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从手搓核反应堆开始》 第一章 选拔赛 六月初夏，奥尔涅王国。

一只羽毛华丽的霜雀自高空俯冲而下，穿越温暖葱翠的山谷，飞向谷间巍峨古老的高岭法术学院。

它盘旋着飞过学院图书馆、宿舍和教学楼，最后落在报告厅外的一棵小树上，看向安静坐在窗边的清瘦黑发少年。

少年名叫艾德文·米勒，19岁，高岭法术学院的七年级生。

“喂，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这次肯定没戏，你呢？”

“我也不报什么希望，毕竟七年级的通过率不足百分之三，八年级也只有五分之一。”

“是啊是啊，太难了！”

报告厅内，同学们正在讨论“见习巫师资格认证考试”。

只要通过这项测试，便代表着从巫师学徒阶段毕业，接下来可以朝着一阶注册巫师的方向努力。

“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虚伪！”

一名个子不太高，长相也不太帅的褐发少年走进报告厅，坐到艾德文旁边。

他叫伊森，是艾德文的室友。

“越是有把握的，越喜欢装出一副要完蛋的样子！哎呀哎呀，我这次一点书都没看，肯定要考砸了~~”

戏剧社的伊森吊着嗓子，模仿出一个做作的姿态，然后鄙夷地看向不远处的两桌优等生。

“我真要恶心吐了，谁还不知道他们成绩拔尖，血统优异？

“尤其是那个哈克，父母都是学校老师，从小就逼着他每天至少练习5小时施法，最近经常有人看到他研究法术术式到凌晨。

“结果你猜怎样？这小子居然说自己一点准备都没有，我可去他的吧！”

与大陆其他法术院校一样，高岭的学制是8年，被检测出超凡体质的少男少女会在13岁受邀入学。

到七年级时，只要成绩不是太差，就可以开始参加各种考试了。

只不过，对于在校生来说，“见习巫师资格认证考试”难度颇大，有很多人直到二十四五岁也只是高级巫师学徒。

“他们说这种话，只是想凸显出自己的天赋。”

这种小心思，艾德文在穿越前就已经见怪不怪。

“我看也是！”伊森一脸不屑。

由于两人说话声音比较大，附近的优等生似乎是听到了，几人回过头，往这边看了眼，然后一起走了过来。

“哟，伊森，艾德文！你们两个也要来参加报名？”为首的哈克嗤笑着走过来。

“怎么，不可以吗？”伊森瞥了他一眼。

“当然可以，只不过按照你俩的实力，想通过考试好像有点难啊？”

“谢谢提醒，我们会使用更高效的法术，弥补施法强度方面的不足，不用你费心。”

听到他这句话，优等生们相互对视一眼，然后咯咯咯地笑起来。

“使用更高效的法术？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伊森啊伊森，你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巫师想要完成施法，首先要在脑海里构筑心智模型，而心智模型的本质，说白了就是法术在现实宇宙中运行的原理！”

另一名优等生上前一步。

“对于心智模型的研究，大部分与科学研究重合，想要成为强大的巫师，必须先成为优秀的学者！伊森，艾德文，你们觉得自己配得上‘学者’这个词吗？”

哈克双手交叉在胸前，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摇了摇头。

“如果不能理解心智模型，只是盲目抄写施法术式，那就连法术真实威力的十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毫无意义！

“这就像死记硬背一个你不理解的公式，真到了考试那一天，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伊森的理科成绩好歹可以挤进优等生行列，可以报名去试试运气。

“至于艾德文，你报名参加考试，纯粹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说完，哈克看向对面两人。

伊森的反应很让他满意。

愤怒、不甘，同时知道自己说的一点没错，完全无法反驳，一肚子火只能憋着。

然而，本应更加破防的艾德文却很平静，甚至没往自己这边看一眼。

“哈，看来某些人太过无知，根本没法理解我说的话啊，那就只能沦为小丑咯，校报记者说不定还会采访你呢。”

哈克的一名跟班精通捧臭脚之道，立刻模仿起记者的样子。

“请问成为近十年来得分最低的考生，是怎样一种感受呢？”

“哈哈哈哈！感觉好羞耻啊，但是很适合我！很爽！”

艾德文保持沉默，懒得开口。

其实哈克说的没错，原身成绩确实比较一般，在全年级160人中排名91。

这样的成绩，按理说是没必要来报名的，敢于报名参加考试的七年级生只有不到30人，除他之外，几乎都是优等生。

然而，艾德文是一名穿越者，今早刚刚来到这个世界。

他穿越前的身份，恰恰是一名博士毕业后没去找工作、依靠制作科技和科普类视频拿到不菲收入的知名UP主。

了解整个人类的科学技术发展史，了解其中的原理、公式和推导过程，对他人来说可能只是一种兴趣，但对艾德文来说，却是工作的一部分。

这个世界的文明发展水平，大致相当于1850年到1900年的地球，各个学科发展有差异，但在工程学应用方面，已经进入第二次工业革命盛期。

人类迈过了现代化的门槛，正在普及电力。

因此，即便与这个时代最杰出的大脑相比，艾德文依然掌握着至少超越时代120年的“黑科技”。

而这些多如繁星的“黑科技”，都有希望转化为法术心智模型！

这，便是艾德文的信心来源。

哈克哪知道这些。

此刻他意犹未尽，正要再开口嘲讽，一个高大瘦削的白胡子老头迈步走进了报告厅。

“所有人坐好，报名会马上开始。”

老人身穿深灰色巫师袍，头戴早就过时的宽檐尖顶帽，很有老派巫师的腔调，正是高岭法术学院的校长，欧贝斯特。

“听我的，放聪明点吧，虽然我知道这对蠢人很难。”

哈克做了个模仿唐氏儿的鬼脸，在跟班们的笑声中回到了座位上。

与此同时，校长拿着一摞文件走上讲台，他打了个响指，眼前出现了悬浮着的法术老花镜片。

“如各位所知，高等巫师学徒考试将在不久后开始，很不幸，今年的考试报名费又创新高，达到了42000纳尔。”

台下一片哗然。

42000纳尔是相当大一笔钱，在奥尔涅王国，这相当普通工人三年的总收入。

对于艾德文和伊森这样平民出身的巫师学徒，这笔费用很难自己拿出来。

“当然，如同往年，学院可以替大家报销报名费，但我们财力有限，因此资助是有条件的。

“明天下午三点，我会先举办一场比赛，期间一大半人会被淘汰掉，至于剩下的精英们，学院很乐意为其掏腰包。”

议论声停了下来，优等生们一个个跃跃欲试。

即便出身优渥，高额报名费也是能省则省。

另外，能在公开比试中击败他人，证明自己是“精英”，也是吸引他们的原因。

“在公布比赛方式前，我有个问题想问大家。”

校长看向台下的学生们。

“你们应该都知道，这个世界上共有超过200所法术院校，其中每一所院校都不可避免地偏向某一个巫师学派，那么，有人知道高岭法术学院偏向的是哪个学派吗？”

哈克举起了手。

“哈克，你来回答。”

“我校偏向的，正是著名的启迪学派！这是个从现代化学、热力学、电学和军事科学中提取灵感的法术学派，有着300多年的光辉历史！

“启迪学派开创了魔化学、法术材料学、法术热动力学等多个法术领域，发明了包括输电法术、炮击法术和装甲法术等近千个新型法术。”

“很好。”

校长甚是满意。

“如哈克所言，科学技术是启迪学派的灵感源泉，同时也催生了造福千万人的工业革命，那么，哈克，在工业革命中，最核心的技术又是什么？”

“是热机！”

哈克昂起下巴，看样子很享受这一刻。

“嗯，完全正确。”

校长点了点头。

“热机包括蒸汽机、汽轮机、涡轮机和各种内燃机，是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发明之一。

“在热机内部，燃料首先转化为热量，之后推动活塞或叶片，为现代工业提供澎湃不绝的动力。

“而我们的比赛方式，就是要模仿热机的工作原理，在规定时间内，尽可能高效率地产生热量！” 第二章 法术天才萨曼莎 讲台上，校长继续讲话，告知了明天下午比赛的地点。

“那么，请有意者上前报名吧。”

尖子生们一拥而上，完全看不出之前闲聊时的“不自信”。

成绩稍逊一些的多有犹豫，其中一部在互相讨论后，果断放弃了报名。

“还是算了吧……以产热这种基本指标作为考核标准，只是听上去简单而已，实际上最考验硬实力，根本没空子可钻！”

“是啊，校长这是想筛选出既勤奋又有天赋的人。”

“还必须要有优秀的临场应变能力！你们注意到了吗，他没透露具体规则，要到比赛前才能揭晓。”

“嗯，太难了。”

他们一边交谈着，一边退出了报告厅。

“看来，校董会终于忍不了那些不自量力乱报名的人了。”

报完名回来的哈克怪声怪气道。

“提前筛选是个明智的决定，”另一名尖子生附和道，“既可以节省宝贵的办学经费，还能避免某些人丢了学校的脸面。”

“你们别太过分！”

伊森厉声喝道，引得周围一群人回头。

“过分？是觉得真相残酷地过分吗？伊森，我劝你礼貌点，免得毕业后找不到实习研究员的工作！”

“对，他也就当一辈子研究员了，”哈克的跟班笑道，“至于艾德文，呵呵，去给人当保镖吧。”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艾德文突然起身，按住了室友的肩膀。

多说无益。

哈克本以为艾德文会拉着室友逃之夭夭，毕竟报名的话，不用等到正式考试那天，明天下午就会在全校学生面前当众出丑。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艾德文径直走上讲台，在报名表上签下了名字。

“哼！”

哈克冷笑一声。

在他眼里，这种行为摆明了就是在对自己挑衅。

不，是对所有优等生的挑衅！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有资格用行动反驳我们了？

你们不知道实力才意味着话语权吗？

这种不良风气必须整治！

“那就别怪我在比赛场上‘帮’你们一把了！”

…………

报完名后，艾德文没有跟伊森一起回寝室，而是来到了学院图书馆。

以他现在的施法能力，想要通过明天的比赛，就必须发明出效率更高的热能法术。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艾德文走过一排又一排的藏书，最后停在了书库深处的“高级法咒区”。

法咒，是组成法术术式的最基本单位。

以古老的“火球术”为例，它至少由四个法咒组成。

一、用来产生火焰的“燃素咒”

二、将燃素限制在球形区域内的“泡泡咒”

三、将燃素引燃的“火石咒”

四、将火球发射出去的“投掷咒”

200多年前，巫师们认为物质之所以能燃烧，是因为含有支持燃烧的“燃素”。

这种观点虽然已经被现代科学证伪，但在当时，对比过去3000多年里一直占据主流的“火元素”理论，已经算是重大科研创新，足够支撑起一个更加优秀的心智模型。

正是因为将“火元素咒”更新为了“燃素咒”，火球术的整体威力上升了三倍之多！

几乎所有的法术革新，都要从法咒开始入手。

相比发明出崭新的法咒，将某个已经存在的强力法咒引入到法术术式中，无疑是更加简单的做法。

高难度法咒区几乎空无一人，目所能及之处尽是高大的书架，由于采光不佳，又缺少人气，整个环境显得阴暗而压抑。

艾德文难免有些忐忑。

高级法咒威力大，但也更难掌握。

因此，图书馆里的高级法咒区，平常就连尖子生们也很少光顾。

原身压根就不是爱学习的人，这里的书更是半点印象都没有，如何找到需要的文献资料？

这么想着的同时，艾德文循着光亮，走过一处转角。

前方豁然开朗。

夹在两堵书墙之间的，是一扇明亮的哥特式尖窗。

明净的日光勾勒出了窗前的少女剪影，她姿态优雅地坐在高高的窗台上，此刻正在安静地阅读。

少女一头淡金色长直发，上身穿一件素雅的白色衬衫，外套富有垂坠感的藏青色针织衫，下半身则是短裙、灰色裤袜和中跟麂皮短靴的搭配。

这身打扮很好地凸显了她高挑挺拔的身材优势，同时又不至于过度卖弄曲线，与本人恬静优雅的书卷气质相得益彰，还隐隐带着一股英气。

“你好。”

少女放下手里厚重的书本，跳下窗台，在刺眼而朦胧的光芒中走上前来，几近无瑕的面庞逐渐清晰。

“萨曼莎学姐？”

艾德文认出了她，对方是学院里的名人。

萨曼莎比自己高一级，是一位真正的法术天才，4个月前刚刚晋升为一阶注册巫师，刷新了高岭法术学院的记录。

对于大部分学徒，一阶注册巫师可以说说是终生梦想。

根据一份统计，有超过七成的学徒一辈子也无法晋升一阶，而在那些能通过注册巫师考试的人里，有一半年龄超过二十八岁。

以蓝星上的标准作对比的话，成为一阶巫师的难度，绝不低于博士毕业。

萨曼莎20岁通过考试，是过去100年里第204位取得一阶巫师头衔的在校生。

而在许多人眼里，她的外形甚至比法术成就更加抢眼。

根据广泛流传的八卦，在不久前的一场宴会里，受邀参加的萨曼莎，被邻国外交官错认成了奥尔涅王国的三公主。

原因是这位外交官虽然没见过三公主本人，但知道她以姿容端丽而闻名大陆。

问题在于公主当时就站在萨曼莎旁边，妆容精致不说，身上穿的王室定制晚礼裙还比萨曼莎临时租来的衣服华丽得多，场面一度极其尴尬。

萨曼莎缓步走上前来：“抱歉，我应该见过你，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七年级的吧？”

“七年级三班，艾德文·米勒，你好！”

萨曼莎颔首致意。

“来这是要找文献吗？”

“是的，我想找几个法咒，用来改良热能法术。”艾德文没有隐瞒想法。

“那我建议你先去翻翻魔化学方面的著作，这是目前公认的最佳产热途径，应该可以找到不少灵感。”

从三年级开始，魔化学就是巫师学徒的必修科目。

在这门学科的指导下，现代巫师可以创造出成千上万种法术化合物，其中一部分法术化合物的性质很像燃料，可以被点燃咒引燃，生成法术火焰，并且释放出巨大的热量。

相比基于燃素理论的热能法术，法术燃料又可以提高5倍以上的产热效率，同时火力持续性也更好。

当中的区别，宛如柴火灶和燃气炉。

不用想也知道，明天下午，绝大部分人都会使用魔化学法术来参赛。

关于这一点，校长本人也已经在报名会上暗示过了。

“模仿热机工作原理”，热机的热量来源，可不就是化学燃料嘛。

艾德文尴尬地笑了笑。

“恐怕有点晚了，法术改良必须在明天下午之前完成。”

他把要先通过比赛，之后学校才给报销考试报名费的事情告诉了萨曼莎。

“唔……是为这件事啊，那确实来不及。”

萨曼莎睫毛低垂，轻轻晃了几下脑袋。

“想要改良魔化学法术的话，就必须提高法术燃料的合成效率，这要建立在大量加设和大量实验的基础上。”

虽然艾德文临时抱佛脚的窘态已经暴露无遗，但看得出来，萨曼莎依然在很认真地对待这件事。

她仔细想了一会，随后耸了耸肩。

“抱歉，我想不出来该怎么在一天内改良法术，或许你自己有大致的想法？我可以根据构思帮忙找找对应的法咒。”

“太好了！”

学姐好人啊！

“那我想知道，巫师们在创造重元素这方面走到了哪一步？”

“诶？”

萨曼莎眼睛一亮。

“你也对最前沿研究感兴趣？现在我们已经能用原子累加的方式创造出最重的元素，此外还能制造出法术正电粒子和负电粒子。”

艾德文喜出望外。

这个时代，最重的元素，正是铀元素！

而所谓的正电粒子和负电粒子，其实就是质子和电子，它们只是还没有在物理实验中被证实而已。

经过上千年的发展，巫师终于不再只是从自然发现中汲取法术灵感，而是开始以法术反哺科研。

这，足以标志着一个伟大时代的开端！

得知技术条件已经成熟，艾德文更加信心百倍。

法术化合物今后还将得到进一步发展，但在产生热量这方面，必将让位于新晋王者。

是时候给这个处于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懵懂时代，来一点小小的核工业震撼了！ 第三章 研发核能法术 很快，在萨曼莎的帮助下，艾德文找齐了资料。

其中除了三个创造法术粒子的法咒外，还有几个建立电场的法咒，以及两个完整的法术，分别是“动能防护屏障”和“电磁波调率术”。

这些都跟改良热能法术有关？

看着艾德文怀里的文献，萨曼莎很是好奇。

没有哪个法术需要如此多的法咒，难道他想把多个法术组合起来，做出法术引擎？

沉默几秒后，她走到艾德文跟前。

“那个……你在改良法术的时候，我可以坐在旁边看吗？我们去珍贵文献阅览室如何？”

珍贵文献阅览室空间宽阔，配置豪华，各种文具无限取用。

最重要的是，不受其他人打扰，很安静。

相应的，使用它需要提前申请，而且学生的申请很难通过。

不等艾德文回答，萨曼莎相当强势地拉起他的手腕，一路来到珍贵文献阅览室门前，抬手就是一个开锁术。

咔哒咔哒，门锁内部的金属锁柱被法术一一顶起，萨曼莎闭上眼睛，如同一名熟练的江湖大盗，仔细感受着细微的“手感”差异。

“搞定！”

几秒之后，她手腕一转，门应声而开。

室内窗明几净，古朴典雅的木制桌椅和装潢让人莫名心安，似乎不知不觉间就会爱上学习。

艾德文没有拒绝学姐的盛情邀请，这里的环境的确比外面好得多。

两人并排坐到宽大的阅读桌一角，很快，在萨曼莎的翻译下，艾德文将文献通读了一遍。

三个创造基本粒子的法咒难度很高，术式很复杂，需要极高的施法技巧。

学徒不太可能掌握这么高深的法咒，但艾德文并不感到犯难，原因在于这个世界上还存在一种名为“超越施法”的进阶施法方式。

简单来说，“超越施法”就是将法咒的术式简化，然后用心智模型弥补。

这种施法方式建立在对原理的超然理解上，只有当脑海中存在更先进的心智模型时，才能对已经严重过时的法术生效。

比如基于“火元素”模型的原始火球术，古代一阶巫师需要4到5秒施法时间，是个中等难度法术。

但在今天，由于“火元素”模型早就被更先进的燃烧模型淘汰，大部分一阶巫师都可以做到顺发原始火球术。

而具体到艾德文，他对微观粒子的理解完全超越了时代，不仅知道原子内部存在原子核和电子，还知道原子核由质子和中子组成，质子和中子又各由三个夸克组成。

而相比之下，这个时代的原子模型，只是一个简单的实心球，简陋到可怜……

艾德文深吸一口气，拿起纸笔，开始对着论文简化法咒术式，将实力难以支撑的部分全部删除，以知识弥补。

具体过程有点像删除一幅画里的细节，只保留下轮廓，只有提前熟知所画之物的人，才能根据轮廓想象出对应的图像。

这，是独属于艾德文这个穿越者的学习优势，使他可以极为高效地学习最新最难的法咒，其他巫师完全无法复刻，说是外挂也毫不为过。

一旁，并不知情的萨曼莎看着草稿纸上简化到有些可笑的术式，轻轻叹了口气。

“是打算进行超越施法吗……”

在她看来，这是在向巫师界的权威发起挑战，而且态度相当狂妄。

同时，这也是极度浮躁、急于求成的心态体现，但凡上课认真听讲过的学徒，都不应该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按照萨曼莎的估计，艾德文应该会在大约15分钟后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无用功。

“到那时候再以前辈的身份详细解释其中原因吧，否则以他表现出来的急性子，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听劝……”

她翻开带来的书，安安静静地开始阅读。

然而，出乎萨曼莎的预料，仅仅5分钟后，一股法力波动在突然在身旁产生。

什么？

她吃惊地转过头，看向艾德文，这是施法成功带来的波动！

当代最新的研究成果，最晦涩难懂的几个法咒之一，就这么被……

“你……已经学会了！？”

不可能吧！

“只是做出了非常微量的铀原子而已。”

艾德文表情平静，回味着自己穿越后的第一次施法。

这种感觉不得不说相当美妙，成功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创造和力量带来的纯粹快乐，甚至有一种可以主宰万物、改写宇宙命运的错觉。

“铀……”

以往的知识告诉萨曼莎，这根本不可能！

对巫师来说，微观尺度上的原子塑造法咒，与创造出宏观物质的塑形法术并不相同。

塑形法术能制备出二十余种深入人类应用的元素单质，比如古代可以创造出碳、铜、锡、铅、硫、硝、铁、锌，近代多了氧、氮、氢、氯、钠、镁、钙、铬、锰，现代又多了几种，但总数依然很有限。

而原子塑造法咒的底层心智模型是元素周期表，现代最伟大的化学发现之一，理论上，可以创造出任意原子。

原子量越小，对应的原子塑造法咒难度就越低，因此氢最容易制备，其次就是氦。

随着原子量上升，施法难度会直线上升。

一阶巫师即使学会了原子塑造法咒，上限也只能制备出8号元素氧，二阶巫师可以达到16号元素硫，三阶则是26元素铁，四阶50号元素锡，五阶82号元素铅。

而铀的原子序数高达92，制备它需要传奇级别的实力！

艾德文真的学会了这个法咒？

法术波动只能说明施法成功，并不能分辨出具体的法术类型。

萨曼莎之前经常遇到那种喜欢故弄玄虚的肤浅男生，他们这么做，无非是为了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或是讨好自己在学术方面的兴趣。

就算再怎么醉心于法术，她对自己的外貌也是有点自觉的。

艾德文也是其中之一吗？为了搭讪而说大话？

但如果不是的话，他的天赋就远远超越了我……

不，是超越了历史上有记载的所有巫师！

萨曼莎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冷，鸡皮疙瘩爬上了小臂。

她把书丢到一旁，不声不响地往艾德文那边靠近了些，眼睛一会盯着他的脸，一会看向桌上的草稿，决定不放过接下来的每一个细节。

艾德文感受到了这位美貌学姐的灼热目光，鼻子里能闻到对方发梢间的馨香，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摇晃脑袋，排除杂念，将笔记本翻到崭新一页。

法咒难度的问题已经解决，下面可以专心设计法术了。

刷刷刷刷……

一时之间，房间里只能听见铅笔写字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把‘动能屏障’和‘电磁破调率术’做成两个嵌套在一起的球壳？这会产生不必要的消耗。”

萨曼莎本想保持沉默，尽量避免打扰艾德文，然而草稿纸上的术式与她想象中的差距越来越大，让她彻底绷不住了。

这绝对不是燃料法术，也不是其他任何一种热能法术！

“作为法术的容器，”艾德文转着铅笔解释道，“为施法者和周围人员提供保护，非常有必要。”

“防护？是指防止烧伤吗？”

“不，除了强光和高热外，法术还会产生两种有害的副产物。”

艾德文指的，自然是核反应产生的中子流和高能射线辐射，二者都会对人类产生致命且不可逆的伤害，必须加以屏蔽。

“动能屏障”可以给中子射流减速，同时将核燃料限制在一定区域内；“电磁波调率术”则可以将高能射线和可见光变为红外线，这样既可以避免辐射病，也可以防止眼睛被强光伤害，还能增加法术的热效率，可谓一举三得。”

萨曼莎没说话。

艾德文的设计太不符合常理了！

“动能屏障”一般是用来防御飞矢和炮击类法术的，“电磁波调率术”多用于新兴的无线电通信。

有什么副产物跟这两个领域有关？

萨曼莎越发困惑的同时，艾德文的思路却越来越清晰，心情也越来越愉悦。

这可是在手搓核反应堆，没法不激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笔记本翻过一页又一页，上面满是各种术式和工程图解。

萨曼莎也逐渐看得入了迷，她看到艾德文在球形“容器”内部放置了一个环形电场，“法术正电粒子”将在其中被加速，不时轰击被制备出来的铍原子。

总之，法术结构十分精巧，散发着一种工程学上的美感，但突出一个看不懂想要干什么！

最后，她看到了艾德文放置在“容器”正中心的铀原子。

“这些铀元素，是法术引擎的燃料？”

终于有能看懂的地方了，此时一向被人称作法术天才的萨曼莎，都有点对自己的学力产生质疑了。

“嗯！”艾德文伸了个懒腰。

到这里，核反应堆法术的心智模型终于搭建完成了。 第四章 知识就是力量 将铀作为燃料？可是铀只是具备放射性而已，根本不能燃烧啊……

听到艾德文的解释，萨曼莎心中一万个不解。

她皱起眉，看向术式注解。

“你的施法预期是每秒制备0.000003摩尔，也就是大约万分之七克铀原子，被法术创造出来后存在大约4秒，预期反应率不到50%，会不会太少了？”

塑形法咒创造出来的物质并不会永恒存在，一段时间后就会彻底消失，具体存在多久，取决于巫师的实力和物质的类型。

这点质量的铀原子，重量远远比不过一片灰尘，放到最精确的天平上也称不出重量，能用来干什么？

“这是我的实力上限了。”

艾德文叹了口气。

虽然精通心智模型，但作为巫师的“属性”还是限制了他进一步提高法术威力。

看来，位阶晋升要尽快提上日程了。

“不过说实话，少点也好，可以避免把学校炸平。”他调侃道。

按照艾德文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制造出大于临界质量的铀块，也就无法施展核武器法术。

想到这里，他不禁心生感叹。

能用来制作核燃料和核武器的是铀235，在天然铀中的丰度不足百分之一。

在地球上，提纯制备铀235需要非常昂贵的离心设备和复杂的工序，以及一整套技术规范。

但在这里，只要心智模型和术式正确，就可以凭空创造出百分之百纯净的铀235，几名高阶巫师凑到一起，就是一个可移动的核工业基地！

法术的优势，尽显无疑。

但萨曼莎的关注点完全不在这里。

把学校炸平？小学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高岭法术学院是一组庞大而巍峨的城堡式建筑群，就算是传奇级别的巫师也无法用一个法术就炸平它。

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只有传说中的那些远古半神法师，以及各个宗教中的神祇。

她正要开口，肚子突然咕噜噜叫了一声。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来到晚上9点。

“唔……”

萨曼莎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挪动了下身体。

“你饿了吧？要不要一起去餐厅吃点东西？”

明明是你饿了好吗……

“嗯有点……走吧！”

艾德文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答应了学姐的邀请，高强度用脑后，补充点能量总没坏处。

…………

餐厅内，其他学生早已吃饱离去，哈克刚刚给四个跟班分配好了明天的“任务”。

“总之等那两个人一上场施法，我们就在远处按计划进行干扰！”

“明白，不过真的有必要吗？”一名跟班往椅背上一靠，“伊森和艾德文，就算正常比赛也肯定会被淘汰掉。”

“你还不明白吗？重点是要让他们明白自己的地位！”哈克强调道。

“明天肯定会有很多低年级生去看比赛，所以这是对所有年轻学徒的教育，是在维护巫师界的秩序，是我们的责任！”

“对！要让那些未来只配做我们助手的人明白，有些事，不能做，有些话，不能说，有些臭脸不能摆出来！”

另一名跟班附和道。

一桌子人都表示赞同，好像真的要去完成什么任务一样，说得自己都信了。

“咦，那是萨曼莎·圣克莱尔学姐！”

这时，其中一人看到了走进餐厅的萨曼莎，声调都升高了不少。

“跟在她身后的是……艾德文！？”

哈克的小集团立刻回头，吃惊地看到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去打了饭，然后在同一张桌子上面对面坐下。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哈克的反应尤其大，堪称咬牙切齿。

萨曼莎的法术天赋早在入学时就已经展露，在他看来，这毫无疑问是优异血统的体现。

圣克莱尔作为姓氏相当古老，是著名的古代巫师家族，虽然这个家族早已在战火中没落，封地尽失，但血统本身的“高贵”不会褪色。

时至今日，仍然有许多巫师家族尝试让男性后代与萨曼莎接触，以便为日后的联姻创造条件。

而他们的目标，无疑是圣克莱尔家族1700年来的研究成果。

这是他们仅剩的财产，时至今日也没有过时，传说藏在某家银行的金库内，钥匙由萨曼莎保管。

至于萨曼莎本人，婚后能生下天赋优异的后代就行了，别的都不重要。

脸蛋和身材再漂亮，也早晚会有看腻的那一天，至于性格，哈，温柔体贴的妻子遭遇丈夫出轨也屡见不鲜。

这些在上流社会都不是秘密。

总之，在高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只有名门后裔才有资格跟萨曼莎·圣克莱尔搭话，而且不得直呼其名，必须尊称其为圣克莱尔小姐。

至于私下里怎么评价对方，那是另外一个话题。

哈克虽然父母都是注册巫师，但与真正的“名门”之间还是有不小的差距，低年级时就曾因“不守规矩”找萨曼莎请教问题而遭到高年级生的毒打。

所以，此刻看到萨曼莎跟艾德文坐在一起，还时不时有说有笑，他的反应才会格外剧烈。

艾德文啊艾德文，看来你不止是想当众出丑，还打算提前终结自己的前途啊！

“等着吧，”哈克冷笑一声，“明天比赛结束后，还会有更加精彩的节目。”

还有你，萨曼莎·圣克莱尔，跟艾德文这种平民中的平民鬼混在一起，我看你还高贵个什么劲！

其他四个跟班互相对对眼神，都含笑不说话。

相比捉弄伊森和艾德文，他们当然更希望看到萨曼莎名誉扫地，最好是沦落成平民家的漂亮丫头，这样自己可不就有机可乘了！

…………

餐桌上，艾德文询问了萨曼莎不少有关一阶注册巫师的事，随后两人回到图书馆，继续完善法术设计。

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下，时间仿佛又被按下快进键，当他最终完成法术时，已是凌晨三点。

萨曼莎早就趴倒在桌子上，轻微的呼噜声断断续续，睡的很香。

“学姐？”

艾德文推了推她的肩膀。

“唔啊？”

萨曼莎醒了过来，擦掉嘴角的口水。

“你已经弄好了？”

她一头凑过来，很自来熟地把住艾德文的胳膊，支撑住身体，像是检查作业那样，目不转睛，一页页翻过草稿。

草稿上除了术式图框，还有大量的文字注解和数学计算。

艾德文在确定“动能屏障”和“加速电场”强度方面花了相当大功夫，如果强度太小，可能导致无法点火或者核泄漏，强度太大，则会产生不必要的法力消耗。

出于礼貌，萨曼莎没有询问法术原理，这种情况下，她不可能看懂全部内容。

但巨大的工作量和清晰的逻辑，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有生以来第一次，萨曼莎在同龄人的法术中感受到了敬畏，她并不觉得沮丧，反而很开心。

“太好了！虽然我看不懂你的法术，但，真的太好了！”

她双手搭在艾德文的肩膀上，用力摇晃了几下，随后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突然拥抱过来。

瞬间，整个人如同被炙热的甜香丝绒包裹。

艾德文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片大陆上的风俗比穿越前开放地多，但刚认识的陌生人之间互相拥抱，真的不常见。

过了一会，萨曼莎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是失礼，慌忙松手。

“对不起！我只是想庆祝一下，结果脑子不清醒……嗯，对，是睡迷糊了！”

这我还能说什么呢。

艾德文只好点点头。

“没关系。”

“真的？”

萨曼莎抿着嘴唇，满脸通红，好不容易压住上翘的嘴角，随后转过头来。

“已经很晚了，要回去吗？”

山谷里的仲夏夜甚是凉爽，晚风习习，时不时在沙沙的树叶声中送来道旁花香。

艾德文和萨曼莎并排离开山顶的图书馆，沿着蜿蜒曲折的阶梯，往山脚的生活区走去。

漆黑的夜幕下，鳞次栉比的屋顶反射着银白的月光，古老的学院进入了梦乡。

不知为何，这段路似乎比记忆中短一些，很快，一座被建筑环抱的典雅庭院出现在眼前，这里便是男女寝的分界处了。

“那么，晚安，萨曼莎学姐，”艾德文鞠了一躬，“非常感谢你今天的帮助，要不是因为你，我估计自己现在还在找文献呢。”

“嗯，晚安。”

艾德文正要转身离去，萨曼莎突然又把他叫住。

“对了，学会那三个法咒后，身体有感觉到什么变化吗？”

“有吗？”艾德文回头，仔细感受了下，“硬要说的话，脑子好像比平时清醒。”

说完这句话，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高强度工作了12个小时，居然一点都不疲劳。

“那就是了，”萨曼莎嫣然一笑，“巫师的硬实力是通过学习提升的，掌握的法咒数量越难，提升就越迅猛。

“而你今天学会的那三个创造粒子的法咒难度非常高，导致实力翻倍也是有可能的，所以别担心，明天好好发挥就行了。”

她做了个握拳的姿势，随后挥挥手告别，抱着借来的书，步伐轻快地跑进了宿舍楼。

是吗？

艾德文当然知道学习新法咒可以增强实力，也知道法咒越难效果就越好，这在巫师的世界里是无法隐藏的秘密。

在这个世界，知识真的等同于力量！

但，学会几个法咒就导致实力翻倍，简直闻所未闻。

不过，既然萨曼莎都这么说了，应该是之前有过类似经历，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嗯，要对自己有信心！

回到寝室，几个室友早就睡了，艾德文躺到床上，将发条闹钟定在明天中午12点，这样既能保证充足的休息，也可以留下一点时间做赛前的热身练习。

能不能以颠覆时代的法术，抹平与尖子生之间的实力差距，就看明天一搏了！ 第五章 比赛日 第二天，周日，全校无课。

以往，学徒们会在这一天去山下的镇上购物、玩耍，但今天不同，他们纷纷来到了四号练习厅，观看考试预选比赛。

四号练习厅由山体内部的溶洞改建而成，室内高度20米，宽50米，长度超过120米，内部安装大量制冷法阵和附魔压缩机，可以按照需求降低室内温度。

此刻，经过全校老师一上午的充能后，所有法术设备全功率运转，让练习厅里的温度降低到了极致。

前来观战的学生们都是有备而来，穿着厚实的冬装，帽子、手套、围巾，一样不缺。

即便如此，他们也只能止步于洞口附近，这里的温度大约是零下15度，而在大厅深处，温度低至零下75度。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艾德文也来到了练习厅，一眼便看到了室友伊森，此外还有教习格蕾丝小姐，以及小组长艾拉·海尔穆特。

在高岭，每班有三十人，每五到七人组成一个学习小组，由一位年轻助教担任教习，为这个小组的成绩负责。

分组是有严格“规矩”的，平民后代不会跟巫师后代分在同一组，教习也必须跟学生出身相似。

“艾德文，这边！”伊森垫着脚在人群里招手，“快点你要迟到了！”

艾德文加快脚步，途中看到校长有些不满地往这边撇了一眼。

“准备的怎么样？”

小组长艾拉抢先走过来。

她是个清纯富有活力的19岁姑娘，留着一头微卷的栗色中长发，五官不像其他人那样立体，有种东方式的精致和灵动。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公平，但由于昨天一直跟萨曼莎待在一起，原本相当漂亮、有不少男生暗恋的艾拉，此刻居然显得有点普通了。”

“问你话呢，别走神！”

艾拉轻轻用脚背轻轻踢了踢艾德文的手肘，柔韧性倒是相当不错。

教习格蕾丝小姐也走了过来。

“没事艾德文，不用紧张！”

身高不足160的她缩着肩膀，给艾德文打气道。

艾德文从教习脸上看出了明显的强颜欢笑，对方此刻的心情，应该是非常焦虑的。

“那个……你跟我来下。”

艾拉揪住艾德文的袖口，把他拽到一边。

“校长又要搞教职工末位淘汰了！”她小声道，“这次比赛的成绩会算在各自的教习头上，妮娜的考核情况本就不乐观，你可千万别说没准备过，怎么睡到现在才起？通宵去镇上打牌了吗？”

妮娜是格蕾丝小姐的名字，因为年龄相近，女生们一般直呼其名。

“没有，昨天一直在图书馆里。”

艾德文掏了掏耳朵，对方语速是真的快。

“真的吗？”

艾拉的眼神如同侦探般犀利。

“我晚上也在，怎么没见到你？”

“唉……”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跟伊森报名只是想感受下气氛，这事要怪我，要能提早知道校长的阴谋，肯定会尽量阻止你们。”

“时间到！请各位选手做好准备！”

就在这时，学生会长、八年级生阿方斯高声宣布比赛即将开始。

阿方斯是名门之后，早在七年级就通过了见习巫师考试，今天将由他统计成绩。

“走吧！”伊森跑过来叫艾德文，“也不知道比赛什么规则。”

话音刚落，大厅远端传来了金属摩擦地板的沉重声音，结满冰霜的墙壁上，一扇有着华丽花纹的巨大铁门向两侧滑开。

“哦！”

在学生们的惊呼声中，两头克雷兽迈着沉重的步伐从门后走了出来，它们是原产自高寒地区的驮兽，外形就像是覆盖着皮毛的大号犀牛，肩高近三米，力气极大。

克雷兽身后拖着一台金属格栅板车，板车上有一个正方体冰块，边长超过两米。

“这是10吨纯冰！”

校长欧贝斯特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对它施展热能法术时，很显然，冰会融化成水，然后流到下面的水沟里，板车下有地秤，所以只要比对施法前后的冰块重量，就可以衡量出你们的法术产热能力。”

“参赛者总计有一分钟施法时间，我必须提醒，由于室温很低，如果你们的法术太弱，或者缺少施展技巧，水会在流下来之前重新冻结！”

“另外，作为参考，有谁知道一台500马力的蒸汽轮机可以在一分钟内融化多少冰吗？热效率按70%计算。”

“大约46公斤！”

八年级的一位优等生立刻答道。

“完全正确！”

低年级生们面面相觑，这个数量可比想象中少多了，没想到冰块是这么耐热的东西。

“所以10吨冰足够你们使用，”校长继续道，“当然，这不代表我希望看到你们比不过一台蒸汽机！那将是非常可耻的，明白了吗？很好，第一名选手上台！”

选手总计109人，上台顺序跟报名顺序相反，伊森排在中间偏前的位置，再后面一个便是艾德文。

克雷兽的缰绳被解开，哼哧哼哧地回到了铁门后，冰块则被留在了原地。

一名八年级生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停在了距离冰块大约50米的地方。

再往前就太冷了，不得不把一部分法力浪费在维持自身体温上。

“三，二，一，开始！”

阿方斯按下了秒表。

参赛者开始施法，大约7秒后，冰块底部四周燃起了明亮的蓝色火焰，窜到两米多的高度。

这是法术燃料，艾德文心想，具体应该是某种碳氢化合物。

其实氢气才是热值最高的燃料，然而制备它的法咒效率并不高，导致大部分巫师还是会选择其他物质，例如高纯度法术辛烷，或者法术铝热剂。

“巴里选手，最终成绩，51公斤！”

一分钟后，阿方斯报出成绩。

校长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这个成绩，只比他心中对于“可耻”的定义高一点点。

“好，下一个吧。”

下一名选手在观众们的议论声中大步上场，他是一名来自八年级的尖子生。

“准备好就开始吧，马修。”

对于这种好学生，校长必然记得名字，而且会给自行决定何时开始的特权。

只见马修首先创造出一枚尖锐的金属炮弹，然后，随着砰的一声脆响，用炮击法术将它钉进了冰块内部。

“那是一颗铝热弹！”艾拉在艾德文身旁道，“很聪明的办法，内部燃烧可以让反应的大部分热量都让冰块吸收，远比表面燃烧更高效。”

转瞬间，铝热弹发出炫目的强光，剧烈燃烧，同时将大量金属熔融物从冰孔里喷出。

一分钟后，冰块下面被熔出一个大洞，待水全部流出去后，阿方斯读出了成绩。

“选手马修，最终成绩，120公斤！”

校长脸上绽放出了笑容。

“法术……好绚丽，好强！”

由于铝热反应的视觉效果比较华丽，几名一年级新生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们还没开始上化学课，不懂其中的原理。

其他人也都纷纷赞叹、议论，没人注意到此时一位身材高挑、鸭舌帽压得很低的金发女生混进了人群。

接下来，三十几名学徒接连上场，大部分成绩在75公斤左右，无人超过马修。

其中一名七年级生的成绩仅有23公斤，结果就是被校长大人没好气地轰下台。

“下一位，三十九号，西蒙·安德森！”

阿方斯念出这个名字后，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就连校长也往前走动了几步。

即便是低年级生也听说过西蒙的名字，他是今年校际法术决斗锦标赛的铜牌获得者，成绩在整个八年级排名第五。

比他成绩更靠前的四人，都已经在去年通过见习巫师考试。

其中的第一名还是那个通过了一阶注册巫师考试的怪物，此人由于实力太过夸张，根本不被学生们当成值得比较的同类。

换句话说，西蒙就是今天的头号种子选手。

“开始吧！”

走上台后，自信的西蒙没要时间调理状态，直接举起手，示意阿方斯开始计时。

与此同时，炽热的火焰在前几位选手熔化出的冰块空腔中凭空产生。

这火焰与之前的明显不同，燃烧过程既猛烈，又安静，如同是某种粘稠的液体，迅速充满了空腔内部，然后外溢出来，均匀涂抹在冰块表面上。

“真是精妙的法术控制！”

校长忍不住赞叹道。

一分钟后，施法戛然而止。

“哇，好猛！”

所有人都看到熔出来的水哗哗地直往下流，量明显极大！

待地秤读数终于稳定后，阿方斯稍一计算，高声报出成绩。

“选手西蒙，最终成绩，264公斤！”

惊人的数据！

啪，啪，啪，啪！

校长自豪地鼓起掌来，随后学生们也有样学样，掌声如同骤风暴雨，迅速扩散。

“西蒙刚刚的法术发热功率，已经超过了当今最大、最先进的内燃机火车头！”校长高声为大家讲解道。

“记住这个光荣的时刻吧！它是巫师力量的最直接证明！很好，太好了！下一名选手赶紧上台。”

“啊，真要命，偏偏排在他后面……”

“没事！”格蕾丝小姐拍了拍伊森的后背，“努力发挥就行了，重在参与！”

伊森长叹一口气，硬着头皮，灰溜溜地走上台去。

真希望没人注意到自己。

与此同时，哈克和跟班们也奸笑着移动到了大厅一角。 第六章 世界的所谓真相 掌声还在持续。

学生们争相对退下来的西蒙送上祝贺，没人注意到刚刚上台的伊森。

“接下来，只要在考试时放松心态就行了，”校长笑眯眯道。

“过去一年你的进步非常大，为所有人树立了榜样，干得不错！”

“谢谢，欧贝斯特先生。”

西蒙嘴角向上勾起，深深鞠了一躬。

阿方斯也微笑着等待掌声平息，压根没去理会伊森。

名门子弟之间，只要不是世仇，就算存在竞争关系，表面上也要尽量保持风度和礼节，这几乎是他们的家教第一课。

在平民巫师和凡人面前保持团结和强大，这一点对巫师家族来说非常重要。

不知过了多久，当嘈杂终于平息后，阿方斯突然转身，看向形单影只的伊森。

“开始。”

“啊？”

伊森没反应过来。

“我说开始施法。”

“哦！好的！”

伊森无缘无故被浪费了几秒，他用的也是最基础的燃料法术，然而火苗只有几十厘米高，对巨大的冰块来说，可谓微不足道。

地秤的读数，几乎没有改变。

“好小哦。”

不知是哪个女生来了一句，引得全场哄笑起来。

“嘿！七年级的，你倒是使点劲啊！学姐不满意了！”

“没事没事，小小的也很可爱。”

怎么会……

伊森急的面红耳赤，虽然知道自己实力一般般，但也不至于这样啊……

“不对头！”

艾拉发觉了什么，“平时练习时，伊森没这么差的！”

这时，艾德文拍了拍她的肩膀，指了指盯着伊森的哈克一行五人，然后大步走了过去。

艾拉恍然大悟。

看那五个人聚精会神的样子，明显是在施法，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制冷法术。

伊森一个人产热，旁边五个人制冷，会有效果就见鬼了！

“这几个贱人，我就知道！”艾拉也跟了过去，途中，她回头看向欧贝斯特校长，拳头不禁硬了。

欧贝斯特是二阶注册巫师，以他的实力，就算隔着老远，也绝对能察觉到哈克一群人的施法波动。

然而，这老登却没出手制止，甚至连一句话也没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喂……”跟班推了哈克一下，他看到了走过来的艾德文。

“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那又怎样？”哈克毫不在意，“继续！”

然而，话音刚落，艾德文已经来到眼前，一把攥起了哈克的衣领。

“停手吧，你有点太过分了。”

按照心理年龄算，穿越而来的艾德文比同班同学们大了六七岁，当真是懒得跟哈克计较。

但，任何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

“贱民，我警告你，松开你的脏手！”哈克的态度极其嚣张，指着艾德文的鼻子。

见她不为所动，又用下巴指了指前面。

“校长可在看着呢，你是想被退学吗？”

“哈克，”艾德文往前走了半步，“我要让你彻底闭嘴的话，首先欧贝斯特绝对保护不了，其次，学院也好，当地警方也罢，事后不会有任何调查结果。”

“艾德文！”艾拉从后面拉了他一把，“你冷静点！”

什么？

你敢威胁我的生命安全？

哈克的第一反应是可笑，可笑到了极点。

以之前的实战练习成绩，我一个人打你两个都绰绰有余，现在你居然敢在校长眼皮底下威胁我？还说什么……

然而，不知为何，直视艾德文正准备放狠话的哈克，却在最后一秒犹豫了，笑容凝固在脸上。

有一种直觉，正在向他疯狂报警！

这种感觉说难说清楚，但不知为何，脑海里就是浮现出了之前遭暴打的画面。

“算了！”他猛地从艾德文手里抽走衣领，“跟你们这种人计较，简直是一种耻辱！”

哈克朝身后一扬手，示意跟班们不用再施法干扰。

艾德文站在原地没离开，哈克也没再抬头与他对视，歪头看向旁边的地板。

这么近的距离，一旦起冲突，他没法保证自己不受伤。

一分钟很快过去，阿方斯报出了成绩。

“选手伊森，最终成绩，19公斤！”

“你应该庆幸我现在心情不错，”校长语调阴沉，“下去！”

“哈哈哈哈！”

哈克笑弯了腰。

“怎么样？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干，那小子的成绩也不会超过40公斤，有什么区别？”

他对艾德文叫嚣道。

“你，还有伊森，还有你，艾拉·海尔穆特，真的就只是一群幼稚的巨婴而已！你们以为自己混不出头是因为这个世界不够公平？可别笑死人了！

“我来告诉你们真相吧，血统、天赋、品性、传承、尊卑、法则，还有资源分配，所有这一切都有存在的意义！巫师的等级制度本身就是一种秩序和公平，是最优解！

“好好跟你们的教习学学，她至少知道你们只能充当背景，她至少敢承认自己是个失败者！”

不远处，格蕾丝小姐失落地低下了头，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艾德文先是攥紧了拳头，随即发现，自己连揍这家伙的欲望都没有。

作为巫师学徒，哈克打从心底里不觉得自己也是受压迫者中的一员。

或者他意识到了，但因为并非底层，所以沾沾自喜。

傻子一个，没救。

“你……你那是什么眼神！？”哈克在艾德文的眼睛看到了失望和不屑。

“也许吧，也许生活确是如此，”

艾德文拍拍他的肩膀，从旁走过。

“好在真理永远是公平的。”

“哦对了，”他上台到一半又转过身来，“一会你们五个可以全程干扰我，有多大劲使多大劲，千万别浪费了自己的血统和天赋，我没意见。

“艾拉，你可以为这句话作证。”

“艾德文……”艾拉突然感觉心跳加快了些

真是好能耍帅啊……他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

唉……

要是实力能支撑起这份耍帅，那就更好了……

艾德文在距离冰块70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与此同时，那位带着鸭舌帽的金发女生也挤过人群，走到了最前排。

接下来，她无论如何也要看个一清二楚。

“再往前点，艾德文选手。”

阿方斯催促道。

“他是怕冷！”

观众里有人叫道。

“我在这里就可以了，”亚伦活动了下肩颈，“而且根据我的计算，你最好也退后点。”

“我？”

阿方斯指着自己，哑然失笑。

有毛病吧这人。

“依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随便。”

艾德文耸耸肩。

阿方斯：“好，开始施法吧。”

“都给我全功率施展急冻术！”远处的哈克咬着牙道，“我一定要帮他破纪录，拿到负数成绩！” 第七章 要有光！ 开始施法后第五秒，艾德文利用空间坐标咒，在冰块正上方制造了一个直径大约60厘米的黑色球壳。

“这是……电磁波调率术？”

校长身旁，一位教授很快分辨出了艾德文的法术。

球壳之所以是黑色，是因为将内部反射出来的自然光调率成了不可见光。

“这个法术，跟发热有关？”

另一名教授忍不住问道。

“当然毫无关联！”校长捏了捏眉心，感到一阵头疼。

施法第十秒，黑色球壳外面又出现了一层半透明的淡蓝色屏障，它由细小的六边形和五边形拼接而成，从球心向外膨胀，导致内部呈现出高度真空。

“动能屏障？”教授笑了，“艾德文选手是想把球形屏障当成重锤，用击打冰块的方式产生热量？”

“我拒绝承认本校学生可以那么蠢，”校长评价道，“当然，现在也没看出聪明就是了。”

“你知道比赛内容是产热吧？”

阿方斯看向艾德文，倒不是为了提醒，主要是忍不住想吐槽。

艾德文没理会他，继续施法。

第十五秒，环形加速电场在球体中被创造出来，第二十秒，带正电的质子出现在了环形电场中，开始做圆周运动，迅速积累起惊人的速度。

此时，除萨曼莎外，其他观赛者已经无从得知艾德文究竟在做什么，对即将到来的一刻毫无准备。

“他到底在干嘛？”有学生困惑不解，“你看到地秤读数变小了吗？”

“没有，别说变小了，反而还变大了些，真是闻所未闻。”

“那你感觉到发热了吗？”

“省省吧，我都快要被冷死了！”

“这都过去半分钟了……”

“他好笨啊，怎么能在冰块正上方施展法术！就算那个法术能产生热量，水也会留在熔化出来的冰坑里，总重量不会减少的！”

“对哦！哎呀，我们学校怎么还有这么笨的人……”

大厅一角，哈克以为是自己的干扰生效才导致艾德文毫无建树，脸上乐开了花。

“嘿嘿！你们之前可都听到了，这不怪我，是他自己要求的！”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为艾德文感到焦急和担心的伊森、艾拉，以及教习格蕾丝小姐，三人一言不发，眉头紧蹙。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多少观赛者关心最后的成绩是多少，大家纷纷进入乐子模式，只想快点看到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顺便听听校长的锐评。

“要开始了。”

萨曼莎抬了抬帽檐，轻声道。

施法第二十七秒，艾德文向反应炉内部填充了微量的铀235，反应一触即发。

第三十秒，核反应堆的最后一把钥匙被插入了进去。

法咒创造出了少量的铍原子，它们凭空出现在了质子加速轨迹上。

百万分之一秒后，铍原子核遭到质子流轰击，释放出中子。

这些中子如同夜空中的烟花那样四散迸射，绝大部分被动能屏障吸收，但有一颗刚好打中了一枚铀235，将原子核一分为二，释放出巨大能量的同时，也释放出更多中子，飞奔向悬浮在周围的其他铀原子。

一传十，十传百。

再没有什么能阻止接下来的链式反应了。

在祝福、好奇、失望、担忧、困惑、蔑视和看乐子的目光注视下，巫师世界的第一次人工核反应，开始了。

禁锢在原子核中的伟大力量，即将发出诞生以来的第一声啼哭。

而直到这时，艾德文才发现自己漏算了一点。

动能屏障也可以被反应堆加热，甚至可以热到将屏障附近的空气分子分解为等离子体的程度，这将产生相当强烈的光芒。

两层球壳的顺序应该颠倒过来，真是粗心的错误啊……

然而已经来不及临时修改术式了，也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无所谓，这不耽误比赛。

“那就有光吧……”

艾德文轻声呢喃道。

于是有了光。

淹没一切的炽光。

一瞬间，现场所有人本能地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伴随着强光，炙热的狂风袭面而来，它是被极端的冷热温差所引起。

发丝在风中飞扬，几十顶帽子被吹飞，所有人都被这股热浪逼得连连后退，其中也包括教授们和校长本人。

他们不知道情况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但知道远处那团光亮中，有东西正在迸发出毁灭性的能量！

如同深渊炼狱中的恶魔！又如高天降下的神罚！

艾德文控制着自己的法术，一边为它补充燃料铀235，一边让它沉入冰块内部。

咕噜噜噜噜噜！

冰块内部立刻出现了巨大的空腔，里面的水剧烈沸腾起来。

这下，光芒总算是暗下来一点。

“太阳！是太阳！！”

有人惊恐而又嘶哑地喊道。

“他他他他他，他用法术制造了一颗太阳！！！”

校长欧贝斯特的大脑宕机了。

眼睛告诉他，这是真的。

但理智又告诉他，这根本不可能！

用法术创造微型恒星？

开什么国际玩笑！别说传奇了，这种事就连神祇也办不到吧！？

片刻之间，冰块内部的空腔已经扩大到突破侧壁，滚烫的沸水从四个侧面流了出来，形成光芒中的四道瀑布。

又过了几秒，整个冰立方彻底瓦解坍塌，在辐射热的作用下，已经流进水沟里的水依然保持着沸腾状态，巨量水蒸气升腾而起。

核反应仅仅持续了二十秒，艾德文在第五十一秒陷入了极度的精神疲劳，耗尽了施法储备，无法将一分钟的比赛时间用满。

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法术核反应堆消失在虚无之中时，所有冰块都已完全熔化消失。

结束了。

大厅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失去智力、无法行动的状态，就像是刚刚从附近的一场爆炸中侥幸生还。

他们无法发表任何评论和想法，因为没人知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至于法术的原理？

见鬼去吧！那怎么会是法术！

哗啦啦啦……

“下雨了！？”

有人愣愣地抬头，随后更多人抬头，不知何时，大厅顶部居然出现了微型积雨云，它由刚刚产生的大量水蒸气重新冷凝而成。

此时，大厅深处的温度，已经从零下六七十度加热到了零度附近。

“学长？”

艾德文没什么表情地回头，看向不听劝的阿方斯，对方早就跑到了自己身后，额前刘海被烫到发卷。

“啊？哦！”

阿方斯突然记起来，自己好像还负责着统计成绩这码事。

“那个……选手……艾德文，最终成绩，七……七千一百八十八公斤。”

“那TM是因为只剩下了这么多冰！”

堪称奇观的室内小雨中，伊森声嘶力竭地喊道，艾拉捂着自己的脸，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至于教习格蕾丝小姐，嘴巴更是一直没有合拢过。

教授们始终停留在失智状态里，最后还是校长首先有所反应，他沉默着走上前，蹲下，朝金属板车伸出手，然后立刻缩了回来。

好烫！

刚刚那不是幻觉……

“天啊天啊天啊！”

三名学生回过神来后，结伴冲出大厅，跑得比兔子还快，他们是校报编辑和记者。

伴随室温重新回落至零下，空中的雨滴变成了闪光的细小冰晶。

随后，在学生们的惊呼声中，一道绚丽的彩虹出现在了大厅里，它横跨过法术核反应堆曾经存在过的地方，如同拱卫着某种神迹。

萨曼莎脸上出现了此前从未有过的明媚笑容，弯弯的眼睛里带着些许泪光，朝艾德文深深鞠了一躬。

此刻她终于确信，在求学路上，自己既不特殊，也不孤单。 第八章 直面质疑 艾德文完成施法后许久，人群里依然听不到谈论的声音。

比赛无法继续进行，因为用来衡量成绩的冰块已经被他一个人用完了。

后面还有68名参赛选手，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向校长大人，希望他做出解释，讲讲刚才那到底是什么法术。

然而，即便身为二阶注册巫师、在场的最强者，欧贝斯特仍然不能满足他们的愿望。

他在心里粗略计算了一下。

刚刚那一分钟里，艾德文施法的发热功率，即使按照只有30%转化成动力计算，也足以将一艘1万8千吨的海军主力舰推到极速。

“比赛……暂停，明天，不，后天，后天下午继续。”

校长愣愣地走了回来。

“艾德文的法术，效果十分显著……对，十分显著。”

因为完全超出认知极限，他无法从原理方面进行讲解，也不感到喜悦，反而三缄其口，仔细斟酌字句，给出了最废话文学的评价。

在这老头眼里，学术名誉比什么都重要，如果法术原理还没得到证实，那就尽量少说话。

高岭法术学院的校董会成员，大部分是启迪学派的巫师，他们才是学校真正的主人。

学生施展的强力法术要是跳出了学派的框架，那就可能会引发风波，给自己带来不小的麻烦。

法术威力越强，麻烦也就越大！

“哈，校长他看不懂！”

这时，人群里终于有了小声的议论。

“校长不知道那是什么法术！那个七年级的发明了新法术，他要被保送到白金城去了！”

白金城是阿尔比昂王国的首都，是世界闻名的大都市，也是启迪学派和启迪巫师会的发源地。

启迪巫师会在城内有一块6平方公里的领土，上面修建了巨大的综合研究设施“百智宫”，许多四阶、五阶乃至传奇巫师都选择在那里定居，购买巫师塔，成立结社，组建自己的研究队伍。

只有最出色的学徒才会得到百智宫的聘任，其中的佼佼者甚至会收到启迪巫师会的入会邀请。

无论如何，由于提前解决了毕业后的去向问题，这两种情况，都被称为“保送”。

校长走回了教授们中间。

“会是神术吗？”

长久的沉默后，其中一名教授小声问他。

神术，是不同于法术的另一种超凡力量体系。

简单来说，巫师的力量来源于自身智慧，而神术的力量来源要复杂地多，至今还没有确切定论，大体上可以认为来自于神祇的馈赠，或是具有“亵渎”意味的占据和盗取。

巫师并非全然不懂神术，很多高阶巫师会通过盗取神力的方式，施展简单的基础神术，辅助科研和施法。

但真正强大的神术施展者，基本都来自“圣国同盟”。

这是个团结在七神教廷之下的政教合一邦联，国土广阔，超过世俗国家的总和，由教宗七人团领导。

当前，“圣国同盟”虽然没有与各大巫师会交战，但毫无疑问是敌对关系。

通常来说，无端揣测一名巫师学徒精通神术，是非常过分的行为。

因为这等同于指控对方是“圣国同盟”的间谍，如果不对这种指控加以限制，很容易在巫师群体里引发恐慌。

然而，校长并没有制止。

“我不知道，”他说，“在查清事实前，一切皆需假设。”

万一是呢？

到时候怎么办？我可不敢肯定，我不担责。

“从法术设计的角度来说，无法解释大量放热的原理，一开始的两层球壳对产热毫无帮助！”

另一名教授说。

“但如果是神术的话，说不定能让学徒发挥出远超实力上限的力量！当然，我绝对不是说法术的潜力比不过神术，尤其是启迪学派的法术，只不过……”

校长保持沉默，这种发言太不和谐了，他不想掺和。

远处，哈克口歪眼斜，五官扭曲。

怎么可能！？

艾德文什么实力，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吗？

他从来没在一对一的练习里赢过我！

敢不敢跟艾德文以命相搏是另一码事，但这……我拒绝承认！

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好好回忆一下！

对了。

艾德文和萨曼莎一起用餐的画面，出现在了哈克脑海里。

没错，就是这个！

“他作弊！”

哈克高声喊道。

“艾德文·米勒作弊！他是作弊者！！”

什么？

所有人都听到了，人群很快冷却下来，大厅里一片寂静。

“你怎么知道？”

校长带着教授们朝哈克走了过去，观赛的学生也围了过去。

“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哈克做出有些为难的样子，“这涉及到萨曼莎·圣克莱尔。”

“跟圣克莱尔小姐又有什么关系？”阿方斯质问，“哈克，你是纯血巫师后代，要为自己的话负责。”

“我昨晚看到艾德文和圣克莱尔小姐在一起，千真万确。”

哈克的跟班们都点点头。

“是的，我们也看见了。”

一瞬间，许多目光朝艾德文汇聚过来，其中一部分是诧异和好奇，另一部分充满了敌意。

其中，尤以阿方斯的敌意最为明显，这小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阿方斯是家里的小儿子，同时也是法术资质最差的一个。

他的兄弟姐妹都已按照长辈意愿成婚，家族通过联姻获得的盟友已经足够，只是在知识积淀和名望方面还有所欠缺。

所以对阿方斯来说，主动向家族没落但姓氏依然高高在上的萨曼莎·圣克莱尔示好，展示实力，引发这位继承人嫁过来的“兴趣”，便是父母传达给自己的任务。

只可惜，到目前为止，这项任务还没有任何进展。

对方出于礼貌跟自己有过几次对话，之后察觉到了意图，便直白地拒绝。

“我们都知道，圣克莱尔家族有些独特的遗产，”哈克低着头，火上浇油，“所以我想，会不会是艾德文通过某些手段，与圣莱尔小姐达成了某种协议，换来了能力的突飞猛进？”

这种暗含交易意味的陈述，简直让阿方斯无法忍受，尤其是“手段”这个词。

手段我也用过，怎么没见起效？他艾德文·米勒凭什么？

“够了！”

他厉声喝道。

旁边的教授根本不理会阿方斯。

“圣克莱尔家族确实保存了一些极为珍贵的魔药配方，服用后可以大幅提升施法能力，艾德文可能服用过这种魔药。

“此外，这个家族可能还保存了一些强力卷轴和魔法物品。”

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开始买弄起自己的见识。

有人很快接话。

“你说的不错，他们的秘术原理直到今天都没有曝光，传说其中含有相当多的神术成分！”

“是的是的，圣克莱尔家族的发源地，以及这个家族过去的大部分封地，都位于今天的圣国境内。”

“有办法证明艾德文吞服过魔药吗？”

校长摇了摇头：“如果服药时间超过72小时，那就没法查出来。”

“而且大部分魔药带来的强化是永久性的，”一位教授道，“严格来说，这算作弊吗？”

“是不是作弊属于小事，”另一位出身名门的教授沉声道，“每一份魔药都是不可复制的宝贵财产，这种珍惜资源必须严格分配给那些有资质的优秀人才，不能随意服用！”

此时此刻，他们都默认了艾德文服过药，让一旁的伊森和艾拉听得想笑。

你们的证据呢？

“无耻鼠辈！”阿方斯大步朝艾德文走去。

“你威胁过圣克莱尔小姐吧？到底用了什么下作手段！你有没有玷污圣克莱尔小姐的名誉！？”

人群一阵骚动，许多女生捂住了嘴巴，假装厌恶这种话题，实际上眼睛放光，吃瓜模式全开。

“他没有。”

这时，人群中传出一个轻柔但又坚定的声音。

萨曼莎摘掉鸭舌帽，甩甩头发，走了上来。 第九章 何为高贵 “圣克莱尔小姐……”

看到萨曼莎，出身巫师家族的学生都躬身问候，等级观念已经刻进了潜意识里。

“我也没给过艾德文任何药剂、卷轴，或者法术物品。”萨曼莎接着说。

“没关系，圣克莱尔小姐！”阿方斯昂首挺胸，风度好似骑士，“我们会妥善解决艾德文的问题，你不用对他的无耻行为感到担忧和困扰。”

“我再说一遍，他没那么做！”

人群一阵哗然。

在所有人的记忆里，这还是萨曼莎·圣克莱尔第一次发火。

“对不起，圣克莱尔小姐，我并非有意冒犯。”

阿方斯连忙假模假样地道歉，一脸不解。

“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会跟艾德文这个，呃……普通学生在一起呢？”

“我们是在图书馆遇上的，顺便一起吃了晚饭。”

“为什么？！我的意思是，你拒绝过我和其他许多男士共度时光的邀请，却愿意跟艾德文……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啊！我拒绝相信。”

“因为你和你引以为傲的所有家族成就，都抵不过他昨天一天的成果！”

萨曼莎本想这样回答，但仔细想了想后，忍住了没开口。

艾德文已经身处偏见和嫉妒的漩涡中心，要是再由着性子说出这种话，一定会给他招去更多麻烦，乃至危险。

她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单方面喜欢坐在他旁边，喜欢他的脸和说话的声音，不可以吗？”

这几句话，宛如一颗炸弹。

男生们瞪大了眼睛，女生们窃窃私语。

不会吧？说出这种话的，真的是那个对法术之外的一切都不感兴趣，把图书馆当成家的圣克莱尔小姐？

“不，不对不对……”

阿方斯更是幻想破灭，仿佛上了发条一样不停摇头。

欧贝斯特上前一步，表情严肃。

“萨曼莎，虽然高岭是一所法术学校，但作为校长，我还是要对学徒的不成熟言论负起责任。

他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艾德文。

“没错，我理解，年轻姑娘很容易被甜言蜜语和英俊的面庞吸引，这很正常。

“但在成年之后，优秀的女性巫师理应选择一位家世显赫的丈夫，整合双方的家族资源，支撑起自身法术研究的同时，辅佐整个家族，为家族诞下一流资质的后代。

“只有这样，她们才能实现自身价值，这是整个巫师社会向前发展的基石，是经受住了时间考验的最佳方案，更是一种智慧。”

“在我看来，阿方斯·莫罗先生才是更佳人选。”

阿方斯听到这句话，从备受打击的状态里恢复了些自信，窃喜地昂起了头。

校长与莫罗家关系不错，这时候当然要帮忙说几句好话。

不少女生频频点头，觉得校长的话非常在理。

阿方斯高大英俊，家世优异，简直就是理想伴侣。

相比之下，萨曼莎虽然出身于最伟大的十四个巫师家族之一，但毕竟是个末代小姐，差不多得了，别太孩子气，否则今后保准后悔。

这些女生中的一多半，来自平民家庭。

这让伊森大跌眼镜。

校长已经把对平民巫师的不屑表达地如此直白，就差把“势利”这个单词刻在脑门上了，你们居然还支持？

这世界真是病的不轻！

萨曼莎笑了，笑得很无奈。

“校长先生，相信我，圣克莱尔家有1700多年的历史，比其他所有家族都更清楚什么才是时间的考验。

“我们也曾认为，只要经营好祖先的馈赠，同时通过联姻巩固势力，就可以永远保持昌盛，结果却是被新式法术和凡人枪炮击败，最终在外敌发起的战争中失去一切。

“你所说的，绝非什么向前发展的基石，而是不思进取和堕落的根源。”

校长脸上的表情顿时极为精彩。

在众人面前被这么说，让他很没面子。

而对方恰恰又是圣克莱尔家的继承人，是极少数能用家族历史阐述观点的人之一，自己没法像平时那样，以长者的身份进行反驳。

萨曼莎继续道：“所谓高贵的真正含义，是更高的自我追求，是最先表率、最先行动，乃至最先流血牺牲，而不是绞尽脑汁守住权益，盘剥弱者！”

“很惭愧，我家1700年从默默无闻到崛起，再由盛到衰，所积累下的族训，也只有这些而已。

“可你们居然连这都不懂，难怪这些年里毫无威望。”

校长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阿方斯也是整个人摇晃了一下。

毫无威望。

这一刀堪称扎心，身为真正的贵族后裔，萨曼莎最清楚怎么让“名门之后”破大防。

“所以艾德文他……他就符合要求吗！？”

阿方斯的音调都有些颤抖了，自信又无影无踪。

一旁，艾德文只感到相当无语，他是真搞不懂一场法术比赛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只想报销巨额报名费啊！

还有人还记得这事吗？

不过腹诽归腹诽，萨曼莎很明显是在帮自己吸引火力，这时候要还保持沉默一言不发的话，那就有点不像话了。

“我想圣克莱尔小姐的本意并非如此。”

艾德文走上前去，语气温和，以对贵族的礼节行了一礼。

“她为人善良，不忍拒绝陌生后辈的请求，我顺着这份善意，占用了她宝贵的时间而不自知，引起了误会。”

看到艾德文为维护自己的“名誉”而扭曲事实，弯身行礼，还学着其他人改口称自己为“圣克莱尔小姐”，萨曼莎既感动，又有些哀伤。

不论真假，校长对这个合乎逻辑的解释还算满意，没再吱声。

但阿方斯以为艾德文主动示弱，不想让事情就这么过去。

“别避重就轻！你到底有什么理由跟圣克莱尔小姐独处？”

“请教关于法咒的问题，以便完成今天所需要的法术。”艾德文如实答道。

“等一下……”校长发现了重点，“你是说，刚刚那个的确是法术，而且是你昨天才设计出来的？有术式吗？”

“有。”

校长眼珠飞快一转。

“那快呈交上来！只要有了术式，自然可以证明你没作弊，比赛肯定会通过的。”

“不可以！”

萨曼莎突然拉住了艾德文的手腕。

“绝对，不可以，把术式给欧贝斯特。”

她压低声音，几乎一字一顿道。

“如果没有术式，那就无法证明你是法术的设计者，”校长还是听见了这句话，笑着摊了摊手，“报名费你恐怕要自行筹集了。”

其他参赛者使用的也不是自己发明的法术，但欧贝斯特此刻无视了这一点，硬是给艾德文独创了一套更加严格的比赛规则。

按照这种规则，就算是教授也要被淘汰。

这下，几乎所有学生，不管平民后代还是巫师后裔，都感到三观碎裂。

是的，欧贝斯特作为校长确实有这个权力，但这么玩，真的是跟公平这个词不沾边。

毫无威望。

圣克莱尔小姐真没说错。

“艾德文他，根本不需要见习巫师考试。”

萨曼莎沉默片刻，突然语气坚决地为艾德文做起主来，拉着他的手就往练习厅外走。

“还有一件事，”

半路上，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大部分学生和老师完全不敢与之对视。

“刚刚我所有的话，都是真心实意。” 第十章 更远大的志向 两人一路来到了图书馆旁的教研室大楼。

“对不起！”

萨曼莎在楼前的小广场上停下来。

“是我考虑太不周到了，要是能再小心点，应该就不会给你召来这么多麻烦。”

艾德文摇摇头。

“校长无论如何不会让我随心所欲，他有别的想法，这一点很明显，如果什么都没做错的人需要先反省自己，那只能说明道德被扭曲，反省又有什么意义呢？”

萨曼莎看向艾德文，她没从这个角度考虑过问题，但这句话解开了她的心结。

“嗯，谢谢……”她感激地点点头，“所以你更不能把术式给欧贝斯特，或者其他任何教授。”

“你是怕他们据为己有，抢占成果？”

“是啊，那个法术效果太惊人了，要是得到了将它归入自己名下、换取名利的机会，任何人都很难不心动。”

艾德文倒是不太担心这点，首先自己的术式是大幅简化过的，基本只有自己能看懂。

其次，法术原理方面，核物理知识超出了这个时代人类的认知极限，就算把简化部分补全，相信也没有其他巫师能独立建立心智模型。

话说到这里，艾德文已经猜出了萨曼莎的打算。

“难道说你是打算忙我写论文，把成果正式发表出去吗？”

他含笑问对方。

窃取成果冠名权虽然不会夺走力量，但也足够恶心，如果有条件的话，还是应该尽快确定成果，这样也可以为日后的游学晋升铺平道路。

原身毕竟只是个中等成绩的19岁学生，论文写作能力只能说让人担忧，艾德文穿越前虽然精通此道，但那是地球上的论文格式，跟这里肯定有所差异。

要去做这件事的话，确实需要一位老师。

“嗯，你猜对了！”萨曼莎模样甜美地点了下头，朝艾德文伸出手，“来吧！我也只能先这样补偿了！”

片刻之后，两人来到六楼，萨曼莎推开房门，里面是一间面积不大但很整洁的房间。

这是学院破例提供给她的个人研究室。

“我已经学完所有课程了，平时要么在图书馆，要么在这里。”

艾德文的目光被房间里的一台仪器吸引了。

它的主体是个金属箱柜，几乎占据了整个室内空间的四分之一，前面有键盘和显示器。

这便是萨曼莎所说的分析终端，极少数远超当前这个时代的半科技半法术产物之一。

简单来说，它是一台电脑。

分析终端由第三代电动差分机演化而来，内部有上万个细小的机械元件和附魔电原件，其中附魔电原件能同时模拟上千个门电路，因此得以凭借工业革命时期的粗糙工艺，造出算力相当了得的信息处理机器。

此外，分析终端的显示器既不是显像管，更不是液晶屏，这些玩意还没发明出来。

它使用的，是造价非常昂贵的全息显像式水晶球。

因此，无论是向分析终端输入内容，还是观看输出内容，都需要注入法力，这是一种巫师专用的昂贵科研器材。

分析终端甚至能通过附魔线缆上网，网线里除了电信号外，还有原理完全不同的法力洪流，后者“带宽”优势明显，能传输高精度的图片乃至视频。

这个网络名为“魔网”，魔网上，巫师可以收发邮件，或是通过聊天室和论坛，与同行进行实时交流。

萨曼莎走进房间，坐在了分析终端旁。

“艾德文，我仔细想过了，通过传统学术期刊发表论文的话，首先需要严格的审核，编辑很可能看不懂你的文章。

“就算能看懂，后面的排队程序也非常花时间，一次私德较差的编辑甚至可能把你的创意偷偷透售卖出去。

“我建议你首先发在魔网学术站点上，它们的专业性也是受到各大巫师会认可的，而且只要提前进行身份验证，还可以佐证论文的原创性。”

“没问题。”

艾德文毫无意见。

得益于分析终端和魔网，这个世界的信息学达到了地球上20世纪90年代水准，领先时代一个世纪，已经相当成熟。

艾德文虽然没在这里发表过论文，但知道很多巫师都会选择在在魔网上首发学术成果。

至于穿越前，在地球上的那段时光里，他对这种工作模式更是熟悉，大数学家佩雷尔曼在证明庞加莱猜想时，就是把论文发到了Arxiv网站上。

“那就好！”

萨曼莎将手放在一个功能类似鼠标的设备上，开启了分析终端。

那同时也是法力的接收设备。

手如果离开“鼠标”或者键盘20分钟以上，将导致机器内部充能耗尽，分析终端会断点保存工作状态，然后自动关机。

“接下来，抢时间至关重要……”

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熟练地接通魔网，打开了最大的学术站点，“秘法库”。

艾德文当然也想让成果尽快发表，但与此同时，他从萨曼莎的语气里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

“抢时间？该不会还有别的目的吧？”

“当然有，代价支付！”

萨曼莎转过头来，兴致高昂，说出的概念有点耳熟。

“这个世界上，所有巫师的心智都通过某种未知方式，或多或少地连接在一起。”

她解释道。

“当一名巫师掌握新知识时，他会收获力量，而这力量的其中一部分，会不受控制地流向少数最早掌握这些知识的人，也就是知识的发现者、理论的提出者，以及他们的第一批‘学生’。

“理论提出者作为‘老师’，在这种力量流动中的收益是最大的，然后就是在他之后掌握知识的巫师，总受益人数一般在5到200人左右。

“你越早发表成果，就能越快取得收益。”

对啊，

差点忘掉这件事！

在萨曼莎的提示下，艾德文回忆起了这个知识点。

在巫师的世界里，向他人学习，永远避免不了“交学费”，这种现象的学名便是“代价支付”。

收取学费，是学习之外的另一种重要升级途径！

对学徒来说，学习知识时的“代价支付”没有负面效果，收益总是大于付出，自己作为老师收取学费的那天又遥遥无期，时间长了，也就渐渐把这件事淡忘了。

但现在，艾德文知道，自己即将在一个相当年轻的年级，成为这一效应的受益者。

核反应堆论文一旦发表在魔网上，短时间内就能被大量巫师注意到，积累起实实在在的力量收益！

“难道说……”

“嗯！”

萨曼莎看向艾德文，表情意味深长。

“等你的施法能力强化到一定程度后，完全可以跳过见习巫师资格认证考试，直接参加不久之后的一阶注册巫师考试！去他的报名费吧！” 第十一章 注册巫师 直接参加一阶注册巫师考试？

艾德文心中一阵澎湃，这真是未曾设想过的道路。

如果能以七年级在校生的身份通过测试，那势必成为巫师界当年议论的热点。

过去100年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区区9人。

这9人全部史上留名，3年内晋升二阶，30岁前晋升至四阶，其中两人在今天已经成为传奇，引领着一整个分支学科的前沿。

天才这个词，甚至不足以形容他们的才华。

去试试？

不。

不是试试。

既然要去，就不能抱着尝试的心态，而是应该做好准备，全力以赴！

艾德文握紧拳头，心中已然做好决定。

看着他鼓足信心的样子，萨曼莎也感到士气高涨，胸中仿佛被什么东西充满，刚刚在练习厅里的不快也一扫而空。

对美好事物的追求和向往，总能冲散生活中的阴霾，也能影响到身边的人。

越是全身心投入，这种效果就越明显。

“一阶注册巫师考试虽然不需要报名费，但必须通过试前体测吧？”

艾德文记起了昨天晚饭时跟萨曼莎的谈话。

“是的，”萨曼莎点头，“施法强度、施法速度和施法耐力三项属性的总和必须超过600。”

她站起身，在房间另一边的写字台上拿起一件物品，看上去像是腕表，精致美观，透露出十足的机械美感，但表盘更大更厚。

那是法能测量仪，同时也兼具一般的计时功能，是巫师界最常见的奇物之一。

适龄孩童就是通过这种仪器识别出施法天赋，进而得到附近法术学院邀请的。

学徒对它都不陌生，但不是所有人都买得起。

“这个你先拿着，我暂时用不上。”

萨曼莎贴心地帮艾德文戴上，然后拨动表盘一边的旋钮，开始测量。

指针跳动旋转，前后共计三次。

结果是施法强度66，施法速度61，施法耐力70，总和197。

这与一阶巫师考试的体测标准还有着巨大差距，但与艾德文一个月前的期中测量结果相比，已经提升了大约80%！

昨天发明法术核反应堆的举动，确实带来了非常明显的收益，这让他更加期待起接下来的论文收益。

“没关系，我们还有接近三周的时间。”

萨曼莎有些宠溺地揉了揉艾德文的脑袋。

“一阶巫师考试持续五天共四门，没有任何笔试，每场都是实战模式，环境和晋级标准都不同，一般来说，要三项属性都超过260才比较稳妥。”

“哦，好吧……那你通过考试时的属性是多少？”

萨曼莎回忆了下。

“应该是施法强度330，施法速度420，施法耐力310左右，八年级毕业生的平均属性是60，在你之下。”

经她这么一介绍，艾德文认识到了萨曼莎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天才，同时也从数值方面体会到了一阶注册巫师的考试难度。

而这，也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难怪那么多见习巫师一辈子也考不过！

“通过考试之后呢？注册巫师可以得到什么权益？”

“权益还是很多的，绝对不辜负之前的努力。”萨曼莎面露微笑。

“通过考试后，一阶注册巫师可以选择一个巫师会加入，放弃原有国籍，成为世界公民，不再向任何元首或帝王效忠，不服兵役，不交税，可以免签进入所有世俗国家并定居。

“注册巫师可以在这些国家购买商品和资产，并优先使用公共服务，同时享有外交级别的豁免权，行为就算触犯了法律，当地暴力机关也无权拘捕判罚，只能由所属巫师会决定处罚方式。”

“此外，注册巫师每个月会得到来自所属巫师会的一笔经费，具体数额因人而异，但据我了解，最少也不会低于200金镑。

金镑是阿尔比昂王国货币，同时也是大陆海岸诸国的通用货币，与金价挂钩，可以直接在银行兑换黄金。

200金镑等同于20000奥尔森纳尔，按照购买力折算，大致相当于穿越前的20万RMB。

换句话说，只要能考上注册巫师，即使一直摸鱼一直爽，毫无科研建树，年薪也是240万起步。

而且，不用报税。

艾德文此前知道现代巫师会早已不是行会，而是拥有主权的政治实体，本质上等同于国家，在国际会议上拥有席位和投票权。

以启迪巫师会为例，它在三块大陆上共有领土两千平方公里，有巫师公民7万5千人，以及荣誉公民5万人，其中大部分是凡人学者。

此外还有永居公民家属27万人，永居研究员15万人，以及境外雇工、仆人约140万人。

至于散落在各个国家的资产，更是不计其数，从研究所到银行、工厂，再到酒庄和种植园，应有尽有。

同时，他也了解过成为注册巫师的种种好处，但直到萨曼莎把注册巫师的权利说清楚，才明白为何如此多的学徒将其视为终极梦想。

这就是天龙人啊，也难怪部分名门子弟的个性会那么恶劣。

“各个国家不会对这种特权有意见吗？”艾德文好奇地问。

“他们有过意见。”萨曼莎言简意赅。

“直到300多年前，各个国家还是敢挑战巫师会的，但经过自然科学革命和两次工业革命，法术突飞猛进，还敢这么干的君主下场都很惨，巫师们或许无法在战争里消灭全部凡人军队，但有办法在开战第一周就消灭凡人帝王全家，间接促成了好几场资产阶级革命。”

艾德文讪笑一声。

这，确实无解。

命最“贵”的，往往也最胆小。

“此后，巫师会基本垄断了科研事业，还公开出售国防服务，导致与巫师会交恶的大国打不赢雇佣了巫师会的富裕小国。

“时至今日，只剩下南边的圣国同盟和东大陆的血月同盟敢于公开叫板各大巫师会，它们麾下的审判庭和众多神罚骑士团也确实有这个实力。”

而我的家族，也正是被圣国背叛，遭到重创而至没落。

萨曼莎叹了口气，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好啦，故事就这么多了，赶紧开始写论文吧，得先给你注册个账号，然后验证真实身份。”

她温柔地拍了拍艾德文的后背。 第十二章 酝酿中的阴谋 艾德文在魔网站点“秘法库”上注册了自己的作者账号，然后填写了身份信息表格。

身份验证将在5个工作日内完成。

分析终端上的文档处理软件非常原始，不过效率比起打字机还是高了不少，5天时间，足够把论文肝出来。

静坐在水晶球屏幕前，艾德文思考良久。

核反应堆法术有着复杂的心智模型，其中一些要点，例如作为狭义相对论副产物的质能转换方程，太过突破这个时代的认知极限。

毕竟，就算在地球上，那也是一时难以被完全接受的突破性理论。

如果把它们事无巨细地写进一篇文章，不仅工作量巨大，而且不太容易在短时间内被其他巫师接受，这将直接影响“代价支付”的效果。

得不偿失。

不如把知识点分成多篇文章来发，细水长流，还不容易让他人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

“那就先不阐述本质原理，只从假说、实验和法术应用的角度来写。”

艾德文低声自语，敲打键盘，写下了文章标题。

《一种基于原子裂解现象的新型法术引擎》

开场白自然还是研究背景和意义，先对历史上的类似法术回顾一番，简单提一嘴“火元素”、“燃素”和魔化学理论的发展历程，以及它们的卓越贡献，顺势引出巫师对更高效率的法术引擎的强烈诉求。

屏幕上转眼间多出五六百个单词。

“咦？你怎么这么熟练……”

萨曼莎看得愣神。

“以前投过文章吗？”

艾德文尴尬一笑：“没有没有，从别人那学的而已。”

羡慕吗？上辈子练出来的。

不要小看博士牲的底力啊，少女！

“导言写的很好，”萨曼莎发自内心地赞叹道，“那就先继续写下去吧，有问题我会指出来的，翻译成阿尔比昂语的工作也交给我就好。”

跟其他高岭学生一样，艾德文的母语是加斯尼亚语。

这是国际通用语言之一，被公认为是一种严谨而优雅的语言，尤其受到贵族们的喜爱，但不是每个巫师都会。

相比之下，阿尔比昂语虽然被认为比较“粗俗”，但凭借着阿尔比昂王国繁荣的对外贸易，以及更简单的语法，它的传播范围更广，会用的人更多。

因此，学术论文一般会同时提供这两种语言的版本。

“谢谢！哦对了，萨曼莎，如果我把文章先给你看的话，你是不是也会成为‘代价支付’的获益者？”

不知不觉间，艾德文省略了“学姐”这个单词。

“是的，而且是收益仅次于你的那个，前提是我能看懂。”

萨曼莎态度很坦然，充满了期待。

“那这样看来，只让你帮我写论文，会不会有点太轻松了？”

“哦？”

她挪动椅子位置，转到了艾德文面前，语调中充满玩味。

“好像是有点啊……那听米勒先生的意思，是要临时对我这个末代小姐提更多要求咯？”

此情此景，“米勒先生”和“末代小姐”的叫法，不得不说相当暧昧。

“嗯，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萨曼莎微笑着贴近过来。

“你觉得我不可能同意的那些，也未必真的不行。”微微有些潮湿的气流吹到了艾德文耳边，“但你确定是自己占便宜吗？”

这么凶的吗？！

不等艾德文想出回答，萨曼莎轻轻地戳了下他的脸颊，眼神得意而又温柔。

“总之这几天里，我会从餐厅带午餐和晚餐过来，需要其他什么也直接跟我讲就好，嗯，先去把你昨天参考过的那些文献借回来，接下来肯定用得上，稍等我片刻。”

说完，她起身离开了房间，留下艾德文一个人，回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这样下去，我岂不是要把圣克莱尔家族的继承人当成贴身女仆使唤！？”

他也是今天才从众人的对话里了解到萨曼莎的出身，原主一心只以毕业为目标，连一阶巫师的权利都懒得去查清楚，哪会去关心什么巫师贵族。

“好家伙，”艾德文心中难免一阵担忧，“这要是传出去，怕是会被那些保守巫师家族追杀的吧……”

门的另一边，萨曼莎靠在了走廊墙上，胸腔里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其实她准备好的对等交换，是令无数巫师渴望的家传魔药配方。

但不知为什么，看到艾德文那双认真而又无辜的眼睛后，玩心突然上头，居然捉弄起了对方，做出了贵族小姐绝不应该有的举动。

一想到这，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她的心头，脸很快红到了脖子根。

“萨曼莎啊萨曼莎，你居然欺负比自己小一岁的男生，真是太卑鄙了……”

…………

另一边，比赛中断后，学生和老师离开了四号练习厅，聚在大厅外的山腰平台上继续讨论刚刚那个法术。

阿方斯也来到了室外，站在远离人群的角落里，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萨曼莎·圣克莱尔……我不管你顶着多么高贵的姓氏，是怎样的天才，有多么的璀璨迷人，你的家族，现在远远在我之下！

“出于傲慢和无知拒绝我的好意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当面羞辱我？！”

阿方斯越想越气，看向手上的比赛成绩单。

那个超出第二名接近30倍的数字，此刻格外扎眼。

妈的。

“还有你，艾德文·米勒！如果不是你一心想靠作弊出风头，离开学校后用不了几年，萨曼莎就会认识到我的魅力！学校里帅算个屁啊！”

这时，他看到了一般路过的哈克。

“哈克，你给我过来！”

“是……”

哈克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艾德文到底用了什么法术？”

我TM怎么知道！

哈克没敢把心里话说出来，摇了摇头：“应该是伪装过的燃料法术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接下来要去发表论文吹嘘自己发明了新法术。”

“这我知道！”

“外界根本不知道他利用圣克莱尔家族遗产作弊的事，这篇论文可能会引起轰动，或许还会给他带来不小的个人荣誉，然后圣克莱尔小姐就会更加地……”

“有话直说！”

“咳，”哈克清了清嗓子，“我的意思是，因为缺少那小子作弊的决定性证据，我们阻止不了这事，校长估计也办不到，但有人可以。”

“谁？”

“你有个哥哥是大巫师埃里希·施塔特的门徒，对吧？”

“是，所以呢？”

“施塔特是法术权威啊。”

阿方斯愣了两秒，随后，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

对呀！

“施塔特先生是魔化学方面的权威，是原子模型理论的重要继承者和贡献者，也是当今最高效的法术燃料的发明者！成千上万的巫师，包括那些实力比他更强的，都受益于他的研究成果！

“只要有人敢提出原理不同而且自称效率更高的心智模型，施塔特就不可能坐视不理！因为这将是门派之争！”

阿方斯托着下巴陷思考片刻，心中很快有了一个计划。

“我们先等那小子写完论文，如果那里面真的有冒犯到施塔特先生的内容，我会第一时间联系我哥哥，拆穿艾德文欺世盗名的真相！

“到那时候，埃里希·施塔特必然亲自出面整肃学风，艾德文必然身败名裂，早早结束巫师生涯，哈！” 第十三章 第一篇论文 五天后的下午，狭小的房间中，萨曼莎看着水晶球屏幕上的完整文章，好奇心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满足。

“……法术正负电粒子在自然界中存在对应，带正电的我们可以称其为质子，带负电的称为电子，此外还有一种质量与质子接近、不带电的中子。”

“质子和中子组成了原子核，而电子分布在原子核之外运动，质子与电子电性相反，数量相等，所以原子整体上呈现电中性，这……是全新的原子模型……”

一旁的艾德文含笑不语。

他在文章里提出的，正是地球上1930年代的“行星式”原子模型，这也是少儿科普读物上最常见的原子模型。

严格来说，它并不完善，存在许多错误，但用来指导核反应堆法术，已经绰绰有余。

萨曼莎继续检阅文章。

“当被中子轰击时，铀235会裂解，释放出能量和更多中子，如果这些中子撞击更多铀235，链式反应就能一直进行下去，在宏观层面上发出大量的光和热。

“这是一种与化学反应性质完全不同的核反应，所对应的核燃料，在能量密度方面要超出化学燃料千万倍，前景异常广阔……”

阅读完毕，她喉头抖动了一下。

以常理来看，狂妄乃至疯狂，都难以形容这篇文章的“嚣张气焰”。

因为它首先彻底否认了被视为真理的实心球原子模型，然后否认了“原子内只储存着内能、机械能、电能和化学能四种能量”的主流观点。

一般巫师读到这里，都要经历从好奇，到不解，再到愤怒的心理变化过程，忍不住大骂作者满脑子空想，缺少最基本的学术素养。

然而接下来，论文笔锋一转，顺势给出全新的颠覆性原子模型，同时罗列了支持新模型的实验观测数据。

为了收集这些数据，艾德文这几天又额外查阅了大量文献。

当读者们稍稍收回怒火，开始觉得文章似乎有点意思时，他却点到为止，转而提出第二个超重磅假说。

在原子核内部，储存着一种从未被发现过的强大能量——核能。

这又是一个“空想”！

然而，到这里，文章的精华部分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论述可谓一气呵成，直接给出释放核能的机理和方法，以及心智模型和法术术式。

其中甚至包括如何用铍原子和质子流制造中子源，以及如何用法术制作反应堆保护外壳，以免高能射线杀伤人体。

总之就是一句话。

你可以不信，但我有办法让你信。

一篇文章中，居然同时出现了假说演绎、理论阐释和法术设计，这极为罕见！

通常来说，以上这些只要能论述好其中一项，就不失为一篇优秀的论文。

而现在……

萨曼莎只感觉艾德文强得可怕。

“简直不可思议……你到底是怎么在一天内想通这些的？而且你的数学能力也远远超出一般的七年级水准，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你也帮了很大的忙，让我搜索文献的时间至少缩减了10天！”

艾德文赶忙转移换题，我一个工科博士，随身带着一些好用的数学工具，也是十分正常的一件事。

“怎么样，可以发出去了吗？”

“我帮的那些忙简直微不足道啊……”萨曼莎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嗯！我觉得没问题了，阿尔比昂语的版本也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发吧！”

走着！

艾德文按下了站点上的“发布”键。

“秘法库”的用户只能以实名发表论文，随后，论文会被同步到学术论坛上，所有人都能以实名、账户名，或者匿名的方式参与讨论，包括作者本人。

“我来帮你宣传一下。”

萨曼莎挤到键盘前，切换自己的账号，以实名在正文下回帖。

“这篇文章很值得一看！”

然后，点击“推荐”。

一天之内，每个账号只能“推荐”一次，而站点有一种排序是“按照单位时间内获得的推荐数量降序”，因此，艾德文的文章很快来到了前排。

“哦？圣克莱尔家族后裔实名推荐？那必须看看了。”

出乎艾德文的预料，跟帖几乎瞬间出现。

你们巫师网上冲浪的强度挺高啊……工作饱和了吗？

“放弃吧，她不会搭理你的。”

“圣克莱尔小姐，我不久后会在撒森帝国的龙都举办学术沙龙，可否邀请您出席？”

“啧，沙龙……就是租个俱乐部房间开茶话会而已，懂的都懂。”

“伙计，这种骗在校女生的把戏，早就过时啦。”

“简直好笑，你怎么不说发明了新式夜光法术，邀请她深夜前来点评？”

“注意言行绅士们，真当后台查不出你们是谁吗？”

“代写论文，价格公道。”

“唉……”萨曼莎无语，“不用理会这些人的。”

过了一会，与文章有关的回帖终于出现。

“学徒论文，无通讯作者，基本没有浏览的必要。”

“看完引言部分就没再看了，低水平学徒的妄想而已，基础教育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楼上忍耐力惊人，我看到标题就放弃了。”

“是的标题问题非常大，原子根本不可能裂解，这位米勒先生，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写些什么吗？”

“这也能入圣克莱尔小姐的法眼？”

对于这些言论，艾德文一点不意外。

只要有点施法能力，是个人都能在“秘法库”上注册账号，可想而知其中大多数是见习巫师，乃至学徒。

“没事的。”萨曼莎也安慰道，“文章发上去还不到5分钟，他们肯定没看完，或者根本看不懂。”

“嗯。”

艾德文点点头。

三个小时后，回帖仍然是清一色的贬低和嘲讽，帖子人气倒是一路爬高到了榜首。

萨曼莎·圣克莱尔这个名字的出现，让众多男性用户充满了彰显自身智力优势的欲望。

行吧。

艾德文不禁翘起嘴角，这也不失为一种广告，如此一来，就不怕文章不被高阶巫师们注意到了。

那些人才是论文的主要受众。

“我们不在屏幕前守着吧，去校园里散散步如何？”萨曼莎怕艾德文心情不佳，提议道。

“也好。”

艾德文看向窗外，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山谷里的晚霞很漂亮。

萨曼莎想去看时间，继而想起那台兼具计时功能的法能测量仪已经借给了艾德文。

等一下，法能测量仪？

“我居然把这个忘了！”

她赶忙上前，抓起艾德文的手腕，转动测量仪侧面的旋钮。

“我看懂了你的文章，意味着‘代价支付’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完成，你的属性提升说不定能立刻就能从仪器上读出来！” 第十四章 认同与偏见 指针跳动三次后，艾德文的最新属性测量完毕。

结果是施法强度67，施法速度62，施法耐力71，比五天前各增加一点，总和200。

“这么多？”

萨曼莎瞪大了眼睛。

“‘代价支付’的人均提升量应该是小数级别啊……骗人的吧？难道……”

艾德文知道她想做什么，立刻把测量仪摘下来，帮忙戴到了萨曼莎的手腕上。

萨曼莎又给自己测了一遍属性，结果是施法强度351，施法速度433，施法耐力335。

“总计比上次增加了26点……”她的音调甚至是颤抖的。

“也比平常多吗？”艾德文问。

“多太多了！之前我建立心智模型，收益最高的一次也只有11点而已，一般都不超过5……

“艾德文，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你的心智模型不仅高度原创，而且具有十足的颠覆性，极大拓展了知识边界，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巨大的实力增益！”

“接下来，每有一个看懂你论文的巫师，你都能获得属性，这样很快就能达到一阶巫师的体测标准！”

萨曼莎看样子相当开心，下意识握紧了艾德文的手。

艾德文点点头。

“嗯，那样当然最好。”

这时，他看到“秘法库”上出现了新的回帖，而且居然不是嘲讽。

“有点意思，正在尝试重复文中法术。”

回帖人的账号名是“炭烤克拉肯”。

“这不是普通用户！”

萨曼莎也被回帖吸引了。

“‘炭烤克拉肯’真实身份未知，但据说是一位传奇巫师！果然，真正的强者能够发现这篇文章的价值！”

艾德文赶紧来到分析终端前，发帖提醒注意事项。

“感谢阅读，克拉肯先生！法术中的保护外壳一定不能省略，否则外泄的高能射线会对细胞造成不可逆损伤，另外要严格控制铀235的质量和浓度，否则链式反应可能失控，引发意料之外的巨大爆炸。”

不出意料，下面的跟帖又是一片冷嘲热讽。

“巨大爆炸？还在幻想吗？是不是去看看心理医生比较好？”

“太棒了，学徒终于也能发明出毁天灭地的法术了，欢呼吧！我们进入了一个新时代！”

然而，“炭烤克拉肯”的回复却很认真。

“谢谢提醒，但以我的实力，目前也只能制造出很少量的铀元素而已，总之大约几天后会验证出结果。”

…………

同一时间，白金城，百智宫。

咚咚咚，

一名年轻貌美、妆容精致的女师敲响了阿尔弗雷德·朗森的门。

“副会长先生，有篇文章您可能会想看一下。”

“哦？”

正在签署文件的朗森抬起了头。

朗森今年46岁，是启迪巫师会的副会长。

虽然会内比朗森更强的巫师还有数十名，但那些人要么行踪成谜，几个月乃至几年不露一次面，要么对领导巫师会毫无兴趣，于是，这个职务就落到了那些怀有权力野心的巫师头上。

“没想到告别一线科研多年之后，还有人给我推荐论文，哪个领域？”

年轻女巫支支吾吾。

“我也说不好，应该算是热能法术方面的论文。”

“热能？”

朗森往椅背上一靠。

“热能法术是最基本的法术，每年尝试改进它的论文不说上千也有几百，我有什么必要亲自看吗？存在重大突破？”

“这……”

女巫欲言又止。

“说呀，这里没别人。”

“呃……文章反对启迪学派建立的理论体系，甚至公开驳斥几位大师的毕生成果，胡言乱语，毫无逻辑，严重损害了我们的声誉。”

这位美貌女巫毕业于高岭法术学院，六年级之前一直是同学和老师关注的焦点，直到萨曼莎·圣克莱尔入学。

毕业后，她没能通过一阶注册巫师考试，但向往特权和虚荣，于是通过家族介绍，在百智宫谋取到了副会长秘术的好职位。

同时，她也是留言嘲讽艾德文的“秘法库”用户之一。

朗森不屑地笑了笑。

“这种不自量力的蠢货每年都有，根本不用理会。”

“可是，会长先生，文章目前是‘秘法库’的热度榜首，恐怕已经有几千，不，几万巫师阅读过了。”

格朗森眼睛一眯，站了起来。

热度榜首？

这就不能当做没看见了！

“秘法库”的权威性在近几年有超过传统期刊的势头，受关注度则早就超过。

更重要的是，这个魔网站点不是启迪巫师会旗下资产，而是由老对手“光济巫师会”所建立。

“带我去看看！”

跟随美女秘术，朗森来到办公室外面的一台分析终端前，开始阅读艾德文的论文。

读到文章推翻实心球原子模型时，他眉头一皱，随后越蹙越紧，脸上逐渐显现出怒容。

之后，看到艾德文罗列出来的论据后，朗森脸上的愤怒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进一步变成了厌恶和敌意。

“就算是真的，你也不可以这样说出来！这完全就是在向启迪学派宣战！”

“作者居然还是高岭的学生，由我们资助的学院！？简直毫无教养，毫无立场，毫无感恩！欧贝斯特完全失职！”

他大摇其头，后面的部分只是大致扫了一眼。

“论文里的法术证实过了吗？”

秘书一个劲摇头。

“还没有。您也知道的，只有传奇巫师才能制备出92号元素铀，目前会里的7位传奇都不在百智宫。”

朗森沉默不语。

他原地踱步，思考了一会。

“给还在百智宫的高阶巫师发电报，提醒他们注意这篇文章，我们需要想出一个把损害降低到最小的方案。

…………

三个小时后，高岭图书馆。

一台供学生使用的分析终端前。

“他写了！艾德文真敢发表！”

哈克欣喜若狂，指着水晶球屏幕上的“秘法库”讨论帖，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的阿方斯。

“现在，没人能救得了他了。”

阿方斯豪情万丈。

“明天一早我就给兄长发一封长电报，揭穿艾德文利用圣克莱尔家族遗产作假，试图盗取学术名望的真相！” 第十五章 来自权威的约战 第二天起床后，艾德文又测量了一次属性。

施法强度91，施法速度85，施法耐力93，总计290，比昨天下午增加90点，提升了近一半！

这说明在过去的16小时里，共有几十名巫师读懂了自己的论文，并且献上了“学费”。

“代价支付”的升级速度确实快！

一阶注册巫师考试还有不到两周，看来在这期间，总属性达到600点完全没问题。

当然，按照萨曼莎所说，总属性要达到900点才比较稳妥，越高越稳。

“无论如何，到目前为止，进度还算不错！”

艾德文顿时感觉轻松不少，决定趁着今天周六，约上伊森和一众男生，到山谷里的小镇上快活快活。

这个提议很快得到了广泛认同，比赛之后，艾德文的人气几乎达到了顶点，尤其是在平民出身的学徒之中。

…………

当大家伙走出学校正门的同时，阿方斯的哥哥，丹尼斯·莫罗收到了来自弟弟的长电报。

21岁的丹尼斯目前还没有达到一阶巫师的体测标准，只是个见习巫师。

这样的实力，本无法进入一流的研究所和巫师塔，然而在家族运作下，他还是被大巫师埃里希·施塔特收入门下，能第一时间学到导师的研究成果，沾光享受到“代价支付”带来的收益。

凭借这种方式，丹尼斯·莫罗的施法属性在三年内由224上升到了441，速度是平民见习巫师的三倍。

“有意思，长电报，有重要的事？”

丹尼斯怀着好奇往下阅读，发现电报内容可谓劲爆。

“尽快告知埃里希·施塔特教授，我校学徒艾德文·米勒在论文中呈现的法术是学术造假！

“他原本只是个成绩中等的七年级生，资质甚是平庸，然而，却在与萨曼莎·圣克莱尔接触后的极短时间内‘发明’新法术，并展现出惊人威力。

“这些违反常理的现象，足以说明艾德文·米勒得到了圣克莱尔家族的部分遗产，很可能是魔药或者卷轴。

“在此基础上，他编造不存在的理论，试图以攻击学术泰斗为手段，谋取私利和声望！

读完之后，丹尼斯·莫罗先是嗤笑了一声。

“弟弟啊，交给你的目标搞不定也就算了，居然还能被平民骗走？真是个废物！”

“不过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倒是很重要，这个艾德文把巫师当成什么了？怕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吧？”

他拿起电报字条，推开电报室的门，刺耳的叫骂声立刻传了过来。

“谁允许你们把私人物品摆到工位上的？谁！？”

并不宽敞的研究室内，施塔特教授正在为一些琐事大骂手下门徒。

“教授，这份电报，您可能有兴趣过目一下……”

“什么电报？”

埃里希·施塔特很不耐烦地瞥了丹尼斯一眼。

他昨晚收到了巫师会的消息，得知魔网上有篇热度极高的论文在“贬低”自己，此刻正在气头上。

“关于攻击您的那篇文章，导师，”丹尼斯答道，“对了，文章您看过了吗？”

“我很忙，没时间去看！”

是不敢吧……

丹尼斯心想。

文章里的内容要是真的，那还不对你的分支学派造成毁灭性打击？

好在我掌握了化解这次危机的钥匙，肯定要算大功一件啊！

他双手为导师捧上字条。

施塔特教授一开始相当狐疑，但随后，他每读完一句话，挤在一起的五官就舒展开一点。”

“丹尼斯，这份电报的可信度有多少？”

“绝对可信，导师！”丹尼斯站直身体，抬起头来。

“电报是我弟弟发的，他是高岭的学生会长，全程目击了整件事！而且萨曼莎·圣克莱尔的确是在艾德文论文下第一个留言并推荐的，这一点千真万确，说明这两人关系亲密！”

“……原来如此，哼！无耻的东西，我早该猜到！”

听他这么说，埃里希·施塔特如释重负，愤恨地把电报纸片撕了个粉碎。

据他所知，魔药是没办法让巫师的实力在一夜间暴涨百倍的，就算是圣克莱尔家族也做不到。

但魔药再加上珍稀的法术卷轴的话，那就有可能！

“所有人，把手头上的工作先停下来！”埃里希·施塔特抬高音量，看向被骂得不敢抬头的年轻门徒们。

“接下来，我们一起去一趟高岭，见见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艾德文·米勒！还有他那个失职的废物校长，我要亲自结束掉这场闹剧！”

这位四阶巫师依然愤怒，但压力已经没有了，他昂首挺胸，看向丹尼斯。

“你和你弟弟做的很好，下面，我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您尽管吩咐！”丹尼斯躬身行礼。

“你用我的账号实名登录‘秘法库’，写一个揭露艾德文·施塔特学术不端行为的帖子，就说我们即将与他展开当面对峙，预报一下行程。

“同时往高岭法术学院发函，就说已经注意到了那篇造假文章，要求校长先内部彻查此事，然后准备好迎接我们的红地毯！

“最后，向报社媒体通报此事，邀请调查记者同行，嗯，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丹尼尔激动地使劲点头。

“您放心，我一定全部办好！”

…………

13个小时后。

皎月爬上高天。

身心都得到了充分放松的艾德文跟同学们一起，回到了高岭法术学院。

刚一进校门，身手敏捷的艾拉从暗处跑过来，拦住了他们。

“天啊你们可算回来了！艾德文，圣克莱尔小姐到处找你，好像是有重要的事！”

“嗯？她现在在哪？”

“在她自己的研究室里。”

艾德文赶忙去往教研大楼，爬至六层，推开走廊尽头的房门。

“艾德文……”

房间内，原本端坐着的萨曼莎站了起来，脸上是之前从未见过的表情，神态严肃认真，眼睛明亮有神，让艾德文不禁联想起发现了猎物的猫科动物。

“有一位四阶巫师会在三天后来到我们学校，与你当面进行辩论。”

她停顿了一下。

“目的是为了当着记者的面，揭穿你的‘学术造假’。” 第十六章 猎人的陷阱 “学术造假？还来这套？”

论文发表后，艾德文再次听到这个似曾相识的指控，很难没有情绪。

“好啊，我没意见，尽管来揭穿。”

能有这种念头，说明这位“学术权威”看不懂论文，愿意自取其辱，那就来吧！

“先别急，”萨曼莎拉着他的手来到分析终端前，“你先看看对方发布的内容。”

“学术骗子艾德文·米勒，低劣无耻的论文造假！驳《一种基于原子裂解现象的新型法术引擎》”

实名发帖人：埃里希·施塔特

艾德文快速读完了帖子。

“原来如此……”

文章并没有反对核反应原理，只驳斥了“行星式”原子模型。

“施塔特教授是原子模型和魔化学领域的权威，他的质疑并不容易应付，比如这一句。”

萨曼莎指向水晶球屏幕。

“艾德文·米勒给出的原子模型是可笑的，他忽略了最基本的自然现象。

“按他所说，既然带负电的‘电子’环绕在原子核周围，那么当两个原子相互靠近时，外层的电子必然同性相斥，又怎么可能相互结合成稳定的分子？

“这构成了悖论，说明理论是错误的，是毫无前景的。”

后面的跟帖，不用看也能猜个大概，意见惊人地统一。

“赞同施塔特教授，强烈谴责学术造假！”

“支持施塔特教授进行正面对峙交锋，这是正义的诉求！艾德文·米勒一手酿造了年度最恶心的学术造假！”

“更正，是近十年来最恶心。”

“也许是近五十年！”

“施塔特教授为巫师界做出了卓越贡献，难以想象有人用造假的方式攻击这样一位学术泰斗！艾德文·米勒既无敬畏也无良知，他没资格做巫师学徒，建议高岭立刻开除！”

“一想到施塔特教授要为这种人亲自出面，我为整个巫师界感到不幸。”

“幸运的是，再过三天，我们就可以知道这场对峙的结果。”

“期待那一天早点到来。”

“是的，女士们先生们，那将是痛快而又甜美的一刻，我都有点提前为艾德文·米勒感到可怜了。”

艾德文哑然失笑。

“不用担心。”他微笑着看向萨曼莎，语气平稳。

“嗯，我相信你。”

萨曼莎先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起身开门，确认走廊上没人偷听后才回来，压低音量。

“那下面这件事就很重要了，事实上，‘代价支付’还存在第二种形式，巫师界只有少数人知道。

“当一名巫师的法术理论被更先进的心智模型淘汰时，他可能会陷入一种特殊的‘心智崩溃’状态，导致先前积累的‘代价支付’收益清零，其中一部分会流向革新者。”

“尤其是在进行当面辩论时，发生这种现象的几率是最高的。”

艾德文眼前一亮。

竟有此事！？

“也就是说，只要我能让学术权威‘心智崩溃’，就可以掠夺对方的施法属性？”

“就是这个意思。”萨曼莎予以肯定。

她贴近过来，含笑竖起一根手指，紫罗兰色的眼眸甚是明亮，其中闪烁着狡黠的光。

“埃里希·施塔特现在认定你造假，还主动要求对峙辩论，说明他对‘心智崩溃’毫无防备。”

现在，艾德文总算知道，萨曼莎之前为什么一副老猫见到硕鼠的表情了。

埃里希·施塔特是绝佳的“猎物”！

她在一开始帮自己“宣传”时就猜到了这一点吗？提前预判了魔网上巫师们的嫉妒和贬低？并且预判了自身贵族身份和超高人气带来的一系列连锁效应？

经历了比赛当天的那些破事后，她没有刻意与我保持距离，而是顺势利用流言，让事情一路朝着收益最大化的方向发展……

这个女人，各方面来说真是有点可怕！

好，很好……

无论如何，既然猎物自愿上门，那就别怪我怒爆金币了。

原子模型和魔化学领域的双料权威是吧？行，接下来，打的就是权威。

艾德文半转身体，指尖在簧片式机械键盘上飞速舞动，很快敲下一个题目：

《电子轨道能级与化学反应中的共用电子对》

“我会在施塔特教授抵达之前完成这篇新论文，尽量让他的权威理论彻底过时。”

这种在其他巫师听来是疯言疯语的话，萨曼莎却毫不怀疑。

她站了起来。

“需要我做些什么？”

“呃……”

艾德文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跟之前一样就好，帮我带点吃的，查找相关文献，再就是是翻译，拜托了！”

“明白。”萨曼莎嘴角一扬，模仿起了女仆提裙半蹲的动作，端庄优雅中带着一丝妩媚。

“那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主人？”

“你别这样整蛊我啊……”

“哦，那你是想学其他人，管我叫圣克莱尔小姐，然后见面鞠躬行礼吗？”

看着艾德文不知如何作答的样子，萨曼莎笑得更开心了。

“哎呀，看来就连艾德文·米勒大人也有被难题难住的时候呢，哦对了，如果这次应战的结果不错的话，暑假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啊？”

艾德文一时没搞懂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

乍一看不搭边，仔细一想，还是毫无关联。

但一种直觉告诉他，萨曼莎邀请自己，应该不是要去游山玩水，而是去做一件对自己相当重要的事。

…………

第二天早上六点，艾德文和萨曼莎在教研大楼前的小广场上碰头。

艾德文刚吃完早餐，萨曼莎则起的更早一些，此刻已经去图书馆借回了新论文需要的全部文献。

两人点头互相问候，正要上楼，校园广播中突然传来了掺杂着电流声的校长喊话。

“艾德文·米勒，立刻来校长室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吧。”萨曼莎提议说。

“不用。”艾德文摆摆手，“用膝盖想也知道为什么找我，我能应付。”

他一路上至教研大楼顶层，敲响了校长室的门。

“进来！”

推门而入后，艾德文首先看到了坐在书桌后、正怒目瞪着自己的校长欧贝斯特，随后发现他身旁还站着学院里的四位教授。

另外，不知为什么，阿方斯和哈克这两个小喽啰也在，此刻都哂笑着看向“大难临头”的自己。

“你过来！”

欧贝斯特吐出两个词。

“艾德文·米勒，相信你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叫来这里，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两天后，你必须当着施塔特教授的面承认学生造假行为，接受对方的所有指控，然后公开道歉！” 第十七章 自掘坟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埃里希·施塔特教授的要求，是与我进行学术上的辩论。”艾德文对校长道，“我至少有阐述观点的权利吧？”

“不，你没有！”

欧贝斯特站了起来。

“施塔特享有极高的学术地位，超过一半的校董与他关系密切，你以为这个决定是我做的吗？这是校董会的决定！”

旁边一名教授翻了个白眼。

校长还是老样子，先把责任摘清。

他很清楚自己是这所学院聘来的管家，而非主人。

“还有这个，你自己看！”

他从桌上抄起一份电报，塞到艾德文手里。

“昨晚，启迪巫师会给会内所有高阶巫师发了通知，要求他们关注你那篇损害了学派声誉的论文，并且表态。‘损害’，看到了吗？！会内已经定性了，狡辩还有意义吗？”

“所以那些高阶巫师，他们都公开表态过了？”

听到艾德文的问题，校长表情一滞。

他们的确收到了来自副会长的通知，但其中只有少数公开表态，支持施塔特教授。

剩下的那些，全都保持着一种奇怪的沉默。

“这不重要！”校长摆了摆手。

“两天后，施塔特教授莅临我校时，我会先邀请他来这个房间，你要与他在这里签署书面协议，承诺撤回论文，承认学术造假。

“然后，你去校园里接受记者们的采访，向巫师界表达自己的诚挚歉意。”

艾德文笑了。

“你笑什么！？”

“校长先生，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他看了眼旁边站着的四位教授。

“我在此声明，不会向施塔特教授道歉，也不会承认他对我的任何‘造假’指控，这完全是我个人的决定，与高岭法术学院无关，当然，也与校长无关，在场所有人可以作证。

“你把教授们叫来旁听，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欧贝斯特愣了几秒。

“你们，都听见他说的了？”

得到教授们的点头后，他发出一声冷笑。

“你觉得自己很聪明，是吧，艾德文？

“无论是在凡人国度还是巫师的世界里，聪明从来都不是什么罕见的优点！你认为个人能力能解决所有问题，你错了！

“很好，那么学院就不会站在你和施塔特教授之间，你以为巫师之间只有文明的辩论吗？哈，自己到时候好好体会吧！”

校长顿了几秒，以为艾德文会回心转意，要求学院提供调解和保护。

那样的话，自己就可以与之进行交易，获得自己真正想得到的东西。

然而，艾德文毫不为之所动。

欧贝斯特的心思，至此已经完全暴露。

“你错了，校长先生。我信任的，并不是自己的能力，而是巫师们对于真理的索求。”

眼见对方一意孤行，欧贝斯特气得嘴角抽动了两下。

不知死活，自寻绝路的蠢货！

“很好！那我要说的都已经说了，不会再重复第二遍，请回吧，艾德文·米勒，你好自为之！”

艾德文向校长点头致意。

“哈克，阿方斯，一会做决定的时候，谨慎点。”

好心劝告之后，他转身离开。

被点到名字的阿方斯和哈克都感到莫名其妙。

做决定？什么决定？

惹上麻烦的是你自己，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作为学生代表给校长作证而已。

“好了，其他人也都请回吧，”艾德文离开后，欧贝斯特道，“阿方斯和哈克留下，我有话对你们说。”

诶？

哈克愣住了。

真的有事？

艾德文知道校长的打算？为什么我察觉不到……

不知为何，他心里有点发毛。

“二位，都过来。”

待教授们也离开后，校长招了招手。

“对于艾德文论文里的法术，你们怎么看？我指的是真实看法，不用忌讳启迪巫师会的立场。”

“当然是丑陋的骗局！”阿方斯带着火气上前，“我的真实看法跟巫师会保持一致！”

“我……我也一样。”哈克忧郁了一秒。

“很好！能有这样的认识，说明你们不愧为高岭的尖子生！”

被校长私下里表扬，阿方斯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欧贝斯特坐回到椅子上，继续道：“艾德文的行为造成了相当严重的恶果，但从另一个角度想，这也是一次机会。

“我已经与施塔特教授联系过了，他同意了我的请求，那就是反解出艾德文那个‘核反应堆’法术的术式，彻底揭穿这场骗局。”

反解术式是一种高阶施法技巧，二阶以上巫师才能掌握，它指的是在近距离接触法术的前提下，让法力沿着成型的术式回路逆向运动，从而探索出对方施展的未知法术。

如有需要，还可以强行终止对方的法术。

欧贝斯特拉开书桌抽屉，从中取出共四个法术卷轴。

“这里有两个高等热能防御卷轴，一个动能屏障反解卷轴和一个电磁波调率术反解卷轴，你们拿好。

“两天后，如果艾德文再次施展‘核反应堆’法术，我们就一同上前，阿方斯负责反解电磁波调率球壳，哈克负责反解动能屏障球壳，我亲自负责反解球壳内的法术主体。

“阿方斯，施塔特教授已经承诺过了，只要能完成这项任务，你就可以像你的哥哥那样，被他收为门徒。”

“真的吗！？”

阿方斯大喜过望。

“当然！”校长点点头，看向哈克，“至于哈克，我向你保证，一毕业就可以进入高岭成为讲师！”

留校当老师？

这虽然比不上成为埃里希·施塔特的门徒，但对哈克这种家世仅好于平民的人来说，也是巨大的诱惑。

但随即，他又想起了艾德文的劝告。

“那个，校长先生……艾德文不是在论文里强调过那两个法术绝对不可省略吗？他说那是核反应堆的容器和保护壳，一旦去掉，内部的高能射线和中子流就会外泄，接近者会暴露在极度危险中……”

他的态度卑微至极，但还是被校长瞪了一眼。

“你真是个蠢货，哈克！”阿方斯更是直接开骂。

“还没懂吗？那就是他的幌子而已！为的是把真正的法术核心遮挡起来，避免从外面观察出破绽！他论文里的术式都是编的！世上哪有什么‘核反应’？！”

欧贝斯特以睿智的姿态笑了笑。

“阿方斯说的不错。我想，艾德文在比赛那天施展的法术，其实是圣克莱尔家族的某种秘术，而且是通过古代遗留下来的卷轴施展的。

“正因如此，当我提出让艾德文提交术式时，萨曼莎·圣克莱尔才会立刻上前阻止。”

卷轴可以让低阶巫师施展出远超自身实力上限的法术，缺点是成本昂贵，并且会造成更严重的施法疲劳，因此并不能完全取代正常施法。

“放心，我反解出术式后，会把它分享给你们的，而且是只分享给你们两个。”欧贝斯特最后承诺道。

圣克莱尔家族的秘术！

那可是令无数巫师垂涎的瑰宝！

哈克心中还是有点担忧，但此时，贪欲战胜了一切。

“好！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第十八章 辩论之日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周三，艾德文早早起床，洗漱剃须，穿上以往只在重大活动时才会穿的学徒礼服。

随后，他系上领结，抹上发蜡，对着镜子把头发梳到脑后，再戴上前一天借来的平光单片眼镜。

这是他最正式的一套衣服。

镜中的少年终于显得老成了些，但脸上还是带着几分学生气。

“没办法，现在的我，确实只有19岁。”

艾德文低声自语一句，推开寝室门，十几名同学已经在公共休息室里等着他，此刻全都围拢过来。

“艾德文，”伊森挤到最前面，“今天，还有以后，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

“我们亲历了那天的比赛，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后面有人喊道，“我们相信自己的眼睛！”

“说得对！”

艾德文环顾人群，发现他们基本都是平民出身的巫师学徒。

“另外艾拉告诉过我了，比赛那天你为我出头，差点揍了哈克那小子！谢谢！”

“没什么，”艾德文拍了拍伊森的肩膀，“既然我看见了，那就是应该做的。”

“只可惜哈克也好，纵容他的校长也罢，都没有得到应有的制裁，”另一名男生说，“还有学生会长阿方斯，他故意耽误了很多平民学徒的时间！人渣一个！”

伊森摆了摆手：“就算没人干扰我也拿不到好成绩，重要的是艾德文说过的那句话，真理永远是公平的，我想，这才应该是巫师的信仰！”

“嗯！加油，艾德文！”

在众人的鼓励声中，艾德文走下男生宿舍，发现支持自己的女生们也早就等候在庭院里。

相比男生，她们更加含蓄，保持着这个年代的淑女形象，目光坚定地朝这边点了下头。

这就足够了，谢谢你们！

“他下来了，是那个造假的学徒，艾德文·米勒！”

这时，受到施塔特邀请前来高岭的记者们发现了目标，拿着铅笔和记事本围了上来。

“欧贝斯特校长说你会直接认错道歉，请问是真的吗？”

“传言你已经得到了圣克莱尔家族的全部传承，你如何评价此事？”

“为什么要攻击启迪学派的施塔特教授呢，是因为嫉妒还是私人恩怨？”

“能透露下你作为一名平民学徒，是如何引起萨曼莎·圣克莱尔关注的吗？她是你的第一个猎物吗？”

他们对艾德文发起了围攻，问题没一个正经，而且都有很强的引导性，堪称新闻学魅力时刻。

艾德文注意到在人群之后，有一名戴着软顶帽的短发女记者没有上前提问，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一台小巧精致的设备。

设备的外形很像后世的手持式摄像机，但是前端没有镜头，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散射出淡淡光芒的黄水晶。

那是一台“奥术取像仪”，功能与后世的DV摄像机基本相同，区别在于使用前要先注入法力，然后才能把影像和声音录进附过魔的金属块里。

这意味着，女记者必然也是位巫师。

而在艾德文的记忆里，只有“远航巫师会”拥有兼职巫师记者。

这个巫师会对应的是“探索学派”，专注于前沿理论研究，发明了许多难度极高、但实用性受到质疑的复杂法术。

“大家请让一下！我最近得了一种时不时就要朝陌生人甩火球的怪病！”

伊森带头，用尽量文明的方式赶走神烦的记者，给艾德文清出一条路。

今天，艾德文要前去“应战”的地点是学院里规格最高的1号练习厅。

它就在图书馆旁边，又名“决斗练习厅”，倒是很应今天的景。

沿着蜿蜒曲折的阶梯向上，各个年级的学徒们也都早就等候在路边，他们有的对艾德文轻轻颔首致意，有的态度中立，冷眼相看，掩住嘴巴私下议论。

但更多的人，展现出来的只有赤裸裸的敌意，见到艾德文出现，纷纷上前嘲讽、谩骂。

“你真无耻，艾德文·米勒！”

“你的造假行为会降低学院的整体声誉，影响我们毕业后的前途！”

“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自私小人！”

“立刻去给施塔特教授道歉，然后向被你欺骗的圣克莱尔小姐道歉！”

面对这些骂声，艾德文的支持者们表现出了最大程度的克制，没有上前反驳，更没有发生冲突，只是默默在前开路。

比起那些所谓的纯血和混血巫师，平民学徒的心智普遍更成熟一些。

艾德文心中只有感谢，他感受着脚下每一级台阶的分量，一路走过生活区、学生活动区、教学区，来到风声猎猎的山顶。

1号练习厅是一座宏伟的圆厅，几名身穿深色长袍的陌生巫师已经等在这里，拦住了前路。

“艾德文·米勒！”

为首的一人走上前来。

“我是施塔特教授的门徒，丹尼斯·莫罗。

“在此，我全权代表教授，最后给你一次认错机会，只要你承认造假并且道歉，那接下来我们就不必进去了，可以让你尽量体面些。

“如果执意不认错，你将被整个巫师界唾弃，高岭会将你开除，各大巫师会和研究所将永远向你关上大门，施塔特教授会给每一个敢于聘请你的政府、组织和个人发去抗议函，我保证，你不会找到任何一份属于巫师的工作。”

由于提供了关键情报，丹尼斯在这次“学术打假”行动里得到了导师的重任，十分自豪。

艾德文脚下没停。

“不用你费心，施塔特教授认为个人权势能扭曲自然定律，我倒是很有兴趣见识一下。”

“哈……”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丹尼斯不禁笑出声。

“瞧瞧，这小子把谎言在心里重复太多遍后，居然连自己都信了！”

他看向同行的其他门徒，耸了耸肩。

“我可是把该传的话都传到了，但那疯子是不会听劝的！”

艾德文没再理会丹尼斯，走进1号练习厅，一眼认出了早就抵达的埃里希·施塔特。

他是位中等身材的秃顶巫师，大约60岁，身穿做工考究的白色正装，手持价值不菲的镶金珠宝手杖，身后披着白色小斗篷，此刻正站在大厅正中央，接受记者们的采访，心情似乎很不错。

进入现代后，巫师们的穿着也趋向于正装化，一般不再穿戴巫师袍和巫师帽，只有在必要的场合下会佩戴一些显示身份的饰物，小斗篷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而白色，代表的正是四阶至五阶的“高阶巫师”。 第十九章 盛装入场 施塔特教授并非只身一人。

校长欧贝斯特特意挑选了4个容貌出色的纯血女学徒，让她们穿上短裙，众星捧月般地围绕在施塔特教授身边，脸上时刻保持着甜美的微笑，并且时不时针对教授的言论发出赞叹，表情一个赛一个浮夸。

这一举动收到了不错的效果。

教授明显就好这口，此刻红光满面，整个人处于一种超然的自信之中，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毫无心理准备。

欧贝斯特本人站在施塔特教授旁边，同样满脸谄媚，再往旁边看去，则是学院里的教授，以及阿方斯和哈克两位老熟人。

看到艾德文后，这二位都难掩心中的喜悦，嘴角完全压不住。

艾德文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已经尽到了警告的义务，对方接下来的选择，无论是什么，都完全出于自由意志。

施塔特教授第一时间看到了艾德文，但是故意将其无视，懒得转头，继续回答记者问题。

“施塔特教授，您认为艾德文提出的新式原子模型可信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为什么？”

“因为那个模型复杂而又丑陋。”教授微笑着解释道。

“这是新手学徒最容易犯的低级错误之一，为了强行验证自己的猜想，先画靶后射箭，不断在模型上做加法，最后只能得到一个摇摇欲坠、令人憎恶的怪胎。

“相比之下，实心球原子模型简洁、优雅！

“它符合科学研究中最基本的原则，那就是如无必要，勿增实体！解释某一现象时，越是简洁的假说，往往越接近事实真相。

“原来还可以从这个角度思考问题~教授，您给我们上了学院里学不到的一课！”

旁边的四位妙龄女郎在胸前鼓起掌来。

“过奖了，可爱的女士们！简单永远意味着美好，就如同你们，虽然没有化妆，但这种年轻带来的清纯之美，却可以让那些成熟女性嫉妒到发狂！”

“呕！”

伊森被这油腻老登恶心了个够呛。

其实那四个人都化妆了，能依靠这个时代的化妆品，达到最后接近素颜的裸妆效果，只能说心机和功力都十分深厚。

“有人说艾德文·米勒论文里的术式是乱编的，他真正施展过的法术来自于圣克莱尔家族的珍藏卷轴，对此，请问您作何评价？”

这个问题的提出的同时，几乎所有高岭学生都挤进了大厅，前来观看这场罕见的四阶巫师与学徒之间的“决斗”。

“对于这样的说法，我既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而且这重要吗？你们很快就可以见证真相啦！”

教授熟练地搪塞并暗示了记者，避免了落下口实。

“那如果他确实得到了圣克莱尔家族的遗产的话，您认为，可能是通过哪种方法？”记者继续追问。

“这我同样说不准，”教授悠然道，“不过，要说起当代年轻人的糟糕之处，我倒是有所耳闻，道德底线跟我们年轻时完全不一样，用出什么下作的手段都不足为奇！当然了，我并不是特指谁。”

“比如魅惑法术、迷药？或者……内容非常下流的威胁？”

“呵呵，谁知道呢！”

记者正要再提问，一串清脆悦耳的高跟鞋脚步声从人群后传了过来。

众人循声回过头去，瞳孔顿时放大。

萨曼莎·圣克莱尔明艳照人，款款而至。

她将金发盘了起来，换上了一件黑色紧身长套裙，胸口、袖子和裙摆均为细密到几乎不透光的贴服蕾丝材质，雪白的脖颈上戴着有家族徽记的金质细项圈，脚踩一双线条相当锐利的暗金色高跟鞋，步态摇曳，女性魅力十足，同时又毫不轻挑，端庄大气，尺度拿捏地刚刚好。

在她面前，那四名被精挑细选出来的女生瞬间黯然失色，原本对妆容打扮极为自信的她们下意识地缩起脖子，低下了头。

在源于古老血脉和完美外形的气势中，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大片大片的学生和记者都不由自主地点头行礼，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萨曼莎本就高挑修长，在高跟鞋的加成下，身高直逼180，足以俯瞰大多数人。

她仿佛一只优雅的黑天鹅，走到艾德文身边站定，腰背笔挺，下巴微抬，一改平日里的书卷气质，整个人如同发生蜕变，散发出一股浑然天成的高傲。

在所有人充满惊讶、无法移开视线的注视中，萨曼莎等待了十几秒，然后开口。

“我想，在这场辩论正式开始前，有一些误会首先需要澄清。”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底气十足，极具穿透力。

“几天前，我偶然接触到了艾德文·米勒的研究课题，立刻意识到了其中的巨大潜力，之后，我向米勒先生表达了关注和兴趣，并且提供了一定的早期援助。”

听到这些话，施塔特教授不屑地笑了一声。

呵！说的好听！什么“早期援助”？

肯定就是家传魔药和卷轴！

圣克莱尔家族的宝贵遗产，现在变成了小姑娘钓凯子的零花钱，丝毫不被爱惜，真是悲哀啊！

“艾德文的研究是个谎言，圣克莱尔小姐。”教授上前，“如果这是你复兴家族的一次尝试，那么很遗憾，它糟糕透顶。”

哈哈！

新闻学精英们彻底燃起来了，飞快在笔记本写下两人的对话，然后举起手中的黑白相机，闪光灯咔咔咔咔闪个不停。

辩论还没正式开始，现场已是火药味十足。

而且，其中一方的幕后支持者，居然还是貌美近乎非人的末代贵族大小姐！

大新闻啊！

“你的这些话，我不能假装没听到，施塔特教授，但我今天不是来吵架的。”

萨曼莎的语调沉静而平稳。

“既然你认定艾德文无法撼动你的理论，那我是不是能以圣克莱尔家族继承人和米勒先生支持者的双重身份，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教授略有警觉。

“很简单，”萨曼莎道，“我希望你能在接下来的辩论中，接受艾德文出于合理自证而提出的所有提议。”

施塔特教授犹豫了十几秒。

他有着丰富的与其他巫师辩论并取胜的经验，至今没有吃过瘪。

一般来说，这种显然对自己不利的要求，他都会拒绝掉，目的当然是将辩论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但是，由于萨曼莎·圣克莱尔的出场太过完美，记者们的态度已经有所改变。

人终究是容易被感性支配的。

记者们会迷恋“贵族”这个概念，也会以貌取人。

美好的外表与高贵的出身相结合，很容易催生出名为“崇拜”的情绪，当这种情绪足够强大时，甚至可以扭曲意志，改写事实。

正因如此，几乎所有公众人物都极为重视自身形象。

不能这里拒绝对方的请求！

那样的话，萨曼莎·圣克莱尔很可能会被渲染成美丽、智慧，且默默支持着年轻学徒的开明女贵族，而我会被写成打压新人的学术暴君。

这样会很麻烦，会对自己很不利！

施塔特教授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算了，无所谓！

艾德文·米勒什么都不是，没什么可担心的！

“可以。”教授回应道。

“但是我也有个条件，我，埃里希·施塔特，作为艾德文·米勒论文观点的反对者，理应首先陈述质疑。”

“没问题。”

萨曼莎立刻同意，转头对艾德文眨了下眼睛。

她的盛装入场是特意准备的表演，目前，一切按计划顺利进行。 第二十章 重大缺陷 上午8点，备受瞩目的学术辩论，终于在高岭法术学院的1号练习厅开始。

这场辩论的双方选手实力差距极为悬殊，一方是出身名门，有着泰斗级别声誉的四阶纯血巫师，埃里希·施塔特。

另一方则是平民出身，无任何成就的学徒艾德文·米勒。

通常来说，一阶巫师的实力是学徒的5到10倍，此后每晋升一阶，实力又会提升大约4倍。

这意味着施塔特教授的实力，大约是艾德文的300到600倍！

如果是在战场上，任何指挥官都不会让这两人直接对决。

对施塔特教授来说，这是对重要军事单位的严重浪费；而对艾德文来说，这摆明了是去当炮灰。

然而知识的交锋不同于战场厮杀，此刻，两人直面彼此。

依照之前讲好的，教授首先发起质疑。

他昂首走向圆厅正中心，嘴角挂着微笑，如同一位常胜勇士走向角斗场。

“想要成为一名学者，发表成果，首先需要掌握知识，掌握逻辑思维。”施塔特教授边走边看向两侧人群，以说教的语气道。

他之前以为是艾德文蛊惑了圣克莱尔家族的继承人，但现在看来，艾德文就是个不值一提的傀儡，萨曼莎·圣克莱尔才是幕后操控者。

想要彻底击败这种出身高贵的挑战者，就必须表现出强势和自信！

想把我当成你圣克莱尔家族复兴的垫脚石？简直白日做梦！

走上台的同时，施塔特教授始终没有正眼看艾德文，仿佛对方只是一团空气。

他要以这种方式在记者面前表现出强大，表达出对傀儡小丑的蔑视。

“我不是高岭的老师，但是，作为一名年长巫师，教育青年学徒是我的义务，我必须告诫你们学术造假会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

啪啪啪啪！

环绕在教授身边的四位妙龄少女立刻带头鼓掌。

很快，这掌声传播出去，在场除了艾德文的坚定支持者们，其他学生和教授也都鼓起掌来。

“您说的太好了！”校长欧贝斯特赔笑道，“像您这样有责任心的大人物，为全体巫师带来了荣誉，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和支柱！”

而包括伊森在内，许多平民学徒都为此感到厌恶。

在他们心中，高岭应该是一座追求真理的殿堂。

但此时此刻，规格最高的练习厅里，上演的却只有对权威的跪舔。

尤其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校长，现在活像一条摇着尾巴讨好主人的狗。

掌声中，施塔特十分得意。

他昂着脑袋，眯起眼睛，万般不屑地看向艾德文。

“艾德文·米勒，论文不是谁都可以发的，在鲁莽地提出观点之前，你觉得自己有足够的资格吗？你有对应的智力、知识和逻辑思维能力吗？

“不，你没有，一点都没有，你以为你有，但你真的没有，米勒先生，回答我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你的原子模型里，是不是有一个带正电的核心。”

“是的，教授。”艾德文答道。

“原子核外围有带负电的电子？”

“是。”

“很好！”施塔特教授抬起一只手，“不必再多言，这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就已经荒谬透顶！”

人群中一阵议论。

荒谬吗？

为什么？

我们怎么看不出来？

对于这种反应，教授很是满意，在媒体记者面前，大师与平庸之辈间的智力差异，尽显无疑。

“需要我详细做出解释？”

他摊开双臂，一副“这难道不是很简单”的表情。

“您就给我们讲讲吧，教授~我们真的不懂啦~”

一名负责全程陪同的漂亮女生双手紧扣在胸前，大臂夹紧，刻意向前倾斜身体，露出领口下更大面积的皮肤，眼睛里闪闪发光。

她心里很清楚，只要今天表现出色，将来就算不能拜入埃里希·施塔特门下，也可以找他要到一封重量级推荐信。

说不定还有意外的惊喜呀！

“是啊教授，我们需要您的启迪~”

“教授~”

其他三人也立马有样学样，一副渴望被智慧浇灌的表情。

“好吧好吧。”

施塔特教授表示这个请求又大又白，还真是拿你们没办法呀。

“按照米勒先生的臆想，带负电的电子围绕带正电的原子核旋转，诸位想想，这构成了什么？是的，构成了一个变化的电场！”

“变化的电场会激发变化的磁场，变化的磁场又会反过来激发变化的电场，二者不断交替，就会形成一道名为电磁波的涟漪。

“因此，艾德文·米勒臆想中的原子结构根本无法稳定存在，电子会因为向外发射电磁波而逐渐失去能量，最终坠向原子核。

“事实上，在来到高岭之前，我就已经带领我的团队完成了精确计算，按照米勒先生的想法，他的原子会在0.001秒之内完全崩溃！”

哦！

这番话点醒了众人。

教授和三年级以上的学生们由于掌握相应的物理知识，立刻意识到施塔特教授说的一点没错。

“是的，确实是这样！这个模型静态上看没问题，可一旦运转起来，就是高度不稳定的！”有人忍不住出声评论。

“艾德文从头到尾忽略了电磁转化，我们也一时没想到，果然还是学术素养太低了啊……”

“而且电子坠入原子核后，最后得到的不就是施塔特教授的实心球原子模型吗？绕了一圈最后又回来了，看来真理确实经得住质疑！”

记者们也都奋笔疾书，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辩论实况。

“……这场学术争端如同暴风闪电，刚开始不久就宣告结束。”

“施塔特教授一针见血，无愧学术权威的名号！”

“开场的质疑就让艾德文·米勒无法招架！定胜负竟然只需一回合？”

掌声又响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是学生和老师自发鼓掌。

“你倒是赶紧反击啊……”

伊森急得捏紧了拳头，但也想不出该怎么解释这个重大缺陷，急上加急。

人们都看向艾德文，好奇他是会继续狡辩还是直接认怂，总不能现场编造出一个新理论吧？

视线中心，艾德文只是轻轻摇头。 第二十一章 动点真格的吧 “米勒先生，请问这摇头是要代表什么？”

施塔特教授被艾德文的反应搞得相当不爽。

“我从没说过电子围绕原子核‘旋转’，教授。”

艾德文答道。

“行星式原子模型中的‘行星’一词只是为了帮助理解，电子并没有行星那样的圆型轨道，我也没在论文里使用过‘转动’这个词，用的都是‘运动’，请先搞清楚这点。”

施塔特眼眉一挑，没想到对方会这样作答。

“这是真的！？”

他看向手下一名门徒。

所谓“领导我的团队”的真正意思，其实就是把具体工作甩给数学功底最好的门徒，然后自己受累给成果冠名。

“我……我尽快检查一下。”

那名负责计算的门徒慌忙从口袋里掏出艾德文论文的影印件，低着头仔细查看了一会。

“糟糕……导师，好像确实没写！”

“你！”

施塔特嘴角抽动了下。

“……在让人失望这一点上，你们真的是从不让我失望啊！一群低能儿！”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艾德文，表情恢复平静与镇定。

“无所谓，你在玩弄文字游戏而已，如果不是转动的话，还能是怎样的运动模式呢？米勒先生，请解释！”

“一种特殊的、不会产生电磁波的‘跳跃式’运动。”

艾德文没有详细作答。

这部分知识牵扯到电子概率云，大大超越了当前时代，在引入量子物理的基本概念前，就算一五一十的讲出来，也基本不可能得到认同，更难收到“学费”。

人群又是一阵议论。

在大多数人听来，这完全就是不讲道理的嘴硬。

“这是狡辩！”

有学生高喊道。

“别再死撑了，赶快道歉认错吧，真是太难看了！”

“特殊的跳跃式运动？”

施塔特教授冷笑一声。

“你不觉得这种说辞很苍白、很可笑吗？你的论据呢？你的引证呢？你的逻辑呢？简直闻所未闻，毫无学术素养！”

听到权威如此锐评，校长也即刻加入声讨。

“艾德文，你的这句话，让我很难相信出自一名受过训练的学徒之口，甚至连底层平民都不如，这是高岭的悲哀！”

对于这些指责，艾德文早有预料。

“那就如你们所愿，停止口头上的争辩吧。”他说，“身为巫师，我们有明明高效验证心智模型的方式，何必浪费口水？”

“你指的是通过施法效率来验证码？”

施塔特带着嘲弄的笑意问。

“正是，教授。对于巫师来说，谁拥有更加接近真理的心智模型，谁就有更高的施法效率。

“所以，想要推翻我的观点其实非常简单，甚至没有辩论的必要。”

哈！

施塔特教授只感到好笑。

我求之不得啊！

他看向萨曼莎·圣克莱尔。

这就是你们合力想出来的计策？

你们确定，不应该尽量避免与我正面比试？

我甚至从没想过你们可以这么蠢！这跟直接送死有什么区别？圣克莱尔家族真的是没救了！

“我没意见！你想用什么法术进行比试？原始火球术？”

围观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原始火球术是一年级就要学的最低级法术，仅比戏法高级一点。

“不，”艾德文道，“我希望用你改良过的法术进行比试，具体来说，是法术辛烷。”

有意思！

教授挑起了眉毛。

“你应该知道，这是施塔特家族发明的法术吧？”

法术辛烷是高能法术燃料的一种，由埃里希·施塔特的父亲发明，后来又经由他本人大幅度改良，是当前魔化学领域综合热效率最高、威力最大的燃料法术之一。

“当然知道，这是个非常优秀的法术。”艾德文说，“为了今天的辩论，我抓紧这三天的时间学会了它。

人群又是一阵哄笑。

刚学会不久的法术，就想拿来对付位于整个领域顶点的学术权威？

简直异想天开！

“那个，圣克莱尔小姐……”伊森挤到萨曼莎身边，仰视着开口，“这样做真的明智吗？”

“你好，”萨曼莎看向他，首先微笑着打了个招呼，“没事的，看着就好。”

“可是，唉……好吧……”

伊森很不放心地点了下头。

在他看来，艾德文无疑做出了最差、最糟糕的选择。

比逻辑思维还有赢的希望，比拼施法能力？这可正是学徒的短板！

但另一方面，圣克莱尔小姐为什么一点也不担心？

台上，施塔特教授招招手，叫来自己唯一没有通过一阶注册巫师考试的门徒，丹尼斯·莫罗。

“丹尼斯，你来代表我出场，现在就测量一次施法属性，把结果给大家报出来。”

“是，导师！”

丹尼斯作为名门之后，能轻松负担得起最新款法能测量仪的费用，他很快在手腕上完成了操作。

“施法强度148，施法速度132，施法耐力161，总值441，导师！”

听到这一串数字，围观人群已经为艾德文感到绝望了。

441点属性，这是毕业班学徒平均成绩的两倍多。

艾德文作为七年级中等生，属性总和应该在110点左右。

施塔特斜着眼睛瞥向艾德文。

“好了，要求是你自己提出来的，现在反悔已经太迟。

“来吧，我的门徒会给你也测量一次施法属性，然后把你的最终成绩乘以一个合理的系数，让这场比试尽量公平。”

他继续向在场记者展示着独属于强者的风度。

事实上，施法属性带来的差距，并不能通过数字简单弥补。

每个法咒都存在难度阈值，能力低于阈值，除非有办法进行“超越施法”，否则效率下降千百倍，乘再多的系数也不好使。

这就如同一群小学生无论如何也做不好一张高考试卷。

“不，没必要，不影响结果。”

艾德文当场拒绝了这份实为羞辱的“好意”。

“而且比起丹尼斯·莫罗先生，作为今天的当事者，我更希望得到与你本人直接较量的机会，如果这不会给你带来不便的话。”

“哼……”

施塔特教授表面平静，实际上已经相当愤怒。

在他看来，这种回答，以及这种表态，摆明了就是在蔑视自己！

很好，艾德文·米勒，今后，你生命中的每一天，都会为刚刚的言行感到后悔，我要亲自让你明白这么做的代价！

“那就如你所愿！” 第二十二章 辛烷竞赛 “请先等一下！”

这时，校长欧贝斯特看准机会上前，在施塔特教授耳旁提议了几句。

后者眉毛一挑，点了点头，露出赞许的神情。

“很好，那就按你说的做。”

“嗯！”

校长看向哈克和阿方斯。

“你们两个，叫上几个帮手，去奇物库把法术示波器和法术天平都搬来，作为校方，我们要确保证这场辩论的公平！”

啥？

艹了！

阿方斯瞟了艾德文一眼，

因为这小子，身为莫罗家族后人、高岭学生会长的自己，居然要化身下贱的搬运工！？

这简直是耻辱！等着吧，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在众人眼下故弄玄虚多久！

阿方斯带领哈克，又叫了几个同班同学，板着脸离开，二十分钟后，把校长要求的两台仪都搬了进来。

其中的法术示波器连接着一个手环，当施法者戴上手环并施法时，示波器屏幕上就能显示出对应的法力波形。

巫师们虽然不能从这些波形中破解出术式，但可以判定法术的类别。

施塔特教授对校长的这一举动非常满意，如此一来，艾德文就没法“黑箱操作”，用一些没人见过的圣克莱尔家族秘术来混肴视听了。

法术天平则并非真正的天平，它的主体是个直径80厘米左右的球形玻璃容器，当使用者在容器里施法时，可以精确测量法术生成物的体积和重量，或是燃烧、冰冻产生的热量变化。

它的缺点是量程很小，所以一般用来测量法术的效率，而非最终威力。

而效率，正是艾德文提议比试的内容。

“艾德文，我想你应该不介意吧？”校长像是举起手铐那样举起手环，在艾德文面前晃了晃。

“当然不。”

艾德文淡定地接过手环，咔哒一声给自己扣上。

“那就让我们尽快开始吧。”

施塔特教授像模像样地对艾德文和围观人群鞠躬致敬，以决斗的礼仪走上前去。

“哦，对了，我可以用声誉为自己的行为担保，所以就不用像米勒先生那样，借助法术示波器来杜绝作弊了。”

“当然，那是当然！”

校长立刻舔了上去。

“相对应的，艾德文没有任何声誉，所以……”他哂笑了声，“你就还是戴着吧！”

“嗯，很合理！”

施塔特一边表示认可，一边像是散步一样走到了法术天平前，整个人松弛感拉满。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只是一瞬间，液态法术辛烷自虚空之中泉涌，出现在了法术天平的玻璃容器底部。

“这刚好是300毫升法术辛烷！下面，欧贝斯特校长，麻烦你把它们点燃吧！”

说完这句话，一身白色正装的施塔特教授自信转身，潇洒地回到了原来站立的地方。

天平下方的面板上，一个小灯珠熄灭了，表示已经没有更多法力注入仪器，整个设备处于法术隔绝状态。

不得不说，作为巫师，埃里希·施塔特的确非常强大。

制备法术辛烷并不简单，在高岭属于八年级教学内容，考试优秀标准是6秒内完成术式施法，然后在接下来的6秒里制备200毫升。

而对方竟然能做到瞬发法术，并且控制地极为精准，施法技巧与学徒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

欧贝斯特毕恭毕敬地点点头，打开法术天平操作面板上的通风开关，保证玻璃容器内的氧气供给，然后拨动电打火手柄。

啪！

玻璃容器里的两个电极之间打出了一道蓝紫色的电火花，点燃了无色的法术辛烷，火焰立刻升腾而起，迅速充满了整个容器。

火焰安静地燃烧了一分多钟，之后熄灭。

欧贝斯特读出了最后结果。

“5.4个热能单位！”

1个热能单位，指的是一个标准现代火球术所产生的全部热量。

换句话说，施塔特教授在一个响指的时间里制造出了相当于5.4个现代火球术的热量。

而八年级学徒施展现代火球术的平均用时，长达3秒。

这就是专精于燃料法术的四阶巫师的实力。

“现在轮到你让我们开眼了，米勒大师！”

搬仪器搬到一身汗的阿方斯看向艾德文，以幸灾乐祸的语气阴阳怪气道。

艾德文同样先向对手和观众们鞠躬致意，然后走向法术天平。

站定后，他抬手开始施法。

伴随着这一动作，人群中没再发出哄笑，取而代之的是惊呼、质疑和议论。

在短短大约五六秒的时间里，艾德文完成了300毫升法术辛烷的制备！

这个速度当然比不上施塔特教授的“一个响指”，但也是8年级优秀水平的三倍以上。

怎么回事？

艾德文只是个七年级的中等生，从属性对应的施法硬实力角度来说，这根本讲不通！

“是魔药！”

几秒之后，教授身边一个之前根本不认识艾德文的漂亮女生，指着他的鼻子发出了尖叫。

“他服用了圣克莱尔家族的魔药！我就知道，他比赛那天就是作弊了！这根本不是他的实力！”

对于这样的说法，虽然艾德文的支持者们不屑一顾，但总体来说，信的人还是很多。

“对啊，肯定是这样！”

“太狡猾了，居然依靠外力，他的属性提升了至少4倍吧？喝喝药水就能抵得上我们几年的辛苦努力，凭什么？！”

严格来说，校长从没禁止过吞服魔药行为。

因为近半数的名门后裔都会在幼年时期服用有属性提升作用的魔药，以便能够尽早开始学习施法，赢在起跑线上。

这些魔药通常非常昂贵，而且原材料极度有限，效果方面有好有坏，大多数算是差强人意，从没听说过将实力提升数倍的案例。

“艹，喝过的明明是你们这些傻X才对吧？因为效果不够好就不算作弊了？”

伊森本想尽量保持安静，这里毕竟是学院1号练习厅，算是重要场合，但现在，他真的忍不住了。

施塔特教授也从来没听说过能将学徒直接拉升至高水平见习巫师的魔药，此时此刻，他也根本不在乎。

学徒？见习巫师？

有什么不同吗？

在他眼里，不过是蟋蟀和楸型虫的区别，都是一样的弱小。

“没关系，让他继续！欧贝斯特校长，点火吧！”

咔！

校长在部分学生的指责声中拨动了手柄，容器中的法术辛烷再次被点燃，火焰升腾而起。 第二十三章 挑衅 很快，人群中的指责声迅速减小，直至消失。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难以解释的一幕。

艾德文注入容器里的法术辛烷明明跟施塔特教授一样多，但燃烧后的火焰却要猛烈地多！

怎么回事……

这没道理啊！

施塔特教授强行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眼睛却如同见了鬼似的死盯着火焰。

他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橘黄色的火光倒映在明显放大的瞳孔中，带着一丝癫狂。

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中，艾德文的法术燃料只用了三十几秒就燃烧殆尽。

“难道……他在辛烷里面加了其他会增加火焰高度的液体？所以燃料只是看起来一样多？否则不可能这么快就烧光吧？”

“但那样做，总热量肯定会大打折扣，他赢不了！”

人群中出现了这样的猜测。

然而，这一看似有点道理的猜测，却在校长公布数据的一刻被击得粉碎。

“十……十点九？”

“十点个热能单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施塔特教授本能地拒绝相信这一事实。

这解释不通！

“施塔特教授，请问能从波形上确定，艾德文施展的是辛烷的制备法术吗？”

远处，萨曼莎依旧站在原地。

她的声音透过人群，无比清晰地传过来。

对了，要看波形！

教授大受打击，误把这句话当成提醒，快步走到法术示波器前，却发现荧幕上的波形无比熟悉，正是自己最为自豪的辛烷燃料法术。

艾德文没有施展任何想象中的“圣克莱尔家族秘术”。

他施展的是刚刚学会不久的法术？！

本应防止他“作弊”的仪器，现在却发挥出了反效果。

可是，为什么！！

不知道！

完全想不通！

也不能在这里装哑巴！

该死！该死啊！

教授的第一反应是凭借权威地位，直接撒谎，矢口否认，但他随即看到了不远处举着“奥术取像仪”、正在全程录像的短发女记者。

示波器上的图形被她拍的很清楚，没法轻易颠倒是非。

凡人不懂那波形，但只要是个巫师，看一眼就会知道艾德文的确施展了指定的法术。

该死的远航巫师会！

我明明没邀请他们来，真该死！

“……从波形上看，基本框架确实是辛烷制备法术，但里面增加了大量细节！我说不好这会不会改变法术的性质！”

最后，他咬着牙，极为不情愿地开口道。

“施塔特教授，您是在尝试用幽默调节气氛吗？”

萨曼莎笑了，迈着优雅的步伐上前。

“你似乎忘了，辛烷分子是由碳氢两种原子构成的，之所以会有细节增加，完全是因为艾德文在其中引入了更加复杂也更加先进的原子模型！

“怎么，难道你觉得，他的成果只能凸显在自己的法术里？不会影响到其他领域？”

“而施法时间的缩短，是因为他在革新心智模型的基础上进行了超越施法，不是任何魔药的功效！你的疑问本身就是答案，同时也是支持艾德文原子模型的论据！”

啊？？！

教授张大嘴巴，开开合合了半天，始终说不出一句话。

因为有家族势力开路，他的学术生涯顺风顺水，从没在正面的争执辩论中落过下风。

他有很多赢的经验，但没有逆风局的经验。

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他居然在慌乱中逻辑崩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如果是其他人对自己说出刚才那番话，施塔特完全可以仗着自己的学术权威身份，评价一句“一派胡言”。

但现在，媒体记者加上萨曼莎·圣克莱尔的高贵出身，让他不得不放弃耍无赖的想法，慎重思考措辞。

“这……这解释不了所有疑问！”

施塔特教授使挥了下胳膊。

“如果是同样的法术，怎么会在外部变量相同的情况下更快燃烧，同时还释放出更多的热量，难道……”

他把自己的话咽了回去，脸色一下变了。

“难道什么呀？”

围观的学生们小声议论，与此同时，莫测的笑容出现在了萨曼莎脸上。

“这一点，就请米勒先生本人解释吧。”

“没问题。”

艾德文对着远处的萨曼莎点头致意，随后走到施塔特面前。

“我可以做出解答，但在开始之前，我必须提醒，答案内容可能永远改变你的一部分认知，同时推翻你法术成果中的诸多底层逻辑。

“施塔特教授，你做好准备了吗？”

什么？

我做好准备了吗？

我？你在威胁我！？

施塔特气得浑身颤抖，一个小小的学徒，竟敢在我面前说出“推翻”这个词！？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挑衅了，必须出重拳！尊卑之道什么时候崩坏成了这个样子！？这件事不会以任何平静的方式结束！

他疯了，他不要命了……

围观人群里，学院老师以及那些名门之后们此刻代入感拉满。

他们对巫师社会中森严的等级制度最是敏感，目睹艾德文对一位法术权威“出言不敬”，心中没有半点钦佩，反而只有角色带入之后的恐惧，不知不觉间胸闷发紧，甚至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

相反，平民学徒们都身体前倾，热血上涌，他们也为艾德文感到担心，但更多的是为他感到自豪。

“艾德文·米勒，”施塔特教授的语气变得无比阴沉，“你的错误，已经无法挽回了！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他说啥？

记者们面面相觑，一时都愣住了。

就在几分钟前，施塔特教授还是一副风度翩翩、自信非凡的样子，现在居然开始威胁起对手了？

新闻嗅觉告诉他们，这场以“学术打假”为名号的辩论，已经半途180度转弯，朝着所有人都未曾设想过的方向发展。

堪称魔化学大师的埃里希·施塔特，似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境。

这可真是大新闻中的大新闻！

从记者的视角看，在辩论开头的“打嘴炮”阶段中，艾德文表现并不好，只能说堪堪依靠咬文嚼字防守了下来。

但在第二阶段的比试中，他却利用了教授的傲慢轻敌，在“末代小姐”萨曼莎·圣克莱尔的助攻下打出了漂亮的反击，打到埃里希·施塔特几近破防。

现在，艾德文自己心里更清楚，是时候更进一步，实施第三阶段的全面反攻了。

他顶着压力前来赴会，可不只是为了洗清无中生有的“造假罪名”，回归正常生活。

准备爆金币吧，老登。 第二十四章 第二篇论文 面对人身威胁，艾德文不退反进，迎着施塔特教授又上前了两步。

一旁，观战的艾拉·海尔穆特不由得为他捏了一把汗。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缺少勇气的人，但此情此景，换做自己与一位发怒的四阶巫师对峙，能做到如此镇定吗……

艾德文没兴趣废话，直入正题。

“教授，你之所以会发出之前那样的疑问，根本原因，是没有认清原子内部结构，直接原因，则是由此引起的对于化学反应本质的全面误判。”

“哈！误判？”

教授瞪着眼睛，发出一声怪笑。

施塔特家族四代人都为魔化学的发展做出了卓越贡献，他的高祖父是测算空气中氧含量的第一人，同时也是最早写下化学反应方程式的巫师之一。

这是何等的荣耀？

埃里希·施塔特的成就不仅来自于个人努力，更来自于深厚的家族积淀。

这是一个完整的体系，如同一座巍峨的巨塔，现在有我立在塔尖，无人能够将其轻易撼动！

我对化学反应本质的认知是误解？

这如果是真的，那所有魔化学法术都将迎来惊天巨变！

“艾德文·米勒，你真的是过于白痴了！以至于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快给我闭嘴！”校长也赶紧表态，指着他的鼻子上前，“我绝不允许这种骂街般的恶劣行径在高岭上演！”

“所以我接下来就会做出详细解释，校长先生。”

艾德文环视人群一周，深深鞠了一躬。

“众所周知，魔化学的核心，是化合物塑造法咒，它本质上是塑形法咒融合现代化学理论后的延续，其产物并不是对真实物质的完美复制，而是一种限时模仿。

“法术所生成的物质具体有多贴近现实，完全取决于施法者对这种物质的认识有多全面。

“那么，对于施塔特教授所专精的燃料法咒，这一定律同样生效。

“燃烧是最典型的化学反应，对于化学反应本质的理解，直接决定了法术燃料的热值和燃烧速率，决定了它们的性能和威力！”

艾德文转向施塔特。

“教授，我很看重今天这场辩论，所以专门拜读了你的著作，你在《高能法术燃料》里指出，由你所改进、当前应用最广泛的法术辛烷燃料，其发热效率是真实辛烷的46%，燃烧速度则是37%，请问是这样吗？”

“当然！这是我通过成千上万次的观测和实验得出的法术上限。”

施塔特教授斩钉截铁地说。

事实上，这些观测和实验是由他的门徒完成的。

这项工作极其枯燥，毫无乐趣和成就感，堪比坐牢。

多位天赋出众的门徒，在施塔特教授的压榨下，把近乎所有青春都消耗在了上面。

“法术燃料与真实燃料间的差距永远无法完全弥补，这是宇宙间的铁律！”

艾德文轻轻摇头。

“不，这不是法术的上限，这是你的上限！而且在过去的十年里，你对这个所谓的上限值多次改口，具体是多少，完全由你说了算！

“现在，我不仅通宵熬夜学会了你的法术辛烷，并且还做出了一些改进，改进之后，法术辛烷的发热效率和燃烧速度都已经提高到真实辛烷的95%以上。”

“你说什么？！”

埃里希·施塔特的理智，终于在听到这句话后彻底崩断。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了艾德文想干什么。

我继承家族前后四代魔化学人的积蓄，才堪堪把法术燃料的效率从百分之三十提升到不足百分之五十，你居然三天内就能实现这一跨度的三倍！？

那我们算什么？小丑吗？

这是在对整个施塔特家族宣战！

这是妄图在我最擅长的领域击败我，是要将家族的荣耀在我这一代终结！

好，好啊！

施塔特教授突然大步上前，冲向艾德文，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的理论依据呢？！”他大吼着，“你妄想在没有理论的前提下让我承认这一切？！你这鼠辈！！”

得到正式晋升后，巫师的身体素质远强于学徒和普通人，甚至可以说不再是同一个物种，艾德文立刻像狂风中的稻草，被对方拉拽着左右摇晃，两脚几乎离地。

咚咚咚咚！

这时，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上百名平民学徒突然奋力推开人群，挤上来站到了艾德文的身后和两侧，他们一言不发，如同临阵的士兵，怒目看向远比自己强大的“敌人”。

艾德文看到了萨曼莎，这位贵族小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弃形象，踢掉高跟鞋冲了上来，死死擒住施塔特的手臂，眼神异常冰冷。

然后，他在眼角余光里看到了一名瘦小的低年级女生，对方明显很害怕，眼角里有泪光，但还是勇敢地站到了最前排。

她要保护心中的英雄，尽管这可能意味着危险。

看着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艾德文只感到心中注入了一股难以用语言表述的暖流，它比黄金更耀眼，比黄金更珍贵，也比黄金更沉重。”

他知道，接下来，自己不能退缩，不能放弃，不能输！

艾德文努力站稳，朝身后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已没事，不要冲动。

“导师！记者们都还在场呢！”

丹尼斯也跑了过来。

听到这句话，再加上察觉到周围不断响起的相机快门声，施塔特终于恢复些许冷静，一把推开了艾德文。

“给我滚开！！”

他整了整衣服和领带，平复面部表情，试图重新表现出强者的从容，然后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要求。

“米勒先生！如果你还有任何一点学术素养的话，那就立刻结合现象阐述你的理论！”

“当然，你想要的，都在这里面。”

艾德文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叠纸，将其展开，递向施塔特。

那是一篇不算长的论文，相比之前那篇以阐述假说和现象为主的核能论文，更加浅显易懂，题目是《电子轨道能级与化学反应中的共用电子对》。

“拿来！”

施塔特一把抢过论文。

他原本以为这篇文章一定漏洞百出，于是立刻埋头阅读，试图从中找出艾德文学术不端的最直接证据。

然而，随着阅读的不断深入，施塔特教授发现，这篇简短的文章，正在以一种世人未曾想象过的方式，阐述化学反应的本质。

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逐渐发生转变。

埃里希·施塔特毕竟是个受过训练的学者。

身为学者，只要摄取了新的思想，只要能够理解，就无法不去消化，不去思考，不去辩证演绎，不去在心中做出评价。

崇尚思想，是学者的本能。

世间无人不朽，唯有思想刀枪不入。

它不会被杀死，不会受伤，不会流血，不会接受敲诈、贿赂、威胁和妥协，唯一有效的防御手段，就是主动封闭大脑，主动选择愚昧。

而忽略这一点，正是埃里希·施塔特犯下的最严重错误。

他从没想过，为了“自保”，自己或许应该主动选择愚蠢。 第二十五章 巨塔倾覆 埃里希·施塔特的门徒们惊讶地发现，自己那位有着学界泰斗地位的导师，眼睛里居然逐渐出现了不安和恐惧。

又过了几分钟，这双眼睛像是瞬间经历了几十年的衰老，变得灰白，变得失去焦点，失去神采。

恐惧，转化为了绝望。

“不……不对！不不不！这肯定是不对的，这都是谎言！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我才是正确的那个！是我！埃里希·施塔特”

施塔特教授浑身颤抖着，像是个真正的小老头那样弓着腰，目光涣散。

“不对！”

他突然发作，疯狂地把手里的论文撕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它变成再也无法捏住的细小纸屑。

“不对！哈哈哈！全错全错全错！！哈哈哈哈哈！！”

他将这些纸屑抛向空中，仰着头，傻笑个不停。

“导师！您冷静啊！”

教授身子一歪，倒在了门徒的怀里。

“没关系。”

对面的艾德文又从口袋里抽出一叠纸。

“我早料到你大概会是这种反应，所以多印了一份。”

看到他拿出第二份论文，教授一口老血差点直接喷出来。

这也能被你预判到？！

这才是你接受辩论的真正目的？！

艾德文看了眼几乎跌倒在门徒怀里的施塔特教授，心中闪过一秒的怜悯，他摇摇头，决定继续下去。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施塔特教授为什么会变成那副癫样？

在所有人无比困惑的注视下，艾德文看向手里的论文。

“施塔特教授，我现在就回答你最早在‘秘法库’站点上提出的质疑，为什么在形成分子结构时，原子之间不会因为外层的电子相互排斥。

“这是因为电子轨道是分层的，每一层轨道能量不同，且最多只能排布特定数量的电子，它们与原子核时刻处在一种动态的平衡之中。

“当形成分子时，原子之间会形成一个或多个共用电子对，并且通过这些电子对互相‘绑定’在一起，进入一种低能量的稳定状态。

“换句话说，破坏这些电子对需要额外提供能量，这也是分解反应需要吸热的根本原因。

“相对应的，组建电子对会释放能量，化学反应中的一切能量变化，都在共用电子对的拆解与组建中完成。

“化学能的本质，其实就是电子在化学反应中吸收和释放的能量，这其实也是化学性质的本质，而在你的理论中，关于这一部分的论述，是完全缺失的。”

在地球上，这些关于化学键的基本知识是现代结构化学和物理化学的基石，最早在1910年代提出，1930年代初步完善。

到了21世纪，当年的尖端理论，已经成为普通高中的选修和必修内容。

这就是文明的开拓和传承。

现在，它们在遥远的另一个世界，释放出了更耀眼的光和热。

这些领先时代至少20年的知识，足以产生颠覆性的变革，大幅提高成千上万个魔化学法术的效率。

丹尼斯焦急地看向自己的导师，希望他能对这种言论做出反驳，然而，对方依旧只是目光涣散地看向不知道哪里。

其他门徒也都沉默不语。

现象结合理论，假说结合试验，所有要素齐备，让他们无法进行反驳。

“不对！”

最后，丹尼斯只能自己上阵。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导师建立的分支学派在此折戟，他的学术生涯依附于这个分支学派，内心深处，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一条学术寄生虫！

未来要是脱离了埃里希·施塔特的荫庇，他连达到一阶注册巫师的体测标准都困难！。

“你的模型太复杂，也太丑陋了！化学能是储存在实心原子内部的，就像糖果里的糖分！”

“复杂吗？”

艾德文看向他。

“真正复杂的，恰恰是看似简单的实心球原子模型，按照这种理论，原子内部的能量要怎么决定出来还是进去？详细的机制是什么？

“难道它们都有自己的思想，能分辨所处的反应类型和条件？难道每个原子都安装了一套识别装置？都有眼睛和大脑？这还不够复杂吗？”

丹尼斯从没深入思考过这些问题，此刻当然也想不出如何回答。

“你这是诡辩！只要条件符合了，化学反应自然而然就会发生！其中根本不存在什么机制，原理也无法被人类探知，这属于宇宙的终极奥秘，深究没有意义！”

嚯！

周围的记者和学院师生们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可不敢乱说啊……

自然而然，无法探知，终极奥秘，深究没有意义。

这些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你怎么不说有一个全知全能的神主宰着这一切，人类永远无法企及？

这是巫师能说出的话吗？

要是被隔壁圣国同盟的红衣主教和审判官们听见了，他们还不集体教堂滑跪？！

简直耸人听闻！

沙沙沙沙，一段短暂的鸦雀无声之后，大厅里只能听见记者们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的声音。

论学术能力，丹尼斯是弟中之弟，素养远不及他的导师，甚至称不上训练有素。

此刻他终于意识到在媒体面前闯祸了，连忙闭嘴，但是已经太晚。

艾德文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种玄学言论，他还真反驳不了，也没有反驳的必要。

或许科学的尽头真的是神学，但至少在当前，人类还远远没有走近那个尽头。

“如果每个巫师都这样想，不去深究原理的话，我们就不会取得今天这样的成就，法术将永远维持在科学革命前的原始状态。”他最后说。

“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丹尼斯不甘心就这样失败。

你可闭肛吧！

施塔特教授先是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巴前，随后想抬手阻止，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难道你的理论就没有解释不通的地方吗？”丹尼斯大声质问。

“电子到底是怎么在你的分层轨道里跳跃的？每一层轨道又为什么有电子数量上限？你倒是解释清楚啊？”

艾德文手抚胸口，很认真地鞠了一躬。

“抱歉，莫罗先生，未来，我会努力尝试攻克这些谜团，但现在，我必须承认，我提出的理论并不完美。”

听到这句话，丹尼斯和施塔特都哑口无言。

他们心中都明白，诚恳和自谦，是胜者的特权。

不管艾德文是真的没想清楚，还是打算保密，他都不想再解释更多。

他知道，不需要在媒体面前表现出额外的姿态，也不需要夸下海口、立下承诺，已经呈现出来的颠覆性思想，已经让己方无法招架。

这是在给施塔特教授体面退场的机会。 第二十六章 徒手拆反应堆 最后，萨曼莎也走了上来。

由于踢掉了高跟鞋，她的身高减少了7厘米，步态也不再那样充满魅力，但依旧气势十足。

“其实施塔特教授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如无必要，勿增实体。

“这句话的前提，首先是要存在一个最基础的实体，然后才有‘增加’的说法。

“而实心球原子模型的问题，恰恰是缺少了解释化学反应本质的必要实体，这一本质必须得到揭示，可到目前为止，它所对应的心智模型数量，是零！

“是的，实心球原子模型很简单，但是很不幸，简单过了头，这种简单代表美吗？我不这么认为，这实质上是一种残缺。”

施塔特教授颓然地低下了头。

如无必要，勿增实体，这是自己半小时前说过的话。

可真的是这样吗？为什么感觉那像是一个世纪前的久远记忆？

难道在这短短三十分钟里，对于真理的索求，向前推进了一个世纪的进程吗……

看到施塔特教授这副颓样，萨曼莎转过身，微笑着，深深地看了艾德文一眼。

“我想，辩论部分可以到此结束了，米勒先生可能觉得没必要再多说什么，但是，作为他的支持者，我不能接受他的不白之冤得不到彻底洗清！”

她深吸一口气。

“这场辩论已经进行了四十多分钟，远远超过任何法术卷轴的效力持续时间，而在此期间，艾德文的一举一动始终处于大家的监视之下，所有人都可以证明他没有使用过任何卷轴或超凡物品。

“那么，米勒先生，可以请你为我们现场施展核反应堆法术，在各位媒体记者朋友们面前，彻底澄清质疑吗？”

艾德文轻轻颔首。

“如你所愿，圣克莱尔小姐。”

他退后了几步，留出施法空间。

早就见识过这个法术威力的学徒和老师们也都立刻后退，记者们虽然没有亲历过，但看到这架势，也意识到不跟着做肯定会有危险，连忙后退。

咦？

“你们不是觉得艾德文作假吗！？不是觉得那是卷轴吗？”

伊森朝反对艾德文的那些巫师后代们高喊。

“那倒是站在原地，别往后退啊！反正接下来的一切都是假的，你们怕什么？！怎么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平民学徒中发出一片爽朗的笑声。

而被伊森喊话的那些人都歪着脑袋，看向窗外的风景，假装是听不懂母语外宾。

艾德文开始了施法，如同上一次一样，黑色的电磁波调率球壳首先出现。

就是现在！

校长终于等到了机会，他看向阿方斯和哈克，用眼神给他们发出了命令。

准备反解法术！

他根本不信萨曼莎的那些话。

什么远远超出任何法术卷轴的效力持续时间，肯定是谎言！圣克莱尔家族是上古巫师界的十四至尊之一，他们肯定流传下了效力持续时间超过四十分钟的卷轴！艾德文肯定在入场之前就使用了这种卷轴！

从辛烷制备法术来看，他的施法能力只是八年级生的3倍多点，这样的提升，绝对不足以让他制备出铀原子！

施塔特那家伙已经被打击到脑子不清醒了，居然连这一点都忽略！

校长并不知情的是，艾德文考虑到巫师们那受限于时代的接受能力，并没有共享出大脑里的全部知识。

这些知识说白了，是他在这个超凡世界生存和发展的资本，对外分享，能成为晋升的“经验值”，自己私藏，则可以形成“独家外挂”，因此，必须谨慎地选择使用的方式和时机。

学生会长阿方斯立刻以眼神做出回应，移动到艾德文的视野盲区，蓄势待发。

而哈克陷入了犹豫。

高能射线辐射。

中子流。

这两个词组不断闪回在他的脑海里。

哈克看向法术示波器，到目前为止，艾德文的施法顺序和他在论文里写的一模一样，两层保护球壳已经施工完毕，中子源也被创造出来了，至于最后的法咒……

看不懂！那是从没见过的法术波形！

会是铀原子制备法咒吗？如果是的话，那岂不就意味着……

犹豫中，艾德文完成了核反应堆法术的施展。

由于不是比赛，他把法术的功率降低到了最大值的二十分之一，即便如此，耀眼的核光球还是散发出了十分明显的热量。

“不！这不是你比赛那天的法术，发热量完全不同！要小得多！”校长喊道。

“如果想证明你的论文，就必须施展出一模一样的法术！”

“欧贝斯特先生！”

萨曼莎有所警觉，声音里充满了威严：“不管你在打算什么，请事先慎重考虑！”

校长现在完全被贪婪吞噬，一心只想着把想象中的“圣克莱尔家族秘术”据为己有，萨曼莎的警告，反而更让他觉得是自己猜对了。

她反对我，说明我作对了！

“艾德文！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艾德文侧头看了眼旁边的记者们。

想要让这些新闻学精英的报道不出现偏颇，恐怕只能全力以赴。

欧贝斯特作为校长，话语还是有些分量的。

那好吧！

“大家再退后些。”

他首先发出警告，然后将铀原子制备法咒的强度逐渐加大，直至极限。

光芒淹没了一切，炙热的风暴先是向四面八方吹拂，然后升腾而起，盘绕反应堆法术，不断加速，形成了猛烈的龙卷。

许多记者对这末日般的一幕完全没有准备，在惊恐中发出尖叫，然后本能地抱头蹲防，剩下的那些较为勇敢，但也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来到这间大厅的目的，铅笔和笔记本脱手掉在地上。

由于属性相较之前大幅提高，艾德文最终把反应堆功率提高到了比赛当天的1.6倍，导致热对流效应突破了气旋阈值，变成了夸张的室内龙卷风。

“给我上！”

校长喊出了最后的命令。

阿方斯和哈克立刻从学徒巫师袍内取出热能防御卷轴和法术反解卷轴，并立刻使用。

二人都被淡蓝色的高等级热能护罩保护了起来，他们从艾德文背后的视野盲区出发，高速跑向他所施展的法术。

校长本人紧随其后。

很好，很好！

这个角度刚刚好！

就算法术内部真的会喷射出什么危险的东西，会受到最严重波及的，也只有艾德文自己！

“小心！”

下一个瞬间，艾德文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攥住，瞬间平移，离开了原来站立的位置。

紧急状态下，萨曼莎瞬发了“原力”法术，推开了艾德文。

这也让专心施法的他得以看到冲上来的三人，艾德文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随即调整反应堆的位置，先将它向上抬高，然后紧急停堆，终止施法。

这不对吧……

哈克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圣克莱尔小姐为什么选择首先保护艾德文？而不是自己的家传秘术？

秘术不比他的命更重要吗？还是说……根本不存在什么秘术？！

直觉疯狂向他告警，但是，让校长失望的话，学院教师的职位就没有了！施塔特教授事后也一定不会满意！

我家可招惹不起施塔特家啊……

不管了！

他跟着阿方斯冲了上去，顶着强光和高温钻到了核反应堆底下，施展卷轴提供的法术，在保护壳上撕开了一个小口。

顿时，金色的炽热光芒中，又散射出了一道美丽而又妖异的光束，它是空气被反应堆堆芯加热后得到的等离子体，因为温度超过了5000摄氏度而呈现出蓝紫色，如同弥漫的电流细丝。

“哈哈哈，干得漂亮！”

校长看到精心布局的计划即将成功，也难以抑制心中狂喜，他全力施展热能防御法术，顶着护盾，大笑着跑到反应堆底下，抬起了双手。

圣克莱尔家族的强力秘术，是我的了！

“法术！给我反解！”

法力逆向上溯，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勾勒了出了术式的全貌。

然后，欧贝斯特的狂喜凝固在了脸上。

说好的秘术呢？！

保护壳内的法术主体，与艾德文在论文中呈现的完全相同。

他呆滞住了，与此同时，强烈的伽马射线和中子射流席卷了他，以及他身后的两名学生。 第二十七章 满身辐气 发现欧贝斯特那令人震惊的自杀行为后，艾德文立刻选择停堆，然后尽全力修补反应堆外壳。

尽管如此，已经由法咒创造出的铀235燃料，还是要等待4秒才会消失，自发的链式反应也不会立即终止。

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在彻头彻尾的愚昧和疯狂之中，反应堆还是泄露了。

好在艾德文反应足够快，及时施展漂浮咒把反应堆升高，让破口只能出现在下方，避免了辐射波及周围的同学和记者。

4秒后，因为切断了法力供给，核反应堆法术的发光球体完全消失了。

欧贝斯特仍旧站在原地，高举着双手，他的双腿开始颤抖，裸露在外的皮肤变得鲜红。

所有事实真相，此刻残酷又无情地呈现在了他面前，恐惧席卷了他。

马库斯·欧贝斯特……你……你都做了些什么啊……

“校长！”

阿方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是校长通过法术反解停止了艾德文的施法，激动万分。

“怎么样？您得到术式了吗？艾德文他是不是……唔……呕呕呕呕！”

阿方斯突然停住，然后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怎么了！

“呕呕呕呕！”

紧接着，欧贝斯特也呕吐了起来。

“不要……不要啊……”

哈克被这两人的样子吓得浑身发抖。

他因为心中存有疑虑，很鸡贼地没有上到最前，但现在也是满嘴的铁锈味，脸上的皮肤有烧灼感，头晕恶心，并且视野里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些白色的噪点。

他不知道这些状况意味着什么，但这绝对不正常！

难道艾德文说的都是真的？

我们亲手撕破的两层球壳……真的是核反应的保护壳？

高能射线，中子流……对细胞造成不可逆的永久损伤……

哈克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的纯血血统也好，高位者的认同也罢，都没法替他当下核辐射。

只可惜，这个教训，来得太晚，价格也太高了些。

不知为什么，哈克脑海里浮现出了自己身穿教授长袍、风度偏偏地在学生面前讲课的场景。

他知道，这一幕永远不会到来了。

在整个人类历史上，还没有人像他们三个这样，遭受过如此严重的辐射，对辐射早期症状和损伤机制都还毫无概念。

“欧贝斯特！你TM的别再吐了！”

此时，施塔特教授终于缓过了劲，恢复了理智，上前愤懑地喊道。

“结果呢，结果怎么样？你倒是说话啊！？别吐了！！！”

通过反解艾德文的法术以进行“终极揭穿”，这本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作战计划”，现在既然已经实施，就没有必要在记者面前藏着掖着了。

只要能掌握艾德文任何一丝“学术不端”的证据，他就有信心借助自身地位，彻底毁掉对方的一切。

一时行骗，则一生都是骗子！

好不容易吐完的欧贝斯特大口喘着气，一脸绝望地回过头来。

“啊！”

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叫。

原本高高在上的校长，此刻的样貌无比病态，他的头发被狂风吹乱，嘴边、下巴和胡子上沾满污秽，整张脸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棕红色，并且皮肤最薄的颧骨处已经开始渗血！

皮下组织出血，这是级别最严重的早期辐射症状。

“术式……跟论文里……完全一致……呜呜呜呜！”

他艰难地吐出一句话，说完，居然当场开始抽泣，崩溃跪在了原地。

“什么？！”

好不容易从门徒怀里站稳的施塔特教授，脚下又是一踉跄。

艾德文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任何谎话吗……

那他怎么可能施展连我也无法掌握的铀原子制备术？

难道……他公布在论文里的心智模型，并不是自己所掌握的最先进的心智模型？！他还有没发表出来的最新成果！？

施塔特教授的所有常识和经验，都让他本能地无法接受这个结论。

这已经不是天才不天才的问题了。

“证实了！证实了！”

这时，一阵无比兴奋的喊声从大厅门外传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艾德文转过头去，看到自己的教习，格蕾丝小姐小跑着进入了练习厅。

生性胆小、在学院里屡屡遭到欺负的格蕾丝小姐同样选择勇气，献上了今天的最后一击。

她怀里抱着一摞文件，散发出刚刚印刷完成的油墨气息。

“就在刚刚，有两位传奇巫师已经验证了艾德文的论文！百分之百重现了艾德文的核反应堆法术！”

她高声向所有人宣布道。

“你们看，他们都在‘秘法库’上公开了法术实验的过程，分别是光济巫师会的杰赫里大师和远航巫师会的葛弗雷大师！你们看呀！大家都传一下！”

学徒们懵懵懂懂地接过格蕾丝手里的油印文件，原来，那都是两位大师发表的相关声明。

“杰赫里大师说这是本世纪最重大的法术引擎革新之一，如果不考虑极高的施法难度，贡献甚至超过过去所有热能法术革新的总和！”

两位传奇在同一时间证实，所有的悬念都消失了。

记者们反应极快，立刻从刚刚的惊恐中回过神来，举起了手里硕大的相机，对准艾德文按下了快门。

“对了，刚刚施法过程中有人拍了照片吗，有人拍到法术吗？我社愿意出重金购买！”

“得了吧伙计，刚刚那么亮，什么相机不过曝！”

人群中，那位女巫记者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奥术取像仪。

这种关键时刻，器材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另外，就在几十分钟前，还有十几位高阶巫师宣布认同艾德文在论文里的观点，承认核能是一种全新的、潜力惊人的能源！”

分发完声明后，格蕾丝小姐继续高喊着。

听到这句话，施塔特教授两眼一黑，再次跌倒。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

那些高阶巫师肯定是专精于前沿物理方向的，早就知道论文是真货！

三天了！你们早就知道，但是故意保持沉默，直到辩论快结束时才公开表态，为的就是要看我公开出丑，看到我落败在学徒手上！

你们就是要看到我的家族从此销声匿迹！一群卑鄙小人！

施塔特逐渐明白了一切。

巫师界向来如此，没人会拒绝送上门的乐子，观赏蠢货的无能狂怒，永远是最受欢迎的消遣娱乐之一。

艾德文的新式原子模型将燃料法术的效率几乎提高到了极限，抹除了全部燃烧值提升空间。

核反应堆法术更是在上位实现了代差式的碾压，让所有“高能燃料”的口号都显得无比可笑，仿佛幼稚园里的过家家。

今后，施塔特教授再也不能依靠家族积淀和压榨门徒，每隔几个月就发表一篇新式法术燃料的重磅论文；再也不能凭借这一点吸引到最老实、同时最具才华的新人门徒，无法争取到来自启迪巫师会的巨额经费，用以购买顶级魔药和昂贵的庄园豪宅。 第二十八章 掀桌行为 一种带着绝望的强烈悲愤涌上了施塔特的心头。

都是因为你！艾德文·米勒！

你现在感觉很不错吧？是不是很自豪？你以为巫师之间只有辩论吗？！

你忘了自己只是个学徒吧？

两位传奇认可又怎样？他们能立刻出现在这个大厅里吗！？

我抹杀不了你的成果，我还抹杀不了你？！

他在疯狂的大笑中抬起手臂，两条赤红色的火蟒随之盘绕向上，露出炽热的獠牙。

玩不过，那就掀桌子！

而此时的艾德文，正处于全功率施法后的精神疲劳中。

“热能和动能护盾！快！”

萨曼莎急忙跨步上前，她认出了对方施展的法术。

那是由施塔特本人发明的高度武器化法术，名为“炙鳞獠牙”，从未对外公开过术式，外界推断融合了古代灵魂法术的成分，能够在一定范围内自动追踪目标，并且拥有动能穿刺和高热的双重属性。

如果只是针对其中一种属性进行防御的话，另一种属性也足够置人于死地！

收到萨曼莎的提醒后，支持艾德文的平民学徒们也再次挺身而出，抬手施法。

在现场记者的惊呼声中，施塔特教师释放出了那两条火焰巨蟒，选择以最没有风度、最极端也最恶毒的方式，彻底终结今天的辩论。

注册巫师犯罪后，当地司法机关无权抓捕审判，而艾德文现在的身份并非注册巫师，并不受到任何巫师会的保护！

某种意义上来说，埃里希·施塔特确实拥有“杀人执照”！

与此同时，一层又一层的热能护盾和动能屏障叠加在了艾德文面前，迅速形成了一堵厚达一米多的圆弧形法术“墙壁”。

很多低年级学徒闭上了眼睛。

以施塔特教授四阶巫师的实力，他原本能够彻底击穿这几十道防护屏障，将后面的所有人一焚而尽。

然而，人们却惊讶地发现，那两条看上去无比凶猛的火焰巨蟒，却连萨曼莎施展的最前面两层护盾也未能冲破。

它们撞击在护盾表面上，向四周摊开，然后迅速黯淡、离散，最后消失在虚无之中。

施塔特的施法威力，莫名其妙地减小了几十倍。

不可能！！这是……

埃里希·施塔特的瞳孔陡然收缩，一种更甚于先前、从没有过的极致恐惧瞬间席卷了心灵。

他的心智，开始崩溃了。

自暴自弃的掀桌行为，成为了最后一块拼图。

“不，不不不！”

他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向后爬，想要远离艾德文，几秒钟之后，随着一声诡异而又骇人的尖叫，施塔特教授浑身颤抖，死命伸长脖子，脑袋向后弯曲到了十分吓人的角度。

一束致密的深蓝光芒从他的双眼和口鼻之中喷薄而出，向上一直打到高达50多米的大厅穹顶。

施塔特教授老泪横流，绝望地抬起手臂，想要阻止这一切，但是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手臂只是漫无目的地挥舞，两只眼珠分别看向不同的角度，下巴更是已经脱臼。

喷射持续了长达十几秒，由于极端的自信和傲慢自大的性格，施塔特的“心智崩溃”程度极深，使他失去了几乎所有来自魔化学领域的“代价支付”收益。

而由于过度依赖家族传承下来的魔化学研究路线，过于偏科，这些失去的力量，占据了他晋升积累中的百分之九十以上。

法术，也因此变得软弱无力。

最后，当力量终于全数离开施塔特体内时，他像块破布一样地瘫在地上，不停抽搐，神志不清，嘴里不断念叨着“如无必要，勿增实体，如无必要，勿增实体……”。

伴随一阵恶臭，雪白的正装裤子上，出现了大片污黄。

“那……那是屎啊！他他他他他失禁了！”

围观者里，有人喊出了显而易见的事实，没给这位学术泰斗留下哪怕一点体面，各路记者举起相机咔咔咔咔，铁手无情。

“啊呀恶心死了！”

先前莺莺绕绕在施塔特教授身边的四位妙龄女郎，此刻都像是见了鬼一样地跳开老远。

门徒们看向自己的导师，居然也没有一人上前搀扶。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真实的“心智崩溃”场面，此前，也只是在书中见过相关记载。

他们心中都有些悲哀，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和解脱。

“艾德文·米勒，你……你毁了教授一手建立的分支学派！这是犯罪，你知道吗？看看你干的好事啊。”

只有丹尼斯还在横加指责，但话说的毫无底气，不敢大声。

他知道，自己的学术生涯已经彻底完了，此前家族让他拜入施塔特门下的所有努力，随着导师的倒下，变得统统毫无意义。

“不，你错了，丹尼斯！”

他身边，一名最年长的门徒厉声道。

“米勒先生的研究成果，是在为化学研究打开一扇崭新的大门！”

结构化学的曙光，已经在他心中初现。

他走到艾德文身前，深深鞠了一躬，之后什么也没说，回去扶起了已经痴呆掉、还在嘟囔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导师。

“我们回去吧，施塔特教授……”

伊森环顾四周。

学院里的老师也好，那些曾经尖锐反对艾德文的学徒也好，此刻都沉默了，他们的眼睛里除了敬畏便是不知所措，仿佛是在害怕艾德文立刻施展第二个核反应堆法术进行报复，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对所有知晓“心智崩溃”的巫师来说，那甚至是胜过暴毙的最可怕场景。

伊森本人并没有以想象中的雀跃和欢呼发泄情绪，只有一种在水下憋了太久，现在终于浮出水面，能畅快呼吸的感觉。

艾德文赢了！

我们赢了！

凡人家庭出身的巫师学徒，使用最文明、最公平的方式战胜了家族积淀深厚的四阶巫师，这件事，绝对可以称得上意义非凡！

来自学阀和名门的压迫如同镣铐，戴在平民巫师身上已经太久，久到习以为常，几乎将其遗忘，甚至觉得它理所应当，进而产生依赖。

而现在，哪怕仅仅只是知道镣铐可以被解开，那种畅快与美妙，也足够让人奋斗终生！

伊森看向左右两侧和身后的同学们，从他们的眼睛里读出了相同的情绪。

另一边，艾德文本人并没有沉浸在最终获胜后的喜悦中。

“掠夺”已经按照计划顺利完成了。

现在，他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法力洪流在体内流动，由施塔特心智崩溃引发的超量“代价支付”，使他正在经历迄今为止幅度最大的一次属性强化。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些东西汇入体内。

在突然降临的幻象中，艾德文看到眼前的一切都如同被侵蚀的壁画一样斑驳、脱落、碎裂，宏伟的1号练习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一间古堡中的典雅小书房。

他自己在这幻象中变成了另一个人，身穿紫罗兰色镶金边的传奇巫师法袍，正坐在阳光明媚的书桌前，用鹅毛笔沾了墨水，在上好的羊皮卷上抄写卷轴。

“法咒：光导通路”

前所未见的术式和知识一下子涌入了艾德文的大脑，让本就疲劳的他一时难以承受，头痛和耳鸣声在同一时间袭来。

在晕倒前的最后视野中，艾德文看到了一脸惊恐、跑上前来搀扶自己的萨曼莎。 第二十九章 古代魔法 再次醒来时，艾德文发现自己正躺在萨曼莎研究室里的沙发上。

萨曼莎背身坐在分析终端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不断舞动。

身体并无不适，头疼和耳鸣早已无影无踪，但先前的幻象无比真实，仿佛真实存在的一段记忆。

其中，也包括那个抄写在卷轴上的法咒，光导通路！

这个法咒能在一定范围内让光线沿着法力构建的通道，以任意曲线或者折线的形式传播。

抄写者认为它是偏军事应用的武器化法术，可以在实战中产生类似海市蜃楼的效果，制造出幻象迷惑敌人。

而在艾德文看来，这个法咒应该还有更加广泛地多的应用空间。

因为光的本质是电磁波，是拥有能量的光量子，而热辐射和紫外辐射也都是如此，理论上，都可以被这个法咒偏转弯折。

其中甚至包括高能伽马射线！

除了施法属性之外，还能依靠代价支付，直接获得打包的法术知识？没听萨曼莎说起过啊……

“萨曼莎……”

听到动静，萨曼莎回过头。

“艾德文！”

她赶紧跑上来，扶起艾德文。

“感觉怎么样？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事，我很好，真的很好，谢谢。”

“先别急着下结论，仔细检查一下，你在练习厅里突然晕过去了，就在施塔特教授心智崩溃之后，应该不单纯是过度疲劳引起的。”

“嗯我知道，各方面都很正常，除了……”

艾德文把从幻象里学会法咒的事告诉了萨曼莎。

“这，闻所未闻……”对方也表示第一次听说，“不过这种事情，其实很容易验证到底是真的还是梦。”

她一脸期待地看向艾德文。

说的也是。

艾德文深吸一口气，以自己对电磁波性质的理解作为原理基础，在原有术式的法术原理基础上改良心智模型，对着萨曼莎的面庞施展起了法咒。

瞬间，她身上反射的光线被弯折，亮度大大降低，如同变成了黑色的剪影。

与此同时，萨曼莎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了两米之外，栩栩如生，而且不同于镜中像，左右没有颠倒，立体感、质感和色泽都与真人无异。

“啊……”

萨曼莎轻掩住嘴巴，惊呼了一声。

“这……机理上与所有我知道的幻象法术都不一样，应该是从来没被发现过的古代魔法。”

在法术研究领域，古代魔法是个特定称谓。

“魔”有“奥秘”的含义在里面。

它们大多非常古老，无法考证具体发明时间，术式从上古时代一直流传至今。

许多常见且好用的初级法术，例如漂浮术、缓降术、原力术、水上行走等，其核心部分都是古代魔法。

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因为原理晦涩模糊、心智模型缺少迭代更新，古代魔法的威力一直不大，应用范围也很有限。

这种现象在近代得到了很大改善，许多古代魔法，虽然原理仍然没有完全研究透彻，但都通过诸如万有引力定律、流体力学、电磁学等知识进行了心智模型更新，大大提高了施法效率。

由此，催生了全新的巫师学派，既古典复兴学派，对应旧日荣光巫师会。

该学派专注于考古，不断挖掘上古各大巫师帝国的遗迹，以便能从中找到“失落的至宝”——古法魔法法咒，然后用现代知识对其进行改良，最后再反过来，使用改良过的古代魔法，加速当代科研进度。

古典复兴学派建立已有450余年，因为外出云游、探索考古的生活方式十分神秘浪漫，吸引了很多优秀年轻女性的加入，最近的三届会长都是极为漂亮的女巫。

这进一步扩大了学派在社交和对外宣传层面上的魅力，与启迪巫师会和光济巫师会这种理工气息浓厚的巫师会形成了鲜明对比。

总之，该学派发展十分壮大，是当代主流学派之一。

“嗯……”艾德文仔细思考了一会，“首先可以确定，它并非来自施塔特教授的记忆，幻象里的‘我’身穿传奇巫师袍，房间和书写工具也是至少1000年以前的样式。”

“那样的话，获取这段记忆，可能与巫师之间的心智连接有关，”萨曼莎说，“对于强大的传奇级巫师来说，某些记忆片段，可能会长久地存在于集体潜意识的汪洋中，而在让施塔特教授心智崩溃的那一瞬间，你可能开启了连接这片汪洋的通道。”

“有道理。”

“总之，只要没有其他不适，这就是件好事，好好利用这个法咒就行了，我觉得它可以完美附加在你的核反应堆法术上，适度打开保护外壳后，应该就能让法术脱离单纯的能源引擎，实现初步的法术武器化。”

艾德文微笑着点了点头，萨曼莎真的极其聪明。

“我完全同意，这正是我的下一步打算。哦，对了，我刚才具体昏迷了多久？”

“7个多小时，中间醒过几次，但都非常疲劳，很快就又睡过去了。”萨曼莎答道。

是吗……完全没印象……

这个世界的巫师并没有“法力值”或者“法术位”的概念，只要大脑清醒，法咒就可以一直施展。

但施法会带来大脑疲劳，严重时会引发晕厥甚至猝死，因此在战斗中过度施法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同时，因为这种生理机制的存在，也不存在什么可以瞬间回蓝的“法力药剂”，只有缓解大脑疲劳、延长施法最大时限的精神补剂，其中最常见也最廉价的就是浓茶和咖啡。

艾德文点点头。

“我明白了，现场怎么样，核污染有扩大的迹象吗？”

“你就放心吧！”

萨曼莎轻轻拍了拍艾德文的后背。

“你什么都没做错，不要自责，学徒们已经回到学生宿舍，校长身边没人陪同，哈克和阿方斯楼里的舍友也都暂时疏散到其他房间，1号练习厅暂时停用，我把可能有次生辐射的事警告给大家了，语气很严厉。”

“……嗯，那就好。谢谢。”

确认辐射危害不会扩大后，艾德文放下了心。

至于欧贝斯特、哈克和阿方斯……

他本想说什么，想了想后，最终没有开口。

哈克和阿方斯两个跟班先不论，当时距离反应堆破口不足三米的校长，大概率已经是个暂时还能说话走路的活死人了。

让他们自求多辐吧。 第三十章 掠夺所得 这个时代，即便是巫师，对辐射危害的认识也比较浅薄。

如果不是萨曼莎及时提醒，大家很可能注意不到那三人现在也是微弱的辐射源。

在地球上，直到20世纪早期，公众还普遍认为放射性物质是具有神奇功效的补品，甚至还被做成过壮阳饮料，1945年之后，才通过原子弹彻底了解到辐射的危害性。

“哦，对了，你的第二篇论文我已经翻译校审完了，等会你自己登录‘秘法库’账号发表就好，我预感它能获得的代价支付要比第一篇论文多一些，因为文章本身的论述性更强。”萨曼莎对艾德文说。

确认艾德文身体无碍后，她一下子轻松不少，原本带些英气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说起发表新成果的事，萨曼莎活力满满，轻快明媚，比起练习厅里高傲逼人的大小姐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另外，我以家族继承人和支持者的身份给启迪巫师会发去了函件，陈述了今天的真实情况，为你的行为做了澄清和担保，顺便敦促启迪巫师会尽快做出回应。

“至于施塔特教授那边，我也在魔网上发表了声明，对他发出了谴责和追责，向各大巫师会通报了他的谋杀未遂行径。

“不过，考虑到对方已经是个废人，我最后使用的措辞是‘永久保留进一步寻求公正的权利’。

“记者那边也已经简单交流过了。

“他们答应我会如实报道今天发生的事，暂时不来打扰你，如果有后续采访需要的话，会通过电报事先进行联系。”

这么给力的吗！

一觉醒来，发现所有让人头大的后续琐事都已办妥，艾德文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不得不说，就算已经落魄，贵族对于后代的教育，也还是能让他们在某些领域早早出类拔萃。

还是说，这都得益于萨曼莎本身的能力？

“总之既然没事，接下来，好好享受胜利就可以了！”萨曼莎比艾德文本人激动得多，两手捧住他的脸颊，把他的嘴巴挤成了O形。

“你没动手就打败了一名四阶巫师，一名法术权威，是不是很难以置信？是不是很开心？”

“……还好吧，算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那是当然~你可是被我一眼看中的人，那个老东西居然觉得自己能赢？明明连我家艾德文的法术都复现不了，简直不自量力！”

话说到一半，萨曼莎突然意识到刚刚的用词里似乎有不太恰当的地方。

“呃，我的意思是，我所支持的艾德文，不是已经把你买断占有的意思，我可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洋洋得意的贵族女人……”

艾德文忍不住笑了。

“是吗？确定我以后不需要在公开场合对你行吻手礼吗，圣克莱尔小姐？”

“嗯？那……就看你自己是不是喜欢……”

萨曼莎表面丝毫不落下风，强装镇定，但大脑里早就像是有管弦乐队在合奏。

诶？

以后要一起出席公共场合吗……

身为支持者和资助者的声明和姿态都已经做出来了，道理上讲，确实是这样没错，吻手礼什么的，在正式宴会上也都是正常礼节……

一副画面随之出现在脑海里。

她赶紧别过脸去，避免被对方看到自己那比重型榴弹炮还难压的嘴角。

“总之先给你测量属性吧，看看到底从施塔特教授那里掠夺了多少力量！哦，还有，赶紧摘掉那个单片眼镜，真的一点都不适合你，发型和领结也是，傻得要命。”

“哈哈……”

艾德文只能尴尬一笑。

在造型和衣品这两方面，自己确实只有普通人水准，能被萨曼莎吊起来打的那种。

“那具体怎样才适合我，以后还要多请你做参谋了。”

“这种事，我可是要收咨询费的！”

萨曼莎背着身，语调与说话内容并不一致，相当雀跃。

平复情绪后，她压下嘴角，佯装出年长女性的镇定从容，转身握住了艾德文的手腕，拨动了法能测量仪的旋钮。

艾德文难免有些紧张起来。

他为今天这一战准备了三天，期间几乎没怎么睡过觉，现在，终于到了验收成果的那一刻。

今早的最后一次测量结果是372，三天时间里，他又通过论文收取了82点“学费”。

虽然数量依旧可观，但已经是一天比一天少的趋势，说明有兴趣阅读且能读懂自己论文的巫师，基本都已经交过学费了。

而现在……

伴随着指针三次跳跃，最终结果呈现。

施法强度254，施法速度219，施法耐力214！总值697！

通过令埃里希·施塔特产生心智崩溃，总计从对方那里掠夺了325点属性，接近原有属性的百分之九十！

好家伙！

果然啊，“抢劫”的效率，永远比闷头劳动高得多！

穿越前，艾德文曾经听过一句暴论，大意是世界上根本没有天生爱好和平的国家，只有暂时没尝过侵略甜头的国家，以及曾经尝到甜头、后来又被锤爆的国家。

现在，他多少能体会到总结这句话之人的心情。

萨曼莎惊讶地抬起了头。

这个数字，也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期，艾德文的属性在短短十天里上涨数倍，现在，终于达到了一阶注册巫师的体测标准！

而且，他还有即将带来收益的第二篇论文。

“697，这……”

萨曼莎高兴归高兴，但神情不知为什么，也隐隐变得有些担忧。

“艾德文，还记得我们之前的那个约定吗？”

“约定？是指暑假陪你去一个地方的事？”

“嗯！现在看来，这一战的结果好得有些过分了，那件事需要稍微提前，总之今晚你先好好休息，我们明天找个时间再细聊好吗？还是在这个房间。”

“当然。”

当晚，艾德文填饱肚子后，早早陷入深眠。

到了午夜，伴随着凄厉的惨叫，三名全身出现溃烂的病人被紧急送往最近的巫师医疗点。

在那里，超凡医师为他们使用了治疗法术和最好的组织再生药剂，但，收效甚微。

溃烂难以缓解，肉体组织似乎失去了自我修复能力。

当校园再度恢复平静后，令人疲惫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第三十一章 隔天魔网上的反应 第二天一早，艾德文起床后习惯性地测量属性，发现居然又上涨了153点，总值达到了850！

“这幅度……有点大啊！”

他思考了几秒，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快步来到教研楼，推开了萨曼莎的门。

见到艾德文，萨曼莎面含笑意，似乎已经猜到他会来。

“属性是不是又增长了一大截？”

“嗯，魔网上发生了什么吗？”

萨曼莎嫣然一笑。

“属性暴涨，应该是昨天那一战的附带效应，你自己过来看吧。”

艾德文坐到分析终端前，登录“秘法库”。

首页上已经更新了昨天辩论的新闻，甚至不顾启迪巫师会的反对，发布了施塔特教授的珍贵“屎照”，还附上了全过程录像视频。

视频虽然只是黑白的，但拍摄角度非常不错，录音也足够清晰，显然来自那位短发的巫师女记者。

新闻是昨天傍晚发布的，到现在还不到24小时，留言区已经异常火爆。

“很好，很高兴能看清自己跟真正的天才之间的差距。”

“谢谢，看完不想当巫师了，大家再见。”

“人生失去目标。”

“这什么怪物学徒？”

“单身吗米勒先生？”

除了各种赞叹外，认真讨论的巫师也有很多。

“录像中的反应堆法术，持续时间虽短，但从空气的热对流效应来判断，瞬间最大出力已经明显超过中等水平的三阶巫师。”

“赞同，这毫无疑问是破纪录的，此前从来没有法术能让巫师跨一阶以上比拼战力，好想快点学会它啊！”

“请问，谁不想呢？”

“我学不会难道是因为不想？？？”

“热能法术是基础中的基础，法术从此要进入核能时代了！真的很难相信一场新的能源革命就这样发生了，而我们刚好有幸亲历它、发展它！去见证新的属于巫师的辉煌！谢谢你，艾德文·米勒！”

这条匿名评论的回复和点赞都极多，艾德文看向赞数最高的回复。

“您可以立刻进行实践，但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铀原子制备法咒就已经是一辈子无法攻克的难关了。”

下面的用户回道：“其实也不用那么悲观，由于米勒先生更新了原子模型，现在已经有实验证实，铀原子制备法咒的最低施展要求被降低到了五阶。”

“这位一阶巫师朋友，拜托，说的好像五阶多么容易达到一样，现在全世界只有二百零几位五阶及以上的巫师。”

“说起来，艾德文·米勒又是如何能以学徒身份制备出铀原子的呢？他对原子结构的真实理解，一定比在论文中呈现出来的还要深刻。”

“是的，深刻地多！这几乎可以肯定，一想到这点，我就会觉得毛骨悚然。”

“话说只有我觉得艾德文昨天发表的第二篇论文更有实践价值吗？就是《电子轨道能级与化学反应中的共用电子对》，那可是解释清楚了化学反应和化学性质的本质啊！”

“很多人与你的看法相同，只是他们现在都在认真攻读论文，应该没时间发表评论。”

“嗯！我可以证实这位朋友的观点，我们研究所已经彻底疯了，绝大多数人从昨晚到现在一直不吃不睡，都在研究那篇文章，尝试挤进代价支付的受益团体。”

艾德文感到有点诧异。

“这些匿名用户……好像彼此很清楚对方的实力，互相之间非常客气。”

“是的！”

萨曼莎笑着道：“因为你这件事的关系，‘秘法库’决定改变站点发言规则，避免‘低端用户’的评论污染学术讨论环境。

“现在，就算是匿名评论，一部分用户信息也会被强制显示出来，并且向上追溯到最近三年的所有发言，你点击用户名就可以看到变化了。”

竟然还有这种官方的半开盒模式？

艾德文点击了被点赞最多的“匿名用户”，文字信息框随之弹出。

【下级传奇巫师，光济巫师会，论文被引次数：超过一万，具体数据不予公开】

这几条信息，基本能把用户的实力透个干净。

相对应的，如果是实力不怎么样的用户发表逆天言论，其他用户可以忽略内容，直接针对其实力发起质疑，甚至人身攻击。

这种机制下，所有人的发言都变得谨慎了许多，论坛一片祥和之气。

“你可以看看第一篇论文的帖子，”萨曼莎含笑道，“现在真的是非常热闹。”

艾德文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点开了那个帖子，找到了第一个发帖嘲讽的回复。

“学徒论文，无通讯作者，基本没有浏览的必要。”

点击用户名之后——

【见习巫师，31岁，无所属巫师会，毕业于圣殿法术学院，论文被引次数：0】

“看完引言部分就没再看了，低水平学徒的妄想而已，基础教育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巫师学徒，17岁，无所属巫师会，荆棘堡法术学院在读，论文被引次数：0】

艾德文依次点开下面十几条嘲讽，发现居然都是杂鱼，没有一名注册巫师。

你们纯度有点高吧？！

而最新的留言里，都是针对这些“懂哥”的疯狂谴责，大骂如果不是因为被他们的言论误导干扰，自己会更早认识到论文的重要性，会尽全力攻读。

而现在，即使能读懂，也已经错过了挤进“代价支付”受益群体的机会。

他们对站点的半开盒决定无比支持，声称此种举措，将大大净化学术讨论的环境。

艾德文哑然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一轮半开盒，很多学徒和见习巫师肯定是要汗流浃背了，从此变“哑巴”也不是不可能。

这种办法，长期来看，是利是弊不好评价。

站点官方的想法，可能是觉得“秘法库”作为巫师们的学术家园，讨论应该本着客观求是的专业性原则，保持最低限度的学术责任感，跟平时的八卦闲聊还是应该区分开。

但是，针对“已经证实的愚蠢”，官方的态度又是支持并且引导公开谴责，人身攻击也不是不行。

现在，由埃里希·施塔特实名发布的质疑艾德文学术造假的帖子下，各种嘲讽毫不留情。

站点丝毫没有进行控制，相反，还官方置顶，激情拱火。

“喜欢当面对峙辩论，喜欢无脑否定自己复现不出的法术，好了，现在从魔化学领域权威变成脱粪领域权威了。”

“最后悔的是当天穿了白裤子”

“白色正装裤恐迎来销量低谷！”

“从今以后，聪明人才敢穿。”

“这个分支学派本可以借助米勒先生的成果取得更大的化学成就，但现在，随着学科领头人变成痴呆，已经彻底走到头了，门徒们抓紧时间重投简历吧。”

“据说是正是因为门徒提供了错误的信息，施塔特教授才鲁莽地做出了当面对峙辩论的决定，不得不说其中充满了戏剧性。”

“呵呵，来自名门世家的门徒害死导师，已经有段时间没看过这种经典情节了，真是百看不厌！”

“门徒丹尼斯·莫罗已遭到学界封杀，多家巫师会声明永不给予入会资格，另外根据小道消息，关于他可能是圣国同盟间谍的调查已经开始，人身自由遭到限制，新婚妻子正式提出离婚申请。”

“整场辩论中，施塔特教授的学术素养从未背叛过他，他中途至少有三次机会意识到自己其实弄错了，米勒先生才是对的，但都被执拗地无视掉了。”

“你说到点子上了，真正背叛了他、导致他心智崩溃的，恰恰是本不应属于学者的傲慢、保守、偏见、名利薰心和刻意打压！不错，他曾经是学界泰斗，但也是个真正的白痴！”

这条评论的发布者虽然只是一阶巫师，但得到了很多赞同。

“没错！没想到传说中的心智崩溃竟然如此惨烈，这对所有巫师都是一种警示，提醒我们保持谦虚和心胸开阔有多么重要。”

“同意！” 第三十二章 三种魔药 大致扫完这些帖子后，艾德文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第一篇论文已经引起第二波关注高峰。

大量的巫师在看过辩论报道后，连夜涌入“秘法库”，抓紧时间研究之前被视作“妄想”的核理论。

之前嘴上有多么硬气，现在身体就有多老实。

而刚刚发表上去的第二篇论文，则从一开始就引起了最高程度的重视。

“你会因为这些热度迎来新的一波属性收入，具体数值现在还不好确定，但应该不会低于300点。”

萨曼莎说。

“但，这并不意味着你能全部得到它们。”

“为什么？”艾德文问。

“因为每一个阶段，巫师的施法属性都是受限于大脑生理极限的，在学徒阶段的上限是700到1000，具体因人而异。”萨曼莎继续道。

“而想提升这个上限，就只能依靠魔药。”

她靠近过来。

“艾德文，下面的事情非常重要，巫师服用魔药的机会是过期不候的，也就是说，学徒和见习巫师阶段的魔药，只能在晋升为一阶巫师之前就服用。

“具有永久提升作用的魔药分为三种，第一种是‘大脑变异魔药’，也就是可以提升施法属性上限的魔药，这种魔药同时还可以提高大脑思维能力，具体来说是学习能力、记忆力、联想能力、空间想象力和数理运算能力。”

嗯……

这些知识原身在课堂上都学过，但因为根本买不起魔药，一直没机会验证。

大脑变异魔药，可以说是名门纯血巫师能延续家族优势的最主要原因。

平民学徒就算再怎么求知欲旺盛，也往往因为大脑硬件无法提高、算力不足，而在竞争中败下阵来。

也正因为如此，自己发明出新法术这件事，才会在这些世家子眼里显得格外难以置信。

艾德文不由回忆起了昨天辩论时的细节，施塔特教授抢过论文后不久就将其完全读懂，由此才引发了心智崩溃。

他的思维速度远胜于常人，应该是源于多次服用魔药后的提升。

只可惜，处世智慧和品性没有得到相应的提高。

萨曼莎继续：

“第二种魔药叫做‘法术核心魔药’，作用是额外提供一个‘法术核心’，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额外的思维线程，一个额外的大脑。

“法术核心可以独立施法，每有一个法术核心，就可以同时多施展一个法术。

“当然，也可以将法术核心和自身串联，以更快的速度施展复杂法术。

“巫师在晋升到第一、三、五阶时会自动得到一个法术核心，此外，在每一阶的中途，各有一次通过魔药获得法术核心的机会。

“最后一种魔药便是被各大巫师会严格控制的“升阶魔药”，它可以提升巫师的位阶，进而全面提升巫师的体质，以及针对能量攻击的防御力，同时还会带来至少一项特殊能力。

“一阶巫师得到的能力是‘奥术精通’，能感受到施法带来的波动，可以通过肉眼分辨出其他巫师，同时可以防止敌方巫师直接在自己体内生成法术，对精神控制类法术也会产生抗性。”

“二阶巫师的特殊能力是‘法术反解’，效果你已经体会过了。”

艾德文脑海里出现了昨天练习厅里，众人一起施展动能屏障和热能护盾的场景。

那其中，确实只有萨曼莎能同时施展两个法术。

“艾德文……”

思索中，萨曼莎已经从旁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神情变得相当认真。

“过去10天不到的时间里，因为第一个接触到了你提出的理论，我也获得了190多点属性，相当于平时两年的所得，真的非常感谢！”

“这不需要放在心上，”艾德文摇摇头，“那些知识总是要传播出去的，你在其中帮了我很多，能成为受益者，我很高兴。”

萨曼莎咬着嘴唇点了下头，嘴角又是控制不住地微微上翘。

“嗯！你能这么想我很感动，但不管怎么说，我所做的那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并不能构成等价交换，能构成这种交换的，只有圣克莱尔家族的魔药配方。

“一阶注册巫师的考试比想象中更难，尤其是后面的两场，如果没有事先通过魔药得到第一个法术核心，被淘汰几率还是很大的。”

“现在，你的属性不仅已经提升到安全喝下法术核心魔药的最低要求，而且快要逼近当前阶段的上限，再不吞服大脑变异魔药的话，后面的论文收益会全部浪费掉，这无论如何也不是明智的行为。”

“相比普通魔药，圣克莱尔家族的魔药会有一些额外的特殊效果，所以，我希望你务必能接受我的提议。”

萨曼莎注视着艾德文，目光温柔而又坚定，等待着他的回答。

艾德文仔细想了想。

直觉告诉他，对方家传魔药配方的价值，恐怕要远远超过190点属性的提升。

而且是超过很多很多倍。

如果接受的话……

“萨曼莎，我必须提醒，你如果这么做的话，我是不是也就成为圣克莱尔家族一部分遗产的继承人了？这是不是违反了由你祖先定下的规矩？”

“我现在才是家族继承人，我不在乎！”萨曼莎大声说。

“我的意思是，我很珍重那些宝贵的遗产，也很尊重祖先们留下的智慧，但是，但是，规矩什么的……”

不知为什么，她的脸越来越红。

“总之你收下就行了，这件事不需要再讨论，再说，只有配方也还是不够的。”

“还需要什么？”

萨曼莎面露尴尬之色。

“圣克莱尔家族的衰颓，其实比外界推测的还要严重，我现在只有配方和一部分魔药辅助材料，至于剩下的溶剂、引物和主要材料，还要在这几天里抓紧获取。”

原来如此……

“所以你才会邀请我暑假跟你一起？”

“是啊，”萨曼莎说，“现在距离考试还有十天，我原本的计划是让你在第八天左右服用大脑变异魔药和法术核心魔药，第九天动身前往考场。

“但现在计划必须改变了，你需要放弃掉接下来的期末考试，我们明天就出发。”

艾德文犹豫了几秒。

高岭没有补考，放弃期末考试，至少意味着留级。

但相应的，只要能通过一阶注册巫师考试，就能选择跳过八年级的一系列课程，立刻毕业，加入巫师会，谁还在乎期末考试！

一系列风波之后，他对这个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的小小高岭学院早就没有了半分留恋。

说这里已经容不下自己，肯定有些武断；但尽快离开这座巫师的摇篮，寻求更宽广的舞台，也确实更合自己心意。 第三十三章 猎龙计划 “好，正合我意！具体要怎么获取魔药主材料？”

听到艾德文同意，萨曼莎两眼发亮。

“普通的0阶学徒魔药，直接拿钱去超凡者行会里求购就可以了；但对于圣克莱尔家族秘传的0阶魔药，获取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猎龙！”

猎龙！

虽然知道方式不会太简单，但这个答案也太刺激了点。

“是要去狩猎巨龙吗？”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大量的超凡物种，其中最强大的五类，分别是龙类、亚空间邪魔、深渊巨兽、星界神眷以及虚空虫群。

在这些高危超凡物种中，只有龙类是相对常见且相对温和的“本土物种”，另外四种来自异位面，极为罕见，且以屠戮人类为乐，无法以任何形式共存，一旦大规模入侵，便形成严重的超自然灾害。

“不，调配零阶魔药不需要狩猎巨龙，”萨曼莎说，“猎杀一头龙兽就可以了，我们两个完全可以搞得定。”

按照高岭《超凡物种学》这门课程上所教，这个世界的龙科生物，具体分为古龙、巨龙、妖龙、大羽蛇、飞龙和龙兽六大属，共计六百四十多个种和亚种。

其中古龙实力最强，相传具备其他所有龙科生物的生理特征和能力，但据信已经完全灭绝，或是出于某些未知原因，迁徙进入了异位面，总之已经十几个世纪没有被目击过了。

巨龙、妖龙和大羽蛇的实力相近，数量非常稀少，成年体普遍有着五阶巫师以上的实力，并且智力等同或者超越人类，如果不慎将其激怒，通常没有时间留下遗言。

飞龙的实力则要低至少两个档次，智力介于人类和野兽之间。

龙兽更弱一档，并且不会飞行，智力与野兽无异。

即便如此，对于人类来说，它们还是凶猛得过分。

“龙兽……”

艾德文回忆了一下这种生物的习性。

成年后，它们的体型介于地球上的非洲象和腕龙之间，喷吐出的火焰温度不算太夸张，短时间内可以用热能护盾法术防御住。

真正令人头疼的是它们凶恶的习性、巨大的力量，以及相对体型来说并不逊色的敏捷。

龙兽虽然不能飞行，但冲刺起来，速度轻轻松松超过人类。

要狩猎这种超凡生物，需要预先设陷阱和埋伏，然后利用射程优势和战术多样性，在尽量短的时间内决出胜负，避免野蛮的缠斗。

如果是在10天前，艾德文必然没有把握，因为在吞服升阶魔药，成为真正的巫师前，他的肉体还只是人类的肉体。

扛不住龙兽的任何一下爪击或者扫尾，撕咬就更不用说了。

但现在，施法属性大幅上涨，再加上发明了核反应堆法术，最起码火力方面已经有了保证。

“嗯！只要谨慎些，仔仔细细提前做计划，问题应该不大。”

即将狩猎体型庞大的龙兽，艾德文难免有些兴奋。

或许，不得不承认，人类，特别是雄性，内心深处存在着对于狩猎的本能喜爱，而且对猎物体型有攀比心理，也正是这种本性，让人类在洪荒年代的优胜劣汰中存活了下来。

“不用担心！”萨曼莎敲了敲艾德文的肩膀，“作为圣克莱尔家族的继承人，我在追踪和狩猎龙类方面特别训练过，关键时刻会保护你的。”

“好，提前感谢！那我们去哪狩猎？这种级别的超凡生物，肯定是没有专门猎场的吧？”

“那是当然，龙兽的传统栖息地都在失序之地深处，不过它们繁殖力不低，导致经常入侵人类定居点，我们只要先去超凡者行会，查找相应的猎杀委托就行了。”

这个世界的行星直径大约是地球的1.6倍，平均密度稍小，重力基本一致。

行星上的中央、东、西、南四块大陆都与地球上的欧亚大陆面积相仿，只有冰封的北方大陆面积小一些，此外，还有远比地球上更常见的群岛岛链。

直到今天，人类虽然已经进入第二次工业革命盛期，但因为超凡生物实力强大，加上陆地和海洋广袤，依然只能控制所宣称的国境线内不到一半的土地。

剩下的茫茫无人区，统称为失序之地。

失序之地与人类疆域并没有明确的分界线，有时，失序之地在人类的领土里呈气泡状分布，有时则是反过来。

二者态势不断变化，人类一直没有放弃向失序之地派出开拓团；失序之地中，新晋成年的超凡猛兽在与同类竞争失败后，也不得不进犯人类的边境定居点，尝试建立领地。

因此，在各个国家，遭到超凡生物侵扰的地区，都会时不时地向超凡灾害控制机构发出狩猎委托。

而完成这些委托，对很多低阶巫师和云游骑士来说，都是行之有效的敛财之道。

相关的“产业链条”，在过去几十个世纪里已经发展到不是一般的完善，从中甚至诞生了人类最早的职业行会和情报掮客。

总之，去找官方这个思路虽然乍一听毫无技术含量，但往往非常高效。

艾德文一边吃着萨曼莎带来的点心，一边与对方讨论，很快确定下了方案。

二人决定今天收拾行李，明天天不亮就去山下的镇里。

之后坐一天火车，于傍晚时分抵达奥尔涅王国首都静月港，晚上去位于市中心的国内最大超凡者行会，检索龙类灾害委托，挑选一个最合适的，顺便购买补给。

然后，后天一早，启程狩猎。

“嗯，这样挺好，”艾德文对这个行程安排很满意，“正好我家就在静月港，离火车站和超凡者行会都很近，你在那借住一晚就好了。”

诶？

萨曼莎的眼神顿时犀利起来。

“这样……好吗？

“嗯……如果不会过于打扰的话，这样确实也更合理！艾德文你先往家里发个电报吧？不然太唐突了，我也得抓紧时间去镇上买点礼物才行，不能空手拜访，对，现在就要去镇上！”

艾德文根本插不上嘴。

少女，你这完全就是在自言自语好吧！ 第三十四章 阴暗的蛇蚁 第二天5点，天还没有完全放亮，艾德文早早起床。

例行测量后，他发现自己的总施法属性比昨天又上涨65点，达到了915，已经非常逼近“原版”大脑所能支撑的生理极限。

由于昨晚已经跟同学们告过别，他直接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宿舍。

萨曼莎一如既往地守时，已经站在宿舍区庭院的路灯下等待。

…………

12个小时后，两人搭乘蒸汽列车，抵达首都静月港。

“刚刚那个……好像是圣克莱尔家现在的女主人，叫什么来着？哦，对！萨曼莎·圣克莱尔！”

站台上，一名同样刚刚下车、披散着一头红发的青年用下巴指了指前方一袭白裙的背影，对同伴道。

他的同伴，一名脑后扎着小辫、消瘦到有些病态的金发青年眯起眼睛观察了一会，随后动作极轻地点了下头。

“是她没错，怎么？”

“你觉得，她会是个好目标吗？”

“切，一般吧，那双腿看上去确实美味，可惜啊，我更喜欢年纪轻一点，体型小巧一点的。”

“嘿！你是真的变态啊……她已经比你小10岁了好吧？算了，你明知道我要问的不是这个，呃，不止是这个！”

红发男猥琐一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金发男嘬了口香烟。

“但她的家底其实也就那样，远没有外界猜测的那么离谱，姓氏倒是依然响亮，总之，不值得下手，会招来太多麻烦。”

“除非代价对她来说可以接受！你之前继承的那份遗产里面，不是有一份不完整的圣克莱尔家族宝库地图吗？其中缺失的部分，会不会正好能在那女人的家族书库里找到？”

听到这句话，金发青年阴冷的眼瞳里逐渐汇聚起亮光。

“有点意思，我都差点忘了！但就算能找到，她凭什么心甘情愿地分享给我？那可是属于她的遗失财产。”

红发青年两手一摊。

“这可就是你擅长的领域了，你以为我为什么选你做搭档？”

“好吧好吧，让我想想。”

“要先跟上去吗？她就要出站了。”

“不用，她很警觉。”

金发青年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嘴角渐渐向上勾起。

“而且，我大概已经知道她会去哪了。”

百米开外，萨曼莎突然感到背后一股恶寒，赶紧回过头去查看。

“怎么了吗？”艾德文见状也停下脚步。

背后只有匆匆忙忙的旅客。

“有很让人不舒服的目光……艾德文，要不……我们能不能先不去你家？真的很抱歉，但刚才的感觉很不对劲。”

对此，艾德文难免感到有些诧异。

但萨曼莎的样子极为认真，看得出来，绝不是临时改主意，找借口。

“那好。”

回家本就不是什么必须要去做的大事，稍稍改变计划完全可以接受，接下来时间紧迫，小心一点，总没坏处。

出站后，两人叫上一辆出租马车，确认无人跟踪后，在闹市区一家不起眼的旅馆暂时歇脚。

艾德文往家里发了电报，告知行程临时改变，然后跟萨曼莎步行前往超凡者行会。

它坐落在市中心广场旁，既是针对超凡者的俱乐部和服务点，也是奥尔涅王国超自然灾害控制局的办公地点。

艾德文第一次测出法术天赋，同样也是在这座七层大楼里。

从正门进入，首先映入眼帘的一字排开、站在前台后的七名女性接待员，她们分别负责不同业务，分发狩猎委托的三人在右边。

柜台两侧是两个对称的大厅，室内布局延续自古代，完全就是个风格粗犷热闹的大型酒馆，里面摆放着许多圆桌，各色超凡者要么聚在一起互相交流委托和组队的事，要么独自饮酒用餐。

他们有的是身着铠甲的云游骑士，有的是来自各个教会的驱魔人、神官和圣武士，此外还有很多使用现代火器、一眼看不出具体超凡在哪的奇形怪状人士。

着装没有明显风格的巫师反而不多见。

“圣克莱尔小姐！真是荣幸，居然能在这里见到您！”

不等艾德文去找前台，人群里有人认出了萨曼莎。

一名脑后扎着小辫的消瘦金发青年走了上来。

他大约三十岁，身穿有些浮夸的条纹丝绸正装和雕花皮鞋，五官线条阴柔，眼睛狭长，目光凛冽，嘴角上挑，带着种明显不够真诚的笑意。

一眼不是正经人。

青年先是站定，接着左腿后撤一大步，右腿脚跟点地，一手扶住胸口，另一只手高高上扬，同时身体大幅度弯曲，对萨曼莎行了个旧式贵族礼。

时过境迁，在当代，这个礼节中暗含的嘲讽，再明显不过。

夸张如广播体操的动作，立刻吸引了两侧大厅里的所有人。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先生你是……”

萨曼莎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这人显然有同伴，刚刚高调的动作，其实就是为了提醒他们注意。

“无名之辈！我不值得被记住，比起名字这种小事，我接下来的提议，相信你一定会更感兴趣。”

不愿自报姓名的金发青年停顿了一下。

“圣克莱尔小姐是要跟身边这位……这位，呃，家仆一起外出狩猎吧？”

他保持着假笑，看向艾德文，稍稍点头致意，然后把头转回萨曼莎这边，神态活似一条蛇。

“我猜你要狩猎的是龙类？那可不是一阶巫师能单独对付的危险畜生呀，一起组队怎么样？我的小队成员都是老手。”

“不用了，谢谢。”萨曼莎微微皱起了眉。

“哦，别这么急着拒绝嘛。”

金发青年自我感觉非常良好地往前走了两步。

与此同时，在他身后，又有几人站了起来，嘿嘿嘿笑得不怀好意。

“我知道，大小姐，你想要的不是赏金，我也不需要你真正想要的东西！所以我们完全具备合作条件，而且……这不是自夸，我的队伍，在‘这种事’上可是从来没有失败过哟。”

艾德文注意到，金发青年的条纹正装外套上，别着一枚磨损严重的一阶巫师徽章。

但一种直觉告诉他，对方来路不正，绝对不是巫师会成员，刚刚那最后一句话，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这种事”指的不是猎龙，而是敲诈勒索，或者别的什么更下作的勾当。

金发青年的年纪不算很大，巫师徽章却磨损严重，说明他早在更年轻时就已经通过了一阶巫师考试，天赋绝对不差。

至于无法进一步晋升至二阶的原因，恐怕就是脱离了巫师会。

升阶魔药的主材料极其稀少，几乎被巫师会垄断，而那些因为不体面原因遭到巫师会驱逐的巫师，往往也就固定在了退会前的位阶。

种种迹象说明，对方是个足够麻烦、也足够危险的角色。 第三十五章 不得不防 “这位先生，非常抱歉，她没有共享情报的打算。”

艾德文拉起萨曼莎的手腕，大步走向前台，找到接待员。

接待员小姐看上去比自己还年轻一两岁，是个身材瘦小的秀气女孩，脸蛋甜美，但因为刚才的事，有些紧张，不知所措。

“可以单独要个安静点的房间吗，我们需要一对一服务。”

“当……当然！”接待员连忙点头，“我是说，很荣幸能为圣克莱尔小姐服务，抱歉我没能及时认出来，给你们带来了不快……”

“没事，这不是你的错。”

艾德文把200纳尔小费放在了前台上，尽力压低声音：“还请把所有龙兽狩猎委托全都带去房间里。嗯……我想想，把未确定物种的也带去吧，麻烦尽量找全一些。”

“好哒~没问题！那请随我上三楼，稍等片刻！”

接待员小姐立刻来了精神，200纳尔，相当于她一周的薪水。

“哼……”

看着三人上楼离去的背影，金发青年阴沉一笑。

“啧啧啧，艾德文·米勒，巫师界的明日之星啊……”

由于艾德文在辩论当天搞了个大油头加单片眼镜的造型，金发青年没能在第一时间通过新闻照片认出来。

但是，看到艾德文走在萨曼莎侧前方，他立刻就意识到那并不是什么“家仆”，进而也就推测出了艾德文的身份。

下人在主人身边的神态，跟朋友之间是完全不一样的。

“看来魔药是要为你调配咯？大小姐看人的眼光真不怎么样，会发明法术就意味着实战能力强吗？你们这些这书呆子，真的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呆。”

…………

坐在环境优雅的接待室里，萨曼莎享受着行会提供的牛奶热巧克力，心情并没有好上一点。

“那个金头发，好像知道圣克莱尔家族的魔药配方？”艾德文好奇地问。

萨曼莎摇摇头。

“他很可能是家族过去封臣的后代，那些人不知道魔药的具体配方，但是知道主要材料基本来自龙类。”

“所以看到你出现在大厅里，只要是聪明一点的，立刻就能猜到是要去猎龙获取魔药材料？”

“嗯……他的确不笨。”

咔哒。

这时，门被打开，接待员小姐抱着一摞高过头顶的文件袋走了进来。

“二位晚上好~之前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卡洛琳，很高兴能为你们服务，委托资料都在这了！”

狩猎委托文件除了本体外，通常都还有附件，一般由灾害现场勘察报告、目击记录、物种鉴定报告、详细地图，以及官方建议组成。

六种附件都齐全的委托最受欢迎，因为风险可知，赏金明确。

然而，这次狩猎行动的目标并不是赏金，至少首要目标不是，所以，萨曼莎给出了两个筛选条件。

第一，交通不要闭塞，避免在路上花去太多时间，颠簸影响状态。

第二，委托要尽量“新鲜”，发布时间越晚越好，避免到那之后发现有其他小队已经完成了狩猎，杀死了猎物。

魔药主材料必须在猎物死亡后的两小时内提取，“捡尸体”并不可行。

只要能满足这两个条件，附件不全，也可以接受。

卡洛琳很热情，业务也很熟练，由她负责挑拣，很快从大量委托中找出了16份候选委托。

最后，萨曼莎反复比对信息，精挑细选，在这16份委托中选出了最符合要求的一份。

委托地点：南部地区，沃斯镇。

委托内容：杀死猎物，确保安全，避免误伤，提供尸体照片及必要的猎物身体部位作为证据。

委托金：22000纳尔，视实际难度，向下向上，分别浮动16000纳尔、35000纳尔。

狩猎人员保险：不提供

抚恤金：不提供

灾害现场勘察报告：房舍被毁，人员失踪，巨大的爪痕、掌印（附照片）。

目击记录：来自5位镇民，“消失的羊群”，“巨大的吼声”，“小山一样的黑影”，“林间的恶臭”，“一种被猛兽注视的感觉”（存疑），无直接目击记录。

物种鉴定报告：缺少目标代谢物标本，缺少直接目击，暂时无法完成。

地图：有

官方难度评级：暂时无法确定，已派出复查小队。

建议：需徒步登山

“从爪痕和掌印来看，百分之百是龙兽。”萨曼莎小声对艾德文道。

“另外，委托附件虽然缺失，但是地图上标记出了进山路线和注意事项，这种图一般都是当地老猎人画的，很好用。”

“复查小队呢？”艾德文问，“不会影响我们吧？”

“不会的，复查小队是由凡人博物学者组成的，”卡洛琳微笑着解释道，“昨天刚出发，只是去确认情况，不负责狩猎。”

哦……

这样就没问题了。

“就它吧！”

“好~那祝你们一切顺利，千万要小心啊~”

艾德文做好决定后，萨曼莎又从包里拿出两张500纳尔大钞，递给了卡洛琳。

“这……这太多了，我不能拿！”对方眼睛里现出了渴望，但还是摆手，“而且……这位先生已经给过一次了……”

萨曼莎很坚持，把钱塞进对方手里。

“作为补偿收下吧。今天的事还请不要告诉任何人，就跟行会里说我们没看上这些委托，然后请一周病假，住到朋友家或者旅店里，尽量别外出，一定记得防备刚刚楼下那几个家伙。”

“非……非常感谢！”卡洛琳想了一会，最后还是退回了钞票，“但这真的太多了，我拿之前给过的就好……”

决定下委托后，已是夜里十点半，艾德文和萨曼莎抓紧时间，买齐了所需要的装备和补给。

随后，他们把卡洛琳一路护送去了朋友家，确认无人跟踪。

想起那个金发，艾德文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种人最恶心的地方，就是“锲而不舍”，现身了恶心，不现身，也未必意味着可以高枕无忧。

沾上就难受。

最好是能避开吧！

…………

第二天早上，艾德文与萨曼莎赶往委托地沃斯。

为了尽量减少旅途疲劳，他们买的是一等卧铺票，第二天中午抵达。

列车启动后，艾德文没立刻躺下休息，他拿出笔记本，开始设计以核反应堆法术为基础的新法术。 第三十六章 凶险之旅 辩论那天的短暂核泄漏虽然令人后怕，但也给了艾德文非常多的灵感。

精心设计过的核泄漏，其实就是一种武器！

伽马射线、中子流、热射线、超高温等离子体。

反应堆内部，所有这些令人闻之生畏的产物，只要能避免失控和误伤，其实都有武器化应用前景。

现在，问题集中在如何将那些辐射和粒子的喷流尽量聚拢起来，不把这一点解决的话，法术会因为射程过近、准度过低而失去实战意义，同时扩散误伤的问题也很难解决。

“嗯，会有办法的，特别是把新学会的‘光导通路’加入之后，应该可以有效降低引导伽马射线和红外热射线的难度……”

艾德文很快进入了状态，这件事不能拖延，行会里的那个金发男，虽然看似已经甩开，但还是要有所防备。

盯上了肉的狼，不遇到点真正的阻碍，没那么容易放弃目标。

…………

与此同时，静月港。

得到大笔意外收入，并且成功请到了年假的卡洛琳心情非常不错，没能经得住诱惑，从朋友家出来，走进了一家心痒许久、平时绝对不会光顾的顶级糕点店。

“天啊，看起来都很诱人，要先选哪一种呢？哼哼~”

幸福感突然来临，她一下子挑花了眼。

“嗯！小孩子才做选择题，都来一点就好了！”

“接待员小姐~~~”

正当卡洛琳开心地想要叫店员时，身后，有什么人在她耳边吹了口气。

“谁？做什么……”

卡洛琳的最后一个词带上了颤抖的尾音，因为她看到了那名眼神阴冷如毒蛇的金发青年。

“找你可真费力啊，”对方浅笑着，轻轻玩弄着卡洛琳的发梢，“还好幸运地打听出了你的小小爱好，借一步说话如何？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在店员们惊恐的目光中，卡洛琳像一只受到惊吓的雏鸟，被金发男拎进了糕点店后面的小巷子里。

他的同伴们早就等在那里。

“好了我不废话，昨天那个圣克莱尔女人接的是什么委托？”

“没……没接，”卡洛琳浑身发抖，“他们对那些委托都不太满意……”

“啧！”

金发青年挤眉弄眼，一阵摇头晃脑。

“真的吗？你是不是记错了啊？”

“不，我……”

咚！

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猛地一拳，轰在了卡洛琳肚子上。

一阶巫师的体能是普通人的几倍，身高只有160出头的卡洛琳被打到双脚几乎离地，之后像是破布袋子一样跪倒在地上，哇啦哇啦吐出全部早餐，几近晕厥。

“快起来快起来~”

金发男薅住卡洛琳的头发，在惨叫声中又把她拉了起来。

“这么漂亮的裙子一定很贵吧？可别在地上弄脏了！怎么样，疗效是不是不错？记忆有没有恢复一点？”

“救……救命！！”

咚！

又是一拳。

“呜呕呕……我没骗你……他们真没接！可能已经去邻国了！别打我！”

“哦，好。”

金发男看向同伴们。

“这小美女肚子很软，手感相当好！你们要不要也来试试？”

“哈哈哈，我来我来！”

“脸蛋看着也软！”

几分钟后，卡洛琳被揍到鼻青脸肿，浑身鞋印，躺在了墙角。

“接待员小姐，你比很多男人都意志坚定。”金发青年走过去，蹲在卡洛琳身边，捏起她右手唯一一根没被掰断的手指。

“不过劝你还是早点放弃比较好，这种事我能做一整天，十根手指掰完了，还有三十多颗牙呢。”

“求你，别……别打了……”卡洛琳满嘴血，不停哭求，“太疼了……求你了……”

“好啊，提议接受！正好我也累了，你说一个地名就好，我保证，不多问，但是，如果骗我的话……嘿，发挥一下想象力吧！”

“沃……沃斯，南方山脚下的沃斯……”

啪！啪！啪！啪！

金发青年鼓掌。

“精彩！我的女主角小姐！早这样不就行了？那么接下来……”

他用食指刮了刮卡洛琳脸上的泪痕，然后顺势往下，勾住领口的纽扣。

“专属于好孩子的补偿时间到~可惜，你现在这张丑脸有点毁兴致啊。”

他猛地一扯。

不要！滚开啊！！！

极度惊恐中，卡洛琳的身体像是突然被抽走了神经，一动也没法动。

嘟嘟嘟！

这时，警哨声终于从巷口传来。

“你们几个，在干什么！快住手！！！”

…………

一阶巫师考试前的第七天下午，列车抵达沃斯。

艾德文走出车站。

前方风景如画，巍峨的山脉如同一道陡峭的岩石巨墙，横亘眼前。

以滑雪胜地而闻名的小镇就建在山下葱翠的绿谷中，规模不算小，人口5000人左右，旅游旺季可能还要翻倍，几乎每家的房屋都精心修缮装饰过。

只不过，街道和广场上现在空无一人，路边已经积了不少垃圾。

镇民们似乎有些日子不敢出门了，恐惧弥漫在空气中。

两人决定立刻去镇治安所联系狩猎事务，由于事先已经给这边发过电报，很快就在当地治安所二楼见到了警长。

“二位大师能来这里接受委托，我万分感激！”

警长从办公桌后起立，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

他脸色极差，眼圈乌黑，显然已经因为超凡生物灾害的事心力憔悴。

“不必客气，警长先生，”艾德文稍稍欠身，警长又是一鞠躬，“……我们希望能聘请一位当地向导，把我们带到超凡生物目击区域的边缘就好，之后无需参加狩猎。”

“没问题，镇上的皮埃尔先生愿意无偿提供服务。”警长说。

“他年轻时做过山里的猎人，后来也做过治安官，现已退休，哦对了！你们拿到的地图，其实就是他绘制的。”

哦？

这是专家级的向导啊。

“那麻烦你把皮埃尔先生叫来吧，我们跟他聊。”

二十分钟后，皮埃尔先生走进了办公室。

他是位身形矫健的老人，斑白的须发修地一丝不乱，精神非常不错。

警长为皮埃尔做起介绍：“这二位是静月港派来的猎人，米勒先生和圣克莱尔小姐，都是巫师！那就……麻烦您带他们进山？”

“可以，跟我来。”

皮埃尔没有半句废话，推门下楼，头也不回。

“实在对不起，皮埃尔他……”警长一脸歉意。

“没关系，要的就是这种务实精神。” 第三十七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跟随皮埃尔下楼，艾德文发现治安局门口多了个身高不下两米的光头巨汉。

对方看样子三十几岁，身披锁子甲和罩袍，背一面巨大的塔盾，携带一把手半剑，皮肤黝黑，很明显有南方大陆血统，是个混血儿。

那把剑的剑格很特殊，呈倒三角形，与剑身刚好组合成了神祇“黄昏君王”的圣徽记。

“这是亨利，云游圣武士，比你们来的早，也接了委托，我带你们三个一起进山。”

皮埃尔言简意赅。

“哦，很高兴见到你们！看两位不带武器，应该是见习巫师吧？”

亨利有明显的隔壁撒森帝国口音，体型虽然很有压迫力，但人意外地很亲和。

他看到对面的两人甚是年轻，下意识认为他们最多不过是刚刚通过考试的见习巫师。

“你好，亨利先生。”

艾德文上前主动握手。

“我叫艾德文，这位是萨曼莎。”

“嗯，太好了！皮埃尔先生，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进山？”

“明天吧，圣武士，”皮埃尔沉声道，“今天进山的话，马上就需要露营过夜，没什么意义，你们不如先消除旅途疲劳，尽量调整好状态。”

“嗯，也有道理。”亨利看向艾德文和萨曼莎，“两位巫师朋友，如果不介意的话，接下来还请让我担任前卫一职！来自钢堡的亨利别的不敢说，防御和守护方面，还是有些自信的！”

“没问题。”

艾德文对此毫无意见。

龙兽毕竟是较为强大的超凡生物，正常的组队邀请该接受就接受。

亨利作为持盾圣武士，可以大大提高队伍容错率，同时四人小队的规模也刚刚好，不至于增加被龙兽发现的概率。

“那就明天凌晨四点在小镇广场集合，不准迟到。”

唯一的凡人皮埃尔先生拿出了领队的气势。

…………

当晚，艾德文和萨曼莎在小镇广场旁的旅店住下，各自要了个环境不错的房间，以便保证第二天的状态。

晚饭过后，艾德文加班加点，继续完善了之前一直在构想的“反应堆喷流”法术。

他在原有的古代“光导通路”法咒基础上做出了改良，使其能“抓取”特定波长范围的电磁波。

之后，再结合一定的施法技巧，就能以类似光纤的原理，从反应堆内部引出一条弯曲的伽马射线通道。

这样不仅能解决辐射无法汇聚集中、容易产生误伤的问题，也能从意想不到的刁钻角度，提供极高剂量的辐射，实战性能大大增强。

辐射，单从效果上来看，缺少华丽的视觉效果。

但这种“低调”也正是它的优势，效果不华丽，意味着难以防备，致伤机理则决定了辐射伤害几乎无法得到有效治疗。

“感觉这法术纯纯的反人类啊，怎么脏怎么来……”

艾德文自我吐槽了一句。

不过“武器”是否邪恶，最终还是要看使用者，从这个角度看，武器化法术只有“是否高效”这一评价标准。

他甩甩脑袋，坚定信念，埋头继续优化术式。

…………

第二天，凌晨3点50分，艾德文和萨曼莎几乎同时走出房间，相视一笑。

“早安，艾德文~”

萨曼莎穿了之前买的修身牛皮猎装、棕色长筒靴和山地师帽，曲线饱满匀称，身姿伶俐挺拔，黑色网带盘起的金发增添了恰到好处的妩媚。

嗯，这道身影，看了就有提升士气的效果，不错不错。

“早安。”

两人下至楼下，发现向导皮埃尔和亨利早就等在黑黢黢的广场上。

“出发！”

皮埃尔见人到齐，没半句废话，在他的带领下，小队一行四人向着巨熊山脉深处进发。

事实证明，抹黑赶早的决定非常正确，小队走到龙兽目击区域时是上午9点，山谷里的早间雾气刚好消散。

“那边就是第一次袭击发生的地方。”

皮埃尔指向山谷里一块人为平整过的地方，艾德文看到那里堆放着钢材等建筑材料，周围的草地有被焚烧过的痕迹。

“受害的是为滑雪场修建索道的施工队，他们晚上没有按时返回，我和方丹，哦，就是警长，自然要去找。

“结果，只在这里找到了一些烧焦的尸块，方丹从此不敢进山，作为警长，这很不应该，但我不怪他。

“走吧，我们去下一处袭击地点，最新的一处。”

小队正要再启程，突然，一旁的林梢中惊飞起几只山雀。

一秒之后，传来了不断回荡的旷远长啸。

艾德文和萨曼莎扭头对视了一眼。

南方山地里，没有任何一种动物会有这么大的嗓门，这绝对就是龙类的吼声！

运气不错啊！

“皮埃尔先生，您能确定刚刚的声音是从哪里发出的吗？”萨曼莎忙问道。

“嗯……”皮埃尔注视着远方思索了一会，“我不熟悉这种吼叫，但能判断是从哪条山谷里发出的，也能确定大致的距离。”

“这就足够了！”

巨熊山脉受古代冰川切削作用明显，底端山壁十分陡峭，不易攀爬，只能沿着复杂而迂回的谷底路线前进。

这便是艾德文坚持找当地向导的原因，任何一条细微的小路，一道不起眼的裂缝和山口，都能节省下大量的时间和体力。

小队继续赶往传出龙吼的地区，正午时分，进入一处覆雪的U形山坳。

“不会吧……”

萨曼莎从双筒望远镜里看到了前方散落着一些黑色的物体，以及一些血迹，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她跑了上去，艾德文见状跟上。

待跑近一些后，他们同时看到了碎块状的生物残骸。

其中能分辨出一人多长的前爪，以及一部分尾尖，从那锋利的指爪以及覆盖着鳞片的外皮开看，毫无疑问，这就是委托里的龙兽了。

龙兽已经死了？

而且还碎了一地！？

“是被其他猎手击杀了吗？”艾德文问。

“不……”萨曼莎眉头紧皱，“这些伤口都是撕裂伤，是力量更强、体型更大的掠食者造成的。

“这山谷里，不只有龙兽而已……杀死它的很可能是更加高等的龙类，我们之前听到的吼声应该就是它发出的。”

萨曼莎取出一个试管上前，在残骸的断面上提取了一些鲜红色的血液。

“作为溶剂的龙血还能用，至于其他材料……”

她冲艾德文摇了摇头。

龙兽死亡已经太久，其他材料无法再回收。

“圣克莱尔小姐！”

就在这时，一阵拖长音调的呼喊声从众人身后传来。

一名金发青年双手平摊，迈着浮夸的猫步，从山下走了上来。

“听到龙吼声后我就赶过来了，你们果然在这，怎么样，狩猎成功了吗？看样子是还没有吧，需不需要帮助？”

艾德文一眼确定，对方就是行会里遇到过的那个金发男。

果真没那么容易甩掉！ 第三十八章 惯犯 “你是谁？”亨利警惕地抽出利剑，挡在小队前面，“这么阴暗猥琐的出场方式，可不像正道人士的做派。”

“这位杂种蛮兵先生，麻烦早点滚回你的南方大陆，别在这碍眼。”

金发青年摘掉礼帽，冲萨曼莎行了一礼。

“重新介绍下，我叫马修，职业赏金猎人，亡命之徒，所以咱们就省下不必要的寒暄吧，尊贵的圣克莱尔小姐，我再次为你提供一项两天前就打算提供的服务。

“我们会帮助你进行狩猎，而你不需要支付任何酬金，只需要那你身边那个男的交给我做人质，然后与我单独相处一段时间，满足我的一个小小要求。”

“怎么样？你这个末代小姐，应该还是能理智做出选择的吧？放心，我们不会对那个男的动手动脚，也不会对你提不体面的要求。”

“否则呢？”艾德文上前一步。

“大人物们在谈生意，小角色请不要插嘴。”

马修瞥了他一眼。

伴随这句话，又有十人从山下走了上来。

其中三人装备胸甲和巨剑，四人手持各式枪械，剩下三个不拿武器不披甲，是巫师无疑。

他们中的一半没在行会大厅里看到过，应该是马修针对这次“任务”新招进队的。

“怎么样？我这小队，阵容还算可以吧？”

马修耸了耸肩。

“总之，只要同意要求，我们就会帮你一起狩猎，圣克莱尔小姐接下来不必亲自动手，甚至不用弄脏那双漂亮靴子。

“否则，你们别想猎到龙兽，毕竟想要捣乱的话，我们只要悄悄跟在你们后面，把龙兽吓跑就行了，而你要现场提取魔药材料，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我不会跟敲诈者谈条件，”萨曼莎正色道，“我们可以等，看看到时候是我先付不起旅店房间，还是你先付不起手下们的佣金，马修先生。”

马修鼓起了掌。

“不，大小姐，你等不起！我就是看穿了这一点才会找上门来。”

他指了指艾德文。

“我知道，这就是最近那个所谓的学术超新星，艾德文·米勒，魔药很明显是要给他调配，我猜，是为了几天后的一阶巫师考试？

“也好，反正你这小宠物需要的低等材料我看不上，你还是可以用家传魔药讨好他，就让他今晚对你多用点花样，当是补偿好了，我们在旁边看着。”

“哈哈哈哈哈！”

一群人狂笑起来。

“人渣！！”

萨曼莎满脸通红，拳头紧握。

“别中圈套，萨曼莎，冷静！”亨利举着剑退后了两步，“这小子就是要激怒你！”

“哎呀哎呀……”

马修对自己的“战果”非常满意。

“几百年了，你们这些女贵族的口味始终如一，就喜欢这种斯文白净有点小才华的，到底好在哪？真搞不懂，有什么特长吗？

“告诉我，艾德文，你觉得自己的身份，是更接近凯子呢，还是看门犬？或者说，二者的结合？”

嘿，你他么……

“艾德文，你也一样！”亨利大喊，“集中精力，就当对方只是马戏台上的小丑！”

“嗯，对……”

冷静，一定要冷静。

“还在犹豫什么？不会在想该如何反击吧？”

马修继续叫嚣。

“难道你们真觉得巫师的学术能力等同于战斗力？艾德文，你的论文我看过，核反应堆法术威力是很巨大，但施法时间很长，最大功率持续时间也短，不够持久啊！

“我亲自解决过很多刚从学院毕业的所谓尖子生，每一个开战前都无比自信，以为生死之战不会比学校里的考试更难，结果呢？死前只会躺在地上喊妈妈！

“所以还是别幻想了，我是个温柔的人，不想看到再有人流血。”

“‘再’有人流血？是，这是什么意思？”

萨曼莎反应很快。

“哦，就是那个接待员小美女，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们跑到这里来的？”

马修的语气平淡无奇。

“你对她做了什么？！”

“老几样咯，一开始她不肯说，所以只能挨打，后来实在太疼说出来了，这我当然要现场奖励，小美女一开始还喊着对不起圣克莱尔小姐，结果没几下就爽晕过去。”

他眼瞳似毒蛇，舔了舔舌头。

“马修！！”

虽然早知道对方会很恶心，但这，只能说人渣到一定程度了。

象牙塔之外的恶，冰冷且无底线。

“够了！！！”

亨利大喝一声，将背后的塔盾重重砸在面前。

“无耻的人间邪魔！刚刚那些证言已经足够说明你灵魂的堕落，黄昏君王在上，我必在祂的见证和护佑下信守誓言，维护律法！”

之后，他半转过头来，压低声音。

“这些都是真正的恶徒，你们先走，别受挑衅，我专精防护，能挡下他们！”

这时，皮埃尔老先生也上来抓住了艾德文的胳膊。

“跑吧孩子！他们人太多了！”

跑？

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马修是体质远超常人的一阶巫师，单论耐力，自己还真跑不过。

而且龙兽已死，对方暂时还不知道而已。

不，无论如何，马修这种亡命徒最后只会来硬的，会帮忙狩猎这种话，只是拿出来骗鬼。

“亨利先生，一会尽量帮我们争取点时间，之后听到我发信号后，立刻往一侧的山坡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停下。”艾德文走到高大的圣武士身边，对他道。

亨利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下头。

“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

“相信我，我知道。皮埃尔先生，你现在就往身后的山坡跑，全力跑，别回头。”

“可是……唉！知道了！”皮埃尔叹出一口气，抱着猎枪往后跑去。

看到这一幕，马修的眼神立刻变得冰冷。

他招招手，身后的队友立刻聚拢上来。

“对面那两个巫师都不简单，大家别太分散，千万不能给他们逐个击破的机会，特别是那个男的，如果发生交火，一定要按照之前演练过的战术进行防御。”

“不就是各自施展相应的防御法术吗，简单！”一名上了年纪的见习巫师表示很不屑。

“那小子就是个搞学术的书呆子而已，把自己发明的法术都写进论文里了，还神气个屁啊！”

“是的，该怎么反制核反应堆法术，我们现在一清二楚，他既然能把自己的反应堆安全密封起来，我们完全可以用同样的法咒进行防御。”

另一名同样遭到了巫师会驱逐的赏金巫师说。

马修点了点头。

没错。

只要读过艾德文的论文，就算看不懂其中全部的内容，也至少能总结出针对性防御的办法。

那个法术里无非是热能、辐射、中子流三种杀伤要素，单独一人确实不好应付，但小队成员相互配合的话，各自施展相应的屏障护盾就行了。

正是确定了这一点后，他才敢把萨曼莎作为勒索目标。

为此，他花重金额外雇佣了三个巫师，绰绰有余！

“开始干活吧，绅士们！活捉艾德文·米勒，挖掉他一只眼睛，之后那个圣克莱尔女人什么都会答应，钱想要多少有多少！” 第三十九章 一招制敌 “想都别想！来，直面我！”

亨利持剑用力击打盾牌，发出巨大的噪音，随后大吼一声，冲向对面看上去体型最单薄的步枪手。

枪弹朝亨利飞去，但都被他那块厚度惊人的盾牌阻挡。

“太弱了！赏你个脆的，盾牌猛击！”

枪手的下巴瞬间被打歪，人也横飞了出去。

“把圣武士牵制住！”马修熟练地送出一道原力浪潮，将亨利推到己方两名巨剑骑士中间。

亨利先是挡下劈砍，然后再次敲打盾牌，指着马修的鼻子发出嘲讽。

“来啊废物！谁是下一个？！”

这嘲讽融入了神威敕令，让人难以忽视。

马修只觉心烦意乱，怒火中烧，目光根本无法从亨利身上移开，只想施展最强力的法术，将盾牌后那颗黝黑光头撕成碎片。

趁着这段时间，艾德文和萨曼莎已经爬到了身后的山坡顶端。

“就是现在，亨利！”

听到艾德文的大喊，亨利把塔盾往身后一背，抽身高速跑向侧面山坡。

砰砰砰！

与此同时，三声相隔极近的爆炸，在积雪的山头响起。

萨曼莎在雪层下施展了化学爆破法术。

山顶的一大片雪像是瓷盘那样整体向下滑落，在重力作用下，向山下加速俯冲，中途压塌更多积雪，最终引起了小型的雪崩。

隆隆的声响中，由冰晶组成的白雾弥漫开来。

“简直幼稚！你想用雪埋葬巫师？雪？！”

马修顿时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

“原力！动能屏障！”

在他的指挥下，两名巫师施展出两道动能屏障，使其组成锐角的箭头状，将雪崩分向两侧。

另外两名巫师则施展原力术，增加“阻雪器”的坚固度。

太嫩了你们！

正当马修洋洋得意时，他面前的冰雾，突然从中心一点到四周快速消失，升华为水蒸气。

一下子变得清澈透明的视野中，他看到了一个漆黑的球体，正在散发出逼人的热量。

借助雪崩的掩护，艾德文的核反应堆法术，已经逼近过来！

进入冲突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开始一边继续后退，一边施展核反应堆法术。

这一次，他调换了反应堆两层球壳的顺序，将它发出的全部可见光都降频成了肉眼不可见的红外线，造就了纯黑色的外形。

同时，他在原有心智模型的基础上添加“光导通路”法咒，将反应堆发出的热辐射尽力朝后方偏导，减少传递到前方的热量。

通过这些处理，核反应堆法术先是变得难以察觉，然后才借着冰雾的掩护，直飞下山！

“狗屎！！”

马修心中一阵惊恐。

他不笨，知道眼前的炽热“黑球”虽然跟新闻录像里的炫目光球不一样，但绝对就是艾德文发明的那个威力超标的法术！

“是核能法术！防御！！”

他嘶吼着下达命令。

另外三名巫师立刻按照先前的演练，同时施展出前后互相重叠的热能屏障、动能屏障和电磁波调率屏障。

同一时刻，艾德文施展施法技巧，在反应堆正面的动能屏障上开了个小孔。

堆芯内的中子射流喷涌了出来，热射线也被“光导通路”聚焦，如同一盏巨大的红外聚光灯，投射到了对方小队的护盾上。

半径30余米范围内的积雪急速熔化，原本淡金色的半透明热能护盾也被烘烤到了白炽状态，转眼间，濒临崩溃。

全功率运行的核反应堆法术功率巨大，原本的缺点是能量向四面八方扩散，无法有效集中。

而现在，“光导通路”恰好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这一点。

“啊啊啊啊！！”

伴随一声惨叫，站位最靠前的那名驱魔人被高温水蒸气烫伤，痛苦地在雪地上打滚。

热能护盾已被烧穿九成。

“快治疗我！！”

“你TM给我滚远点！”

马修根本没时间搭理他。

核反应堆法术所投射出的热量远超他的预料，也超过了新闻录像里的表现。

混账……这绝对不是单纯的热能法术引擎，四散的能量被收集汇聚起来了，一定是这样！

这小子没我想象的那么爱卖弄……他有对外未公开的武器化术式！

“增加护盾数量！全力施法，把所有护盾集中到前方进行防御！”

马修实战经验丰富，之前一直观战的他，此刻快速做出临场判断，亲自上阵。

身为一阶注册巫师，马修拥有两个法术核心，最多能够同时施展三个法术。

由于不知道中子射流和辐射有没有一起增强，他同时施展了所有三种防御法术，将它们集中到正前方，以缩小防御面积的方式增加单位防御强度。

马修的老搭档，队伍里的另一名一阶巫师也立刻照做。

热能护盾的强度顿时增加数倍，被烧穿的速度大大降低。

在不清楚敌人实力上限的情况下，这本是无可指摘的正确抉择，但，也正是艾德文所希望达成的效果。

巫师之间的实战，并非能量功率的数字比拼，而是尔虞我诈！

教习格蕾丝小姐的这句话，他一直记在心里。

“很好！坚持住，铀原子制备法咒消耗很大，那小子坚持不了太久！很快就会因为过度施法变成晕厥的废人！”

见防御手段起效，马修大声鼓励队友。

是时候了。

看到多层热能护盾集中后，艾德文知道战局转折点已到，于是调整法术术式。

由于没有额外的法术核心，他同一时间内只能运行一个法咒。

如此一来，只好先把制备铀原子的过程停下，然后全力施展“光导通路”，改变通路的形态，以及电磁波抓取频率。

顷刻间，反应堆堆芯内的高能伽马射线被聚拢并偏转，划出一条高抛的曲线，从上方绕过防御壁障，来到了马修一行人的头顶上方！

随后，致命的辐射如同暴雨般落下。

艾德文仔细控制施法，使“光导通路”的路线刚好处在了对方察觉施法波动的范围之外，此外，由于伽马射线本身属于极紫外线，肉眼不可见，导致马修全程无察觉！

他只是发现了反应堆发热功率的下降，因此而心中大喜，等待着艾德文陷入施法疲劳。

4秒后，铀235消耗殆尽，反应堆停止运作，只留下了不断散逸的余热。

足够了！

在这4秒时间里，马修小队全员所接受的辐射剂量，已经超过欧贝斯特校长在辩论当天的十倍。

他们余下的寿命，以天计算。

能保持健康的时间，以分钟计。 第四十章 大自然的馈赠 “可以了，撤！”

艾德文果断下令，同一时间，山坳里的马修小队毕竟训练有素，已经转守为攻。

“他短时间内没法再施展核能法术了！给我放开手脚反攻！三硝基甲苯炮击术，榴霰燃烧弹头，自由射击！”

好在萨曼莎早有防备，小队前方二十多米外，一块矩形区域逐渐变成了几乎不透明的深蓝色。

那是她施展的装甲法术，以现代金相学为心智模型，专门用来防御炮击法术。

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三发法术炮弹撞击在了法术装甲上。

滚滚烈焰中，整块法术装甲吸收巨量动能，急速后退十几米，之后才被艾德文和萨曼莎二人施展的原力术勉强挡下。

“快走！赶在他们轰塌山头之前！”萨曼莎大喊。

她又挡下几轮炮击，掩护小队跑下山脊另一侧，中途，先前撤离的亨利也凭借超强的体力，汇合过来。

小队彻底撤出了马修的视野。

艾德文正要思考下一步的对策，发现萨曼莎突然像是中了魔一般，直直地盯着远处的天空。

她看到什么了吗？

“大家快趴下！”

萨曼莎突然大喊道。

“艾德文，我们要尽快用法术把大家埋进雪里！埋得越自然越好！”

…………

同一时间，山体另一边。

“要追吗？”搭档问马修。

“不急，他们现在地形占优，盲目追上去容易被打伏击，”马修轻轻摇头。

“而且有什么追的必要呢？他们都是轻装上阵，补给很少，不可能长时间躲在山里，总要出来的，到时候我们再……”

突然，他感到一阵眩晕，以及一阵难以形容的恶心。

怎么回事！？

马修心头一颤。

“大家，先等一下！”旁边的一名巫师也发现了身体的异样，“你们有感觉到嘴巴里突然多了铁锈的味道吗？

“好像是有！艹，蒸汽列车上的水有问题！”一名巨剑骑士咧了咧嘴，“我就说下车后应该先找旅店住下！”

“我……我不舒服，好累，好想吐……”

“我嘴里出血了！”

马修看到小队成员的脸都逐渐变成了病态的红色，尤其是那些皮肤较薄的部位。

自己身上也有灼烧感，肌肉隐隐酸痛。

恶心想吐，轻微疼痛，轻微出血，铁锈味……

这些不算是什么太严重的症状，但真正让他感到恐惧的，是未知。

什么法术能造成这些效果？

没听说过……难道这些都是所谓的核辐射造成的？！

不！不可能！

这没道理啊……我们明明防御住了艾德文的法术，动能屏障和电磁波调率术都没有因为超出极限而过载！

马修虽然不知道辐射对人体产生危害的具体机制，但他仔细读过艾德文的论文，也读过他辩论那天的新闻报道，现场录像更是研究了好几遍。

看到艾德文全功率施展核反应堆法术时，自身和围观者都安然无恙，他心中便已认定，所谓核辐射，即便真的有论文里宣称的那么危险，也可以用相应的法咒轻松克制！

既然艾德文能限制法术危害，我为什么不能？！

不，我们的防御肯定没问题，难道说……他在汇聚热量的同时，也对核辐射进行了偏转？

对……热辐射的本质是电磁波，如果热量能被他扭曲汇聚，那理论上，核辐射里的电磁波也……

艹！

艾德文·米勒！你敢算计我？！

作为一名天赋不错的巫师，马修的智力绝不算低。

只可惜，常年的赏金猎手生涯，让他变得高度依赖经验积累和战前推演，以为只要做好这两样就能万无一失，已经有太长时间没在战场上进行过细致的思考。

如果他再“书呆子”一点的话，或许能跳出经验的框架，通过观察和思考察觉到刚刚的陷阱。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法术引擎与武器化法术之间的差异是巨大的。

火能在炉子里安全燃烧，不代表炉子能用来扑灭火灾。

“呜呕呕呕呕！”

突然，同伴的呕吐声打断了马修的思绪，紧接着是第二人，第三人……

闻着空气中弥漫开来的味道，马修感到一阵恶心，下意识地去捂脸，却摸到了温热滑腻的液体。

满手污血。

我脸上出血了！？

不行……不行！得赶紧走！我要去看医生！

不该把圣克莱尔作为目标的……那个艾德文表面斯文，实际上阴险残忍……有很大问题！

“你去哪？你给我等一下！”旁边的老搭档顾不得擦去嘴边的秽物，一把抓住马修的胳膊。

“你不是说这次任务很安全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滚！”

马修一把甩开他。

“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是已经要死了吗！？先回镇上，大不了休整几天，别TM像个娘们似的！任务还没结束，佣金我会加倍付给你们！”

不行，要赶最早一班列车去最近的巫师医疗点！好痛啊……身上越来越痛了……

小队沿着来时的路撤退，途中踉踉跄跄，越走越慢，不断有人停下呕吐，然后在虚弱和眩晕中倒下，躺在雪地上发出哀嚎。

马修也时不时咬紧牙关发出闷哼，走动中，衣服每次跟身体摩擦，都会引发十分明显的疼痛。

皮肤像是变薄了许多，而且已经开始渗出组织液。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雪地上有一片黑影急速掠过，同时，感应到了一股危险、不怀好意的目光。

“什么东西？！”

他抬起头，发现空中正有一只灰白色飞龙盘旋，不知已经在空中安静打量了自己多长时间。

马修浑身的血液顿时像被冻结，与此同时，飞龙收拢双翼，正对自己，加速俯冲。

那是一条体型巨大的成年体飞龙，全长至少50米，双足双翼，肌肉发达。

什么！？

这里的灾害不是龙兽吗？怎么还有一只成年飞龙！？

马修本能地想要施法自卫，但因为严重的眩晕和虚弱，居然没能施法成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飞龙张开巨口，居高临下，露出了一个极为拟人化的“笑容”。

小老弟，大自然的馈赠真是丰富啊。

“我去你M的……滚开！！”

马修转身，拼尽全力逃跑。

只可惜，人类的速度在飞龙眼里，宛若蠕动。

几秒之后，飞龙长颈往下一探，再一甩，嘴巴轻松衔起无能狂怒的马修，然后继续往前飞，两只巨爪途中又抓起4人。

听到刚刚战斗的声响后，它在警惕中前来观察，立刻在高空透过云层缝隙发现了马修的小队。

意识到这些人类超凡者的状态都极为不佳后，强大的飞龙自然不会放过送上门的猎物。

它没理会已经倒在地上的几人，优先抓住尚且有逃跑能力的那些，然后急速拉高，往远处飞去。

十几秒后，不远之外的另一个山头，早就用积雪把自己埋起来的艾德文，透过一个小洞观察到了这一切。

那就是先前杀死龙兽的真凶，也是最早那声龙吼的来源。 第四十一章 追 “它走了。”

艾德文掀开头顶的雪，第一个从雪坑里钻了出来，看向空中那个越来越不起眼的小黑点。

“怎么还有一只飞龙！？”亨利也钻了出来，一脸震惊。

萨曼莎在身后拉了下艾德文的胳膊。

“飞龙身上也可以获取我们需要的魔药材料，只不过……”

“还是放弃吧！”亨利听到了她的话，“飞龙是非常危险的超凡生物，你们是巫师，应该比我更清楚，飞龙在天，人无胜算！”

这是一句古训，出现杂几乎所有有关龙类的文献著作上，用作警示。

飞龙十分聪明，非常清楚自己最大的优势是能够飞行。

除非有绝对必要，否则它们极少落地，只会从空中发动烈焰吐息攻击，下面的人类很难发动有效还击，因为静对动射击总是非常困难。

“这倒没必要那么悲观，亨利先生。”萨曼莎起身，拍掉身上的雪，“我刚才注意到那头飞龙并没有立刻吃掉猎物，这种行为并不常见，表明它可能已经筑巢产卵，食物是给即将破壳的雏龙准备的。”

哦？

艾德文立刻领会了对方的意思。

“飞龙会飞，龙蛋可不会，为了保护自己的卵，它必须待在地面上，换句话说，只要能逼近龙蛋，我们就有一战的可能。”

“是的，”萨曼莎点头，“龙蛋和雏龙并没有抵抗高温的能力，所以也不用担心飞龙到时候垂直高飞，然后朝正下方喷火，它就算逃走也不会这么做的。”

“利用猎物的母性本能狩猎，很经典的手法，前提是你们设想中的那些蛋真的存在。”皮埃尔提醒道。

“而且，雏龙已经破壳了怎么办？”亨利提出疑问。

“如果雏龙已经破壳，那就会跟在成年龙身后学习狩猎，而刚才它们并没有出现，”萨曼莎解释道，“但我承认，这种事，要去亲眼看看才能确定。”

她看向身边的搭档。

决定权来到了艾德文手中。

考试前的时间只有六天，很显然，返回首都重新寻找委托已经来不及。

“萨曼莎，能确定飞龙的具体种类吗？”

“嗯，应该是南方山岳亚种，”萨曼莎说，“这是公认比较难对付的一种飞龙，比其他亚种更敏捷，防御力也更强。”

她凑近艾德文耳边：“虽然没有试验过，但我觉得核辐射未必能轻松穿透飞龙的龙鳞，我记得你曾经告诉过我，铅板和很厚的土层能阻挡辐射，而龙鳞的物理特性恰恰相当于厚度很大的硅酸盐材料。”

防御力比一般的亚种更强吗……

艾德文陷入了沉思。

飞龙表皮的确具有“岩石属性”，或者更准确地说，物理防御性能类似极厚的混凝土和金属的组合。

它们绝没有人类在辐射下那么脆弱。

另外，由于自身产热能力强，飞龙对超低温也有很强的耐受力。

总之就是抗性极高，古代的巫师屠龙队需要连续数十次攻击同一部位才能有效击破龙鳞，整个狩猎过程往往长达几个月，追击路线长达数百甚至上千公里。

那么，自己掌握的最可靠武器又是什么？

飞龙是能耐高温没错，但再强的防御也有上限。

思来想去，最可靠的武器还是核反应带来的热量，不是能把物质加热到超过千度的热射线，那还不够！

还需要更加炽热、热到能把龙鳞像蜡一样切开的东西！

一个“屠龙”的法术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接下来，在赶往飞龙巢穴的路上，还有几个小时思考深化这个法术。

“我还是想去尝试一下。”

最后，深思熟虑之后，艾德文抬起头，地对其他人道。

“嗯，我也去。”

萨曼莎没有犹豫，站到了他身边。

皮埃尔思考了较长时间，随后，缓慢而严肃地点了下头。

“那我会继续担任向导，如果那条龙真的有巢的话，根据它飞走的方向，我已经大致知道它会把巢穴筑在哪里。

“那边有一座桌状山峰，叫雷鹫峰，足够高，山体也足够宽大，导致从山下不能直接看到山顶，很适合筑巢。”

他看向亨利。

“圣武士先生呢？”

“除非有足够的火力。”亨利环抱双臂，“黄昏君王的圣武士无所畏惧，如果需要直面那条飞龙，我一定会冲在最前面，但这，不意味着大家可以漠视自己的生命！”

“这不用担心，如果我们直到最后也没想出火力解决方案，就绝对不会贸然发起进攻。萨曼莎回头，微笑着看向艾德文。

“而且，我可以向您保证，早在飞龙俯冲攻击前，马修小队全员，其实就已经在艾德文的攻击下失去了战斗力，所以我相信他的法术。”

当真？

马修的小队全员十人，会在短短一回合交锋中完全失去战斗力？

亨利的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但眼前这两位年轻巫师的眼神说明，他们并没有说谎。

在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上，也根本没有必要撒谎！

“那……好吧！我们出发！”

就这样，小队再度启程，在皮埃尔的带领下走小路，往雷鹫峰赶去。

途中飞龙又折返了两次，带走了所有超凡者猎物，所幸小队对此早有预料，及时借助地形和植被隐蔽起来，没被对方从空中发现。

傍晚，经过5个多小时的漫长跋涉，小队终于抵达最终目的地。

皮埃尔帮助大家在山腰上找到了一个小岩洞，作为狩猎前最后的“前进营地”。

“的确是在这里！”

其他人在洞里休整的时候，他已经独自完成了侦查。

“我在山顶看到那畜生了，还有几个圆圆的轮廓，很像是蛋！”皮埃尔不敢用太大的声音说话，“上面一定就是它的巢！”

他捡起一块小石子，在地上勾画出山顶地形，以及龙和龙蛋的位置。

“这山上有五条上山的路，我们现在的这条虽然好走，但太显眼，再往上爬一点，我怕就该被那畜生看见了。”

他指了指地图另一侧。

“我建议先换到西侧山脊，那里陡峭，但也隐秘，爬上山顶后，夕阳不会刺我们的眼，不影响狩猎。”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那我先上去吸引飞龙的注意，给你们创造出施法的空间和时间！”亨利自告奋勇，“放心吧，一定不辱使命！” 第四十二章 屠龙之战 “那就拜托亨利先生了！”

艾德文先是表示感激，然后看向萨曼莎。

此时，新的“屠龙法术”已经在他心中完全成型，只是，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还不能独立施展。

“萨曼莎，一会狩猎的时候，能不能麻烦你在我施展的法术里，再额外施加两个法咒？”

“把法咒直接添加进你的心智模型里吗？这……在升上二阶并且掌握法术反解的技巧前，我是没办法直接更改你的术式的。”

“也不需要这么做，”艾德文轻轻摇头，“我的意思是，我如果在自己的法术里预留出法力真空，你可以在这个真空中施法吗？”

“哦，这个我听说过！”亨利在一旁插话，“两名巫师配合，各自施展一个法术，然后融合出更强大的效果，需要心意相通！”

“心意相通什么的，只是一种模糊的说法，”萨曼莎脸颊微微发红，“实际上就是要配合地很紧密、很有默契！”

“那你们两个更没问题了！刚刚那一场伏击战里，任谁都能看出你们之间的默契，放心吧！”

“嗯，是的。”

对于这一点，就连不懂法术的皮埃尔先生也深表赞同。

“好，那应该……不，肯定没问题！”

萨曼莎用力点了下头，眼瞳中汇聚起坚定的力量。

“但我也必须要提醒，我只有两个法术核心，如果都用来协助施法的话，同一时间内，能施展的防御法术数量就会减少到一个。”

“我知道。”艾德文说“所以我打算尽快分出胜负，面对强大的敌人，时间拖得越久，风险就越高。”艾德文说。

“这句话倒是不假！”亨利评论道。

艾德文拿出笔记本，在上面画了一张术式草图。

“一会就按图上进行施法吧，细节我们可以再讨论一下！”他把草图递给了萨曼莎。

…………

20分钟之后，西侧山脊。

距离山顶只剩下最后5米，每当风停下的时候，便可以清晰听见上面飞龙的沉重呼吸声。

亨利从背后取下塔盾，深吸了一口气，为最后的冲刺做准备。

他感受到了恐惧。

飞龙作为超凡物种，自带龙威效果，会让靠近的生物本能地感到恐惧，甚至能把狼这种体型的掠食者当场吓死。

但现在，勇气是唯一的选项。

“英勇无畏，守护良善！英勇无畏，守护良善！英勇无畏，守护良善！！！”

亨利低声重复了三遍圣武士誓言，然后转过身，双指在其他三人的额头上各轻点了一下。

艾德文顿时感到心中充满了英勇无畏、敢于牺牲的情绪，恐惧消退了大半。

“上！”

亨利奋起一跃，直接跳上5米之外的山顶。

山顶是一处近似五边形的平坦场地，边长接近100米，对战斗来说，已经足够宽广。

圣武士一眼看到了正在休息的巨大飞龙，即便处于趴着的状态，它的头颅仍然在三层楼高的位置，脑后和脖子上长着细长锋利的尖刺，鳞片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复仇之怒！”

他大喝一声，力量的速度陡然提升，背后生出耀眼的琥珀色光翼。

在这道光芒和西方夕阳余晖的双重照耀下，飞龙非但没有惊吓退缩，反而立刻被激怒，吼叫着展开了宽达70米的双翼。

真可谓遮天蔽日！

这下，就算来自主神的加护也不能完全驱散亨利心中的恐惧，他咬紧牙关，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冲。

“神圣……冲锋！”

伴随一阵金光，亨利压低身姿，从飞龙的双腿之间穿了过去，那后面正是4颗龙蛋！

“来啊！”

他借助冲刺惯性旋转身体，停在了飞龙和龙蛋之间，顺势发出嘲讽。

飞龙急忙转身，却不敢喷吐火焰，只好挥舞庞大的龙翼做出打击，被亨利一个后跃闪过。

然而，亨利还没站稳，飞龙展现出于体型不相符的敏捷，又原地转了半圈，修长的龙尾抽出音爆，高速甩了过来。

砰！

这一击力量极大，亨利虽然以盾格挡，但由于还没完全落地，还是被抽飞出去几十米，跌落山崖。

飞龙长啸一声，并没有放松警惕，也没急着追击，此刻，它正面对远处更加严重的威胁。

两名正在施法的巫师。

确定飞龙已经不会起飞后，艾德文借助亨利争取来的几秒时间，完成了百分之四十的核反应堆施法。

这一次，他塑造的反应堆外壳并非球形，而是圆锥状，外形有点像现代炮弹。

面对眼前逐渐成型的人类法术，飞龙极力压低身体，伸长脖子，尾巴高高翘起，把身后的蛋严严实实地挡了起来。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头强大、威严且美丽的生物。

萨曼莎抬手施法，在自己和艾德文面前施展了热能护盾。

下一秒，苍白色的明亮龙焰喷吐而出，这道龙焰宽度相当狭窄，但直线射程非常远，也非常猛烈。

呼！

几乎只是一瞬间，在剧烈的苍白光芒中，护盾就出现了过热崩溃的自发光前兆。

不得已，萨曼莎只能再多施展两道护盾。

龙焰的热值太高了！

热能护盾也只是能隔绝热量而已，并不能阻挡龙息本身的空气动能。

“艾德文！要再快点！我撑不了太久！”

呼啸的狂风中，萨曼莎从后面环抱住艾德文的胸膛，尽力相互扶持，尽量保持不被吹下山去。

然而反应堆施法刚刚来到百分之八十，腔体内的铀235浓度，还不足以触发链式反应！

还需要更多时间！

“嘿！”

这时，吼叫声从旁传来。

“畜生！这边还有一个呢！”

凡人皮埃尔先生，从另一个方向爬上了山顶。

他举起猎枪，瞄准龙蛋，毅然决然地扣下了扳机。

当！

龙蛋极为坚硬强韧，他这发铅弹只在蛋壳上打出了凹痕外加一道火星，并没有产生任何实质伤害。

但已经进入应激状态的飞龙还是立刻停止了吐焰，它那焦黄色的竖瞳猛地一缩，长颈转向一侧。

它必须亲自确认后代安然无恙，然后才能决定下一步动作。

这是母性本能。

有了这多出的两秒，核反应堆终于施法完成，当即爆发出惊人的热量。

“就现在！萨曼莎！” 第四十三章 原子吐息 感受到热浪后，飞龙明显受到惊吓，这才重新锁定威胁最高的目标。

它正要继续对艾德文喷吐出烈焰，亨利嘴角挂血，艰难地从山下爬了上来。

“我还没死呢，小爬虫！黄昏君王……请赐我力量！”

“圣疗术！”

“神圣武器！”

“神恩天降！”

耀眼的金光聚拢到了亨利身上，他身上的骨折瞬间愈合了几处，自身力量和塔盾的强度也在“黄昏君王”直接降下的神恩中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强化。

“喝啊啊！！我这一招30年的虔诚，你挡得住吗？！”

他大吼一声，将重达上百公斤、受过祝福的塔盾投掷了出去，正中飞龙的下巴，发出了富有金属质感的巨大声响。

当！

这最强一击把飞龙打了个趔趄，险些失衡，但，也就仅此而已。

干得漂亮。

亨利极限拉扯出的机会，艾德文自然不会轻易浪费。

他猛一挥手，将炽热的核反应堆送到了飞龙胸前。

另一边，萨曼莎果断取消了三层热能护盾中的两层，用空闲出来的两个法术核心全力辅助艾德文，以最大强度施展原子制备法咒，在反应堆内部迅速制备出的大量氢原子。

深入学习新式原子模型和电子轨道知识后，她制备简单氢原子的能力已经大大增强。

由于反应堆内温度和压力都极高，大量氢原子刚一生成便被剥离电子，被加热成了高温高压的等离子体。

当反应堆内的压力达到极限时，艾德文开启了圆锥形反应堆的“尖嘴”。

与此同时，萨曼莎在反应堆腔体内施展“原力术”，尽全力将里面的等离子体推向腔外。

经过锥形口的加速后，高达数万摄氏度的氢等离子体被加速到超音速，径直射向飞龙的胸膛，宛如灭世神光！

它蕴含着超过太阳的温度。

现阶段，这是艾德文手里的最强的武器化法术！

等离子射流本质上是一股高热的质子束和电子束，因为两种粒子都带电，理论上可以被强电磁场提前偏转，从而达到完美防御的效果。

但是，飞龙不是巫师。

它没有分析出这一点的智力，更不具备施展外加电场的能力！

无比坚固的龙鳞，在超高温等离子体的烧蚀下不断熔化、气化。

在震天的痛苦嘶吼声中，飞龙狂乱地甩动着脖子，苍白的龙焰朝天空乱喷一气。

蓝紫色的法术光芒吞噬了一切，与这光芒相比，不仅那划过天际的龙焰黯然失色，就连远处的夕阳，都像是罩上了厚厚的一层“墨镜”。

数秒之后，龙鳞彻底被洞穿，底下的血肉更是难挡万度高温，整只飞龙的体腔都被照得透出蓝光。

看到这一幕，艾德文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出了这个法术应该有的名字。

原子吐息！

在过量的伤害之下，强敌飞龙，轰然倒地。

艾德文不敢懈怠，又对着倒下的身躯多烧烤了几秒，直到它连抽搐都不再发出，再也没了动静。

生于烈焰、终生与烈焰共舞的龙科生物，就这样被远超烈焰的法术活活烧死。

狩猎完成！

艾德文心脏砰砰直跳，呼吸也变得相当急促。

刚刚的战斗实际上还是很惊险的，亲眼看着如此大体型的猎物倒下，心中的冲击同样无法忽视。

那是一种狂喜，一种深深的满足，更是一种自豪！

甚至还有一点自我膨胀！

“黄昏君王在上，居然……我们……真的成功了……”亨利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还没从艾德文秒杀飞龙的震撼中缓过劲来。

而作为普通人，皮埃尔在看到光芒的一瞬间就已经抱头趴倒，口中不断低声祷告，这会刚刚睁开眼睛爬起来。

“真的……死了？”

他一步一步靠近飞龙，伸长脖子，猛地看到了胸口上的大洞。

好家伙，这！！

这就是巫师的力量吗……

嗯，总之，确实是死透了。

圣武士亨利小跑了上来，看到飞龙倒毙的惨状后，身体也是一震。

“艾德文……

“你……你真的是见习巫师吗？是不是有点强过头了？刚才那个法术是……算了，我不问了……

“总之这次狩猎真是多亏了你们，我明明年长这么多，真没帮上什么忙！”

亨利兴奋到口齿不清，但还是没忘记深入骨子里的自谦，光头在黄昏照耀下下锃亮。

“不，如果没有大家的紧密配合，我也根本没机会对飞龙施法。”

艾德文倒真不是谦虚。

现阶段的“原子吐息”，威力确实大，但也不是完美无瑕。

首先杀伤距离并不远，目测大约30米左右，而且要持续喷射才能产生最大伤害，以巫师的标准来看，甚至可以算是一种“近战”法术。

其次，施法机制比较复杂，需要额外的法术核心才能独立施展。

最后，也最明显的缺点，就是易于被强电磁场偏转，偶尔用个两三次次还好，不至于露馅，要是经常在人前卖弄炫耀的话，肯定会被优秀巫师推导出反制手段。

嗯……是个适合在最关键时刻才拿出手的“大招”。

艾德文跟身边的萨曼莎对视了一眼，随后转头看向始终恪守信条的圣武士亨利，以及抱着猎枪、一脸深沉的老猎人皮埃尔。

大家的眼睛里，都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真是一支不错的临时小队啊！

特别是皮埃尔先生的那一枪，”艾德文最后补充道，“时机简直完美。”

“真的吗？”

“嗯！那当然！”

皮埃尔深呼吸了一下，顿时像是松开了所有的重担。

“……那看来，今后我可以一直吹牛了，猎龙者皮埃尔，不错！哈！真是不错！！”

夕阳下，自见面以来，老先生第一次开怀大笑。

“哦，对了！”亨利指了指飞龙尸体，“萨曼莎应该是要提取巫师魔药的主材料吧？那赶快去吧，我去把周边再检查一遍！”

夕阳照耀在萨曼莎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边，她的发网早被龙息吹到不知道哪里，长发在山风中飘散飞舞，脸上笑容温馨而甜美。

她明显也很兴奋，冲艾德文点了下头，卸下背包，从中取出几样物品。 第四十四章 看着自己腐烂 萨曼莎走到飞龙窄长而又硕大的灰白头颅前，施展了所有法术类型中最为神秘的灵魂系法术。

在法力的牵引下，刚刚死去不久的飞龙头部逐渐析出了玫红色的晶体，它呈半透明荧光状，看上去不像真实物质，更像是由力场包裹的纯净能量。

那便是飞龙的“灵魂石”了。

随后，从龙眼球中又析出了一种像是气溶胶的絮状深蓝色物质。

这是飞龙的生命源质，萨曼莎将其收进一个附魔金属瓶中，防止超凡特质散逸。

最后要收取的两种材料，是飞龙的丘脑和喉腺。

死亡后，飞龙尸首失去超凡力量的加持，强度不再那么夸张，萨曼莎以法术塑造出锋利的刀具，从飞龙口腔内部“开刀”

虽然过程有些血腥，但这一步的工作也很快完成。

连同之前收集过的龙血，所有需要的材料终于都到手了！

“嘿！都过来，这还有个活的！”

这时，检查周边情况的亨利把大家唤了过去。

在一处凹陷的地面里，一阶巫师，经验丰富的职业赏金猎人，马修，还有一口气。

他手脚都被飞龙踩烂，脸上皮肤已经出现溃烂，淡黄色的浓水渗出，正躺在地上虚弱地喘着气，不断低声呻吟，没有了惨叫的力气。

他的10个队友散落在周围，有些已经死了，有些处于弥留状态。

“……艾德文！”

看到艾德文，他奋力抬起一条变了形的胳膊。

“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我……我没有恶意啊，只是被其他赏金猎人蛊惑，一时被贪婪冲昏了头脑！

“救救我吧！你一定能治好我，对不对？辐射法术肯定也是有反咒的！只要你能治好我，把我带出这里，我保证答应你所有的要求！然后……永远不再出现在你们面前！永远！”

“你怎么不去死？”皮埃尔啐了口唾沫，“你们这种人的话，一句也不能……”

话说到一半，艾德文对他使了个眼色，皮埃尔会意，闭上了嘴。

“马修，”萨曼莎上前一步，“你姓什么？”

“我姓莱曼卡尔！”马修立刻回答道，“我家过去是您的封臣！我的意思是，现在也是！”

“这我知道。”

“我……我还掌握着一座圣克莱尔家族遗失宝库的位置！我愿意拿它做交换！”

萨曼莎眉尾一跳，然后立刻控制住了表情。

这件事显然非同小可。

“如果这是真的，你为什么不去打开宝库？”

“因为我只有一部分文字地图！圣克莱尔小姐，只要把它与您家族中的一些文献结合，一定可以定位到准确的宝库位置！”

“地图在哪？”

“在加斯尼亚共和国的一家银行金库里！”

“那金库钥匙又在哪？”

“在我的住处，只要你们能治好我，我马上就带你们去！”

艾德文蹲了下来。

“马修，你作为亡命之徒，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会随身携带的。”

“这是什么？”

亨利用剑尖挑起对方领口下的“项链”，那下面挂着的，正是一把高安保级别金库常用的三瓣式钥匙。

“等等，这不是……”

“啊哈！”

亨利一勾一挑，接住钥匙递给艾德文，艾德文把它放进了萨曼莎递上来的小铅盒里。

“钥匙上的徽记我认识，”萨曼莎耳语道，“确实是加斯尼亚一家很有信誉的老牌银行。”

“对，就是它！你们拿走吧，那就是金库钥匙！”马修当场改口。

“请接受我的诚意！我没骗你们，你们知道的！”

艾德文摇了摇头。

“很遗憾，莱曼卡尔先生，你受的伤是物理性的，不存在什么起克制作用的反咒，也治不好。”

“高能射线已经摧毁了你体内的遗传物质，让你的细胞没法复制更新，所以，当你剩下的体细胞开始自然死亡时，身体就会慢慢衰败、腐烂。

“这种情况下，毛细血管壁细胞最多坚持一两天，然后就会溶解，器官黏膜细胞可以多活几天，皮肤一个月，肌肉最多坚持四个月，心肌20年，神经细胞一生不需更新，也不会死，所以，你可以清醒地感受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所有事。”

“你说……什么……”

马修听到了这世上最恐怖的故事。

眼睁睁看着自己慢慢溶解腐烂，而无能为力。

艾德文说：“我可以提前结束你的痛苦，但一想到你手下的那些受害者，这么做，好像有点对不起他们。”

“等下等下等下！艾德文！就……就不能和解吗？”马修哀求道。

“皮埃尔先生，麻烦带我们下山吧。”艾德文转身离开。

“等一下，在那之前还有件事，”亨利举起了剑，“按照黄昏君王之律法，奸污女性者，须受到相应惩处。”

“你……你要干什么！？住手！！我并没有……”

刷！

银光落下。

马修身下一凉，小马修，身断。

…………

日落时分，小队带上几根龙牙作为狩猎证据，原路下山返回。

亨利以剑为扁担，罩袍为包袱，带上了所有四颗尚未孵化的飞龙蛋，由于雏龙只会在特殊环境下破壳出生，所以也不用担心它们半路上突然孵化。

这些龙蛋纯属意外收获，卖给巫师会的话，总价估计与委托金接近。

大家讨论后决定尽快将龙蛋出手获利，艾德文和萨曼莎拿其中四分之三，自己和皮埃尔先生只拿四分之一。

为了避免魔药材料变异，萨曼莎提出必须今晚返回，不能露宿。

皮埃尔点头同意，大家在之前待过的洞穴里简单休息了3个小时，之后连夜往回赶。

好在山里两头猛兽都已死亡，巫师又能全程提供照明，这夜路走得毫无难度。

隔天早上九点，小队终于返回沃斯镇，先去给超凡者行会发了电报，汇报狩猎委托已经顺利完成，作祟的超凡生物乃成年飞龙。

随后，四人在广场上互道告别，艾德文特别叮嘱皮埃尔，曾经伏击过马修小队的那处山坳，最近五年尽量不要再进去。

那里雪层下的岩石，恐怕已经有了感生辐射。

最后，返回旅店，萨曼莎把艾德文叫去自己房间，马不停蹄地开始调配两份0阶魔药。

她打开自己的其中一个行李箱，从中取出阻燃布和全套器具，直接把旅店客房临时改造成了化学实验室。

当萨曼莎忙碌于蒸馏、研磨和萃取中时，艾德文返回自己的房间，戴上法能测量仪，进行吞服魔药的最后一次属性测量。

最终结果：施法强度401，施法速度339，施法耐力303，总属性1043。

这个属性，已经有差不多两天半没怎么变化过，期间估计有几十到一百点论文收益被“浪费”掉。

好消息是，这种浪费，终于可以不再继续下去了。 第四十五章 吞服魔药 再次返回萨曼莎的房间时，她已经完成了两份魔药的配置。

其中第一份是“大脑变异魔药”，以龙类的丘脑提取液和生命精华为主辅材料，在试管里呈诡异的荧光青蓝色。

另一份是“法术核心魔药”，以龙类的“灵魂石”和喉腺萃取物为原料，呈现出更加诡异的粘稠玫红色。

“好啦~”

萨曼莎举着两个试管来到艾德文面前。

“一口气喝下去，尽量不要吐出来，从大脑变异魔药开始。”

艾德文深吸一口气，接过试管，仰头吞下。

味道有点像掺了辣椒粉的脉动！

除了味道一言难尽，大脑变异魔药倒是没有别的副作用，艾德文感觉思绪清明了不少，虽然已经超过30个小时没有入眠，脑子里却并不混沌。

我变聪明的了吗？

也许吧。

人很多时候并不是不愿意学习，而是受限于大脑机能，导致苦学之后依旧没什么用，或是学习效率被身边的人碾压。

错题集整理了一本又一本，习题刷了一册又一册，难题该白卷还是白卷。

那种挫败感，才是对学习的最大阻碍。

单从这个角度讲，大脑变异魔药已经很伟大了。

当然，大脑机能不等同于创造力，更不等同于智慧，不能因为服药而自我感觉良好，这一点艾德文还是分得清的。

“你现在的属性限会提高到2300左右，比通过普通魔药提升的巫师学徒高800点。”萨曼莎讲解道。

“另外，未来的一阶大脑变异魔药会把这个上限进一步提升到5000，仍然是普通魔药的大约1.5倍。”

圣克莱尔家族的秘传魔药，珍贵之处就在于此了。

“好了，服用下一剂魔药吧，它带给你的感受，应该会更强烈一点。”

看着萨曼莎那带些恶作剧意味的眼神，艾德文心情有点忐忑。

“不会太离谱吧……”

“你喝了就知道了，保证今生难忘。”

“……”

来吧，依然是仰头干了，千万别想太多！

吨吨吨吨吨

除了口感稍有粘稠外，这管药剂没有奇怪的味道。

正当艾德文感觉“不过如此”时，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思维分裂成了两个，另一个“自己”正在想的是“是不是调配错了”。

这让他非常不适应，以至于眼前的事物出现了重影，如同来自两个不同的视角。

在愈发严重的眩晕感中，艾德文像是踏入了失重的宇宙空间，身体歪向一侧，好在被萨曼莎从旁及时架住。

萨曼莎把艾德文扶到床边坐下，握住了他的两只手。

“服用第一剂法术核心魔药是最难适应的，因为这是从0到1的质变，把眼睛闭上，尽量分别用一个核心感受我手上的温度，别的什么都不想。”

艾德文静下心来，排空思绪，按照对方的指示进行尝试。

近半个小时后，两个独立的思维线程终于能随心所欲地合并或者分开，他驾驭了魔药的力量。

法术核心不只是提高可同时施展的法咒数量，从今以后，在思考问题时，艾德文可以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开展思维实验，大大增加效率。

“好像可以了。”

“那你施法试试。”

在萨曼莎的鼓励下，艾德文平摊开左右手，动用新得到的法术核心，在掌心上方十厘米处各自点燃了一束细细的碳火。

学徒经过训练后都能做到这一点，但那会产生正常施法两倍以上的精神疲劳，而此刻，艾德文并没有感受到额外的负担。

“感觉……很不错。”

“嗯！现在，你试着想象将的炭火收入另一个位面，但是保留它在现实之中的热量。

艾德文愣了一下。

位面操作？

这种事，学校里可没教过啊。

但类似概念对艾德文这个穿越者来说并不陌生，他凭本能让碳粉“隐藏”起来，很快，橙黄色的火焰消失了，但仍能感受到它传来的热量。

“你果然很快就能掌握！”

看得出来，萨曼莎是真的为自己感到开心。

“这是圣克莱尔家族魔药的一项特殊能力，名叫次位面施法。”萨曼莎解释道。

“它能让法术核心隐藏在次位面中，只让一部分法术产物显现出来。

“另外，当处于次位面中时，法术术式会永久保存，并处于待发状态。

“简单来说，就是事先存储进次位面法术核心中的法术，不管它有多么复杂，都会在下一次施法时变成瞬发法术！”

这么强？

艾德文眼前一亮。

现阶段，核反应堆法术的最大缺点就是施法漫长，而且完成施法的状态太过显眼，要是能在完全隐蔽的状态下瞬发，然后只把能量导出的话……

嗯，不敢想啊！

这在学术上意义很大，战斗中意义更大。

“好了！”

确认艾德文已经完全吸收魔药后，萨曼莎从床边起身，从桌上拿来一个小号皮箱。

“这次的材料都来自于飞龙而非龙兽，所以，也能用在一阶巫师的魔药里。

“它们都还有剩下，我把配方和配置流程留给你，这样，未来只要你达到服用魔药的要求，立刻就可以自己动手调配，至少冲击三阶前都不用再去狩猎了。”

艾德文心里一阵欢呼雀跃，随即想起了什么。

“萨曼莎，你不需要这些一阶魔药材料吗？你家里是不是已经没有更多库存了？”

萨曼莎露出一个极为温柔的笑容，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像是点缀着星辰。

“我需要啊，但还不急，所以你就先拿着，到时候再说，好吗？”

“好吧……还有，你是要去什么地方吗？”

萨曼莎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

“对。马修说的家族宝库那件事，我想去加斯尼亚共和国调查一下，尽量找到它；另外，还打算去正式加入旧日荣光巫师会。”

“你还没加入过巫师会吗？”

这一点艾德文着实没想到，他之前一直默认萨曼莎是启迪巫师会的成员。

“是啊，之前一直没想好，现在算是有目标了吧。”

她停顿了几秒。

“我想，如果家族宝库里真的留下了重要的知识，那至少可以支撑我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研究，让我能稍微进步地快些，不至于那么快就被你远远甩在身后。

“总之，应该很快还会再见面的，取得进展后，我尽快联系你！”

艾德文的心稍稍有点收紧的感觉。

刚刚吞下去的那两剂珍贵魔药，此刻像是压在心里的一颗水晶球。

显然，这次要去多久，萨曼莎自己也不清楚。

她对自己是很重要的人吗？

是难以分别的人吗？

这些问题，他之前从没想过。

现在，似乎也很难立刻找到答案。

“嗯，我觉得，你的决定是正确的。”

沉默片刻后，艾德文对萨曼莎道。 第四十六章 参加一阶巫师考试！ 隔天一早，萨曼莎与艾德文在旅店门口告别，她打算先回首都卖掉三颗龙蛋，然后直接去往邻国加斯尼亚。

艾德文选择在风景优美的沃斯多留三天，以便能全面适应魔药带来的改变。

第四天早上，临行前，他接到了萨曼莎的电报。

对方已经抵达加斯尼亚共和国，并且顺利加入了旧日荣光巫师会。

此前她还去医院看望了卡洛琳，得知小姑娘虽然遭到了马修的毒打，但因为治安官现身还算及时，并没有遭到进一步侵犯。

艾德文感到一丝宽慰。

这也算是厄运中的一个好结果了。

…………

晚上，艾德文返回首都静月港，先去超凡者行会领取了赏金。

由于猎物经被确认是飞龙，最终赏金提高了一大截，连同售卖龙蛋所得，一共是74000纳尔。

他把这些钱都换成了大陆通用的阿尔比昂货币，扣去佣金后，共计723金榜，按照购买力折算，差不多相当于穿越前的70万RMB。

接下来，不管加入哪家巫师会，小国奥尔涅的货币怕是都用不上了。

拿上这笔“巨款”，艾德文马不停蹄，乘坐飞艇前往白金城，最终在考试前一天的午后抵达。

白金城足足有20个静月港那么大，从如同花园般锦丽的富裕西区，到拥挤恶劣、弥漫着煤灰和尿骚味的东区、圣堂区，超过800万人居住在这里。

经过近50年的建设，城内的地下电车系统已经十分发达，艾德文放弃了城市观光的念头，搭乘廉价的公共马车和地铁，从飞艇起降场一路赶往考场所在的西区。

三个小时后，巨大而威严的百智宫出现在了面前。

它是启迪巫师会的总部，是一座边长达700米的正方形建筑，外墙高度接近30米，几乎不对外开窗。

从外界，完全看不到这个“巫师国家”内部的任何一丝景色，在白金城的800万凡人眼里，它将永远保持神秘。

一如巫师这个群体。

由于提前询问过萨曼莎考场布局，艾德文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报名大厅入口。

“你好，我需要报名参加考试。”

他走到长桌前，用稍带些口音的阿尔比昂语对正在看侦探小说的男性报名官道。

“哦，你好，抱歉！”工作人员放下小说，抬头看向艾德文，“呃……这位先生，您今年多大年龄？”

艾德文看面相不到20岁，对方看他明显只是个在笑学徒，善意提醒。

“足够大了。”

“哦，那很好……先进行体测吧。”

报名官把一块高精度法能测量仪递给了艾德文。

待艾德文戴好仪器，报名官懒洋洋地从舒服的软皮垫椅子上起身，拨动旋钮。

“咦？”

看着表盘上的数字，他困惑地皱起了眉。

“一千多！？”

周围其他工作人员听到测超过1000的属性，也都围了过来。

“应该是仪器坏了吧。”有人小声道，“看他这么年轻，属性怎么会这么高。”

“麻烦等我一下……”

报名官又换了一台几乎全新的测量仪，结果，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数字还是一样。

施法强度519，施法速度474，施法耐力397，总值1390。

别说学徒了，这个数字，也超过了那些优秀的见习巫师。

喝下大脑变异魔药后，论文产生的属性收益，也再次开始生效。

虽然，那两篇文章由于受益群体扩大到接近饱和，收益被大幅稀释，但因为一直有人攻读学习，每天还是能平稳产生少量收益。

“这……等下！”报名官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我能看下您的证件吗？”

“当然。”

艾德文递上高岭法术学院的学生证。

“艾德文·米勒先生！果然！我们早就知道您很可能回来参加这次考试，可是这几天一直联系不上您！您先请坐。”

报名官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接待可能前来报名的艾德文·米勒，正是他坐班的任务之一。

然而，由于艾德文今天的装扮与辩论那天完全不一样，他一时没能认出来。

“请您稍微等我一下，主管，主管先生！”

不一会，负责报名事务的主管从后面被叫了出来，他带着一枚二阶巫师徽章。

这高岭，这已经是校长级别的人物。

“你好，米勒先生！”主管风度翩翩地站定，微微一欠身，艾德文也赶紧站了起来。

“我叫波特曼，下面由我来负责您的报名工作，旅途辛苦了。”

报名这种事，无非是登录一些信息而已，其实谁来负责都可以，请主管出马，主要应该还是为了表现启迪巫师会的诚意。

毕竟，自己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学术新星了。

“考试期间，这样东西请务必保管好，米勒先生。”

走完报名程序后，主管交给艾德文一块差不多有拳头大小的号码铭牌。

“考试期间，所有考生不能让向考官透露名字，所以需要时刻佩戴铭牌，它就是你的准考证。

“好了，请随我来吧，启迪巫师会免费向所有考生提供食宿，你的单人房间就在我们对外接待的酒店里。”

跟随主管，艾德文来到建筑内部的一座小型站台前，百智宫由于太过庞大，有时内部交通也需要乘坐小型轨道电车。

“对了，米勒先生。”

上车前，主管回过头。

“可以提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这次考试的种子选手，我们给的都是质数号码牌，施法属性越高，数值越大。而你，很可能是近50年来报名的最强学徒考生。”

艾德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铭牌。

11号。

这是第五大的质数。

看起来，就算自己真的是“最强学徒”，比自己属性更高的见习巫师考生也还是存在的。

而且，应该有很多位。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天才。

很快，艾德文抵达了自己的房间。

负责对外接待的酒店，在建筑体块上与百智宫外墙融为一体，也是外墙上为数不多会开窗的地方，窗外，便是繁华的白金城西区。

“考试期间不能穿自己的衣服，需要穿指定的巫师袍，都在那里面。”主管指了指衣柜。

“另外，米勒先生，还请允许我代表启迪巫师会向你致歉！

“你应该知道的，在你的论文面世后，我们其中一位副会长向会内的高阶巫师发送了通知，要求他们对你进行‘批判’，当然，事后证明，这是个极其糟糕的决定，为本会的声誉带来了极差的影响。那名发出通知的副会长已被降职处理。”

哦？这我还真不知道。

你们挺会整活啊。

艾德文摇摇头：“事情已经过去了。”

现在，还能说什么呢？

“哈哈……你能原谅就好。总之，启迪巫师会，还是非常期待你能加入的！”

主管再次躬身致歉。

“请先休息吧，米勒先生，今晚9点，所有考生需要在室内中庭集合，届时会公布第一场考试的题目。 第四十七章 刁钻的题目 晚上九点，艾德文按照路标指引，来到百智宫灯火辉煌的室内中庭广场。

此时，他才得以一窥这座巨型科研设施的真容。

高高的围墙之后是复杂而密集的建筑群，有些是古代巫师塔的样式，有些是当代研究大楼，还有些是报告厅，它们大多以空中和地面走廊相连，共享同一个玻璃穹顶。

酒店只是其中之一。

整座百智宫，其实就是一座小型的室内城市，一座属于巫师的城中之城。

考生数量比想象中的要多，总数超过500人，艾德文算是其中最年轻的，至于最年长的那些，头上已有白发。

有些人明显互相认识，正聚在一起聊天。

艾德文看了一圈铭牌，发现除了自己之外，周围一圈考生的铭牌号码确实都不是质数，不知还有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不一会，一名气质优雅的中年女巫走上了场地最中间的“讲台”。

“各位考生，晚上好。”

她施展了声波法术，胸口不见明显起伏，但声音异常洪亮。

“马上就会进行第一轮的考题公布，但在那之前，我要先对这一次的考试做一下介绍。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一阶注册巫师考试会更偏向学术，同时削减实战内容，每场考试之间的间隔会略有拉长，以便让大家做出更充分的准备。”

“为什么！？”

有人立刻发表不满，看样子是对实战打架很有自信。

“因为巫师理应有更高的追求，”女考官的语气保持着平静，“我们不应该忘记自己的力量来源于知识和智慧，这个问题，我不希望进一步解释。从今以后，所有考场也都会做出相同的改变。”

她让底下的讨论持续了一会。

“启迪巫师会、旧日荣光巫师会、远航巫师会和光济巫师会各为这次考试出了一道考题，考题的类型分别是结合论文的现场法术测试、场景谜题、论文答辩式竞赛，以及最后致敬传统的实战检测。

“下面，由安德鲁·赫曼教授介绍第一场考试。”

“赫曼教授！那是炮击法术领域的权威之一！”

考生里，立刻有人做出反应。

接替女巫走上讲台的赫曼教授是位五官如同雕刻、打扮有点古板的中年男性，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冰冷坚硬的装甲板，而非充满激情的炮击。

“那个，大家晚上好。你们都知道，不管科学怎么发展，巫师能一直保全自身，靠的终究还是武力。”赫曼对大家道。

他的用词并不十分正式，似乎是不怎么善于言谈。

“而在当今世界上，我们巫师所面临的潜在威胁，主要有两个。

“其一，自然是圣国同盟和血月同盟的高阶骑士，还有那些高阶审判官，他们都能召唤神力加护的铠甲，坚固异常。

“其二，是凡人制造的各种战争机器，比如海上的巨舰，以及陆上的各种永固工事，哦，对了，最近还有情报显示，各国都在尝试研制装甲战车。

“总之，击败这些军事单位的关键，就是破坏护甲。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改良炮击法术，尽可能提高法术洞穿护甲的能力。

“你们有五天时间设计术式、练习施法，同时还要完成解释心智模型的论文。

“五天之后，提交论文，然后进行法术测试，具体规则到时候会告诉你们。”

“那请问最后分数是怎么算的？”有考生问。

“以实测成绩为主。”赫曼教授说，“但是，对于有潜力、有创意的心智模型，评委会给成绩乘上系数，并且会协助发表论文。”

“耶！”

“好诶~”

这段话说完，人群里已经有人开始欢呼，提前开香槟了。

与之相对应的，也有人唉声叹气。

巫师，大致上可以分为三类。

一类气质更偏向理论学者。

一类更偏向于发明家和工程师。

还有一类，更加偏向士兵，或者说运动员。

显然，对于“工程师”和“运动员”来说，他们对炮击法术十分熟悉，平时也喜欢改进、练习这种法术。

而对于更偏理论学者的巫师，他们的时间多被科研任务占据，可就没那么熟练了。

“在这三天时间里，你们可以凭自己的考生铭牌，自由出入百智宫内的各大书库，”女考官最后补充道，“如果没有更多问题的话，就请回吧。”

艾德文一声不吭地返回了房间。

这个命题，不容易啊。

如果只讨论烧穿装甲这件事的话，他对自己的“原子吐息”法术倒是有些自信。

但是，上辈子的考试经验告诉艾德文，这种时候，一定要善于揣测出题人的意图。

很显然，这是一个务实的命题。

它有着十分现实的意义，那就是要在高阶骑士和装甲单位前，继续保持住巫师的火力优势。

所以，赫曼教授以及他背后的评委团想要看到的，一定是更适合真实战场、更有实战意义的炮击法术。

从这个角度来说，“原子吐息”的持久性和射程就有点不够看了。

“嗯，必须按照命题，使用真正的炮击拿下第一场考试！”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不能辱没自己好不容易闯出来的声名。

艾德文暗暗给自己定下了高标准。

“可应该从哪入手呢？

“炮击法术上属于对施法技巧要求较高的法术，法术学院七年级只是浅尝辄止，要到八年级才会系统练习，而我却没念八年级，直接跑来参加考试……”

不过这类法术，心智模型倒是一点也不复杂。

先用塑形咒做出炮管和炮弹，然后再用化合物制备法咒做出法术火药，最后引燃。

原理跟真实火炮一模一样。

正因如此，当前法术界公认，炮击法术的威力，主要取决于法术火药的制备效率，其次就是弹头的具体样式。

有了更多的装药，就能推动口径更大的弹头，输出更多的动能。

“没错，我是能够通过对分子的更深入了解，大大提高法术火药的制备效率，但现在已经有很多人读懂了我的第二篇论文，他们肯定也可以做到相同的事……”

想到这，艾德文默默叹了口气。

发表论文的“坏处”体现出来了。

“秘方”不能独享，要进步，大家一起进步。

得换个别的思路！ 第四十八章 难点与灵感 第一场考试，测试前第三天。

起床吃过早餐、换上考试专用的宽松巫师袍后，艾德文离开酒店，来到百智宫2号升降机。

“麻烦去地下靶场。”

升降机操作员看了眼他胸口上的“准考证”，点了下头，按下了相应的按钮。

隆隆声中，升降机徐徐向下。

穿过一段黑暗的地层后，艾德文眼前豁然开朗。

如果说，百智宫地上部分很“壮观”的话，整个地下部分，就只能用“奇观”来形容。

自启迪巫师会成立之后，一代又一代的巫师参与了这个地方的建设，逐渐将百智宫周边向下挖空了几百米，形成了共计7层的巨大地下空洞，可供大量巫师同时练习法术。

相比之下，高岭的那几处练习厅，简直像是穷酸的小房间一样。

此时，在专供练习炮击术的3号练习厅内，已经有不少考生一字排开，正在对着特制标靶进行练习。

整个场所通过法术装置施加了音波法术，能够缓解封闭空间里的炮击声，内部人员无需额外佩戴耳罩，交谈也能变得容易点，不用大吼大叫。

艾德文走过靶场的长条形射击区，状似无意，实则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他们胸前的号码。

现在想来，波特曼主管将有关号码的“小秘密”告诉自己，或许也是为了展示启迪巫师会希望自己能顺利通过考试的诚意。

终于，他看到了一个特殊的号码。

37号！

这是个不小的质数，意味着考生的实力很强。

37号旁边正在打靶的是23号，毫无疑问，也是考生中的王者。

艾德文停了下来。

他现在还没有什么灵感，之前也对炮击法术没什么实操经验，这种大脑空空的状态下，来看看强者们的练习总没什么坏处。

要是能与之交流上几句，那就更好了。

37号和23号都能在150米之外准确命中人形特殊标靶，射击间隔5秒左右。

那标靶从表面上看，只是个身披金属板甲的呆瓜木头人，但它实际上是一台附魔装置，能持续施展中等强度的动能屏障，能源则来自百智宫内部的护盾电池阵列，后者由中低阶巫师定期维护充能。

每相隔几次射击，两人会停下来，思考一会，互相讨论交流一番，显然之前就互相认识。

不久之后，37号发现了一直站在身后的艾德文。

“是要一起使用标靶吗？”他转过身来，“请吧，我们两个正好休息一轮。”

他是位戴眼镜的青年巫师，20岁出头，身材中等，姜黄色的头发梳成了一丝不苟的三七分，很有老派学者的架势。

“不，我只是看看。”艾德文摆了摆手，“你们还请继续。”

“嗯，当然。”

对方主动过来握手，完全不介意艾德文的“偷窥”行为。

“你好，我叫……哦，差点忘了，考试期间不能透露姓名，你就管我叫37号吧！”

“你好。”艾德文跟对方握了握手。

“嘿！11号，你不会是要用这三天时间，临时学别人的施法技巧吧？这肯定来不及的呀！”

发型凌乱不羁的23号轻巧一条，坐上旁边一块大石头，用善意的语气提醒艾德文道。

这二位都没认出艾德文。

穿上巫师袍，戴上兜帽后，他的形象跟辩论那天更不一样了。

“嗯我知道，但目前确实没什么灵感，所以想看看大家都在做什么。”艾德文如实说道。

37号看了他一眼。

“其实我觉得，在测试那天尽量好好发挥就行了，三天之内要对炮击法术做出改进，实在是太难了点。”

“是因为炮击法术太成熟了吗？”艾德文虚心请教。

“对，炮击法术已经诞生快300年了，潜力都要被挖尽了。”23号说。

“当代低阶巫师能做出的改变，无非是修改一下弹头的外形，或者物理性质什么的，然后根据实际情况决定要不要塑造火炮膛线。”

“这些举措，能引起的炮击性能改变，上下不会超过百分之十吧。”37号说。

“那高阶巫师呢？”艾德文又问，“他们会怎么提高炮击法术？”

“那些大人物们，会在法术火药中掺入独家添加剂，以增加火药气体的膨胀率，”23号解释道。

“详细配方是不会对外透露的，炮击法术专家即使发表论文，通常也不会把具体的术式写出来，科研数据只会在自己的团队里共享。”

艾德文点了点头。

这倒不奇怪。

地球上，各个国家的导弹燃料配方也是严格保密的，因为这直接决定了各种导弹的射程。

37号和23号愿意跟自己分享这么多，说明他们都对通过考试有相当的自信，这种不吝分享，是独属于强者的一种从容。

曾几何时，在高岭的一号练习厅，艾德文也是如此。

刚刚发明出核反应堆法术后的心态，说是有些自傲也不为过。

但现在……

要适当放弃这一场考试，把精力集中在后面三场吗？

不行。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脑海里，立刻就被艾德文否定。

人活一口气啊。

有了第一次主动放弃，很快就会有第二次。

“总之，还是要结合自己的以往的优势，不要幻想能在三天内发明出新的法术火药或者火药添加剂，那不现实。”37号最后说。

“除非你是那个艾德文·米勒。”23号笑着说。

“只要你能读懂他那篇讲化学反应本质的论文，法术火药的性能立刻就能提高至少25个百分点，这足够把考生的成绩区分开。”

“那……他可真挺伟大的哈。”艾德文也笑了笑。

“当然！对了11号，你读过那篇文章了吗？必须要读懂啊，很经典的！”

真不好意思，我是作者。

“算是有吧。”

“算是？好吧，那你可要自己多努力了。来吧……那个，37号！我们继续练习！”

艾德文抬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往后退了几步。

37号最后那句话对他启发很大。

不管这场考试的命题是什么，都不应该轻易放弃已有的优势。

而自己相比其他选手，现阶段最大的优势，毫无疑问，就是核反应堆法术。

如果能把这个法术产生的巨大热量，高效率转化成法术炮弹动能的话……

“嗯，比起改进自己并不熟悉的传统炮击法术，这是个更加靠谱的思路！”

艾德文在附近找了块凸起的圆石坐下，拿出笔记本，开始勾画法术模型草图。 第四十九章 全新的炮击体验 渐渐的，周围被法术降噪过的炮击声，成为了艾德文思考时的背景白噪音。

他脑海中产生的第一个想法，是进一步改进核反应堆法术，在术式上继续做加法，搞出更复杂的法术引擎。

目前，反应堆能产出的只有热量和辐射。

除了在较近距离内作为武器外，这些能量实际上很难作为资源利用。

除非，能想个办法把热量转化成电力！

作为一种二次能源，电能最方便的地方，就是可以定向输送，并且能达到极高的能量密度。

有了电之后，那就算正式来活了，能干的事情就很多了。

众多现代科技，都可以在电能的支撑下被依次点亮！

比如，在地球上还处于试验阶段的重型电磁炮！

只要电力够猛，它就可以突破传统化学火炮的诸多限制，将威力提升到极致。

对，这个思路是对的！

艾德文起身，一边踱步，一边继续思考。

关键是发电。

要想发电倒也简单，烧开水就行，将内能通过锅炉机构转化为水蒸气的动能。

这是最容易想到的办法。

到目前为止，整个人类的工业文明史，实际上就是一部变着花样烧开水的历史。

可要是用法术构建出一整套压力容器、涡轮和水回路的话，首先塑形法咒的施法难度超出了自己当前的属性上限，心智模型复杂过了头。

其次，这俨然不就是一座核电站了吗？

核电站的各个工程技术环节上，对于集控和自动化方面的要求很高，以自己当前只进化过一次的大脑算力，根本不可能做到精确控制。

不行，烧开水还是太原始了，得想个原理更加简约，也更加适合巫师的办法。

艾德文又在靶场走了一个来回。

看着那些奋力施展炮击法术、不断射击人形标靶的考生，前几天屠龙的那一幕，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了脑海里。

对了，原子吐息！

它本质上是易于被磁场偏转的离子束，是一种磁流体！

可以跳过烧开水，直接用磁流体发电！

服下法术核心魔药后，艾德文已经可以独自施展不加压的“原子吐息”，也就是电子和原子核的高密度束流。

这时，只要在原子吐息的路径上附加磁场法咒，让带正负电的粒子束切割磁感线，就能产生感应电动势，再为电动势两极添加上导电法咒，巫师版本的核动力直流发电机就大功告成了。

用最简单的说法就是，一把“离子喷枪”，两块磁铁，两片电极，足够。

感谢时代的发展，以及前人们的研究工作，对今天的巫师来说，磁电法咒已经相当完善，信手拈来。

这个世界的“麦克斯韦方程组”也已经诞生了快20年，只是因为数学工具还相对落后，没用向量叉乘进行简化而已。

不知不觉间，艾德文已经走回了靶场升降机附近，磁流体发电的心智模型也基本搭建完毕。

与传统发电设备相比，磁流体发电跳过了机械能转换这一中间步骤，直接将离子束的热量转化为电能。

这意味着，它在理想状况下有着相当高的发电效率，远超过各式涡轮机！

艾德文心算了一下，发现就算让自己的反应堆一直在低功率运转，所能发出的电流，也远远大于学徒和见习巫师阶段的发电法术。

这是最简单的心智模型，也是最高效的心智模型之一！

而且，只要在磁电法咒中施加一些函数技巧，就可以将直流电逆变为交流电。

“嗯，单单是整个发电系统，就已经能写一篇工程学法术的论文了，但这次考试其实没必要把这部分工作成功也提交上去。”

细水长流，这是艾德文早就定好的论文策略。

接下来，他先返回房间，将自己的想法详细记录在笔记本上，然后从数学角度反复验证，确认心智模型可行。

不知不觉间，高大巍峨的雷鹫峰又浮现在了艾德文脑海里。

很难想象，当时被飞龙强悍防御力逼出来的“最强武器”，此刻却催生了潜力无穷的电力引擎。

或许，这就是战争对人类技术的促进作用吧。

发电单元至此构想完毕，艾德文决定趁热打铁，接着把炮弹的规格也确定下来，如此才好确定整个“电磁炮法术”的参数规格。

论文什么的，相比之下就毫无难度了，最多一晚上就能完成。

有了之前两次的经验，艾德文已经完全熟悉了这个世界的论文格式。

嗯……这还要多谢萨曼莎。

剩下的时间，可以用来学习效率更高的电磁法咒，练习施法技巧，为实地测试造作准备。

相关资料，百智宫内部应该都可以查阅到。

看来，既然选择了巫师的道路，泡图书馆就是避免不了的啊。

…………

很快，时间来到实地测试前的最后一天。

这天下午，艾德文用客房里的打字机完成了论文。

《电磁轨道炮及其弹丸》

他将论文折叠，塞进考场提供的专用信封里，写上自己的准考证号，交给了酒店大堂的考试工作人员。

接下来，艾德文来到早就人满为患、需要排队使用标靶的地下靶场，以百分之一的出力进行试射，低调不引人注意地完成了法术术式的最终调校。

在密密麻麻的考生里，独自一人的他显得沉默而普通。

…………

与此同时，白金城以西150公里的一处山地里。

炮击法术权威，赫曼教授的首席门徒，跑上了专为考试搭建的评委看台。

“导师，所有标靶都已经完成施工了，巫师同僚们正在进行充能。”

“很好。辛苦你了，埃森。”

“这是我应该做的，导师。但是，您不认为那些标靶设置的有些太难了吗，不仅有混凝土永固公事，还有海军主力舰级别的装甲板，甚至有战争泰坦使用的附魔装甲板……这些应该是二到三阶巫师的测试内容啊，而考生们都还没有升上一阶……”

“我知道，”赫曼教授点了点头，“他们都只是见习巫师而已，其中有那么十几个，甚至只是学徒。”

“但那些标靶，确实都代表着战场上可能遇到的真实作战单位，敌人可不会因为你还没晋升为高阶巫师就心软，他们向来只会用最精英的军事力量对抗巫师，我们从来都是重点关照对象。

“埃森，你既然负责为巫师会研制战争法术，那一切就都要按照实战标准。”

首席学徒立正，深深鞠了一躬

“是，导师，您的教诲，我记住了！抱歉，我之前的问题太天真了。”

“没关系。”赫曼教授和煦地笑了笑。

“就算考生们的炮击法术，只能在附魔装甲板上刨出一个小坑，也还是有办法评定他们的成绩。

“如果他们能从自己的成绩中感受到羞愧，感受到自己与真正的巫师之间的差距，从而从此变得更加谦虚，更加刻苦努力，那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第五十章 有人打算拿满分？ 清早，所有考生按照工作人员的要求，在酒店领取并佩戴上轻便的面具，同时把巫师袍自带的兜帽戴上，把脑袋包的尽量严实些。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参加化妆舞会。

这些要求，都是为了不向考官暴露出相貌特点，避免“特殊照顾”。

之后，500人登上百智宫宽广的屋顶平台。

远处天边，一个不太起眼的小黑点逐渐扩大、拉长，表面反射出金属光泽。

那是一艘正在飞来的客运飞空艇。

在引擎的隆隆声和众人的欢呼声中，这艘总长超过200米的庞然大物如同一座小山倾轧下来，悬浮停靠在屋顶上方，放下了舷梯。

“全体考生，登艇！”

站在拥挤而陌生的人群中，艾德文也难免心潮澎湃。

与他来白金城时乘坐的普通飞艇不同，眼前的飞空艇由擅长工程学法术的光济巫师会发明，利用大型“漂浮术”附魔装置抵抗一部分重力，因此大大提高了载重量，最大载客能达到2000人以上，与海上的邮轮相当。

因为运输成本低廉，飞空艇完全垄断了洲际空中航线。

这是巫师力量的最直接体现。

一个小时之后，生乘坐飞空艇抵达位于西部山区，他们走下舷梯，在山间一块空地上集合起来。

第一场考试的出题人，赫曼教授早就等候在这里。

“考生们，请安静，接下来由我公布实地测试的具体规则。”

谈话声戛然而止，所有500多人目不转睛地看向赫曼，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你们应该已经猜到了，所谓测试，就是在真实环境下的打靶。”

他转身，指向身后。

“那边的丘陵地带，就是总长1500米、宽1000米的考场，上面布置了多种标靶，供你们自由选择。”

“其中第一种，是古代凡人士兵使用的钢制板甲，不要小看板甲，500年前，当它们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还是给巫师造成了不小麻烦的。

“但到了今天，要是还有谁没法击穿板甲的话，那我建议他去重修法术院校3年级的课程。”

底下响起一片哄笑声。

赫曼教授继续。

“总之，这类标靶每个价值2分。

“第二种，是未来可能被凡人使用在战车上的20到50毫米装甲板，这类标靶价值5到10分。

听到这里，众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重型板甲的胸部，通常是最厚的部位，但也只有3毫米左右，相比之下，战车装甲板的厚度提升堪称跨越式，程度着实有点大。

“第三种标靶，是骑士团下级骑士的祝福护甲，它的防御效果与15毫米厚的精钢相仿，价值5分。

“第四种是中级骑士使用的盔甲，我们使用大量卷轴模仿了骑士施展的神恩护盾，它们的防御效果很只用数字描述，大致相当于15毫米厚度的钢板外加一阶动能护盾。这类目标价值10分。

“第五种是各种附魔金属，这些巫师炼金制品广泛应用在各种自动傀儡和构装体上，优点是轻便、坚固！缺点是每次使用前都要提前施法充能，价值5到35分。

“第六种是海军所使用的装甲板，厚度140到300毫米，分值15到30分。

“第七种是各类碉堡，依据混凝土厚度的不同，分值5到50分。

“然后是具体规则，除非在考试中无法更进一步，否则，每种标靶需要至少射击一次。射击须在100米外完成，同一类型标靶最多允许击穿三次，之后就必须尝试更高难度的标靶，否则便无法继续拿分。”

“装甲板无法洞穿的话，允许多次重复射击同一部位，如果直到最后也不能击穿，则按照穿甲深度评定得分。

“当然，不用提醒你们也该知道，大量施法会造成精神疲劳，所以，还请谨慎制定各自的考试策略，不要赌气！”

“最后，故意射击其他考生或工作人员的，将直接取消考试资格，并通报所属国家司法机关。”

听到赫曼教授讲解第五类目标时，考生们已经开始犯迷糊了。

这还是一阶注册巫师考试吗？

确定不是巫师会常备军的年度考核？

就算是阿尔比昂这种海上强国，主力舰的数量不过也就六七十艘，要是连见习巫师都能轻易击沉它们，那凡人国家干脆把海军都解散掉算了。

赫曼教授，您是对一阶巫师的实力有误解吧？！

唯一的好消息是不完全击穿也有分拿，此刻，几乎所有人都低下头，飞快按照自己的实力心算能够得到的分数，力求设计出一个最佳方案。”

“请问标靶的数量是足够的吗？”有人问。

“放心，足够，而且会及时更换”赫曼教授说，“另外，每个标靶附近都配备了观察员，所以不用担心成绩不被记录。”

“那请问这一轮考试有满分上限吗，满分是多少？”

啥？

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人惦记着拿满分？

“想太多了吧？”

“这是缺少常识吗？”

众人无不震惊又好笑地看向人群里的11号选手。

“150分。”赫曼教授道。

“另外，我该可以提前告诉你们，后面两场考试的最大分值是100分和200分，总分450分。

“至于最后面那一场实战考试，你们可以看做是‘复活赛’，将按照考生们之前的通过率，适当从中再分配几个名额。”

也就是说，只要前面三章好好考，就能提前结束了。

艾德文心中暗暗叫好。

四场考试的长度实在是折磨了些，三场就刚刚好。

但其他人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在他们看来，这次考试会新加入“复活赛”机制，已经足够说明前面三科的高难度。

“好了！考生们请随我来！”

在一名工作人员的呼唤下，所有人走进树林里的帐篷休息区。

“由于考试人数众多！本轮考试将分为前后10组，每组耗时预计25分钟，叫到号码的人进行准备，其他人在帐篷里等待！”

第一轮叫号很快结束，没被叫到的艾德文走进帐篷里平躺下，尽量什么都不想，减少体力消耗。

同一时间，评委们也都登上了临时搭建的高台，其中除了出题人赫曼教授外，还有两位来自光济巫师会的工程学专家和装甲专家，一名来自远航巫师会的力学大师，以及一位来自荆棘蔷薇骑士团的骑士长。

荆棘蔷薇骑士团总部就在白金城，不受控于圣国同盟，与各大巫师会关系良好。

骑士长来此，既是充当评委，也是充当观察员，为的就是能及时了解到巫师群体的“实力进化”。

这些消息会通过他传向其他骑士团，最终会传进与巫师会敌对的圣国同盟和血月同盟，成为一种武力威慑，亦或是被嘲笑的理由。 第五十一章 太打击人了 从搭建在高处的评委台观察，第一组考生的动作清晰可见。

他们都很快翻过第一个小山头，找到了距离入口最近的板甲标靶，熟练地抬手瞄准，施展小口径炮击术。

砰！

伴随着不算太响亮的声音，直径大约2厘米的锥形法术弹丸急速射出，轻松将板甲贯穿。

对付这种穹隆式板甲，200年前的重型火枪已经绰绰有余，炮击法术就更不用说了，最小口径足矣。

所有考生都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三次对板甲射击，力求让“送分题”先落进口袋。

毕竟值6分呢。

蚊子腿也是肉！

高处，赫曼教授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这第一轮标靶，只是为考生们提供一点基本的自信而已，好戏还在后面。

考生继续前进。

第二关是战车级装甲板，考虑到现实中不同型号战车外形也会有不同，工作人员直接用文字标示出了不同的厚度。

众人依据自己的实力，快速挑选合适的标靶。

瞄准，开火！

法术弹头撞击到装甲平面上，就像是不太结实的土块那样粉碎，碎块飞溅向四面八方。

“哈，已经有人开始不灵光了！”台上，来自光济巫师会的装甲专家用有些看乐子的语气道。

这次考试，大多数标靶都由他的团队提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超过一半考生始终无法击穿50毫米战车装甲。

其中有一些开始重复攻击同一标靶，不断攻击先前打出的弹坑位置，试图将其彻底击穿，剩下的直接放弃，奔向别的标靶试试运气，节省体力和时间。

真是折磨啊！

当前，这是所有考生的心声。

“我说赫曼，你这试题定的太难了吧？战车装甲板后还有海军主力舰装甲，真有见习巫师能击穿那玩意？”

“我感到压力很大。”

赫曼依旧板着脸，没做正面回答。

“为什么这样说？”

来自远航巫师会的力学大师有些不解。

“诸位应该都知道，历史上凡人与巫师武力差距最小的是哪一个时期吧？”赫曼反问道。

“您指的是火药初具雏形，而巫师还没进行科学革命，仍然在使用原始法术的那50年？”骑士团的骑士长加入谈话。

“正是。”赫曼有些沉重地点了下头。

“那是个用火球术对抗火枪大炮的疯狂年代，很多家族陨落在了持续半个世纪的战事中。

“无论今天的巫师取得了多么大的成就，我们都不应该忘记，最先尝试建立科学理论的，可是那些凡人学者。

“是，尖端科研事业现在被巫师会垄断了，但我不认为这种情况会一直持续下去，最近几年，各国大学都做出了一些算是有趣的成果。

“也许再过几十年，凡人就能制造出匹敌巫师的大型战争机器，而且是成千上万地批量制造。”

其余几名评委，都没觉得这是耸人听闻。

巫师尝试垄断科学，但思想和技术终究还是会散播出去。

过去，巫师依靠法术进行科研，而现在，拜工业革命所赐，凡人可以制作出精巧复杂的实验仪器，利用它们进行科研，证实理论。

对比之下，炮击法术的原理，自从诞生那天起就没有改变过，这让赫曼教授尤其感到不安。

如果巫师无法一直保持技术优势，那火炮对抗火球的故事，迟早会再次上演。

绝大多数人连信任异族都做不到，又如何能完全信任“超凡者”。

“不过，现在看来，也还是有人能适应考试难度的，至少是部分适应。”

看着冲在最前的一名考生，赫曼教授脸上露出了稍显欣慰的笑容。

那正是此次考试的“种子选手”，37号考生。

此时，他已经顺利击穿20和35毫米厚度的匀质钢装甲板，正在向中级骑士护甲前进，进度遥遥领先。

虽然启迪巫师会严格遵守了考试纪律，没向任何考官透露考生身份，但科曼一看那身形和跑步姿势就知道，37号分明就是自己的儿子，巴恩斯·赫曼！

加油，巴恩斯！加油，但是别骄傲！

“嚯，这位考生实力不错，看来在炮击法术方面，没少接受高手的指导啊！”

力学大师跟赫曼算是老朋友了，转过头，会意地笑着道。

赫曼心里很高兴，但表面上只是微微点头，没说什么。

20分钟后。

“他们回来了！第一组考生回来了！”

听到喊声，艾德文睁开眼睛起身，跟着其他人一起钻出了大帐篷。

第一轮测试的考生已经完成了打靶，正排成一列，缓步经过林地休息区。

此刻，用铩羽而归来形容他们毫不过分。

每个人都黑着脸，脚步沉重，脸上写满了失落和自责，就连巫师袍都变得邋遢了许多。

“嘿！怎么样啊，题目难吗？你们都拿了多少分？”

有人双手圈在嘴边，喊话问道。

“不要互相交流。”旁边的工作人员连忙挥舞双手，“已经完成考试的可以返回飞艇上休息，也可以到附近山坡上继续观看其他人考试。”

没有人回答之前的问题，只是低头继续走路。

但这还需要回答吗？艾德文看到了37号，发现就连他也是耷拉着脑袋。

其中一部分年轻女巫，已经悄悄摘下面具，开始抹眼泪了。

这么打击人的吗……

第一轮测试结束，37号巴恩斯·赫曼选手止步在了140毫米海军装甲板前，毫无办法。

他是所有人中走的最远的。

“题目确实太难了！”装甲专家还是坚持自己之前的看法。

“或许吧……”赫曼教授深深叹了口气。

“或许，我只是希望有人能击败我，能推翻现有的炮击术理论框架，尽管……尽管那只是一个幻想。”

“你太心急了。”力学大师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过几十年，我相信会的。但现在缺少理论支撑啊！”

随后的三个多小时里，一波又一波的考生走向考场，都“倒”在了140毫米装甲板前。

很快，时间来到正午。

工作人员叫了最后一轮号码。

“大家去等待区吧，等前面一轮完成考试，就该你们上了。”

总算到了，都有点饿了！

艾德文拧开铁水壶，仰头灌下一大口早就凉掉的浓咖啡，调整好状态，跟随同组选手来到了山坡上的的等候区。

包括他在内，最后的50名考生席地而坐，等待上场。 第五十二章 不要送分题 “嗨，你好啊，11号！”

有人坐到了艾德文身旁，是前几天聊过几句话的23号，他也在最后一组。

“你好。”

“怎么样，最后，有找到你的炮击术灵感吗？”

“嗯，算是有吧。”艾德文笑了笑。

“真的假的？”23号瞥了他一眼，半信半疑，“好吧，但愿你不是突发奇想乱改术式，这种突然之间产生的灵感往往都不值得信任！不信，我帮你问问。”

“咳，那个，反正马上就要上场了，论文也早就提交了，大家可以透露下自己的思路吗？这样吧，我先说！我拿来参加考试的，其实就是最基础的炮击术而已，论文没有任何原创性，纯凑数！”

“一样。”

几秒后，终于有人抬起头搭理他。

“要不然呢？还能怎样？”

“炮击法术发明都发展了300多年了，5天时间又能做出多大改进？”

“所谓论文，其实就是把自己法术的具体参数写一遍，我都不知道评委团把这东西收上去干嘛。”

众人你一嘴我一嘴地说着，原本紧张而僵硬的气氛，慢慢有些放松下来。

大家原本以为身边都是装深沉的大佬，但现在看来，原来都是不敢说话的菜鸡。

唉，这世界果然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23号看向艾德文，耸了耸肩。

“看吧？总不可能大家都错了，就你是对的吧？现在放弃那些奇思妙想，用回最基本最可靠的术式还来得及。”

伴随他这句话，众人的目光汇聚过来，有些是充满好奇的打量，更多的，则是不含言语的劝告。

对了小子，得听这个23号的，别瞎搞。

过去300年间，那么多巫师完善了炮击法术，难道他们不比我们优秀？

艾德文心里明白，这个23号虽然话是多了点，但人不坏。

如果发现路上的行人车辆都在逆行，那一般来说，真正逆行的，只可能是自己。

“谢谢。如果我发现自己的法术效果不佳的话，会及时换回传统炮击术的。”

“……看来你还是不死心啊。”23号拍了拍艾德文的肩膀，“那这样吧，待会你跟着我进考场，我之前偷偷溜上去看过，前几个靶子的位置已经摸清了，我带你尽量多拿点分数！”

“好了不要再谈话了。”

这时，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上一组已经完成测试了，全体起立准备，把不需要的东西放在原地就好，减小负重！”

“倒数一分钟！”

“倒数30秒！”

“嘟！”

哨声吹响，最后的50人冲了出去。

“小老弟，走！”

23号是真的热情到过分，拉起艾德文的胳膊，直冲向前面的山坡林地。

他果然不是胡说，跑出去不到200米后，艾德文看到林间出现一片空地，上面是一排排支撑在铁架子上的古代板甲。

“好呀，来吧！”

23号大声给自己鼓劲，开始施法。

在他的右肩上方，逐渐出现了一根长度大约1.5米、直径不超过4厘米的半透明管状物。

这是由特殊施法的动能屏障所塑造成的“炮管”和“炮膛”。

随后，23号以铁塑形法咒制作了“仿精钢”材质的锥形20毫米口径弹头。

下一步，是以魔化学领域的化合物法咒制备“仿三硝基甲苯”，也就是地球上的TNT。

最后一步，制备雷汞底火，并以针刺装的原力咒引爆。

这是最正统、最经典的炮击法术。

砰！

一声闷响过后，板甲前后两面，出现了两个大小略有不同的圆洞。

这一击，威力有点过剩了。

“没关系！过量总比不足好。”

23号转过头去，发现艾德文已经完成施法，击穿了自己的板甲标靶。

咦？

他心中一阵困惑。

他在我之前？

我的施法速度属性已经不算低了！而且，我明明没听见他施法的声音啊？

传统炮击法术从原理上讲，一定会发出响声，也就是火药气体膨胀的声音。

不等23号想明白这个问题，他看见艾德文朝自己招了招手，往海拔更高的山上跑去。

“我去找下一个难度的标靶了，先走一步！”

“等下！还可以再多打两个板甲目标呢，你忘了？”

搞笑！剩下的4分呢？

就这么直接扔了？！

“哦哦！”

评委看台上，评委们总算看到了令自己眼前一亮的场面。

“本场考试最有自信的选手已经出现了，不浪费时间，直接放弃低分标靶！”

“这倒也是种策略。”力学大师说，“以最好的施法状态尝试攻克高分标靶，一旦遇到自己的极限，还可以原路从高处返回，再次尝试击穿低分靶。”

“对对对!这种情况下，从高处朝低处射击，还有助于增加法术炮弹的威力，这小子精明地很。”

“哼，那点增加的能量，根本微乎其微吧。”

“安静，先让我们看看他的表现吧。”赫曼教授沉声道。

很快，艾德文来找到了低阶骑士的祝福护甲标靶，抬手开始施法。

“那……是炮击法术吗？”

台上，所有评委都露出了困惑的神情，他们看到艾德文塑造出了两条发着蓝光辉光、相隔极近的“长条”。

“总之肯定不是炮管！”对此，装甲专家百分之百确定。

又过了两秒，蓝光的亮度陡然提升了一下，随后，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赫曼教授清楚地看到，艾德文身后的观察员，举起了红色小旗子。

红色，这是确认标靶被完全击穿的信号。

什么！？

法术炮弹已经发射出去了？是在什么时候？

难道是在刚刚闪光的瞬间？

是依靠什么原理发射的？为什么没有炮声？

为什么我连到炮弹的残影也没看到？速度到底有多快？

艾德文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朝更高处进发。

“这小子还是只射击一次？价值5分的目标也要放弃吗？”开始有评委看不懂艾德文的策略了。

他到底是有多自信？

事实上，要不是有每种标靶都要射击的规矩，艾德文早就直冲山顶，从最难的标靶开始往回倒着3打一遍。

“唉……算了，尽量保存体力，慢慢来吧。”

第三关，战车装甲。

直接选择这一阶段分值最高的50毫米厚度。

赫曼站了起来，睁大眼睛。

这次他看清楚了，冲在最前的那名考生确实没有使用塑形法咒制作“炮管”，只是像上次那样塑造出两条平行的“蓝色长条”。

唯一不同在于，这次的“长条”要更长一些，并且中间有一颗体积足够肉眼辨认的弹头。

伴随着强烈的闪光，弹头陡然向前加速，只是一瞬间，眼睛便再也无法将其捕捉到。

几乎同一时间，对面的装甲板上出现了一个规整且呈红炽熔融状态的圆洞。

小角色而已，继续前进！

之后是第四关，中级骑士盔甲，结局几乎完全一样。

艾德文低头看了看表，时间刚过去两分钟。

接下来，就是难度陡然上升好几个级别的军舰级装甲板了。 第五十三章 无坚不摧 “这……这也太轻松了吧？！”

来自光济巫师会的装甲专家彻底坐不住了。

“虽然现在还没发靠近观察，但直觉告诉我，他的法术弹头在穿透标靶后，还有相当大的余力！”

“我同意你的看法。”力学大师道。

“你们看到弹孔周边的红炽现象了吗？那不是单单能量足够就会出现的，弹头速度还必须足够大才行，至少三倍音速，至少！”

“大家安静点吧，”赫曼教授双手下压，“现在下任何结论都还太早，让我们先看完他的表现。”

在所有评委的注视下，艾德文依然选择了最坚固的标靶。

300毫米装甲板！

就是这么头铁。

“很好，总算有个需要动真格的‘对手’了。”

核反应堆法术的术式早就被他放入法术核心中，此外还额外添加了磁场发电模块。

整个反应堆现在完全处于次位面中，无需再包裹电磁波调率球壳，因为废热和辐射都不会再泄露，产生危害，只有电流会随着法术导体进入主位面。

艾德文添加铀235燃料，先让核反应堆以较低功率运转起来。

次位面之中，离子束喷涌而出，正负电粒子偏转，在外加磁场中产生积累起电势差，其中一部分电力进入导体线圈，进一步转化为磁场，不断增加发电系统的效率。

磁场越强，电流越大；电流越大，则磁场越强。

系统中的正反馈得以建立，发电效率逐步攀高。

紧接着，艾德文将电磁炮轨道拉长到了20米，之后以铁塑形法咒做出总重5公斤的尖锥弹头，并把它架防在两条轨道之上。

最后一步，便是接通轨道电源。

瞬间，巨大的脉冲电流涌入了两条导轨，迅速建立起极强的感生磁场，通电的炮弹在强磁场中受到电磁力推动，猛烈加速，呼啸而出。

砰！

这一次，考场上的所有人都听到了炮弹凿穿目标的一声破碎巨响。

300毫米装甲迸发出金红色的火光，金属熔融物四散喷溅，如同一朵横向绽开的铁花。

与此同时，那两条轨道也因为炮弹的摩擦而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在地球上，电磁炮实用化的其中一个难题，正是炮弹高速发射时，给通电导轨带来的严重摩擦烧蚀作用。

重型电磁炮平均每进行100次发射，导轨就必须完全更换，否则就会因为接触不良而导致威力严重下降。

但对于巫师来说，由于可以随时施法修复法术导体，或者干脆重新施法，这些都不是事。

“这！”

评委们全都站了起来。

“击穿了吗？”

“应该是击穿了！”赫曼教授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们看！那边的观察员举旗了！”

“他这一击，居然有战舰主炮的威力！？”力学大师感到难以置信。

毕竟，战舰的主装甲，本身就是用来防御敌方战舰主炮和岸防巨炮的。

“不，总威力方面，应该还是比不过，但在穿甲能力方面确实做到了极致，我猜是通过大幅度增加炮弹速度达成的。”

“那……你认为刚刚的炮弹速度有多快？”

“至少每秒1500米！”工程专家语气亢奋，“否则的话，根本不会出现那么多金属熔融物的！”

其他人都难以置信的看向他。

1500米每秒？！

这接近基于化学理论的炮击法术的理论极限值！只有极少数高阶和传奇巫师在实验性施法中达成过，而且实验条件都颇为苛刻。

赫曼教授只感觉心跳逐渐加速，兴奋地走到了看台边缘。

虽然暂时还看不懂法术的原理，但种种迹象表明，那绝对是跳出了旧有框架的全新心智模型！

难道“幻想”正在变成现实吗？

靶场内，艾德文再次放弃同类目标，继续前进。

零碎的小分就没必要拿了，白白浪费精力。

下一站，由巫师制造的魔化金属板！

这个世界上，魔化金属按照附魔强度的不同，大致可分为法术亲和金属、秘银、瑟银和精金四种，防御力依次上升，都要优于相同厚度的钢板。

它们的原理是相似的，都是通过附魔，将动能屏障“贴膜”在金属表面，或是将整块金属板紧紧包裹起来，提升强度的同时，也顺带提升韧性。

…………

靶场海拔最高处，负责给全场唯一一块精金板当观察员的，正是赫曼教授门下的首席弟子，埃森。

在他看来，这是个轻松而惬意的工作。

考生进入考场后不久，都会自然而然地发现，越往高处走，标靶越难击穿。

当他们被中间某一关难住后，也就不会再白费力气，继续往上爬。

换句话说，自己只要在山坡上躺到考试结束就行了，身后那块精金板，绝对直到考试结束也会像新的一样光亮、洁净。

这么想着的同时，埃森察觉到了脚步声。

糟糕，被别的考官发现摸鱼可不好！

他赶紧站了起来，却没看到其他工作人员，只看到一名戴着面具的考生，喘着粗气走了上来。

埃森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手表，此时距离考试开始刚刚过去8分钟，而这里距离考场入口的直线距离超过1300米，垂直高差超过200米。

这意味着眼前这名考生中途几乎没做停留，一口气跑了上来。

搞什么啊……

你当这是山地越野比赛吗？

难道只是想上来看一眼？然后再原路回去，从头开始施法？

可这样至少15分钟的时间就被浪费掉了啊……

另一边，艾德文原地站定，调整呼吸。

也不知道这考场是谁选定的，对体质还没有得到强化的学徒来说，走山路可比施法折磨人多了。

“请问最难的标靶是在前面吗？”他侧头问埃森。

“……是的先生，”埃森停顿了一秒，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头，“一块精金装甲板，一处永固工事墙壁，它们的防御力绝不亚于最厚的舰船装甲，都是……”

“谢谢你！我知道了！”

艾德文没有听完，微笑着对他一点头。

他很快找到了精金装甲板，这是一块十分美丽的金属，银白的表面上不断焕发着波纹状的淡蓝色光芒。

你好！

对于最强的对手，自然要以最顶级的礼遇相待。

艾德文决定将核动力发电的功率开到最大，同时为电路系统附加上电容，让法术的复杂度来到了当前实力所能支撑的极限。

最后，他用塑形法咒塑造出了细长如同标枪、带有三片弹翼的金属弹头，它的外形与当今主流锥形弹头截然不同，是超越了时代认知的专用穿甲弹。 第五十四章 大力出奇迹 经过前面几天的攻读和练习，艾德文终于掌握了一阶巫师之前的最后一种施法技巧。

极化施法。

现在，他能在完成塑形法咒后，再做出进一步的修改，强化法术造物的某一种物理属性，代价则是其他物理属性的下降，以及化学性质的“失真”。

塑造出标枪形状的“仿铁”弹头后，艾德文施展这一技巧，以软化金属为代价，尽全力抬高金属密度。

最终，他让“仿铁”的密度提高了三分之一，达到了接近固态铅的水平。

接下来的一击，炮弹密度，远比硬度重要得多！

瞄准，发射！

按照艾德文事前的计算，这一击的速度将超过3000米每秒，接近9倍音速。

200米距离下，它只需要0.07秒就会击中目标，实战中，就算是体质远超常人的巫师和骑士也没法及时做出反应，躲闪更是困难。

顿时，两条30米长度的电磁导轨爆发出了耀眼的蓝光，几乎同一瞬间，精金装甲被准确命中，表面也发出了蓝白色的闪光。

“是有雷电击中山顶了吗？可是天上……明明没有乌云啊？”

所有考生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山顶，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埃森更是惊讶地连退三步，差点被脚下的石头绊倒。

光芒淡去，他看到精金装甲板已经退去了附魔带来的光泽。

将它包裹起来的内外两层动能屏障，已经在这一击之下彻底“报废”，附魔术式完全失效。

前一秒的精金，现在只是一块平平无奇的金属板而已。

装甲板上出现了一个直径大约3厘米的小洞，以这小洞为中心，半块金属都处于红炽发光的状态！

“请问，还需要再射击一次吗？”

艾德文转头看向人已经彻底呆住的埃森。

老哥你倒是记录啊……

“哦，不！不需要！十分抱歉！”

埃森如梦方醒，赶紧拿出笔记本，写下“37号，精金，击穿。”

看着“击穿”的字样，他感慨万分，考试开始之前，自己绝对不会想到会在笔记本上看到这个单词！

随后，他举起红色旗帜。

“看！打穿了，居然真的打穿了！！”

远处的看台上，五名评委早就挤到栏杆边，伸长脖子，急切地等待着结果。

“为什么这次标靶发出的闪光也是蓝白色的？之前不还是亮黄色吗？”骑士长好奇地问道。

“那是因为巨量动能短时间内转化为内能，导致温度急剧升高，出现了蓝炽的金属蒸汽，或许还伴随有空气电离。”赫曼教授解答道。

“刚刚那一击的炮弹速度，我反正是已经无法估量了……”

远处，埃森提起了十二分精神，像是管家佣人那样，把艾德文带向最后的“难关”，重型永固工事墙壁面前。

途中，他不由得望向看台的方向。

导师，您看到这一切了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会是您一直在期盼的新式法术吗？

说是“墙壁”，其实这最后一处标靶完全就是一块混凝土立方体，厚度达3米。

“它不仅仅是普通的高标号混凝土，”埃森为艾德文讲解道，“里面还浇筑了三层60毫米钢板，以及四层高密度钢筋网。”

“嗯，”艾德文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没关系，不管你多厚，也不管你中间夹了什么料，我只需要大力出奇迹这一招。

物流学就是这么“不解风情”。

全功率开火！

又是一阵蓝光过后，混凝土块正面只出现了一个小孔，背面整体破碎。

巨大的动能在混凝土内部形成了空腔效应，导致抗压但不抗剪切的混凝土被撕碎，数以吨计的碎块向后喷溅，散落在上千平方米范围内。

大面积的内部钢筋结构也随之暴露出来。

“击……击穿！”

埃森再次举起小红旗。

总算结束了。

艾德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简单心算了一下，到目前为止，考试还剩20分钟，自己拿到手142分。

山下，同场考试的考生们还在几百上千米外忙碌，化学炮击声不绝于耳。

接下来，艾德文简单休息了一会，然后心态十分轻松地下山，途中随便挑了个价值10分的标靶，打穿之后，凑够满分收工。

“嗯，也算是充实的一天吧！”

这时，他刚好遇到了正在往山上赶的23号选手。

经过多轮炮击后，对方的巫师袍被炮口气流吹上了不少深褐色的泥土。

见艾德文身上甚是干净，他料定对方根本没开几炮，尤其是没使用过大威力的炮击法术。

“你小子，应该知道今天的考试内容是打靶，不是爬山吧？”

23号一脸不解，这是至关重要的一阶巫师考试，说是巫师成长路线中最重要的一关也不为过，怎么还有人怎么不上心！？

“上面空气不错，风景也好。”

艾德文明白他的心情，自己的行为，大概就像在高考数学时先倒头大睡一小时吧。

但他不想在考试还没结束时刺激对方，只好先这样回答。

“我先回飞空艇上休息，一会见。”

“等下！你……别轻易放弃啊！”

艾德文在飞空艇客舱里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这里的空间比后世的客机经济舱宽敞地多，后背可以大幅度放倒，坐垫下的脚撑也可以抬起。

他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拉上旁边的舷窗遮光板，闭上眼睛，进入了低功耗状态。

另一边，考试刚刚结束，赫曼教授便带领其他四名评委，急匆匆爬上山坡，亲自验证刚刚那名“蓝色闪光”选手的战果。

看着被凿出标准圆形孔洞的精金装甲板，以及几乎完全被摧毁的永固工事墙壁，最后的悬念，终于也被扫清。

“我一路看下来，这名考生最恐怖的地方，就是每次击穿标靶都还能留下余力！”装甲装甲凑近赫曼耳边道。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想知道，现在就想。”赫曼压低声音。

“可是按照规则……”

“规则允许我们对考生论文发起答辩！现在才刚到午后，还有的是时间！”

首席弟子埃森很赶眼色地上前，给导师递上笔记本。

“他的号码是11号，导师。”

“嗯！我知道了，我们现在返回飞空艇上，所有考生的论文是不是也已经提前搬运到了那上面？”

“是的，我这就去把他的论文找出来。”

“好，找到之后立刻通知我。”

…………

不一会，所有考生都垂头丧气地回到了飞空艇里，一屁股坐到座位上，有的双手抱头，有的使劲掐住眉心，急切地盼望着这噩梦般的一天的结束。

出题的赫曼教授可真是变态啊……

您怎么不直接搬一座山来让我们削平呢？

反正都是死活做不到，有任何区别吗？

大家静待飞空艇升空，返回百智宫。

然而，半个小时过去，飞空艇还是迟迟未动。

正当艾德文也睁开眼睛，感到疑惑时，内部广播系统响了起来。

“飞空艇即将升空，请所有考生前往下层货仓集合。” 第五十五章 听上去像是玩具 宽敞的货仓中灯火通明，考生们集合起来。

“是有人作弊了吗？”

“或者是日程临时有变？”

“总不会是要降低难度重赛吧？”

“哈……你就做梦吧……”

不一会，赫曼教授和同僚们通过舷梯走进了货仓，在500多名考生前站定。

“你们好！”他先是平摊开手臂，指了指身后的四人。

“我们五个是这场考试的评委，按照正常的考试流程，我们不应该打搅你们的休息，在返航途中将你们召集在这里。

“但是，请相信我，我有必须这么做的原因！你们在清楚其中原委后，一定也会同意我的决定。”

赫曼教授停顿了几秒。

“好吧，开始说正事，首先，你们的今天的考试成绩，会在晚上大约10点钟公布，由酒店侍者送到各自的房间里。”

很多人低下了头。

对于自己能拿多少分，大家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根据我的观察，超过一半人都没能击穿50毫米的装甲板，得分在35分以下，所以，你们也不用太过沮丧、太过失去信心。

“不过与此同时，我要通知大家的是，现在已经可以确认，有一位考生在刚刚那场考试里拿到了满分。”

“满分？！”

不少人当场叫出了声。

“谁？”

“哪位大师的门徒？”

“怎么做到的？”

看到考生们的反应，赫曼满意地笑了笑。

“11号考生，麻烦你上前！”

“借过一下……”

艾德文轻轻推开拥挤的人群。

“是他！11号！我记得他，考试开始前询问满分是多少的就是他！”

“这小子，早就知道自己能拿满分吗……”

“我还是那个问题，他怎么做到的……”

待艾德文走到人群最前，赫曼教授从口袋里拿出了他的考试论文。

“请不要紧张，11号考生，我们今天不是要质疑你的成绩。

“你的成绩真实可信！只不过，我们几个老家伙在读过你的论文后，都希望能从你这里得到更多解释，不知你能否满足这个小小心愿！”

考生们面面相觑。

他们都从评委眼中看到了求知的光芒。

同样身为学者，这种眼神，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看来评委们并不是在谦虚，难道那篇论文里真的有他们看不懂的地方？

开什么玩笑……

炮击法术的原理，不是四个多世纪没有变过吗？

来自远航巫师会的力学大师首先上前一步。

“11号考生，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的炮击法术，在底层原理上与当前广泛应用的炮击术完全不同，是一种基于电磁力的武器化法术？”

“是的，评委先生。”艾德文微微鞠躬，“它是一种电磁炮，心智模型与魔化学毫无关联，是纯粹物理性的。”

“电磁……炮？”考生们对这个概念都相当陌生。

这两个单词，是可以放到一起的吗？

“再为我们详细讲解下，如何？”

赫曼教授含笑摊开双手，指了指在场所有懵逼的人。

“当然。”艾德文再次鞠躬，仔细斟酌了下用词。

“简单来说，就是先用法术创造出电流，然后用其中一部分电流制作出电磁铁，形成条带状的横向磁场。

“第二步，是在带状磁场中创造出两条平行的导轨，以及架放于轨道之上的金属炮弹。

“最后一步，则是向导轨通电，这时，只要电流方向正确，磁场中的炮弹就会持续获得向前的电磁推力，完成加速。”

考生们听完，互相大眼瞪小眼。

就这么简单？

“这真的可行吗？”

“听上去像是在制作玩具……”

原理他们是听懂了，相关的物理知识，在法术院校四年级就能获取。

但在所有巫师的潜意识里，炮击术必须是“猛烈”的，炮弹加速必须是“爆炸性”的，甚至有人觉得炮声越是震耳欲聋，炮击术的威力就越大！

相比之下，这种慢慢积累速度的炮击术，实在是太违反常理了。

听上去温温吞吞的，真的能有劲？

“安静！”赫曼教授维持秩序，“在你们开始质疑之前，我需要特别说明的是，11号考生完全击穿了本场考试的最困难的两处标靶，精金装甲板和重型永固公式墙壁！后者是三米厚的高标号混凝土，内部浇筑大量钢筋，外加三层60毫米厚的钢板！”

这下，议论声立刻停止了。

其余考生，根本就没见过这两块标靶！

精金的坚固度自然不用多说，安保程度最高的巫师银行都会拿它来制作金库。

至于后面的工事墙壁，听描述完全就是坚不可摧！单单是三层60毫米钢板累加起来，就已经超过了无人能够突破的140毫米海军装甲板。

“11号，可否请你透露下，在你击穿这两个标靶时，法术炮弹的速度是多少？”

有人忍不住问道。

“根据我的计算，大约每秒3200米。”

不可能！

所有考生本能地无法相信这个数据。

对于高水平的见习巫师来说，能将法术炮弹提高到每秒450米以上就是相当不错的水准。

3200米，这速度足足提升了7倍，动能提高了50倍以上！

来自光济巫师会的工程专家也憋不住了。

“那个……11考生！根据我对你论文的理解，以及我自己的一些粗浅计算，要实现这么高的炮弹速度，需要大得惊人的瞬时电流，你究竟是如何……”

这时，赫曼教授侧头对他挤了下眼睛，同时将一根手指竖起在嘴巴前。

对于11号考生的身份，他已经有了一些推测。

“事实摆在眼前！总之，就让我们先相信11号考生有能力创造如此之大的电流吧。

“我更感兴趣的话题是，你为什么要完全放弃传统炮击法术，改用这个‘电磁炮’方案？”

对啊！

其他考生同样很是好奇。

如果只是个人能力突出的话，为什么不沿用已经无比成熟的传统炮击术？

那样会不会产生更巨大的威力？

艾德文轻轻摇头。

“尊敬的评委们，以及考生们，我相信传统炮击术是极为经典的法术体系，数百年间，也有无数智慧的巫师大脑为其添砖加瓦。

“但是，这个法术却也存在威力上限！

“根据我所查阅到的一些文献，当代高阶巫师已经非常逼近这个上限，足以说明它的上限，实际上并不高。

“而与之相对应的，各种装甲和要塞墙壁的厚度仍然在不断增加，意味着战争中‘进攻’与‘防守’的天平正在逐渐倾斜。”

艾德文身后的考生听得发愣。

豪言壮语啊……

就算你这场考试拿了满分，毕竟也还没有正式成为一阶注册巫师，就这样轻易地谈论“高阶巫师”、“法术上限”什么的，真的不是一种傲慢吗？

“很好，继续说！来吧，大家可以坐到地板上，一边休息一边听艾……11号考生讲解！”

赫曼教授倒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

他知道，自己最感兴趣那部分，就要开始了。 第五十六章 来我们这吧！ 艾德文先等大家都坐下，随后深吸了一口气。

“传统炮击术依靠法术火药推动弹头，但火药爆炸的能量，是往四面八方扩散的，并不会只集中在炮弹弹丸上，有一大部分实质上都被浪费掉了。

“根据我在百智宫书库里查到的资料，弹丸最终得到的动能，最大只相当于火药化学能的百分之二十八。”

“那是理想状况下的理论上限值，实际上还要更低，低于百分之二十。”

赫曼教授道。

“确实。”艾德文朝他点头致意。

“另外，巫师们虽然可以通过增加装药、延长炮管等方法尽量增加炮弹出膛速度，但这一速度，无论如何也不会超过火药气体膨胀时的峰值速度。

“而火药气体的膨胀速度，又受限于火药本身的化学结构，以及氧化还原反应原理，也存在一个上限值。

“换句话说，只要炮击法术继续使用基于魔化学理论的心智模型，炮弹速度就永远不可能突破极限，就算是传奇巫师来施法也是一样。”

“好像……是这样没错……”这下考生们都听懂了，这道理显而易见。

如果把发射炮弹比作推车的话，弹头就是板车，火药气体相当于推车的工人。

车被推动起来的速度，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超过推车人全力奔跑的速度。

“现阶段，不超过1700米每秒。”赫曼教授再次以权威身份提供准确数据。

“而且，想要达到这个速度的话，需要对炮管进行特别加长和加固，同时取消膛线，然后想尽一切办法提高膛压。”

“但电磁炮并不存在这些限制，”艾德文道。

“在金属弹丸直径以及加速轨道长度确定的情况下，弹丸的最终速度，只由电流强度和磁场强度决定。

“与魔化学火药不同，电流和磁场强度不存在理论上限，未来可以随着心智模型的更新而无限扩大，还可以通过组建电容进一步加大电流峰值。

“所以很显然，电磁炮未来的潜力，要远强于传统化学火炮。”

评委们嘴角上提，互相对了个眼色。

看来“奇迹”真的发生了。

这个方案，够劲啊！

是的，即便自己当前没有足够强的发电能力，也可以驱动法术核心，在施展电磁炮法术的同时，同步施展法术电容，用蓄力充电的方式，给电流增加“放大器”。

巫师的位阶越高，能添加的电容也就越多，再加上本身发电能力也会增强，将导致电磁炮威力至少呈平方指数级增加！

这种串联助力的机制，正是传统化学炮击术无法模仿的，是真正能体现巫师法术体系优势的地方！

五阶巫师最多可以获得九个法术核心。

但这充其量也只是能同时施展十个大口径传统炮击法术而已，该破不了防的目标，还是破不了防，尤其是对可以自我修复的各种护盾法术来说。

而要是集中施展一个电磁炮法术，则可以让穿甲能力提升十倍不止！

“好，很好！”

赫曼不顾力学大师的嫌弃，挤到了对方前面，语气赞赏而谦虚。

“但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确定，你在论文中特别提到，如果目标的护甲特别坚硬厚重，则应塑造出长杆状的穿甲弹体，这……又是基于什么考虑呢？”

“是基于穿透护甲的物理原理，赫曼教授。”艾德文含笑解释道。

“为了穿透护甲，我们应该将尽可能大的动能集中到尽可能小的面积上。

“换句话说，弹体的直径要尽可能小，但重量又要尽可能大，所以自然而然的，它会是一根金属长杆。

“另外，弹体直径减小后，空气阻力也会减小，有利于减小在飞行过程中损失的动能。

“当然，穿甲弹杆过于细长的话，即使发射前让它沿轴线旋转，脱离导轨后，也会由于缺少角动量而无法维持稳定的飞行姿态，所以我额外塑造了弹翼，令弹体可以在迎面气流的作用下保持稳定的自转，让弹头始终指向前方，顺利完成穿甲。”

“原来如此！”赫曼心满意足。

考生们也没发出疑问。

这道理不难懂。

长杆状弹体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很羸弱、很违反常识，似乎很容易折断，威力也很小。

但只要解释清楚了原理，就会发现在“穿甲”这个特定命题下，它确实是最优解。

“常识”并不可信，原理和数学逻辑才可信！

不管多么“奇形怪状”的结论，只要符合逻辑，那就是有意义的！

要是自己也能认识到这一点的话，那之前的考试，说不定可以多拿几分……

唉！

很多人嘴上不说，但内心里，却已经被好好上了一课。

“那为何要那么看重弹头的密度呢？”来自光济巫师会的工程大师又把赫曼扒拉到身后。

“为此，你不惜使用‘极化施法’的技巧，牺牲掉弹头的金属硬度，要知道在穿甲理论中，弹头的机械强度可是至关重要的！”

“这同样容易解释，评委先生。”艾德文道。

“传统炮击术由于速度不足，所以弹丸的硬度才至关重要，这是正确的选择；但是，当弹丸速度足够快后，它在与装甲接触的一瞬间，就会产生巨大的压力和极高的温度。

“压力会让金属内部结构产生滑动，高温会让金属软化、熔化。

“此时，弹头实际上更接近于液体，而非固体，应该套用流体力学的相关公式求解应力破坏和穿甲深度，硬度作为一种固体属性，重要性也就让位给了密度。”

从这个角度讲，最合适的穿甲弹材料，其实是高密度钨合金和贫化铀，二者的比重都超过19，是钢材的2.4倍。

“唔……”

工程大师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旋即重重地点了下头。

“没错！你是对的！呀，是我忽略了压力和温度变化，这着实不应该啊……”

“那……”

身高较矮的装甲专家挤过其他评委之间的缝隙，带着忧虑上前。

“11号先生，我是说，考生，你认为未来，在电磁炮法术的强大穿甲能力面前，装甲和护盾法术，还有进一步发展的空间吗？”

“我现在还难以确定，但‘矛’和‘盾’二者，未来应该都有同等的进化潜力。”

艾德文说着片汤话。

实际上，要加强装甲的思路多了去了，从复合装甲到纳米材料，再到简并态和中子态材料，一个比一个硬到怀疑人生，就看最后能不能实现。

“那来我们光济巫师会从事相关研究如何？”装甲大师瞳仁里贼光闪动，一眼看出艾德文其实是有想法的。

“待遇绝对从优！”

“还请你自重！”力学大师大摇其头，“这么优秀的理论能力，去你们那个技校里研究工程学问题简直是暴殄天物！很明显应该来远航巫师会，你绝对会以最快的速度得到晋升！”

“还是来启迪巫师会吧！”赫曼教授的表情异常认真。

“我不会像他们几个那样签下空头支票，启迪这边，接下来有个很大的系统研发项目，只要你能加入，拿下一定没问题！”

“去你的吧赫曼！就属你的披萨画的最大最圆！” 第五十七章 在考试中练级 周围的考生们都看楞了。

原来真正的天才，不用完成考试就会被各大巫师会争抢吗……

11号最后能拿多少分已经不重要了，即使他后面几场都弃考，眼前这几个评委也会想尽办法以实习生研究员的身份将他招入门下。

这一幕，已经在这些考生的脑海里上演过太多遍，不同之处在于主角是自己。

明明只是想象一下过过瘾的事情，现在居然真的发生了。

所以11号到底是谁？

哪位传奇巫师的后裔吗？

另一边，四名巫师评委还在围着艾德文，争相讲述自家巫师会的种种优待和好处，只有作为观察员的骑士长独自一人一脸惆怅，黯然神伤。

骑士团今后还怎么玩……难道只能去给王公贵族当保镖？

“哦，我们已经到了！”

赫曼教授突然指向舷窗外。

趁大家注意力都被转移，他三步并作两步，挤到艾德文面前。

“我之前是认真的，那是个很难得的大型武器化法术项目，不久之后就会正式启动，还请认真考虑下！”

不知不觉间，飞空艇已经返回白金城上空。

俯瞰着比阿尔比昂议会大厦还要庞大数倍的百智宫，考生们无不心生感慨。

有些人，天生就属于这座巫师的国度；而剩下的那些，努力几年乃至十几年，也不过是像现在这样，得到一个远远观望一眼的机会而已。

此时，艾德文察觉到了体内法术洪流的涌动。

这种感受，毫无疑问，正是“代价支付”所产生的收益！

电磁炮和炮弹选型属于工程学创新，相比基础理论突破，类型上更偏奇思妙想，并不强求学力，也不晦涩，理解起来的难度要小得多。

而对试图晋升的巫师来说，成果能被同僚们快速理解，这一点至关重要。

原来炮击术还可以这样玩！

原来古老的穿甲问题还有这么多技术细节！

现在，评委和500多名考生听完艾德文的论述后，脑海中立刻建立起了新的知识结构，珍贵的“学费”，也自然而然地顺道送上。

第一场考试，就这样结束了。

…………

回到酒店时已是下午两点，侍者已经提前把午餐和下一场考试用的崭新巫师袍送到了房间里，服务周到体贴。

安顿下来后，艾德文先是进行属性测量，发现总属性已经来到1552。

特别是施法强度属性，已经超过650，彻底步入一阶巫师水准。

接下来，只要完成升阶，结合这样的施法强度属性，立刻就能再学习大量之前受限无法染指的新法咒，以及崭新的施法技巧，让实力再上升一个台阶。

不错不错，没想到考试也能“练级”。

艾德文拉开窗帘，让外面并不怎么明媚的阳光尽量照射进来，然后拿起一颗虾球塞进嘴巴里，活动了下肩颈，先前积压的疲劳瞬间得到了释放。

距离公布下一场考试试题还有七个小时，艾德文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度过这段时间，但他决定躺到松软的大床上，什么都不想，颓废而慵懒地躺平。

对，拿过一次满分的人就是有这个特权。

“也不知道下一场究竟是要考什么，场景解密，总不会是类似密室逃生的玩法吧？”

“嗯……算了！不管怎样，这一场的分值只有100分，应该是比较轻松的一场，放平心态，见招拆招就行了！”

艾德文脱掉靴子，掀开散发着清香的洁白床单，惬意地躺了上去。

嗯？这是什么？

他很快发现床单底下有异物，那是个精致的小信封，上面没有任何文字信息，只有一个饱满的红唇印。

“等下，这该不会是……”

工业革命时代的酒店小卡片！？

可以啊，这业务还能拓展到百智宫里的？

怀着一丝好奇，艾德文拆开了信封。

里面的确是张卡片，卡片上用华丽的花体字写着：“顶层酒吧吧台，有要事相谈，戴面具，别穿自己的衣服，别带号码铭牌。”

很神秘啊。

从书法功底上来判断，写这段话的人，并不像是这个时代挺常见的特殊行业从业者。

至少不像低端失足，放在穿越前，至少也得是读过名校MBA，经受过全套名媛培训，说不定还拿过不少嘉奖的那种。

来捉金龟的？

我已经这么出名了？不至于吧。

不对不对……

艾德文甩了甩脑袋，放下逐渐膨胀的自恋情绪。

“对方明显知道我的具体身份，否则不可能精准地把信封送进房间里，说明是启迪巫师会内部人员。

“会是巫师吗？为什么要私下里秘密见面？”

无论如何，这份邀约，还是应该重视起来，不要当做玩笑。

想到这里，艾德文重新换好衣服，戴上略显突兀的考试面具，鬼鬼祟祟地离开房间，走进升降梯。

下午两点，顶楼的高档酒吧还没开始营业，昏暗之中没有任何顾客，也没有乐队演奏轻柔的乐曲。

唯一亮着灯的吧台前，一位女士翘腿坐在高脚凳上，她身穿全黑色的长风衣，以及一双长度到膝盖之上的长筒靴，稍稍卷曲的黑发在脑后绑成高马尾，发尾染成了深蓝色。

待走近一些，艾德文发现，对方胸口别着一枚三阶巫师徽章。

“下午好，艾德文·米勒，请坐吧。”

黑衣女士转过头来。

她大约二十三四岁，有张芭蕾舞演员般的尖下巴小脸，睫毛很长，眼神锐利中带着一丝疲惫，微微有些黑眼圈。

相对于三阶巫师的实力来说，对方可以说年轻地有些过分了。

而且，可能是因为黑眼圈，以及稍显硬派的穿着以及妆容的关系，艾德文在她身上捕捉到了一丝类似于“刑警”的气质。

“克里斯蒂娜·珀西瓦尔，隶属于启迪巫师会情报部，派遣执行官，不介意的话，叫我缇娜就好。”

情报部……

先前的直觉没错，对方果然不是普通巫师！

“你好。”

艾德文坐下后，黑衣女士主动跟他握了握手。

“抱歉了，米勒先生所期待的，应该是更加浪漫的邂逅场景吧？”

姐们，我期待的是无事一身轻后，没人打扰的回笼觉。

“我不太懂浪漫，”艾德文斟酌词语，“而且，应该也没有什么值得向情报官提供的情报。”

“不不，你误会了，不必紧张。”克里斯蒂娜笑着摆摆手，“今天约你见面，跟这个小小巫师国度内的任何谍报工作都无关，只是尝试拉你入伙而已。”

“这种事，居然需要情报机关来做？”

艾德文知道，真相一定没这么简单。

“其实，是只能由我来做罢了。”对方点了下头，熟练地无视了他话里隐含的质疑。

“现在考试还没结束，各大巫师会的人事部门无权与考生进行交底谈话，唯独情报官员可以无视这层限制，所以就是钻制度空子抢人罢了。要喝点什么吗？我请。”

“苏打水就好，明天还有一场考试。”

“嗯，说的也是。”

“两杯苏打水！”

克里斯蒂娜朝伪装成酒保的同事打了个响指，待饮品送上后，指尖在杯口来回摩挲了几下。

“其实，艾德文，接下来的考试，我有些事情必须提前提醒，无论规则是什么。” 第五十八章 科学也有异端？ “根据我所掌握的情报，你已经用自创的电磁法术拿到了一个满分，首先应该祝贺。”

克里斯蒂娜抬起了广口玻璃杯。

“谢谢。”艾德文跟她对碰了一下。

“按照你今天的表现，明天的考试只会更加容易，对你来说，或许更像是一种放松，之后的第三场考试才是重中之重。”

克里斯蒂娜停顿了几秒。

“艾德文，你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但，不是所有人都想看到你成为注册巫师。”

听她说完，艾德文表情没什么变化，没让心里的种种情绪流露出来。

克里斯蒂娜也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期间几次观察艾德文，之后才重新开口。

“在巫师的世界里，存在着一个庞大的地下结社组织，根据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情报，各大巫师会都有高阶巫师乃至传奇巫师加入。

“这个组织的成员，似乎都对未来的科学发展彻底失去了信心，而且，出于不明原因，正在尝试借助巫师的力量克制巫师。

“我们现在还在尝试掌握组织人员名单，但已经能够初步确定，对方会使用包含误导、造假，以及论文灌水在内的一系列手段，扰乱正常的科研发展。”

啊？

原来论文灌水这种事情的背后，还有这么阴暗的动机？

艾德文着实没想到。

他原本以为，这不过是每个学者都避免不了的无奈之举，毕竟谁还没有缺少灵感和方向的时候？

现在看来，不简单啊。

总之，他差不多听明白了，大量巫师实际上对科研事业已经陷入悲观，甚至转而憎恨科学。

但他们既没有对外公开这种转变，也没有立刻放弃科研事业带来的种种力量和好处，而是继续利用这份力量，暗中拖延、破坏巫师们的学术事业。

“这个组织这么做的动机，目前还在调查中。”

克里斯蒂娜捏着杯子，在吧台上来回划拉了几下。

“但无论如何，第三场考试的题目，很可能已经受到了这个组织的干扰，应该会对你有所针对。”

“难道会专门为我定制一个本质上无解的题目？”艾德文摇着头，苦笑了一声。

“那倒不至于，但肯定会尽力消除你在当代年轻巫师心中的威望，所以，需要提前提醒你，让你能更加谨慎地对待。”

克里斯蒂娜仰头喝光了自己的苏打水。

“总体上来说，这个组织目前还很低调、很爱惜自身，没有做出绑架或者谋杀其他巫师的出格行为，但是，谁也说不准他们未来会怎样。

“相比其他几家巫师会，启迪受到他们的渗透是最少的，这一点你日后会慢慢感受到，所以，你应该明白的，我现在没必要欺骗你，这么做没意义。

“另外，如果选择加入启迪巫师会，我们会直接破格给你中级研究员的待遇，只要你愿意，立刻就可以着手组建自己的实验室，我和同事们也会为你提供日常保护。

“好了，上面交给我的任务就这么多！”克里斯蒂娜站了起来，拍了拍艾德文的肩膀，“继续加油考试吧，到时候再见！”

“等下，你说的那个组织，他们有名字吗？”

“有，真知会。”克里斯蒂娜双手插兜，半路上转过身来。

“我知道，名字很是讽刺，不过以后要是听到了，可一定要记得及时上报，我们情报部门会为提供线索者发放奖励的。”

真知会……

艾德文又在吧台前坐了一会，消化着先前谈话中的信息。

看来巫师的世界，比自己想象中更加暗潮汹涌。

那些巫师究竟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才会“叛逃”科学？

这个问题，未来肯定需要有所应对，但当下，最紧要的还是先通过考试。

…………

当晚九点，艾德文与其他考生一道来到百智宫中庭广场，听取第二道考试题目。

一名来自旧日荣光巫师会的中年女巫款款走上讲台，风姿绰约。

“晚上好，亲爱的考生们！下面由我来公布第二道考题，情景解谜的部分细节。

“这场考试将在一块400平方公里的广阔区域中进行，所有考生在进入考场前，都会得到一份考场地图，上面会有一处独属于自己的‘宝藏’地点。

“这份宝藏会与一张标示着更多宝藏地点的地图埋在一起，而你们的任务，就是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收集尽可能多的宝藏，然后尽快赶往指定的终点。

“每一份带去终点的宝藏价值10分，上限60分；此外，根据抵达终点的时间早晚，最多获得40分的额外加分，最少0分，满分100分。”

听到这里，考生们原本紧绷的脸上绽放出了笑容。

“诶，这好像一点都不难啊！”

“似乎还稍微有点有趣？”

“寻宝游戏吗？不是巫师也能顺利完成吧？”

出题人用一种“真是傻得可爱呢”的表情笑了笑。

这位女巫，等的就是这一刻。

“请安静，我还没说完。

“你们还会领到一张特制的法术护盾卷轴，必须将它施展在自己身上后，才能获准进入考场。

“当这一特制护盾被击溃到百分之八十时，它会向空中自动发射一枚红色信号弹，见此信号弹，即代表考生暂时失去考试资格，需要将得到的宝藏放在原地，然后退出考场，重新领取卷轴和地图，都听明白了吗？”

“这！难道……这场考试允许抢夺其他人的‘宝藏’？”

一名考生声音有些颤抖地发出提问。

“不是允许，是鼓励！你们该不会以为，真实的寻宝活动里就没有对手吧？

“考试将从明天正午开始，时限48小时，期间，任何攻击暂时失去资格、无反抗之力考生的行为，都会导致考试资格被取消，并且会按照蓄意谋杀上报。

“更多细节，会在考试前公布，好，解散！”

考生们面面相觑，个个面露不解。

这场考试，表面谜题，实则吃鸡大逃杀！

“搞什么？完全没有先前说的那么看重解谜啊，更加偏向于野外实战能力才对吧？”

“具体来说，应该是野外生存、定向搜索和战斗的能力，到时候场面一定会非常野蛮！”

“这难道是为了模拟旧日荣光巫师会的日常工作模式吗？”

“不用想也知道不是啊！他们日常工作跟度假差不多，哪有那么多战斗……”

当其他人还在热烈讨论时，艾德文倒退着走出人群，低调撤退，首先返回房间。

之所以看不出解谜成分，是因为谜题根本不在刚刚公布的题干里！

克里斯蒂娜的情报没错。

第二场考试，果然比第一场简单！

这场巫师“大逃杀”，他已经初步摸清玩法了。 第五十九章 不好意思各位，我开了 第二天一早，飞空艇带着考生们升空，飞向比昨天更加遥远的西部荒野。

途中，负责出题的女巫把大家叫进货仓，告知考试的最后细节。

“这就是你们需要找的‘宝藏’！”

她指了指身后的一张长桌，那上面放着一排工艺品，大多是体积不小的石碑碎块，以及青铜、铸铁器物。

“这也太大了吧……这种东西要收集六个吗？”

“我看背两个就已经很费劲了。”

东西是一眼纯新的假古董，但个个分量十足，目测都超过二十公斤。

想要拿满分，需要收集六个这样的工艺品，总重量超过120公斤，如果再算上其他随身物品的话，就算体壮如牛也走不了太远。

这时，阿尔比昂西部的圣徒峰出现了舷窗外。

那座山峰虽然不是特别高大，但上山路线复杂，而且气候异常，狂风呼啸，雪线高度仅有1500米，再往上面的2000米山峰，终年积雪。

该不会……

“这场考试的终点，就在圣徒峰峰顶！”出题女巫兴致盎然。

“不会吧……”

人群中一片哀嚎。

带着几十上百公斤的负担爬3500米雪山，对一阶巫师来说可能还算轻松，但对还没晋升过的见习巫师来说，没有法术辅助，绝对做不到。

“接下来，飞空艇会分20组将你们送到地面，每组25人。”女巫继续道。

“每组之间距离至少一公里，距离目的地都是20公里，另外，你们要找的第一处宝藏，也都会在起点一公里范围之内，所以，祝好运吧，各位。”

紧张的气氛，迅速开始蔓延！

500人挤在20平方公里的带状空间里，意味着平均每人只能分到六个足球场大小的场地，就算圣徒峰山脚下是茂密的温带森林，相互碰面的几率也还是很高。

出题女巫笑得颇为玩味，似乎考生们越是焦虑，她就越是满足。

飞艇下降又上升，很快，已有14组考生被送往地面。

“刚刚点到号码的第十五组，过来这边！”

工作人员高喊一声，把包括艾德文在内的25人叫到货舱一角的物资发放处。

“所有人听好，至少要领取一个大号行囊，另外，按个人所需，自行选取其他补给品。

“我建议你们至少多拿一套御寒衣服，一个保暖睡袋，外加两天份的饮用水和食物，否则肯定撑不到考试结束的，更上不了山。

“另外，巧克力，急救包什么的，有多余力气也尽量拿上吧，关键时刻很有用的。”

绝大多数考生都听从了工作人员的建议，乖乖拿满物资。

大不了半路丢掉。

考试持续两天两夜，中间完全不睡根本不现实，死撑只会大大影响之后的施法状态，得至少找一个晚上，挑个安全隐蔽的地方迷糊几小时。

“一升水袋，两顿分量的干粮，外加御寒衣服，谢了。”

“就只要这些吗？”

工作人员眉毛一高一低，看向面前的11号考生。

“还有它呢，足够了。”艾德文拍了拍腰间灌满浓咖啡的水壶。

“那你是打算露天露宿？”

不，我根本没打算过夜，所以才要尽可能轻装上阵。

艾德文只是含笑微微颔首，并没有说出心声。

“行吧行吧，你可自己想好……”

正午十二点整，所有20组考生都已就位，在山脚下的密林里做好了准备，前面几米就是事先画好的红色起点线。

飞空艇继续前进，悬浮停靠在了场地中央的半空，评委团将从那里俯瞰正式考场。

“好了，考试正式开始，所有人那好你们的地图，使用领到的护盾卷轴，然后就进入考场吧！”

小组考官一声令下，吹响了铜哨子。

然而，25人一动没动。

艾德文好奇地回头看了看，发现大家都在用一种奇怪且充满不安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是……

哦，对。

我现在胸前挂着“11号”的铭牌，差点忘记昨天已经出过名了。

他们应该是怕被我用电磁炮法术从远处打黑枪吧？哈……这倒是件好事。

“各位，我会直接往山那边走，”艾德文指了指远处壮丽的圣徒峰，用诚心商议的语气道。

“你们就，该干嘛干嘛？”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朝他使劲点头。

你厉害，你说了算。

艾德文没敢完全放松警惕，倒退着往森林更深处走去。

毕竟是吃鸡模式啊。

考生们现在之所以会显得比较“良善”，只是因为考试才刚刚开始，暂无生存压力而已，等到他们意识到自己没办法顺利完成考试时，急火攻心，能做出什么事，就很难说了。

真到那时候，很多考生怕是就算自己完不成考试，也要尽力拉别人下水。

这是由人性推导出的必然结果。

退到地形崎岖处时，艾德文借助茂密的植被掩护，身体一潜，再一转，光速跑路。

由于轻装上阵，他很快跑出了所有人的视野。

想要赢下这场比赛，要点其实非常简单。

第一，用最快的速度找齐六件“宝藏”。

第二，尽可能避开其他所有考生。

第三，不要露营，减少不确定性，当天抵达峰顶。

由这三条进行逻辑演绎，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别去赶那个热闹集市，别乖乖照着地图在起点一公里范围内寻找第一件宝藏。

但若是不这么做，缺少了之后的地图，如何定位宝藏？又该如何制定路线，规避其他考生？

情景解谜的关键，出题人并没有透露出来。

所有考生进入考场，都需要佩戴准考证，既号码铭牌。

铭牌是一件金属制品。

此外，需要寻找的假古董里，也有一部分是金属制品！

金属制品是这场考试的题眼，它们是可以被电磁手段探测到的！

艾德文继续往考场深处移动，期间时不时回头观望。

暂时，还没有红色信号弹升起。

“大逃杀”还没有开始。

离开起点线大约一公里后，他在茂密的植被间盘腿坐下，让法术核心中的核能发电模块运转起来。

巫师使用法咒构建电场的能力，可以被自身创造的电流强化。

在磁流体发电的强大电能加成下，艾德文现在能以自身为圆心，建立数百米半径的环形电场！

这时，只要给电场再施加简单得到周期函数变化，就能在附近所有金属物体内部激发出感应电动势，进而产生自我闭合的涡形电流，发射出电磁波。

这股电磁波会被正在施展电场法咒的巫师感应到，如果进一步把环形电场加工成椭圆形，并让它旋转起来，还能根据回波的强度变化，判断出金属物体的方向。

这样，就能大致确定附近其他考生和“宝藏”的位置。

虽然探测的范围不会覆盖整个考场，但在这密林地形里，哪怕只能多出100米视野，都像是开了挂一般的方便！

艾德文先将核反应堆提高到足够的功率，然后切断核燃料的供给，利用余热产生的热能，转而全力施展电场咒。

第一次“开图”，即将完成！

话说这算开透视外挂吗？

凭自己本事，应该不算吧。 第六十章 巅峰 500米空中。

“云图”号飞空艇的起降指挥室中，第二场考试的评委团透过向下倾斜的落地窗，看到林中突然惊飞起了大量鸟类。

“哦？有点意思。”

出题人卡密尔女士头戴华丽的宽檐帽，指尖捏着长长的烟杆，嘴角向上勾起。

“鸟类对电磁场变化非常敏感，看来已经有人找到诀窍了，你说呢李奥？”

“或许吧。”

另一位比卡密尔女士矮了半个头的评委说，语气不以为意。

“能用电磁法咒探测金属，说明知识面和对基本功的掌握还算可以，反应也很快，但这，也只不过是提供了一些额外的优势而已。

“整场考试，对户外生存和实战能力的要求还是非常高的！”

按照优秀见习巫师的实力，理论上，电磁法咒最大能提供约120米的“金属物品”视野。

这当然不能说是鸡肋，但也形不成决定性的优势。

卡密尔女士盯着脚下茂密的林冠，没有说话。

不知是不是错觉，飞鸟惊起的那一瞬间，她似乎感受到了微弱的法术波动，同时，脸上也稍稍有点麻痒感。

种种迹象说明，刚刚那个电磁场的强度，可能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

“那要不要打个赌，我押这名考生能在午夜之前爬上圣徒峰顶，不会被其他任何考生产生冲突，20金镑。”

“哈哈，这是不可能的，跟了！”

密林中，盘腿而坐的艾德文睁开了眼睛。

不错啊……

金属探测的效果好到有些过分了，范围完全超出预期。

他感知到了大量移动中的目标，那显然都是考生，总数不下50人，都位于身后。

从人数来计算的话，金属探测法术的范围半径肯定在1公里以上，但不超过2公里。

静止的“宝藏”目标，大部分也在身后20平方公里的带状“危险区域”内，少部分在左右和前方均匀分布。

那些应该就是事先埋起来的第二、第三批假古董了。

由于电磁波以光速传播，以艾德文当前的施法速度属性，还做不到根据回波时差，精准测算出目标的距离。

但只要明确了目标方向，换个位置再施展一次探测法术，就能轻松愉快地完成目标的三角定位。

艾德文灌下一大口浓咖啡，信心十足地继续前进，很快按照这个方法定位到了第一处“宝藏”。

“就在前面了……”

他走向森林中的一颗巨树，手伸进树洞摸，摸到了凉凉的金属表面。

这是一尊青铜雕塑，重量接近30公斤，与之一起被搜出来的，还有一张地图。

“果然啊……”

看完地图，艾德文笑了笑。

要想抵达那上面标记出的宝藏，需要横向移动四五公里，浪费更多体力不说，还要承担与其他考生打照面的风险。

纯纯的折磨人。

“您还是原地歇着吧……”

他把地图又塞回了树洞，然后从之前探测到的众多目标里选择了最合理的一个，规划出了一条几乎笔直通往圣徒峰的道路。

到下午三点，艾德文顺利找到了三个假古董。

此时，身后的红色信号弹累计升起了几十次，说明考生们已经打成一片，还好自己早就脱离了是非地带。

这时，算上行囊内的其他物品，艾德文的总负重超过了80公斤，不得不给背包施展漂浮法咒。

漂浮咒在所有法术学校都是一年级课程，是学徒最早学会的几个法咒之一，一旦完成施展，就可以屏蔽物体所受到的一部分重力，持续时间至少一分钟。

但要想让漂浮咒一直生效的话，就必须定时刷新法咒效果，或者保持低强度施法长久地将它维持下去，后者所产生的精神疲劳要更小一些。

这也是考试的难点之一。

萨曼莎之前说的没错。

对于那些还没通过魔药获得额外法术核心的巫师，持续施展漂浮咒，就意味着同一时间内不能再施展其他法咒，这时遭遇到偷袭，就更容易被打出信号弹。

考试难度将大大上升。

“嗯……不知道萨曼莎那边，‘寻宝’计划进行地怎么样了。”

用漂浮咒给背包行囊大幅减重后，艾德文继续上路，在下午五点四十分完成了所有六件假古董的收集。

此时，他已经彻底走出了山脚下的密林区域，前面的五公里都是上山路了。

艾德文不敢松懈，巫师都不笨，后续肯定会有其他考生摸索出金属探测的办法。

他打开行囊，换上了御寒的大衣。

“就不休息了吧，地图上距离终点只有最后5公里，但考虑到山路的弯绕和崎岖，每小时能行进一两公里就不错了，得抓紧时间！”

他看了看眼前的金字塔状山体，又看了看地图，重新规划路线，决定先翻过山脊，从更隐蔽的背坡上山。

有了之前狩猎飞龙的经验，艾德文对登山也算是有些心得。

圣徒峰雪线以上没有任何植被遮挡，登山者很容易被注意到，考虑到某些考生可能擅长远距离法术狙击，小心点总没坏处。

伴随进一步的推进，圣徒峰周边的异常气候很快显露出来，上山路上狂风大作，夹杂着大量冰渣，人几乎站不稳，眼睛也很难睁开，体感温度骤降。

不过，这对巫师来说，并不算什么难题。

艾德文塑造出流线外形的动能屏障，把自己倒扣在其中，让屏障边缘与地面尽量贴合。

如此一来，利用空气动力学原理，就可以大大减小风阻。

随后，点燃法术核心中的核反应堆，让一部分热量从次位面中泄露出来，加热屏障内部与外界隔绝的空气。

紧接着，取消核反应堆的施法，一边维持漂浮咒给行囊减重，一边操控动能屏障，跟随自己移动。

借助额外的法术核心，这两种操作完全可以同步进行，就像一手画圆一手画方。

而屏障内的热空气可以维持相当长时间，如果最终冷却下来也没关系，停下来休息一会，再次点火加热就行了。

高大上的核动力引擎，现在只需要发挥出特大号热得快的功能。

太阳很快落山，月光在漫天冰晶中甚是朦胧清冷。

“终于到了！”

晚上十点半，艾德文成功爬上峰顶，看到了事先搭建于此的大型木屋。

温暖的火光从中透露出来，让人看着就想进去坐坐，喝口热饮。

那里就是终点了！

艾德文一鼓作气跑过去，就在这时，周围突然寒风大作，卷起了大量积雪。

当积雪缓缓落下，视野重新变得清晰时，艾德文看到小木屋前多了一位气质优雅、凭面貌很难判断具体年龄的银发女巫。 第六十一章 老女巫 突然出现的银发女巫完全无视严寒，只穿着一件轻薄长袍，胸前别着一枚极少见的五阶巫师徽章。

毫无疑问，到目前为止，这是艾德文搭过话的最强者。

这种等级的女巫应该很有名，只可惜，他穿越后没太多时间关注各个领域的大佬，没能认出对方。

“我是这场考试的主考官，恭喜，你已经抵达了终点，‘宝藏’收集过了？”对方似乎也毫不在意这点，并不觉得受到冒犯，语气轻柔地问道。

“是的，六份都在这。”艾德文打开行囊。

“嗯，还算不错。”

对方眼帘低垂，似乎没对艾德文的完试成绩流露出太多惊讶。

可能是已经见过太多“天才”了吧。

“好了，先去屋子里休息吧，里面有壁炉和床铺，还有糕点和热牛奶，请别客气，自行取用。”

“谢谢。”

艾德文走进木屋，听着噼啪的木柴声，坐在铺着兽皮的双层木板床上休息了一会，吃完了出发前带的最后一点干粮，又自助了一大杯热牛奶。

木屋也不算太大，最多只能供不到四十人同时过夜，或是让不足百人同时坐着休息。

看来打从一开始，出题人就没想让太多人成功登顶。

今天过后，考生们的分差将会进一步拉开。

而在轻松拿下第二个满分后，艾德文也没有了昨天的兴奋和满足，啜饮着热牛奶，盯着壁炉里跃动的火苗发呆。

实话实说，有点麻木了。

啪嗒，啪嗒，

银发女巫走进了木屋。

“看样子今晚不会有更多考生上来了，你是唯一一个。”

艾德文转过头去，这才发现对方不光没穿御寒的外套，居然连鞋也没穿。

然而，她脚上不光没冻伤，就连发红都看不出。

圣徒峰峰顶气候异常，深夜里估计有零下30度，五阶巫师的身体素质，已经这么可怕了吗？

那到传奇之后是要有多夸张？

艾德文之前阅读过一些文献，知道巫师从五阶开始就能大幅减缓衰老，缩短每日所需睡眠，甚至能“返老还童”。

而到了传奇阶段，巫师将彻底脱离“凡间生命体”的概念，可以脱离食物和空气而存活，并且接近永生。

但是，传奇巫师究竟具有那些生理和法术特性，这一点，恐怕就连五阶巫师也不清楚，至今处于“隐秘”状态。

没办法，传奇太稀少了。

远航巫师会拥有两名上级传奇巫师和七名下级传奇巫师，已经是拥有最多传奇的巫师会。

另外，世上据说还存在着不隶属任何巫师会、已经隐居了数百上千年的“野生”传奇，但，这一点从未得到过证实。

至于更加强大的“半神”级别巫师，即使真的存在，多半也不会在主物质位面长时间停留。

“我不喜欢脚被鞋子包住的感觉，”银发女巫很快注意到了艾德文的目光。

“这应该不会让你感到不自在吧？”

她站在艾德文面前，提起裙摆和足跟，心态很自然地展示了下优美的脚踝和足弓曲线。

“……不会，您还请随意。”

“嗯，那就好。活了一百五十几岁，我已经习惯了男士们欣赏的目光，特别是年轻英俊的男士，也请你不要有任何拘谨。”

“哈……”

你要是不说前面那半句，我可能就真的不拘谨了。

一百五十岁！

这意味着她出生的时候，第一台有实用价值的蒸汽机还没出现。

“哦对了，忘记自我介绍，索菲娅·华伦斯坦，启迪巫师会会员，之前是撒森人，以后叫我索菲娅就好。”

“您好，很荣幸见到您。”

艾德文按照绅士的礼仪，轻握了下对方的指尖。

不得不说，索菲娅是位很有魅力也很富个性的年长女士，举手投足间带着股神秘和清冷。

“我想尽快返回百智宫，请问是应该……”

考试还有整整37个小时才会结束，艾德文可不想在这山顶木屋里住到那时候，也不太想被其他考生看到自己和华伦斯坦女士共处一室。

“这个简单。”

索菲娅让艾德文拿出地图，用指尖在上面掐出一个“X”。

“明天天一亮，你从另一边的路下山，到这个位置会有其他工作人员接应，他们会把你送到最近的火车站，从那里上车，下午就能回到白金城了。”

“好的，谢谢……”

“不必客气，早点回去也好，可以尽早开始准备最后一场考试。有关真知会的事，小缇娜已经告诉过你了？”

小缇娜？

克里斯蒂娜·珀西瓦尔？

“克里斯蒂娜是我的学生，也是我的下属。”

索菲娅含笑颔首。

眼见对方已经认出自己，也并不回避，艾德文干脆摘下了考试用面具。

“是的，她告知过我了。”

“她对你说过的都确有其事，拉拢你加入，对启迪巫师会来说，紧要度已经上升到了安全级别，顶层很重视的。”索菲娅继续道。

“为此，接下来，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也会在暗中对你进行保护。另外哈维·赫曼跟你说过的也不是假话，会里接下来，的确有一个规模很大的武器化法术研发项目，这种级别的项目平均每二三十年才会有一次，很珍贵。”

这件事，赫曼教授当时几乎是耳语说给自己的，对方居然能得到情报，看来的确是情报机关的上司无疑。

冷光在索菲娅瞳孔中闪动：“项目在前期会严格保密，但只要能中标，立刻会向会内的常备雇佣军大规模推广，‘代价支付’收益不会小的，还请仔细考虑。”

“我明白了，谢谢您。”见对方诚意满满，艾德文起身行了一礼。

“只不过，对于真知会，我还必须了解得更深一些，以便做出决定。”

“惭愧……”索菲娅坐到了双层床边。

“准确情报还很有限，已经可以确定的是，真知会的成员活动只局限在学术圈子，不会轻易出格。

“但它们有很多‘触手’，从躲藏在白金城地下世界的凡人犯罪大师，到在失序之地深处建立据点的超凡恐怖组织，有些事情显然正在酝酿之中，这也正是我们需要防备的。”

“我们？”

“启迪巫师会情报部，以及，所有不认同‘真知会’背弃科学理念行为的巫师。”

艾德文沉默着点了点头。

“早些休息吧。”索菲娅没让他进一步表态，“等你回到了百智宫，可以先到魔网上看看最近关于你的讨论，我想，第三场考试的题目，也许会跟那些内容有关。”

…………

第二天下午四点，艾德文孤身一人，先行返回百智宫。

第二场考试结束后会额外休息一天，以便能让考生们恢复状态，因此距离第三场考试开题，还有两天零五个小时。

“魔网是吧？说起来也确实有十几天没上过网了，消息肯定有些滞后。”

回房间冲过澡后，艾德文顾不上晚饭，直接来到了书库。

这里，有可以免费使用的联网分析终端。

“看看到底有什么针对我的新讨论吧。” 第六十二章 他们是有备而来 开启分析终端后，艾德文登录了阔别已久的“秘法库”，进入综合讨论区。

两周不见，讨论区已经完全被陌生的新帖占领。

他先找到自己“断网”那天的页面，一条一条地检索下去，果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有关艾德文·米勒的种种疑问》

“诸位，你们不觉得，发表两篇重磅论文后，突然沉寂的艾德文·米勒，他所留下的疑问，远远多于所揭示出的真理吗？”

发帖人是一位三阶注册巫师，实力在所有施法者中，是已经能排进前百分之五的强者，就算去掉学徒和见习巫师，也能排进前百分之二十。

因此，帖子发布后，迅速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你不妨把话讲的再明白些。”

“到现在这个时候，还有人怀疑米勒先生吗？”

“请注意，这位用户，这里是综合讨论区，不是谜语区。”

“受到米勒先生的启发，化学键研究已经是新的论文高产领域了，难道还不满足吗？”

“是的，本以为施塔特教授的陨落，对魔化学领域会是一个沉重打击，没想到事后居然火爆起来了，各大巫师会都欠米勒先生一枚勋章！”

“不，我想这位朋友指的，应该是核物理方面。”

“是的！”发帖人很快跟帖，“虽然各大巫师会的传奇巫师们没有再公开发表见解，但自从核能被确认存在以来，又有多位五阶巫师复现了艾德文的核反应堆法术。”

“法术实验能够重复，这不正说明了理论的正确性？”

“是啊是啊，这是好事啊。”

“不，不是这样的！这几位五阶巫师在施法时，核燃料的制取速度，最大只能达到艾德文·米勒的十分之一。

“另外，就算完全按照他所提供的燃料丰度参数进行实验，整个核能引擎法术系统的出力，最大也只能达到论文中的五分之一！

“综上所述，核反应堆法术作为底层能源法术，最大单位功率只有艾德文·米勒所宣称的五十分之一！就算是传奇法师，也只能挤进十分之一到五分之一的区间，总功率可以在强大施法能力的加成下，达到与艾德文·米勒持平到三倍之间的水准。

“核能法术的实用前景和潜力，亟需重新慎重考虑！”

“五十分之一？这……有点夸张了吧？”

“数据得到确认了吗？”

一位四阶巫师回帖追问。

“当然！”

发帖人又是在不到一分钟时间里就接连甩出了几个魔网链接，以及几份法术实验报告的影印件。

他绝非空口无凭，乱讲一气，很明显，是有备而来。

“唔……”

艾德文靠到椅背上，沉思了片刻。

对方提出的这些现象，自己其实也预测到了，而且容易解释。

严格意义上来说，核物理，已经完全脱离了宏观经典物理学框架，对巫师来说属于全新的知识领域。

虽然现在还缺少确切证据，但艾德文高度怀疑，一旦进入这个领域，所有与基本粒子以及现代物理学相关的知识点，都可以推进核能法术的效率和威力。

而这些知识是极为高深庞杂的，自己在第一篇核能论文中所揭示出来的，连后世所有已被验证的知识点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至于那些待验证的理论假说，就更别提了。

如果把现代物理学尖端比作研究生阶段数学的话，知道原子由原子核和核外电子组成，原子核又由质子和中子组成，核裂变会释放出能量，恐怕只相当于学会了加减运算，外加在答应用题时写上“解”和运算单位。

小学一年级水平罢了。

以核能法术来举例，阐述放射性和核能释放过程，离不开电磁力和弱核力概念的引入；想要高效率制备原子，离不开夸克、胶子和强核力的知识点。

另外，包含量子力学、统一场论、量子场论、弦论，乃至高维空间的一系列认知，都有助于全面理解“基本粒子”的真容。

缺少了这些知识，术式的心智模型必然是不完整的、低效率的。

而完整心智模型所对应的术式，艾德文并没有写在自己的论文里。

写了没人看得懂是其中一个原因，施法实力暂时不能支撑自己以书面形式写出来是第二个原因。

第三个，也是最主要的原因，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量。

在缺少这些资料的情况下，五阶巫师还是能硬夯出五十分之一的反应堆效率，非但不能说明他们是水货，反而只能说明施法技巧极其高超。

“是该有所回应了……”

沉思中，艾德文点了点头。

虽然自己最初发明核反应堆法术，为的只是免除报名费，但不得不承认，这个位面的物理学，已经被自己用一种微妙且有些“畸形”的方式，强行拉拽进了现代。

这已是既成事实！

核能应用的理论基础，是质能转换方程。

在地球上，这一方程于1905年被爱因斯坦提出，人类第一次建成可控反应堆是在1942年，前后足足差了37年。

而在这个世界，借助法术这一超凡力量体系，核反应堆反而在质能方程之前面世！

绝对是异常中的异常。

这种情况下，如果不向前推动理论建设，针对自己的非议一定会越来越多，这将十分不利于下一步的法术学习和晋升。

另外，“效率五十分之一”其实也是个安全信号，说明当前五阶巫师们的核反应堆法术，功率还远低于后世核电站的商业机组。

他们还可以吸纳相当多的现代物理学知识，至少近期内不必担心变成人形自走核弹头，触发巫师版的核讹诈，乃至全面核大战。

“那么，是时候暗中再添一把柴了……”艾德文暗暗下定决心。

接下来，现代物理学必须走上历史舞台，接受世人的膜拜，亦或是质疑！

此乃自然之理！

他继续向下滚动帖子，发现了一条相当“亮眼”的跟帖。

“总之，艾德文·米勒真的给人感觉很不安啊，这些现象根本没办法解释不是吗？他真的是巫师？他所掌握的，真的是我们人类的法术体系？

“或者说，他真的是人类？该不会是伪装成巫师，实则来自异位面的异种智慧生物吧？那样可就太糟糕了，让他加入巫师会，真的明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