

李无欤听后看向李上仙见他如此认真的态度心里默默的思考起李上仙的话,李上仙没闲着泡了一壶茶又给自己和李无欤倒了一杯。

李无欤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手指敲打着桌面。李上仙也不催他就静静的坐着,偶尔喝上几口热茶。

良久,李无欤才开口“确实不应该,可问题是我们的人手现在是刚好的状态。如果增派人手负责监察的话,他们缺出来的位置该找谁补?”

李上仙神情自若的说“重要的位置自然还是李家人占多数,但是如护卫和一些没那么重要的位置就可以让外人顶上。我们李家在淮州经营多年不愁没有人来,如今的形式各大势力之间不出意外的话都会选择扩充入手。”

“嘿,你小子倒是聪明。”李无欤听后大喜哈哈大笑起来,李上仙见到这一幕深感无语“唉,别逗了我了爹。我知道你脑子里的东西也不少,你提出的东州大计我们都很赞成,正经点吧老爹。”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小子还教训起我来了。”李无欤笑道,“对了,天寨有些人的实力不错可以争取,其中有个叫陈青的年龄和我相仿也到天人境了。”李上仙想起来说道。

李无欤听后来了兴趣“喔,是个人物。哪种破地方都能年纪轻轻到达天人境,看来是个天资聪慧之人。”

李上仙喝着茶想了想还是说道“她修的是宁做我。”

“什么?你不是说弄丢了吗?”李无欤震惊道。

“谁知道你信了。”

这回轮到李无欤无语了,他扶额埋怨地注视李上仙。

李上仙面不改色“无论如何这人你都要把她搞来,指不定日后她比你儿子还厉害。拉拢过来百利无一害,也能给我李府年轻一代提升实力。”

“宁做我是你给人家的?”李无欤质问。

“是我怎么了。”李上仙平静道。

“那不就得了,法是你给人家修炼的,现在人家修成了不得是你去请人家啊。”李无欤笑道。

“爱去不去,你是家主还是我是家主。大不了我什么都不管了直接卷钱跑路。”李上仙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嘿,这小子这脾气。”李无欤笑笑,玩笑归玩笑李无欤还是召集来人手仔细商讨刚才的事。

来的人都是李家有话语权的人,大家听闻都觉得可行便定好方案吩咐人手去行动了。

时间去到几天后,清早李上仙刚出房门就在院子里见到了坐在亭子内观赏花草树木的陈青。

李上仙对陈青的到来有些惊讶,他走过去坐在陈青的对面。李上仙看向陈青,她美丽的双眸里有着常人所没有的深沉,平静秀丽的脸庞却让人感觉她有道不完的心事。

李上仙看着陈青,有那么一瞬间他感到自己呆住了。这些年他见识过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但是像陈青一般只是坐在那里就让他感到愣神的几乎没有。

陈青的外貌绝美,但更吸引人的是在她外表下那微不可察的厚重而细腻的情感。她就坐在那里犹如无罪却还是被降下天罚的神仙一样,你能从她的身旁感到无尽的脆弱与坚强。只是与她对视一眼,便要承担深深陷入她眼眸中的风险。

一阵清风吹过吹动了陈青的黑色长发,陈青似云淡风轻的看了眼李上仙,李上仙却是把眼睛瞥向另一处。

“陈姑娘看样子上接受我们李家的招募了吗,我还以为你会继续留在那里呢。”李上仙不想局面再这样下去便选择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陈青垂下眸子她清澈的声音响起“我对那里的人和物都没什么可留恋的,天寨的时候也只是互相取暖罢了。”

李上仙听到稍感意外“那陈姑娘未免有些孤单了。”陈青听后温润一笑目光朝李上仙的脸庞移动“我观李公子也是这样的人呢。”

“什么?”李上仙不可置信的说,惊讶于陈青说的话。

陈青脸色平静继续开口道“李公子不也是与我一样主动做一个孤单的人吗?”

“陈姑娘这番话有意思,陈姑娘很了解我吗?”李上仙的脸色有些阴沉。

陈青的脸色依旧很平静,她转头看向了旁边的池塘。池塘里鱼正尽情的畅游,对于它们来说这片池塘就是传说中的大海。好一会陈青才开口道“李公子你果然沉得住气。”

李上仙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后调侃道“陈姑娘要是再这样绕来绕去的话,那我就真要请陈姑娘离开了。”陈青见他不恼笑了笑,便在心里更笃定自己是对的。

“李公子我是说在你身上我看到与我相似的地方,我很久很久没有和别人聊过天了。所以前来叨扰李公子只是想找李公子说说话罢了,我相信其他人不懂我李公子应该懂我。”陈青语气坚定道。

李上仙诧异,他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陈青的话实在是有些跳脱了。他想了想开口道“陈姑娘说我和你有相似之处,还望陈姑娘详细说说。”李上仙突然来了兴致,期待陈青接下来的回答。

陈青嘴角扬起一抹笑温和的看向李上仙,“李公子将李家的安危列在心中的第一位,为此尽量减少了对他人的情感。你怕在李家生死攸关之际被感性所困做出错误的选择,对吗?李公子。”

“你还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陈青。”

第七章相濡以沫,不如 “我早就说过,我们有相同的点所以这并不意外李公子。对了,其实刚才是我猜的。”陈青如此答道。

李上仙不得不更重视眼前之人,或许她不是一般的天才。

李上仙端正好坐姿泡了一壶热茶给自己和陈青倒了杯茶,待到热茶滑过咽喉他问“陈姑娘此番的真正目的可以说出来了。”

陈青将茶一口饮下,她说“不如我讲个故事吧,李公子有兴趣吗?”

“如果是关于陈姑娘的那我很感兴趣。”

“那好,故事开始。”

在陈青很小的时候她就如同其他的普通小孩一样,吃饭睡觉玩耍每天如此。但渐渐的她发现了不同,他们家比起周围的邻居来似乎有些窘迫。

她发现了这个无奈而冰冷的事实,她不由得感到害怕。而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有些内敛,和自己同龄的孩子好像都不喜欢自己。感受着自己的不合群陈青实在是难受,她的心里悄然改变。那时候的陈青渴望从其他地方找到安慰,于是她将目光投向自己的父母。

于是,她又一次要迎接冷酷的现实。她发现自己的父母十分的平庸且与自己合不来,自己明明是他们的孩子却感觉有一道天堑拦在中间把他们隔开成了两个世界。

陈青不能理解父母的想法和做法。陈青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想改变命运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就是习武,恰好武馆的师傅说她很有天赋。她感到欣喜若狂,但陈青的父母却让她赶紧放弃习武老实跟他们学一门吃饭的手艺。

陈青曾想说服父母让自己习武,而他们抛给陈青一个现实的问题习武的钱哪里来。不说去武堂的费用,他们连买一部最低级的法的钱都没有。这时候陈青才意识到习武是非常烧钱的,而他们一家连一部最低级的法都买不起。

“可是,淮洲不是有选拔人才的流光武院吗。只需要天赋好的话,说不定我可以进去。到那时候我肯定能出息的,也一定能挣很多很多的钱。”陈青激动的说道,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而他们说

“你什么都不懂,听我们的就好了。”

“如果你敢乱跑我们就打断你的腿,你要做的就是听父母的话,因为我们是不会害你的,懂了吗?”

陈青不懂,为什么不给她一个有说服力的解释而是用父母的身份告诉自己他们听他们的就好。

陈青到这儿已经悲痛欲绝了,然而生活中的苦难远不止这点。母亲每天指责更是让她难以忍受,父亲的默许更是让她感到无力。她搞不懂母亲为什么时不时的就要对自己挑刺,好像自己干什么事她都不顺眼。只要一件事的某个过程不符合母亲的意愿,她就要立刻跳出来对陈青说教。这一说,就是十几年。

某些夜里陈青看着贫寒的家里辗转反侧,家里的墙壁已经泛黄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了。她的心如坠冰窟,没有人喜欢贫穷和苦难。一天夜里,躺在一张咯吱响的木床的陈青没忍住落泪了。

她的心里升起了绝望的太阳,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否还有光明可言。这时候陈青听到一阵碗筷碰撞的声音,她起身去查看原来是一只老鼠在翻找没有洗干净的碗筷舔舐。她呆愣一会头也不回的躺回床上,在回去的路上她清楚的看到几只蟑螂因为她的路过而四处逃窜。死一般的寂静,她很迷茫。

她曾想过结束这一切,但又为自己感到不甘。她相信自己绝对不止于此,她相信自己就是万千鲤鱼中能跃龙门的那一条,她等待着自己横空出世的那一天。

支撑她走下去的最大动力,是她七岁时一个人在大街上把一法塞给了她,许多年后陈青对此依然记忆犹新,她忽然感到在心里那已经绝望的太阳竟蹦出一缕阳光。

“然后就这样马马虎虎的活到了16岁,真不知道那段时间是怎么撑过来。”陈青稍作感叹,成长的时光也并不美好。

迎接16岁陈青的是更大的绝望,她的父母给她安排了一门婚事。

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应付,她想如果自己逃跑了那迎接自己的又会是什么。她实在是没有底气,宁做我她修炼了9年还停留在第一层,就算成为了一个初学武者却还是一个在底层挣扎的小人物罢了。

陈青开始在心里倒数着日子,数着自己还有多少天就要和那位未谋面的未婚夫成婚。

日子还在变坏,新来的城主和当地的权势们好像联合了起来。陈青发现家里需要购买的东西越来越贵,而家里卖出去的东西越来越便宜。而且不知怎的整个幸福城的农民与商人的情况都大差不差,人们惊奇的发现每笔交易自己都在亏钱。

不久陈青家里的钱已经快见底了,某次陈青出门的时候看见邻居家门口聚集了不少人。有些人在看热闹,有些人在把邻居家里的东西往外搬。

陈青一打听才知道邻居一家现在穷的揭不开锅开始变卖家产了,而且还和某户大人家签了契约当了他们家的佃农。

陈青感到绝望,她清楚要不了多久他们家也会是这般境遇了。

要说这些日子对陈青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未婚夫一家不知道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全家都被杀了。

转眼已过了好些时日了,陈青站在家门口晒太阳,而她的父母在家里的某一个角落等待死亡降临。

没错,陈青家里已经没有一点可以拿出手的钱财没有一点可以饱腹的食物了。陈青估摸着明天或者后天应该就有人拿着什么契约上门了,周围的人家皆是如此。

念及到此陈青不由得苦笑,人生还没有熠熠生辉就要被宣判死刑了。

不过曙光似乎总喜欢在黑暗中出现,一天的夜晚幸福城的大半人发起了暴动。

打砸声嘶吼声在各个地方不绝于耳,人们不顾一切的烧杀抢掠。“爹妈,我们快逃吧。”陈青焦急的对她的父母说,她的父母不以为然“跑什么啊,多亏了这场暴动我们跟在后面也能抢点吃的。而且你不知道那些大户人家家里有的是好东西,要是能趁乱抢到些值钱的宝贝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留下吧青儿。”

又一次绝望,陈青感到自己的脑袋要爆炸了。她知道到了抉择的时候了,因为她清楚的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人多不一定会赢,个人的作用得到无限放大。

夜深,现在离暴动刚开始已经有几日了。她走到家门口深深地磕了三个响头便头也不回的朝城门奔去,她离开的时候没有带走家里的任何一样东西。

月光下的人在狂奔,她好像伤心又好似淡然因为她的眉头紧蹙而后却又舒展。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第八章与谁同坐,明月清风我 在城门口本该关闭的城门竟然开了,这本是离开的好机会但是陈青犹豫了。

在离城门十几米的地方她看到幸福城的城主带着一个男人和几个守卫进来了,她赶紧找个阴暗的角落躲了起来。

陈青在角落里蜷缩着身体,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感受到了那个男人的强大,他或许可以把全部参与暴动的人通通杀掉。难怪暴动这几天城主都没什么大动作,原来是在准备请一个大人物。

“韩宗师,这次的事要麻烦你了。”城主笑着对他旁边的男人说,韩宗师看起来是一位中年人,他对城主回道“老伙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出钱我出力我还得谢谢你给我赚钱的机会呢。”

“哈哈哈哈哈,哎呦,韩宗师你这人就是聪明,我就喜欢和你这种敞亮人打交道。要是没有你我清理这些垃圾可要费多少力气啊,今日起韩宗师就是我府上的贵客了。”

“有只老鼠,杀不杀。”韩宗师突然冷眼看了一下陈青躲藏的角落,城主淡淡的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先别理她城门有人看着了她跑不了,现在收拾那群暴民最重要。有了韩宗师的话,哈哈,应该一个晚上就够了吧。”

“那是自然,走吧。”

“呼,呼,呼。”陈青喘着粗气,又一次侥幸的活下来。但过了一会她突然意识到这次好像真的要死了,城门的守卫一个天人境其他的都是成型境。自己只是个初学境的武者,一个修炼了9年还停留在第一层的废物。

她靠在墙壁上抬头望着洁白的月亮,眸子里阴暗连月光都驱散不掉。

她听见了惨叫声哪怕这声音离她很远,她再次抬头只见头上的月亮此刻已经变成了一轮血月。

陈青在等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或许是她的死亡倒计时。她思考着自己这短暂的即将结束的一生到底有什么意义,她想如果当时自己不顾家里的反对去了流光武院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突然她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在路上她能看见数不尽的尸体。

她能看到城主放肆的大笑,能看到被染红的街道,能看到四散而逃的人们,能看到如屠宰牲畜般一刀一个的韩宗师。

终于,到了,家。是吧?家。

陈青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家,这里是地狱吗?

这片血色的海洋里为什么堆放着这么多尸体?在一片尸海里,她看到了自己的父母,从他们狰狞的脸庞上可以看出生前一定受到了莫大的惊吓。

“哈,开什么玩笑。”陈青不知所措的望着父母的尸体,她的心里既不开心也不伤心,她只感到荒唐。

她抬头,血月依旧高高的挂着。“是啊,这就是你们的结局。看到了吗,我才是对的。你们都错了,我才是对的。”过了好久陈青说出来这样的一句话,她感到身上的枷锁终于在这一刻掉落。

“我想,我知道答案了。”

当晚,陈青的宁做我连破两层到达了第三层,自身到达天人境。

随后她突破了城门的守卫,跑到了外面成立了天寨。

“了不起的故事。”李上仙发表他的感言,“李公子谬赞了。”

陈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故事刚好热茶未凉。李上仙端起茶杯也抿了一口,如此说来陈青的前途不可限量了。

一时间这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池塘里鱼的戏水声,两个人直视对方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李上仙抬起他的食指轻轻敲着桌面,思索片刻后他问“陈姑娘有事求我?”陈青点点头“李公子当真聪慧。”李上仙笑笑“陈姑娘所求何事直说便是,我会尽量满足的。”

陈青微微低下头眨了眨眼睛说“我想成为李公子手中的剑。”

“什么样的剑?”李上仙凌厉的目光看向她立刻问道。

“天地为誓,肝脑涂地。说一不二,剑之所向,我心所往。如若有假,永世不得轮回。”陈青抬起头坚定而快速的回答道。

“那,你渴望获得的是什么。”

“荣华富贵。”

“好,我同意了。今日起我宣布你正式成为我淮南李家的一员,你就是我的第一死士。”

陈青拱手“多谢李公子。”这时两人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们竟然走到了亭子外。

一阵清风吹来,两人如沐春风般相视一笑。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同时完成了自己的目标,可喜可贺。李上仙决定把陈青送到流光武院列为重点培养对象,同时给予她一些在流光武院的特殊权力。不仅如此,李家还会给她额外的修炼资源。

而陈青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以法起誓听命于李上仙,成为李家的死士。以保护李上仙的生命安全作为第一要务。如有不从道法尽散,受万法排斥今生不可修炼。

陈青听了没什么意见同意了,见已经聊了不少时间陈青提出了告辞。

走到院门口陈青回头对着李上仙说“李上仙。”

“嗯?”李上仙突然被直呼其名虽感到有些冒犯但更感到疑惑。

这时风又袭来,陈青在风中对着李上仙说“与谁同坐,明月清风我。”

“陈姑娘,何意?”李上仙不解,陈青笑笑转过头离开了院子。

待到确认陈青走远后,李上仙走到亭子里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拿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已经凉了。

李上仙放下已经凉了的茶杯,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道“自从添个,风月平分破。”

第九章曲终人散人不言惜 大梁,皇都,天鹿城。

欣欣向荣的皇都在这几日多了几分肃杀,似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皇宫里,一间隐秘的屋子内。“吾等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一群黑衣蒙面人齐齐跪在周遣面前,“平身吧”,“是。”。

周遣周身气势威严对面前的说“魏国府,可以伤人但尽量不要出现死人。还有不要伤到魏国公,听明白了吗?”,那群蒙面人点头“臣必定严格执行皇上命令。”

这时周遣身旁的蓝公公轻轻的问了一句“皇上,真的要带这么多人去见魏国公吗?会不会有点……”,周遣挥手打断道“就算他是魏恒也不行,他这样子做朕的脸面往哪放,不必多言了,出发。”“是。”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向魏国府进发,声势浩大周遣的周围不止有蓝公公和蒙面人还有足足五百禁卫军。

此时傍晚时分天色却是比平时暗得更快,平时本该吹拂过天鹿城的轻风此刻变得狂躁不安,天鹿城刮起了大风。

魏国府,本该紧闭的门此刻却是大开着,安静的院子里一个孤零零的老人躺在一把普通的椅子上默默等待着。

魏恒闭上眼在心里默念周遣什么时候到,他一步一步的数着,听着耳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复杂的笑了一下。

周遣等人到了,看着眼前空荡荡的魏国府周遣一时间都说不出来话了。谁能想到昔日热热闹闹的魏国府今日如此凄凉,整个魏国府只剩下了一把椅子一个老人。

周遣和蓝公公进了府里其他人在原地待命,“来了。”魏恒看着眼前的阵仗没有丝毫畏惧只是淡定开口道。

周遣来到老人跟前,“今日朕不叫你魏国公,朕叫您一声魏叔。先告诉朕,魏国府的其他人去哪了?”

魏恒站了起来拱手行了一礼“启禀陛下,臣不久前将他们都遣散了,能抓到多少就要看陛下的本事了。”

周遣听后十分愤怒的立刻命令蒙面人和禁卫军去抓回逃跑的魏国府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听明白了吗?”“是。”众人应了一声便马上出发去抓魏国府逃跑的人了。

魏恒冷眼看着,面色不改。

“魏恒,说!是谁给你透露的消息。”周遣厉声质问道,魏恒苦涩一笑“从臣干那些事的第一天起臣就已经料想到了今日,所以不存在什么告密,是臣早已准备好了结局。”

“唉!”周遣皱着眉头重重的叹了一声,他此刻的心情是如此混乱。他实在搞不懂,这个人怎么会是魏恒干扰朝廷阻碍皇帝跟大梁对着干的人,竟然是魏国公魏恒。

高高在上的大梁皇帝此刻染上了一丝悲伤,他只能愤愤的对魏恒道“魏国公啊,魏恒啊,你怎的干出这种事啊!你就这么明晃晃的跟朕对着干,以至于朕随便一查就查出背后之人是你。”

“皇上。”魏恒挺直了身子,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目光闪烁。他慈祥的看了看周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魏恒振作了下精神道“皇上,即使我们立场相对,臣也依旧佩服陛下。待我死后,臣会在地下默默祝福陛下。”

“魏恒啊魏恒,你为了大梁打了大半辈子的仗。世人皆说武将不会动脑子,可你不仅仗打的好脑子也聪明,许多文官还不及你聪慧。你一生未曾婚配,膝下也没有收养过一儿一女。人人都说你忠心耿耿死后当受万人敬仰,你聪明一生怎么偏偏糊涂了这一时啊。”周遣说完这些话只感到痛心疾首。

“哈哈哈哈,陛下呀,有您这些话老臣就知足了。”魏恒此刻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了,“陛下呀,臣都跟您说了吧。臣实在觉得现在对各地的世家下手不是个好决定,当然您想铲除世家的想法是好的。只是北边还有外族蠢蠢欲动,宗门那些人还不能完全相信。不过朝中敢反对您的人不多,臣也没办法只好出此下策。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臣自知已无法挽回,陛下不必有所顾虑,踩着臣去完成您的大业吧。”

风呼啸而过,时间仿佛静止。周遣背过身不让魏恒看到他的神情,世间的事怎的如此难言。此刻的大梁皇帝体会到了许久未体会到的迷茫,好一会他神情才回归平常。

“蓝伴。”,“奴才在。”。周遣似下定决心般道“魏国公罪大恶极本该处以斩首但念及对国有功,贬去国公爵位打入大牢听从发落。”,一旁的蓝公公点头示意明白。

“陛下,臣活了这么久也活够了。恳请陛下赐臣一死,好让那些臣子知道和陛下作对的都是什么下场。”

“真是不可理喻,既然如此朕便成全你。蓝伴赐魏国公毒酒一杯,让他尽早上路。”周遣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吼出这句话后就离开了魏国府,周遣走后院子里的人相视后一笑。

“魏国公,咱家念在昔日情分上让您挑处埋骨地吧。”,魏恒拱手一礼“如此便谢过蓝公公了,毕竟在下也不想脏了这魏国府。”

两人出了天鹿城决定去寻一处偏僻的地方,路上蓝公公笑着开口道“魏恒啊,真没想到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到最后竟要亲手送你走啊。”。

“蓝简,很久没有人直呼你的名字了吧。又是毒酒又是熟人的,陛下还是对我留情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两个人停了下来,“就这里吧,这地方应该够偏僻了,拿酒来吧。”

蓝公公把毒酒拿出递给魏恒,魏恒接过最后看了一眼天鹿城又看了一眼蓝公公说道“蓝简,再见。”随后将毒酒一饮而尽。

“魏恒,再见。”

在魏恒即将倒下的那一刻蓝公公仰天长啸“恭送魏国公魏恒上路!”

魏恒倒下后蓝公公亲手埋葬了他的尸体。

魏国府内,周遣独自一人坐在那把椅子上饮酒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