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留步,你身上修为与我有缘》 第一章 穿越,被盯上 南域,养仙地。

临江县,白山村。

一间落魄大院,雨幕拍打在屋檐上,清脆且嘈杂。

江沉面色阴沉盯着门外瓢泼大雨。

脑海中记忆翻涌而来,他很快便理清自己穿越的事实。

这里是养仙地。

千年前,白玉京有仙人传道。

天地之间灵气愈加浓郁,各种天材地宝涌现,自此世间有灵之物皆可成仙。

皆修养仙诀。

但却是乱世的起始。

而原身是某仙宗外门弟子的亲信,深受重视,借此拉帮结派,收了好些地痞流民。

想到这里,江沉皱起眉头,许多记忆都像是被薄雾笼罩,记不真切。

这个世界似乎很危险。

眼下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现状。

他闭眼呼出口气,转头看向身前,手上握横刀的力气加重。

“啊!别!别!别!”

如鸭叫般的惨嚎扎入耳中,令江沉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扯过一把木椅,径直坐了下来,手上的横刀却纹丝不动。

惨叫声源自一名瘦削青年,他穿着残破短衫,此时跪在了江沉面前,神情恐慌。

江沉记得他叫陈权,算是前身的心腹。

只不过江沉那时刚刚苏醒,就见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着恶意。

于是凭直觉和本能就抄起一旁横刀。

“……”

横刀架在陈权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刃划拉开皮肤,殷红的血滴顺着刀尖滑落。

感受着脖子上的痛楚,陈权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身体不自觉地抖了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仙人骗了他。

那药粉没作用。

江沉现在还生龙活虎着。

念及此处,他脸色怨毒了几分,但更多的还是对江沉的恐惧。

看着表情复杂的陈权,江沉踹了他一脚帮他回神,接着说道:

“现在我问,你答。”

刀柄被轻轻挑了挑,连带刀刃掀起了陈权的皮肉,痛得他五官皱在一起,大叫了起来。

“啊啊啊!”

“闭嘴。”

江沉顿感耳膜刺痛,重重踹出了一脚,恶狠狠骂道:“再叫就宰了你。”

就像是修老式电视机一样,惨叫声戛然而止。

陈权咬着嘴唇止住了惨叫,牙齿嵌入血肉,眼中怨毒又更盛了几分。

他能混成江沉的心腹,靠得就是城府和隐忍,也因此他才能找到对江沉下手的机会。

陈权早早就想替代江沉,想成为人上人,为此不惜踩着他人的尸骨——

可那狗屁仙人竟然骗了他!

该死!

现在他只能先应付好江沉,保得小命再思量其他。

“呵,脾气还挺好。”

江沉眯起眼睛,语调平淡,现在他不想知道陈权内心如何忍辱负重,只想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对我做了什么?”

江沉对上陈权躲闪的目光,冷声道:“我只给你三个数的时间。”

闻言,陈权张了张嘴,脸上表情变换,他在思考如何将自己摘出去。

可江沉不会给他那么多时间,冷声道:“三……”

听到报数,陈权感觉心跳瞬间慢了半拍,一咬牙道:

“我给你下药了。”

“什么药?”

“能致人长时间昏迷的药。”

“哪来的?”

“仙长给我的,他让我在今晚之前让你服下。”

“仙长要杀我?”

“他不是杀你……是……”

看着江沉平静的表情,陈权十分疑惑,现在的江沉他十分陌生,并且似乎对许多事都一无所知。

他感觉到有些不妙。

“二……”

“我说!我说!”

听到报数,陈权先是傻眼。

哪知道江沉三个数就只有三个数,难道不应该还是从三数起?

不敢多想,他连忙补充道:“他想拿你炼人丹。”

“炼人丹?”

“对,所以让我下药,还许诺我之后可以替代你的位置。”

陈权语速极快的解释起来,生怕说慢了自己会被砍,又如数家珍抖出自己知道的消息:“仙长察觉到了你知晓人丹一事,不会轻易再中他陷阱,所以就找上了我。”

“等迷晕你后,仙长自会上门来取。”

听陈权说明后,江沉脑海中也终于回想起了一些事情。

临江县有仙宗,名九玄宗。

其下弟子分布在周边村落,名义上为护一方百姓,顺道招收弟子。

可前身却从仙人只言片语,以及各处传闻中窥见了一丝异状。

临江县经常出现失踪悬案,特别是与那些九玄宗弟子交好的寻常百姓,但都被官府给压了下去,草草结案。

至于失踪的那些人。

据说都被炼成了人丹。

想到这,江沉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着,有些喘不过来。

显然这次的目标是他自己。

刚刚穿越而来,就又要死了吗?

“……”

哗啦啦——

门外大雨未见颓势,地面已经淤积起了一摊摊小水洼。

江沉垂眸,压下其中的一丝愠怒,表情却愈加平静。

片刻后,他再度看向陈权,声音低沉道:“那逼人多久到?”

面对江沉的冰冷的眼神,陈权感觉后背一凉,心里不安又增几分,慌忙道:

“应该是今晚……”

说话声戛然而止,陈权看向了门外的雨幕,慌乱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小院门户敞开。

远处,有一道身影自雨幕外走来。

白衫墨伞,具体面容被雨幕遮挡,看不真切,眼看快要到小院。

“应该是现在吧。”

见状,江沉轻笑了一声,原本他还以为还有一段时间缓冲期,趁这个时间可以逃之夭夭。

但现在看来。

他运气似乎不是很好。

听到江沉的笑声,陈权颤了颤,眼珠开始乱转,尽力思考其破局之法。

江沉现在肯定是想求活。

那肯定要和仙人起冲突,如果多自己一个帮手显然更有把握。

现在暂时顺着他,等仙人到来之后,倒戈反水,还能再博得仙人一个好印象。

念及此处,他眼中泛起恨意。

仙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等处理掉江沉,就找机会做掉他。

“仙长快到门口了,他肯定盼不得你活,我有一个求活的法子。”

陈权吐词极快说道,他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不等江沉反应继续说了下去:

“等会儿老大你陪我演出戏,你假装昏迷,而我负责让仙长放松警惕,引他到你身边。”

“你到时候可以暴起杀人,如此方能博得一线生机。”

此时陈权也顾不得脖子上的横刀,向前蹭了半步,强忍疼痛,神情诚恳。

可江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不出喜怒,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补充道:

“仙长已入练气,会了仙法,不是我们寻常武夫能杀的,只有抓住机会……”

话音未落,陈权就注意到江沉脸上的森然笑容,手脚有些发凉。

他在笑什么?

随后,就见江沉摇摇头,叹了口气,声音中夹带一丝嘲弄:

“你觉得我蠢吗?”

听到这句话,陈权反而轻松起来,以为江沉只是不信他,连忙解释起来:

“这不是蠢不蠢的问题,只是这样你才能活下去……”

话音未落,陈权感觉喉头刺痛了一瞬,声音戛然而止,四肢传来乏力感。

有东西喷洒了出来。

随后他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噗通——

江沉蹲了下来,俊秀的面庞却流出一丝歉意。

“抱歉啊,我可不是活菩萨。”

“虽然你要害的不是我。”

“但我不会大发慈悲放着一个想杀我的人活下去。”

说着,就见江沉朝雨幕中走去,只留下一道单薄的背影。

陈权心中满是不解。

为什么?!

难道他不想活吗?!

……

小院中。

大雨滂沱,淹没了视线。

雨滴顺着青年脸颊流下,打湿了衣衫。

顺着他视线看去,白衫身影已经到了不远处,黑伞撑开了雨幕,只见他闲庭信步站定。

江沉啐了一声,声音被雨海拍碎。

显然那人注意到了自己。

此番行径若猫戏老鼠,恐怕就算陈权失手了,他也会来亲自处理。

搜索记忆,江沉发现自己服下了仙宗的灵药,跑应该是跑不了。

索性试试。

这所谓仙人,究竟能不能杀。

可恍惚之间,江沉忽然注意到眼前浮现出一道半透明框。

【命格:贪狼】

【描述:夺天地之造化,尽塑己身】

【当前功法】

嫁衣决(未入门)

【当前招式】

黑虎刀法(入门)

【剩余底蕴:零】

【每点底蕴可加快一年功法进度】

【底蕴通过天材地宝获取】

【体内有一株下品灵植】

【可转化为底蕴:十五】

见到此番异状,江沉先是愣神片刻,随后一扫心中阴霾。

他咧嘴一笑。

似乎。

他才是那只猫。 第二章 斩仙 江沉看向面板。

“嫁衣诀?”

原身记忆中绝对没有此类功法。

唯一相似的功法是仙长传授的《养仙诀》。

江沉脸色顷刻阴了几分。

“嫁衣?”

千年前,白玉京仙人授法。

据原身所了解,几乎所有仙人都修炼养仙诀。

现在他看来,只觉背脊发凉。

“这个世界有问题。”

若不是自身命格异象,江沉可能很难有机会接触到此类隐秘。

想到此,江沉感觉到一丝阴霾,他急需在这个世界寻得自保之力。

可嫁衣诀显然不是他能依靠的。

于是他看向了另一门功法。

黑虎刀法是前身在帮派所学,前身原本只是地痞,为了活下去加入了帮派。

凭借一身腱子肉混得还算不错,能在临江县中苟活。

后来被仙长器重提携,收为亲信。

传授养仙诀,下发仙丹灵植。

“灵植。”

江沉明悟底蕴的源头。

养仙诀的关键便是蕴养天材地宝,所以仙人都会下发灵植。

但天地之间,生灵太多,天材地宝又太少,所以只有仙宗弟子的亲信会被分发灵植。

回想嫁衣诀与人丹一事,很难不将其联系在一起。

还真是“人吃人”。

江沉目光再冷几分,心中毫无侥幸的情绪。

想活下去只能提升实力。

“提升——黑虎刀法。”

现在情况不是江沉能挑选的,他只有一条路可走。

面板展开,底蕴开始消耗。

江沉脑海模糊了一阵,大量信息通入其中,黑虎刀法后面的境界开始快速增长起来。

【第一年,你研习黑虎刀法,登堂入室】

【第五年,你在习练黑虎刀法时有所顿悟,用刀如臂使指,已小有所成】

【第十年,你观猛虎下山,学起形意,用刀更加熟稔灵动,突破至大成境界】

【第十一年,你意外走火入魔,刀法癫狂,被心猿意马侵袭,刀法褪去其形,只留其意】

【第十四年,你重新恢复平静,刀法臻至化境,已成圆满】

【第十五年,你了解到黑虎刀法的极限,想要继续参悟,一无所获,但刀法愈加顺心】

黑虎刀法(圆满)

……

雨幕中。

江沉感觉身体中有暖意划过,流遍四肢百骸,原本因雨滴生出的冰寒无影无踪。

他握了握手中横刀,熟悉感涌上心头。

似乎已经练刀千万遍,像是许久未见的好友再会。

底蕴提升的境界并不是凭空的,而更偏向江沉自己实打实沉浸十五载刀法,期间所有参悟都安静躺在他脑海中。

十五年如一日,省却睡眠休息。

江沉现在若放到外界,已然是一位用刀的行家。

他本想再感受一番。

但显然那白衫身影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

江沉看向对面。

伞檐抬起,露出白衫青年疑惑的眸子,他身姿挺拔,面若冠玉,一身洁白长衫颇为出尘,点缀有金色树枝状边纹。

墨伞破开雨幕,不染纤尘。

好一副仙人姿态。

那棕色眸子上下打量起江沉,神情意外,但片刻后露出释然的表情,随意说道:“你竟然没事,那条狗果然办事不牢。”

接着,他看了眼江沉手中横刀,像是在感叹什么,继续说道:“你杀了他吗?那就无需我亲自动手了。”

谈起陈权,他接了滴雨水,指尖轻捻,又惋惜了一声:“不过就是少了一座肉田,还得花时间去找。”

白衫青年瞥见江沉冷峻的表情,眼中只有轻蔑。

即使知晓江沉杀了陈权,没中自己计,他也没更多的情绪波动。

本来就不看好那条狗。

但对江沉,他还是重视的,不过不是担心他的反扑,而是在乎他的药性。

江沉可是难得一见的优质“肉田”。

他器重江沉,究其原因便就是如此。

对九玄宗弟子而言,这些凡人只是蕴养灵植的肉田而已,他们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找到优质肉田,以及如何保存药性。

其中要考虑身体状况、心境波动、天时地利,其需要适应灵植本身,在稳定环境下生长。

这也是不选用囚禁圈养的原因。

白衫青年叹了口气,心中感觉颇为无奈,原本他想隐秘处理江沉,可惜被察觉了。

只能损坏些药性了。

倏然,他见江沉动了,踏步上前,宛若一头猛虎冲散了雨幕。

突然的暴起让白衫青年后退一步,眼底泛起一丝骇然,他记忆中的江沉应当没有如此气势才对。

旋即他释然,就算如此又怎样。

他已经练气入门,体质碾压寻常武夫,还可动用术法。

念及此处,白衫青年从怀中抽出一页黄纸,只见他挥手,正准备激发符箓。

雷符,最善攻伐。

况且是暴雨,事半功倍。

可下一刻——

银光乍现,横刀以迅雷之势斩破了雨幕,同时抛起一道血线。

白衫青年困惑,他刚只见江沉速度骤然加快,自身也迅速抽身退后,等着江沉被雷光吞没。

但原本该被激发的雷符却没有动静。

随后,剧痛从右手传来,他闷哼一声看了过去,却见血液喷洒,又被暴雨吞没。

怎么会?!

江沉紧握横刀,身体中霸道的力量再度倾泻,若猛虎扑食,眨眼间再度袭杀而上,手中横刀若凶狠的利爪划出。

既然仙人术法强悍。

那便杀到他使不出便好。

见江沉再度扑上,白衫青年心沉到了谷底,他承认失算了。

练气入门躯体是碾压寻常凡人,但他们宗门子弟不精通近身搏斗之法,面对技巧娴熟的大师,需拉开距离。

想到这里,他快步后退,仅剩左手想再抽出一道符箓。

风行符,主灵动奔袭。

但他才刚动手,就见黑影扑杀而上,宛若一尊凶神,他瞳孔紧缩,咬牙用尽全力抽身,却仅能侧身。

骇人的巨大力量砸在白衫青年肩膀上,他生生被劈飞过去,宛若雨中一只虫豸,飘摇落地后翻滚着。

那一身白衫,染上泥秽。

他心中庆幸,还好宗门所赐白玉衫有护体功效,否则现在应该非死即伤。

思绪间,他意识到现在要逃。

必须要逃!

只是下一刻,他感觉脖子有点疼。

扑哧——

地面的水洼被染红,在泥地里留下一片斑驳。

既然其他地方砍不动——

那江沉便找能砍的地方。

头颅滚动,落在了江沉沾满泥土的短靴边,瞪大的眼睛恰好看着他,无法瞑目。

他不解,自己已经成为仙人。

为何?

却被武夫杀了?!

江沉只是冷漠看着,任由雨水冲刷身上的戾气,横刀斜垂,雨滴混着血滴划落。

这一战,他活。

他也仅仅是为了求活。

【吸收下品灵植,可转化底蕴:五十一】

面板闪过一条提示。

江沉没过多在意,收敛目光,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却也没什么不适。

可能打心里他便觉得这些仙人早已不是人。

所行之事,与妖魔何?

他走到了落地的墨伞边,轻轻拾起,为自己撑起了一方小天地。

接着,江沉看向了远处。

那里正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徘徊。 第三章 邪宗 来人叫小六子。

不知是因为在家排行老六,还是其他什么,但跟着前身的一批人都叫他小六子。

因为足够机灵,前身派他去盯着那白衫青年。

江沉走近,就见如瘦猴一般的小六子正抓耳挠腮,满脸的焦急。

他发现江沉没事,松了口气。

原本收到仙人来找江沉的行迹,本想通风报信。

但怎想这仙长腿脚是真快!

现在见到活人,他心中的仓皇才安定下来,否则他又要找个头头投靠了。

“那个小六子……”

江沉站在了小六子身边,手中墨伞也为其抵挡着暴雨,他想了想,试探问道:“杀仙人会有什么后果?”

闻言,小六子如遭雷击,身体僵硬,转头看向江沉,但从其平静的神色读不出任何东西。

机灵的他几乎瞬间就猜出事情经过,这也是江沉不准备隐瞒的缘故。

与其隐瞒,反倒是不如现在点破。

况且江沉也做好随时敲晕他,自此隐入山林的准备。

小六子不知江沉的想法,看了眼江沉另一只手握着的横刀,咽了口唾沫。

“老大,你真杀了仙人?”

他下意识搓了搓手,表情没有江沉预料的慌张,反倒是有一丝激动,就听其继续问道:“就在刚刚是嘛?”

“嗯。”江沉应了声。

“是赵仙长嘛?”小六子反复确认着。

“……”

江沉想继续应下,但思来想去却不记得那白衫青年名字。

算了。

就当他不配有名字吧。

随后江沉大略说明了情况,就见小六子瞪大眼睛,一脸崇拜看着江沉。

“老大猛得嘞!”

在小六子憧憬的视线下,江沉感到些许迷茫。

现在不应该慌乱吗?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见江沉疑惑,小六子一拍脑袋,然后激动得给江沉解释道:

“老大可能不知道,这九玄仙宗怪得很嘞,据说普通人想要入宗,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拿着外门弟子的令牌,去往宗门。”

“而令牌几乎是仙长们的命根,除非死亡,根本不会交出。”

小六子叹了口气,神色间显出希冀,接着又补充道:

“所以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杀外门弟子。”

“不过因为普通人几乎杀不了仙人,能杀仙人的人早就成了仙人,所以很少有流传。”

闻言,江沉淡了出逃的想法,却同时生出了更大的疑问。

这仙宗怎么越听越邪门?

入宗方式是杀弟子,能入门的弟子炼制人丹。

“这九玄仙宗是邪宗?”

面对江沉的困惑,小六子也不知如何作答,他也这么想过,但是官府默不作声,他这种小人物也没有办法。

只知道三十年前,九玄仙宗就已经来到临江县。

但小六子知道。

他自己十分恨这九玄仙宗。

所以得知江沉杀仙之后,小六子非常高兴,甚至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老大,九玄仙宗外门弟子可以去外堂领取月俸和术法,以后你也是仙人啦。”

小六子给江沉一一道来,随后又不好意思地扭捏道:“老大可不要忘了提携小六子。”

听到术法,江沉眼睛一下亮了。

现在自己急缺功法,功法能极大利用底蕴的能力,提升自己实力。

之前虽然白衫青年没有成功使出符箓,但江沉切实感觉到了什么叫如芒在背。

如果任由其使用,他生死难料。

“……”

念及此处,江沉目光阴唳,他不喜欢赌命的感觉。

虽然九玄仙宗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江沉迫切需要能提升自己实力的功法。

至于那嫁衣诀。

他感觉到深深的恶意。

能不动用还是尽量不要动用。

……

雨势渐微。

冲刷走了一切污秽的痕迹。

江沉与小六子走回院中,入眼所见就是一具无头尸体,以及那依然未瞑目的双眼。

小六子眼中闪过一丝畅快。

见此,江沉垂眸,心念微动间有了些猜测,但此时并不打算说破。

小六子上前,踩了几脚那头颅。

满意后,他在尸体上快速的摸索起来,手法十分娴熟,很快便取出一枚白玉令牌,篆刻有“九玄”二字阴文。

“老大,这儿!”

小六子激动地捧起令牌,呈在了江沉面前,一脸谄媚样。

江沉接过,仔细端详起来,但并没有看出个所以然,只能判断出价值不菲。

随后小六子递过来三张黄纸符箓,江沉同样看不出异常。

大概率其中有些仙家手段。

最后小六子将那赵仙长给扒了,身上白衫被剥去,小心叠好后被他抱起,解释道:

“老大,这白玉衫是个好东西。”

说着,小六子眼睛发光,好似发现了什么宝藏,嘟囔起来:“寻常刀剑难伤其分毫,护身立命的好宝贝嘞。”

江沉回忆起之前的打斗,他是切身知晓这白玉衫的威能,以他现在的用刀巧力,竟无法留下划痕。

将其收好后,江沉注意到小六子复杂的表情,按他记忆中印象,这小子很少做出这种表情,于是出声问道:

“怎么了?”

“……”

瘦削少年纠结片刻后回答:“有件事,小六子不知当讲不当讲。”

见状,江沉踹了他一脚,皱眉说道:“有屁快放。”

“好嘞。”

小六子立马点头哈腰,开始娓娓道来,隐隐有期待的神情流露。

“之前我家那些崽子打探了一些关于赵仙长的消息,说赵仙长与其他两位仙长交好。”

“若是他们发现赵仙长遇害,我怕他们设局报复老大你。”

小六子一脸担忧,双手拍了拍自己脸,又继续说道,“九玄宗是允许外门弟子互相杀戮的,所以他们很大可能联合起来一起对付老大你。”

“那些仙长都阴的嘞,老大你要提前防范!”

小六子努力做出一脸诚恳的表情,想引导江沉的想法。

他想让江沉杀仙。

就算江沉是迫不得已,那能多杀几个是几个。

这世界上的仙人死光了才好。

他想复仇,为那些死去的崽子。

“崽子”是小六子对自己班底的称呼。

他单凭自己就拉扯起了一些和他出身一样的孤儿,最后教那些孩子打探消息的本事。

这就是小六子消息灵通的原由。

可前段时间,一些崽子失踪了。

各种迹象表明,是被那些仙人拿去炼人丹了。

念及此处,小六子压抑着内心的怒火,依然维持着表面上的诚恳。

他知道,如果不暴露威胁,以江沉之前的性子,肯定是不会冒这个风险的。

况且他说的是真的。

只是有些夸大其中部分而已。

……

雨停。

微风拂过小六子脸颊,扬起碎发,卷来些许泥土的味道。

片刻沉默,他见江沉面色不变,心中咯噔一声,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被看出了。

只能双手用力攥着上衣,咬了咬牙,不敢看江沉的眼睛。

忽的,他感觉肩膀被拍了拍。

小六子抬头,只见江沉绕过他,向门外走去,他摇头叹了口气,觉得没机会了。

接着,江沉平静的声音传来。

“走吧,去九玄宗看看……”

声音越来越小,但小六子却听得越来越真切。

“随后去杀仙。” 第四章 功法 两人离开前。

尸体被小六子简单处理了一番。

随后他们走出白山村,回了临江县。

前身的班底并不在这。

周边村庄都是九玄宗弟子炼丹之所,不是能长久逗留的地方。

……

天色渐晚。

县城街上人流稀疏。

江沉随意扫了眼面板。

【剩余底蕴:五十一】

此为斩杀赵姓仙人所获,源自其体内的下品灵植。

修习养仙诀首先便是获取天材地宝,以此作为根基蕴养。

这也便是江沉穿越来便有底蕴的缘由。

成为仙人亲信后,会被分发一株灵植,借此开始感悟练气。

“底蕴可由杀仙获取。”

江沉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些仙人的龌龊事,心中并无半点膈应。

既然此世仙人行事若妖魔,那为何要有善心。

如小六子所言,杀了赵姓仙人后,以其习性判断,其他弟子很有可能设局杀自己,谋求其家底乃至躯体。

他确实生出以迅雷之势提前下手的想法。

可斩仙并不容易。

江沉睁眼,眼底浮现一抹无奈,长叹一口气。

现在徒有底蕴,却无功法。

“……”

他收敛心神,从怀中摸出那枚玉牌,手指摩挲起篆文,心底浮现担忧。

九玄宗定有仙法。

但现在前去,有可能羊入虎口,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思绪间,江沉看向了身边的小六子,好奇问道:

“你知道除了仙宗,还有哪儿可以学到功法吗?”

思考片刻,江沉又降低要求补充道:

“如果没有的话,像是门派武学也行,又或是一些打熬体魄之法。”

在一座宗门所统治的县城,很难能找到其他仙门的师承,只能退而求其次。

不过凭借「贪狼」命格,寻常武学说不准也能成大事。

闻言,小六子困惑看了眼江沉,却也没多问,皱眉回忆了一番。

片刻后,他猛然抬头,想起了一件事。

“仙法没有,但武学确实有。”

小六子整理了番措辞道:“在十年前,有一家武馆十分有名,不过却在三年前没落了。”

“去学武?”江沉问道。

“不是。”

小六子摇摇头道:“武馆早就不收弟子了,据说因为各种缘由,以前的弟子也都散完了,只剩馆主一人。”

“我听说馆主已经时日无多,说不准临死前会有把武学传下去的想法。”

江沉点头,却也不失为一种可能性,于是直接定了下来:

“走吧,带路。”

“好嘞。”

……

两人很快穿行过几条街。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可街上却有不少人提着灯笼,围聚在一家宅院的门口,七嘴八舌地闲谈。

“这发生了啥事?”

“听说是有仙长请这武馆的老头去晚宴,不过现在还没见开门。”

“你说他怎么还不出来?”

“谁知道呢,就是可惜了仙长的请帖,哎……”

“……”

江沉听了一阵,很快便理清现状,随后他扫了眼现场。

只见几人结伴站在院门口,为首的短打汉子再次用力扣响门环。

见状,小六子皱眉,他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正在思考如何处理的时候,就看到江沉朝着不远处的茶摊走去。

正当他跟过去的时候,突然顿住了脚步。

只见江沉此时很自然坐到茶桌一侧,茶桌对面是一名穿着黑色短打的老者,老者悠闲喝着茶,但视线却一直看向了人群。

注意到江沉坐下,他看了过来,嗓音沧桑问道:“小友找老夫是有什么事吗?”

江沉自己给自己斟了一盏茶,客气回道:“那边挺热闹,听说是有人拒绝了仙人请帖,我见老先生频频望去,说不准知道些秘辛,特此来问上一问。”

老者哑然失笑,片刻后端起茶抿上一口,说道:“秘辛没有,但老夫倒是知道一些过去,说与你也不是不行,就是少了酒。”

“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就以茶代酒。”

闻言,江沉举起手中茶盏,敬了敬老者。

见到两人闲谈,小六子属实是捏了把冷汗,他注意到老者身边的长刀,可并不像善茬。

至于身份,他有些猜测。

现在能出现在此处的持刀老人,也就他们要找的那位了。

……

相较于人群喧哗,此偏角略显僻静。

偶有茶盏磕碰的清脆声响。

“说起这武馆,那得先说十年前的事,当时有一名年迈武师流落到了临江县,念及自身气血衰败,于是开了家武馆。”

“不过从早些年前开始,人们都想修仙,武道早已没落,试想,一介武夫又怎能与飘然出尘的仙人比呢?”

老者自嘲笑笑,饮了大口茶,转而露出自负的表情,又开始说了起来:

“但凭借着对武道的见解,还真就一时间让那武夫收了好些的弟子,这些弟子虽然仙门无路,但武道还是能走的。”

“于是武师就整日督促他们打熬体魄,修习武技,以求留下些什么。”

“甚至其中有不少还又走上了仙路,成为九玄宗弟子,算是一段佳话。”

听到这里,江沉心里也能明白了个七七八八,成为九玄宗弟子,可不见得是一门好事。

甚至江沉心中还有些其他猜测。

临江县中可开了不少武馆帮派,皆收授学徒,教导武艺,其中不乏好勇斗狠之辈。

可反而这种人更容易被仙人看重。

随后就听老者继续说道:

“随后武馆没落了,弟子大多失踪,不知去向,那武夫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不再招收弟子。”

“他查了许久才得知真相,是有徒孙不肖,成了仙宗弟子,残害同门,而仙宗将这些武馆视为猪圈,等这些武夫养大,便是上好肉田。”

“今日之事,便是那位加入仙宗的武夫弟子邀约。”

茶水饮罢,老者长舒一口气,但眉梢之间反倒多出分愁容,又转为释然,接着说道:

“我常严舟乃一介罪夫,不知断送了多少人的性命,教出此类残害同门的弟子,甚觉悲凉。”

“便决定去清理门户。”

话音间,他看向江沉,因其听自己念叨,眼神更多了几分善意,提醒道:

“那些仙人最喜血气方刚的武夫,我见小友不似我气血衰败,底子不错,可要小心行事。”

常严舟能给江沉说这些,究其原因,也是因为看出了他练黑虎刀法的痕迹。

仙道昌盛,武途便难见。

更何况现在武夫很危险,说不准就被仙人拿去炼了人丹。

谈及此处,常严舟便又好奇其江沉找自己的目的,出言问道:“小友,你找老夫究竟何事,别拿理由搪塞。”

见常严舟说起正题,江沉拱手抱拳道:

“此行,为寻一门武学功法。” 第五章 武罡真解 常严舟略感讶异。

他确实没猜到这一出,毕竟在能接触仙法的时代,走武道确实落了下乘。

况且仙法更快。

仙宗弟子几年,便相当于武夫一辈子。

“小友寻此作甚?”

常严舟犹豫后还是问道,他倒是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自己活不久了,与其将自身感悟带入土里,不如传授他人。

况且他早有想法,留下了传承。

此时仅仅好奇。

江沉抬眸:“我机缘巧合得知仙法有缺陷,索性就修了武道。”

他说的是实话。

养仙诀的问题显然不需要隐藏,也无需他去作证。

常严舟沉默半晌,虽不解其中缘由,但见江沉神色不似作假,点点头道:“你随我来。”

接着就见他拿起长刀,起身走向了人群。

很快,看客们也注意到老者,纷纷避让,留出条通往宅邸的小道。

那几人也看了过来,领头大汉紧缩眉头稍微舒展,对身边同伴说道:

“应该是他了。”

他深呼口气,快步上前,朗声开口:“仙长请您去府中一叙,还叮嘱我们,给您带一句话”

紧接着,大汉低头抱拳,声音小了几分,尽力还原着仙长的语气神态,道:

“弟子不肖,有愧于武馆师兄弟,还望师父赏脸,今夜定负荆请罪。”

闻言,常严舟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知道是那弟子在恶心自己,眉间神情愈加凛冽。

收回目光,他径直推开院门,走了进去,只留下门外几人无所适从。

他们却也不敢动粗,仙长特意提出不能暴力,要用请的。

况且即使现在人老了,常严舟也不是他们几个能对付的,手中还提刀,一向欺软怕硬的他们可不想多事。

甚至就算门户未锁,他们也只敢在外扣响门环,不敢寸进。

片刻后,常严舟走出,可不见他有所变化,只是视若无物般越过几人,来到江沉身边。

“这是老夫半生心血总结的武学,名为「武罡真解」,其中有人体四大关的心得,多为锻体功效,或许对小友有用。”

常严舟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大气塞进江沉手中,算是又了结桩心愿。

接着,他看向那高壮汉子,嗓音一转对江沉的柔和,漠然道:

“走吧,去见见老夫那弟子。”

被如此态度对待,那汉子仅仅挤出个难看的笑容,却也没多说什么,瞥过头去。

江沉将小册收下,躬身抱拳,转身快速走入人群之中,不见踪影。

……

待避开人群注意,江沉找一处偏角,盘膝坐下,取出小册开始阅读。

眼前面板浮现提示。

【武罡真解(未入门)】

见此,江沉面色不改,随后直接将底蕴投了进去。

之前仅有黑虎刀法傍身,说不准遇到些意外就一命呜呼。

听常严舟所言,此为锻体功法。

若是打熬至深,突遇危险,也能多些喘息之机。

【第一年,你凭借武罡真解上的记录开始打熬体魄,得益于黑虎刀法的研习,很快便找到了诀窍】

【第七年,你服用武罡真解上秘药,配合外力磨砺皮膜,皮肤下隐隐有光泽流动,成功踏过磨皮境,武罡真解入门】

江沉看了眼自己双手,其上竟然少了因修习黑虎刀法而生出的茧子,反倒是变得更加细腻。

身体中隐隐能感觉到气血沸腾。

脑海中多出了许多感悟。

原身天赋极佳,否则也不会被仙人看上,此时修炼这些武学也就事半功倍。

但江沉并不满足,继续投入底蕴。

【第十一年,因多年打熬,你对气血的控制越发得心应手,开始用气血冲刷出骨骼中的杂质】

【第十七年,你常年累月从食物中汲取天地精华,转化为体内气血,又凭借气血打熬全身骨骼,冲破锻骨境,武罡真解小成】

身体中传来咯吱声,江沉感觉全身都在发痒,整个身子绷紧,恨不得将血肉撕碎。

片刻后,异常消退,江沉深呼吸平复心境,咬牙继续看向面板。

【第二十三年,你凭借旺盛气血淬炼五脏六腑,但因为火候把控导致内伤,不进反退】

【第二十四年,内伤恢复,但你又如修炼黑虎刀法般走火入魔,再次伤及五脏六腑,这一次你花了大量时间平复心境,恢复伤势】

【第二十七年,你痊愈后突发奇想,踏入山林修习,整日与野兽为伴,若回到远古茹毛饮血时代,在此期间练脏进度加快】

【第三十年,你福至心灵,有所顿悟,气血愈加暴躁,若走火入魔,但你却能运用此类沸腾气血】

【获得天资:兽性】

【第三十二年,五脏六腑被气血完全淬炼,你成功渡过练脏境,武罡真解大成】

这一次有了经验,江沉闭眼压着躁动起来的身体。

脑海中多出了许多猛兽的身影。

自己能在一定程度上模仿其姿态,对形意刀法的理解竟也加深。

【第四十一年,你如往日一般用气血淬炼身体,试图找到最后一境炼肉境的门槛,但却毫无收获,但在年复一年的打熬中,体魄愈发强悍】

【第四十七年,你抓住了那一丝关窍,气血转化为了罡气,仅用一月便完成了练肉,至此武罡真解圆满】

【武罡真解(圆满)】

江沉体内气血沸腾,很快凝聚为了罡气,最终汇聚在了丹田之中。

待他回神后,只觉四周环境十分陌生。

各种动植物的声音,远处飞行的蚊虫,吹拂在身上的气流,平时所忽略的种种感知,都清晰浮现。

江沉握了握拳,轻易便能感觉骇人的力量在其中蕴藏,有股想要将其释放而出的想法。

就是不知道战力如何。

是否能面对那些炼气入门的术法。

江沉站起身,呼出口气,吐气如剑。

见状,小六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从到这偏角,他就开始守着江沉,无人注意到这,可每隔一小段时间,他都莫名感觉到一丝寒意,寻寒意看去,就能见闭目的江沉。

显然江沉正发生着变化。

只是小六子并不想探明真相。

很多时候,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也是最让人省心的,同样还是能活最久的。

回过神,他才发现江沉已经从走远。

“老大你去哪儿?”

小六子快步跟上,不解地问起,这个方向既不是去九玄仙宗,也不是回家。

他抬头望了望,总觉得很熟悉。

江沉斜了他一眼,觉得这小子突然笨了许多。

既然人家送了自己这么一份大礼,他可不会这么心安理得。

况且……

【剩余底蕴:四】

他发觉自己一下又穷了,不太有安全感。

还是多攒些家底为好。 第六章 上品引雷符 临江县外,李家村。

此时难得灯火通明,村民举着火把目送一行人进村。

凭借仙人的手令,他们进出并没被阻挠。

片刻后,步入宴厅。

常严舟一眼便认出坐在主位上的那人。

自己曾悉心教导的三弟子。

也就是所谓仙人,叫做王安平。

三年前,他好心将无家可归的王安平收入门下,可没想到这是他做过最蠢的事。

此时王安平正闭目盘坐于蒲团之上,见来宾到场,这才睁眼,一脸笑意道:

“许久未见,师父近来可好?”

“……”

常严舟冷脸,不做回应,他暂时不知王安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哎……”

王安平叹了口气,似乎是无奈于自家师父的冷漠,随后就见其取出一方木匣,当着常严舟的面打开。

木匣中装的是一颗通体血红的丹药。

王安平轻轻将其捻出,神色故作悲伤,语气幽怨道:

“大师兄,你看师父他老人家多市侩,三师弟我被逐出师门后就如此冷淡,要不你帮师弟我劝劝?”

此番姿态竟像是在对那丹药说话。

话罢,王安平挪开视线,挑眉看向常严舟,无辜说道:“师父你说是吧。”

只是他神情转眼变作了失望。

这老头似乎比他预想的要更加有城府。

常严舟完全不为所动,仅仅是冰冷看着他,视线像是在看某些牲畜,呵道:

“闹够了吗?”

“师父可真是冷血,大师兄都成这样了却也毫无反应,看来我加入仙宗决定是对的。”

王安平耸了耸肩,可怜看向手中的丹药,嘀咕道:“大师兄可莫怪,师父其实不是这样的,他很心疼你的,怕你孤独,等会儿就来陪你。”

接着,他缓缓起身,一拍脑袋,补充说道:“我忘了,二师兄和四师妹也在,就是不知道他们四肢恢复否?”

“……”

闻言,常严舟眉间更多些悲凉。

握住刀柄的手指发白,身体微颤,似乎下一刻就要爆发。

见状,王安平这才露出喜色。

后院丹火已旺,辅材备齐,只剩下这一味主材了。

只等常严舟动情,衰败气血回光返照,他便即刻处理炼制。

否则这类武夫如同鸡肋。

炼大药气血不足,随意使用又太可惜了。

还是血气方刚的年轻武夫好,无论是直接炼药,还是用来当肉田,都是不错的选择。

思绪间,常严舟动了起来,长刀飞舞,转瞬便切开身边两名壮汉的喉咙,鲜血如长虹喷洒。

“好!”

见两侍从殒命,王安平却是拍手叫好,只道又多出两味血肉药材。

虽然武夫用来养殖灵草更好,但本身也能充当辅材。

随后,他迅速取出黄纸符箓。

下一刻,雷光闪动。

面对这些武道宗师,他可不敢小觑,刻意保持了距离。

能混上九玄宗弟子的,无不是小心谨慎之辈,否则很快便会被同门蚕食殆尽。

兹——

光芒转瞬即逝,常严舟左臂多出一大片焦痕,刺鼻味弥漫开。

虽然他在王安平起手时便躲开了。

但雷光太快。

常严舟仅仅扫了眼焦糊的血肉,随后身影闪动。

几个动作间,他迅速拉近与王安平的距离,体内气血鼓荡,手中长刀若有千钧之力劈下,只是迎接他的同样是一道雷光。

王安平可并没有坐以待毙,迅速从后门溜出,顺道再补上一记引雷符,自身则加持风行符逃窜。

炼气期修士体内灵气不足,所以常以符箓作为对敌手段,提前制作能降低灵气损耗。

等常严舟追出,已是又多中了两道雷符,行动有所迟滞,但气势依然不减。

殊死一搏的话。

他有信心拼死一名炼气修士。

就算有风行符,炼气修士速度也远不及炼体武夫。

只是王安平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贺兄,可以出手了。”

王安平故意扯高嗓音,他消耗其实不小,炼气修士能使用符箓数量有限。

所以此番为了炼制常严舟,他特意请了还算交好的一位同门。

为的是安稳炼制,不过因此大出血了一番。

否则凭他自己,虽然有把握杀死常严舟,但会付出些不小的代价,很容易被其他同门抓住空档。

只是……

“……”

四周寂寥,田间蛙叫连绵。

常严舟下意识停下脚步,注意力看向四周,可并没有人影出现,更没有仙家术法的动静。

王安平同样蹙眉张望,可却依然毫无动静,他之前是约好引常严舟到此后就现身。

难道是反水?!

他神情阴沉下来,虽然暂时无法理解其中原因,但此番猜测可能性并不小。

事出反常,王安平正准备动用后手。

就见一道人影自阴影处走出,他松了口气,正准备招呼。

但等到看清来人后,王安平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猛然转头盯向常严舟,眼中尽是怨毒。

毕竟那人他不认识——

“你是在找他吗?”

江沉自阴影中走出,身上早已换上了那白玉衫,手中拎着如鸡仔般的另一人。

那人还在奋力挣扎,可是四肢都被折断,身影像是一块飘动的破布,脸色酱紫,喉咙因为被挤压而发不出声音。

“……”

一时间双方都沉默下来。

咔嚓——

骨裂声在此刻显得十分清脆。

江沉用力捏碎了那人的喉咙,又像是丢垃圾一样将他扔向王安平,手在白衫上擦了擦。

随后,他略微挑眉,调侃道:

“如果你在找他的话……”

江沉努了努嘴,示意看向地上的那一摊烂肉:“就在那。”

闻言,王安平涨红一片,狠厉看向江沉,咬牙切齿道:

“好好好!”

他万万没想到,常严舟竟然能放下仇恨,找了仙宗弟子来杀他。

那白玉衫可是九玄宗弟子专属。

此番邀请他并没有透露风声,直接就派遣人速去速回,显然不会是常严舟在这一小段时间联系的人。

定是早有预谋!

王安平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又取出一道符箓,不过这一次却是蓝色纸页。

就见他像是被抽走了全部力气般摇晃起来,费力稳住身形,随后其脸上浮现起狰狞的神色。

此为上品引雷符,如他这种炼气中期修士,竭力也只能激发一道,算作保命手段,威力骇人。

就算是白玉衫,也会被瞬间撕碎。

轰隆——

霎时,天光一暗。

符箓化作一道雷光洪流,如天怒般奔腾而出,震耳轰隆声响起,宛若神威。

江沉的身体刹那间被笼罩。

常严舟刚才反应过来情况,此时神情愈发难看,额间有青筋暴起。

他怎么也没想到江沉会来帮忙。

虽然有想过用武罡真解让其随自己同行,但仅仅是想法而已,自家师门的事,就应该他自己解决。

况且他已有了死志,不希望再伤及无辜。

可现在——

常严舟也不耽搁,既然事情发生,就只能寻求挽回的办法。

只求一命换一命。

他踏步上前,气血再度激发,准备手刃这不肖弟子,长刀划破空气。

呼——

可只见王安平表情由畅快逐渐转变为惊讶,满脸的不可置信。

王安平完全没在意他的动作,反而紧张望向他身后。

困惑间,常严舟回头。

白光消散,露出其中一道伫立的身影。

其身上白衫遍布焦痕,露出紧实的肌肉,可却半点伤痕不见,隐有光泽流转。

常严舟感觉到呼吸一滞,心中有所猜测。

至于江沉,同样浮现出意外的神情。

他挥手拍碎眼前白烟,原本以为王安平有什么秘密手段,心中难免紧张了一番。

现在感受来……

这玩意,甚至不疼。 第七章 青铜剑 “不可能?!”

王安平难掩脸上的惊异,他向后退了几步。

上品引雷符,就算那些炼气圆满被击中,也不该如此轻松才是。

在他思绪间,只见江沉从腰间抽出佩刀,转瞬间冲杀而来,丝毫不给他喘息之机。

王安平也自知不妙,狠厉神色一闪而过,从背后拔出一柄青铜古剑,一咬舌尖,混杂这灵力的血液喷洒在剑身上。

此乃搏命时的后招。

下一刻,青铜剑变得轻若无物,随其心意舞动。

“既然想要本仙的命……”

话音未落,就见王安平同样拼杀而来,丝毫没有先前的仙人作态。

他自知无法跑过两人,索性透支身体,寻一线生机。

以舌尖血驾驭此灵剑,剑势如有千钧,携罡风劈下,能轻易断金裂石。

王安平咧嘴,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厉声道:

“有本事就来拿!”

青铜剑散发骇人威势,若巨山向江沉压来,势要将其逼退轰杀!

“……”

江沉抬眸,却只觉惊讶。

一是因青铜剑上的威势与轨迹,以现在他武道宗师的底蕴来看,王安平动作远远达不到此挥剑威势的要求。

甚至说是剑比手快,反而是王安平限制了这青铜剑的发挥。

其中玄奥,不是他一个锻体武夫能明白的。

二则是……

“好慢。”

江沉不耐烦一挥刀,体内罡气冲入手中横刀,化作翻腾黑气,宛若黑虎猛然挥出利爪。

倏然,森然银光掠过。

金铁之声长吟。

王安平瞪大眼睛,原本应该势如破竹的青铜剑一震,虎口瞬间震裂,剑柄脱手而出。

转眼间,青铜剑嵌入了院墙之中。

他满脸骇然,正欲逃离,可此时银光再度闪过。

看着逐渐逼近的江沉,王安平脸上惊惧更盛,奋力朝后退去,想要远离这噬人的恶魔,可才退两步他就发现了异样。

分明腿已经走了,可自己怎么好像没动。

他费解地低头看去。

只见那寻常刀剑难破的白玉衫断裂,自己下半身不见踪影。

噗通——

倒地声接连响起。

扑哧——

旋即是利器切开血肉的声音。

江沉不知这些仙宗弟子还有无神诡手段,于是多劈上了那么一两刀。

直到眼前闪过面板提示。

【吸收下品灵植,可转化底蕴:四十七】

【吸收下品灵植,可转化底蕴:七十一】

【剩余底蕴:一百二十三】

第一条为之前扭断脖子那人,第二条为王安平的。

可见下品灵植之间也有不同,大概率是与修士实力对等。

王安平的手段接二连三,炼气实力相较而言最高,获取底蕴最多。

念及此处,江沉想到之前那赵姓仙人。

如果不是其小觑自己,又是在雨中行动不方便,或许当时死的就是他。

可终究是他活下来了。

看着面板上的底蕴,江沉感觉心安了不少。

他收敛心神,这才有空看向了常严舟。

老者此时同样目瞪口呆,略显无措站在原地,倒是之前引雷符造成的伤口还汩汩冒着血。

江沉有些无奈走上前。

同为武夫的他自然能分辨出老者现在情况,气血回光返照后再次衰败,若油尽灯枯。

直到江沉搀扶起自己,常严舟这才回过神来,脸皮抽搐,眉目间情绪复杂,此时虚弱侵袭而上,身躯颤了颤。

先前所发生的一切,在他眼中非常不可思议。

如果没认错的话,江沉之前体表的白光,乃至刀身的虚幻黑气,应是由气血凝练的罡气。

这是他武罡真解的猜想。

也是终极目标。

他花了半辈子总结师承,最后到了炼脏境圆满,始终找不到那炼肉境的门道,即使气血凝液,却也不能化罡。

可这年轻人却……

但常严舟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才过去了多久,江沉就已经圆满。

三个时辰?

还是更少……

虽然知道这个世界有所谓的天才,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成长,但总不能省略过程吧。

尤其是锻体武学。

想到这,常严舟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反应过来是身体原因。

“小友放我坐下吧,老夫时日无多,想休息会儿。”

见江沉毫无动静,常严舟猜出他的善意,倒不想让气氛凝重,于是勉强挤出个笑容,虚弱说道:“就不折腾小友了,不过,还有个小小的请求……”

“小友可以多听老夫说会儿话吗?”

到现在这个情况,常严舟觉得自己是熬不过今晚了,于是脑海中走马灯似的想起许多事,想找人叨叨会儿。

见其神色怅然,江沉已然明白其中意思,于是白了他一眼,顺口骂了句:

“矫情。”

闻言,常严舟脸上落寞一闪即逝。

也是,江沉与他并无瓜葛,就算算上那武罡真解一事,刚刚也已经还清了,哪需要听他一个老人叨叨。

可在这时,他感觉身体中涌入一阵暖流,伤势恶化竟然被止住,乃至有回转的迹象。

常严舟很快反应过来,是江沉在用罡气调理他身体。

如久病成医一般,锻体武夫常年对身体熬炼,自然知道许多医理,此时简单稳住他伤势不成问题。

随后,他听见了车轮声。

只见远处一名身形瘦削的身影飞奔而来,他手中正推着一架独轮车,神色匆忙,常严舟想起,这是之前江沉带着的那个小娃。

待其到身边时,弥漫的血腥味中混入了些其他异味。

瘦削男孩停下,擦拭起额间汗水,上气不接下气道:

“老大,四周能偷的车就找到这一架,我给推来了。”

他有些犹豫,又有些怯生生道:“就是……这家人好像拿这车运过牛粪。”

话罢,小六子抬眼看了看江沉,就发现其一脸古怪看向了搀扶的老者。

注意到江沉的视线,常严舟看了看他,随后又看了看自己,心中听到咯噔一声。

不会吧……

“来,小六子,将老人家扶上这独轮车……”

江沉脸上噙着莫名笑意。

只道是老头运气不错。

见状,小六子眼观鼻鼻观心,非常有默契地不再多说,配合江沉将其扶了上去。

常严舟:……

此时他也没法拒绝小六子的善意,只能捏着鼻子直接昏了过去。

……

临走前,江沉自然也不忘搜刮战利品一事,取了个灰色布袋,将王安平家里洗劫一空。

特别是把青铜剑。

先前的仙家手段实在是让他眼馋。

这让江沉开始期待起那九玄仙宗的弟子身份。

他自认为不是个好人。

所以——

抢点功法,杀点仙,不过分吧。 第八章 十年 县城,医馆。

此时已至夜半,除了几座灯红酒绿之处,整座临江县都已经陷入了酣眠。

当然也不包括苦着脸的中年医师。

“大人,这位老先生已经无碍,小的保证今晚没见过人,安安心心一觉到大天亮。”

中年男人顶着个熊猫眼,此时还穿着睡衫,此时一脸谄媚样,生怕说错一句话。

半个时辰前,自家房门被敲响。

这一出可把他吓了个半死,差点没给来人下跪。

毕竟男人可清楚自家院门已锁。

现在摸进来的,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人。

好在只是救人。

念及此处,他再次仔细查看起老人的伤势,凭借他学医十几载的经验来看,此人应该油尽灯枯了才对。

就算单是那伤势,也能要了命。

现在脉搏就像是风中残烛,可却顽强燃烧着,让人摸不着头脑。

心念间,中年男人用余光打量起一旁坐着的冷峻青年,他嗅到了浓烈的血腥气,显然不是个善茬。

“大人需要小的给您烧点热水,清洗一番吗,小的这有不少干净衣物。”

他注意到江沉衣衫破损,很自然献起了殷勤,此事事关他小命,不得不慎重。

“……”

见状,江沉点点头。

他扫了眼自身的狼狈样,颇感无奈。

原先计划的是配合常严舟袭杀那仙宗弟子,不过却意外让他逮住了一道鬼祟的影子,很快便猜出情况。

无非是请了援手。

现在敌在明,他在暗,自然是先处理这个后患。

考虑到可能出现的意外,江沉提前让小六子去邻里农家中找辆运输工具。

毕竟他看常严舟的样子,不像是想活着回去,作为锻体武夫,他哪里不知道透支气血后的代价,非死即残。

到时候总不能让他背着老头子跑回县城。

事实证明江沉猜对了。

他看向躺在床上一脸安详的老人,神色柔和少许。

江沉帮其杀仙宗弟子,虽然有想拿底蕴的私心,但更多的却是投桃报李,还那本武罡真解的情。

他自认不是好人。

但却也不能丢了原则。

“老大,我把赃物处理好嘞。”

小六子从院门外跑来,行动熟练机灵,显然不少在夜晚行事。

而那作为医师的中年表情紧张,连忙捂住耳朵,只觉有苦说不出,听了不该听的东西。

思索片刻,他提高音量嘀咕道:“怎么突然耳鸣了呢?年纪大了,是该调理身体了。”

江沉注意到中年人掩耳盗铃的行为,哑然失笑,摆了摆手道:

“别这样,我们又不是恶人。”

“是的,是的,老爷可是大大的善人。”

中年点头如捣蒜,连忙附和起来,江沉又感觉无奈了几分。

就算他现在一身血腥气、佩戴凶刀、半夜入室、处理赃物……

也不能说他是恶人啊。

江沉侧眸瞥了眼“安详”的常严舟。

这不还救了个人。

“……”

接下来江沉简单清洗了一番,就在中年院落住下了,在其“盛情难却”的邀请下,睡了主房。

而小六子陪其挤偏房,当然是在被捆得扎扎实实后。

至于原因,无他,怕出意外。

整个过程中年极其配合,甚至江沉能看出他眉间的释然神情,心中生起一丝古怪。

不过现在他注意不在这。

【剩余底蕴:一百一十三】

手握重款,江沉难免有些思绪。

虽然现在没有合适的功法,但底蕴依然可以继续推演,就如同他切实在修炼一样。

犹豫再三,他还是一咬牙决定先试上一试,看看究竟会是个什么结果。

“那就先……投个十年?”

江沉回忆起自己前世的运气,叹了口气。

【第一年,你继续打磨已经圆满的武罡真解,试图找到更进一步的方法,你不信这就是武道一途的尽头了】

【第二年,你专心打熬体魄,有所精进,但毫无所悟】

【第五年,你专心打熬体魄,有所精进,但毫无所悟】

【……】

【第十年,你知晓时日将尽,继续打熬体魄,尝试推演一番,试图找到突破契机,无果,遂继续打熬体魄】

【获得天资:百炼】

【你的身躯经历了大量打熬,逐渐趋近于凡人的巅峰,浑圆如一,体魄更加强大,罡气使用更加得心应手】

“……”

江沉黑着个脸,尽力平复脑海中十年如一日的锻体经历,肉体四大关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

仔细体会一番,他很快便得出结论。

力气更大了几分,恢复力更强了几分,人更挨揍了几分……

面对此结果,江沉只得作罢。

“等明日,去各处寻些功法,再考虑后续的测试,另外还得去九玄仙宗走上一遭。”

定下目标后,他眉目舒展,疲惫涌了上来,很快便睡了过去,呼吸平稳。

……

翌日。

九玄宗外事堂。

行至此处,江沉不免多看上了几眼,脸上浮现一丝讶异。

九玄宗占地庞大,修建有连绵的建筑群,雕楼画栋,宏伟气派,确有一番仙门的风范。

只是……

很冷清。

此处坐落于临江县西北角,与其他地方的热闹喧哗比,就像是进入一处幽径,不见人烟。

外事堂门上嵌有鎏金牌匾。

书“九玄仙宗”四字。

江沉迈步走了进去,但却无人迎接。

门户敞开,直至内院大厅。

一位鹤发童颜老人正盘膝打坐,与之前的王安平相同,江沉明白这是在修炼养仙诀。

见有人闯入,那老者睁眼望来。

江沉忽的感觉身体一僵,与那道目光对上,敏锐捕捉到了其中那掩藏的贪婪之色。

他想吃我?

江沉隐隐有猜测,右手垂至随时可拔刀的位置,肌肉紧绷,气血流转。

若有变故,即刻便能暴起。

武夫在这些仙人眼中,宛若大药,江沉既然来了,自然要做相应的准备。

况且——

他相信这些仙人的贪婪。

一位气血旺盛的武夫,拿来当肉田比直接炼药更加能物尽其用。

否则自己也不会被传授那“养仙诀”。

正如他所料,那老人并未做出更多出格举动,翩然出尘走到江沉身边,柔和问道:

“你身着我九玄宗白玉衫,是杀了某位弟子吗?”

江沉盯着那笑眯眯的表情,背脊发凉,他甚至能察觉到其神色间的一丝期待。

自己弟子被杀,不想着为其找公道。

反倒是如此……

江沉心中暗自轻笑。

那他杀起来,可更加不会有心理负担了。 第九章 初解 “是。”

江沉点头,神色如常。

随后他从怀中取出了那白玉令牌,双手递了出去,故作期待地说道:“弟子想成仙。”

见状,那老人脸上笑意更浓。

这世道谁不想成仙呢。

成仙之人越多越好,这样才够分啊。

“既然你拿出九玄令,那自然是我宗弟子,成仙大道上又多出一人。”

老人扬声说着,一挥衣袖朝殿后走去,继续道:“老朽叫宋长明,担任九玄宗外堂执事,负责你们这些弟子的生计。”

“身为九玄宗弟子,每月初都可来外事堂领取俸禄,同时汇报功法进度,若是迟了半月,自有其他执事去寻找。”

“无论是死了还是叛逃了,都要有个交代。”

谈及此处,宋长明嗓音冷了几分,显然弟子行踪对九玄宗十分重要。

可江沉心中却听出了其他意思,略微蹙眉,心中难免又生出些戾气,但转瞬就被他压下。

“你令牌给我看看。”

宋长明驻足,接过江沉递来的令牌,有所明悟,随后深深看了他一眼。

“是赵昆的,那小子八面玲珑,与不少弟子都交好……”

“……”

江沉看着话里有话的宋长明,生出警惕,试探问道:“宋执事意思是?”

见其上钩,宋长明轻轻拍了拍其肩膀,脸上慈祥更甚,解释道:

“你与老朽一位故人有几分相似,所以便多嘴几句。”

此话一出,江沉哪还不知道宋长明已经打起小算盘。

于是他故意露挤出一分忌惮。

宋长明见状,也不再打马虎眼,说道:“与赵昆相熟的有两人,现在皆在那流云堡,你可去看看,否则怕失了先机。”

闻言,江沉连忙感激拱手,道:“多谢宋执事提点。”

他心中稍定,大概能猜出宋长明的一点意思,并不复杂。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简单且好用。

江沉很大概率会与那两人起冲突,宋长明只是加快这过程而已,就算他看出来,也不可能忽视。

只见宋长明摆摆手。

“你新入九玄宗,不知我宗仙法妙处,此有几本秘籍,拿回去好生研读。”

话音间,就见其随手一挥,便有三本秘籍缓缓落入江沉的怀里。

“既然赵昆已死,你便就接管那白山村,回吧。”

粗略介绍一番后,宋长明便下了逐客令,不想因江沉耽误太久自身修行。

这些弟子对宗门来说,重要但却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需要弟子将那些下品灵种分发出去,并且以养仙诀养殖。

可他们也仅仅是消耗品。

所以不甚重要。

用完后再招收就好。

“……”

面对宋长明的谢客,江沉此时也知趣拱手告退。

离开前,他回头看了看宋长明,心中泛起嘀咕,感到有些可惜。

不知道这厮值多少底蕴。

此乃九玄宗腹地,虽不见人烟,但仅仅是表象罢了,江沉可不敢轻易动手。

只能以后再寻机会。

他脑海中闪过宋长明那贪婪的神色,手下意识握住刀柄,心道:

想吃我?

这么巧,我也想“吃”你。

……

回医馆路上。

江沉翻看起了到手的三本秘籍,很快面板上便出现了相应的收录信息。

【嫁衣诀炼气篇(未入门)】

【九玄炼丹初解(未入门)】

【符箓初解(未入门)】

每每看见这嫁衣诀,江沉心中都像是有一口警钟轰鸣。

此方世界受仙人算计。

他若不迅速变强,说不准忽然遭逢天地巨变,随后一命呜呼。

之前原身所学仅仅只是皮毛,正式成为九玄宗弟子才有炼气期完整功法,否则也不会许久无法入门,显然是被安排了。

而这丹法,便是九玄宗的底子。

人丹的炼制就是源自于此。

江沉犹豫片刻,还是将底蕴投了进去。

知己知彼,才能准备更多的对策。

【第一年,你参悟九玄炼丹初解,因你武道底子深厚,很快便入门】

【第二年,你发觉其中所记载的丹药大多凶残,虽然药性浓烈,可杂质同样颇多,于修士无益才对,验证过程中,炼丹初解已至小成】

【第三年,你尝试颇多,试图找到缓解乃至根治副作用的方法,但最终却发现,解决方式不在丹药,而是那养仙诀】

【养仙诀天然就能吸收多余杂质,不会使其干扰修士,此乃修士能频频服用大药缘由】

见此,江沉并没有感到意外。

只是更觉阴冷。

他继续灌注起底蕴。

【第七年,你因为不想徒增杀孽,于是寻找大量丹方的替代药材,经过大量实验后,你成功补全丹方,虽然药性有差距,但已然是成品,九玄炼丹初解大成】

【第九年,有了一定药材底子后,你开始尝试配制能作用于自己的丹方,因为体魄过于强大,进度缓慢】

【第十三年,你成功抓住一丝灵光,借助养仙诀触类旁通,在那先前十年打熬体魄之中,身体中有些变化被你忽略,你大喜过望,进度逐渐加快】

【第十七年,经过多年尝试,你发觉身体中存在窍穴,许多丹药皆能作用于此,至此,九玄炼丹初解圆满】

【九玄炼丹初解(圆满)】

感受着脑海中多出的大量记忆,眉眼间涌现出一丝喜色。

这次收获超过了他的预料。

通过炼丹,他竟然意外找到了武道下一境界的道路,只是苦于暂无功法。

一切都需要自己去推演。

江沉总觉得像是掉进了无底洞,不知还需多少底蕴。

叹了口气,他回神看向了最后一门符箓初解,心念一动。

三本秘籍中,江沉最看好的便就是这本,若是他能掌握那雷符的能力,自保则更加轻松。

否则敌人一旦拉开距离。

他便只能干瞪眼,没什么办法。

底蕴再度开始消耗。

【第一年,你满怀期待翻开了符箓初解,学起起其中关于符箓的知识,畅想未来挥手间雷光闪动的场景】

【第二年,你发觉你错了,全都错了,这符箓的本质是对灵气的运用,你一介武夫,又怎么动用灵气,但你并没有心灰意冷,开始寻找起其他办法】

【第三年,你尝试了许多办法,都没有一丝可能性,灵符对你来说就是死物,除非你修习养仙诀,但旋即你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江沉:……

符箓这玩意,似乎与他绝缘。

江沉轻揉自己的太阳穴,很快平复下心境。

武道一途还未走尽。

谁知道仙武尽头是否是同路。

江沉如此安慰着自己,随后一把就火将那符箓初解烧了。

只觉解气。 第十章 筑基境·寅虎浊澜刀 九玄宗,外事堂。

在送走江沉之后,宋长明眯起眼睛,思量片刻后取出白玉令,动用了传音的手段。

“有一味大药去了流云堡。”

说着,他苍老的面庞上浮现出戏谑的表情,继续道:“是个气血旺盛的武夫,你们这些弟子可要抓住机会。”

话音落,宋长明便解除了术法。

来临江县不少时日,因为前几任执事乃至长老早早就把武夫资源搜刮完了,他接触此类大药机会不多。

江沉的出现,倒是给了他不少意外。

只不过现在时机不对,否则他不介意养着江沉,以后再做收割。

念及此处,宋长明叹了口气,眉宇间皱纹好似都加深了几分。

最近他心中总有不祥的预感。

好像也到了朝廷鹰犬巡查的日子。

那群人中,可有不少的疯子。

“此地不宜久留,等吃掉这批弟子和那味大药,就另寻他处。”

思绪间,他做下决定。

至于所谓宗门归属感,自然从入宗起就荡然无存。

……

医馆。

待江沉回来时,常严舟已经醒了。

鉴于身体所受伤势,他还无法下床,只能和苦瓜脸医师干瞪眼。

“大人您终于回来……”

医师长舒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江沉离开前把刀架他脖子上的画面。

说什么但凡回来发现他不见了,或者常严舟死了之类的情况,直接送他去见三清道祖。

此时江沉安全回来,心中悬着的石头便放下,但也不免心中嘀咕:

这可真是“大善人”。

对上医师那低眉顺眼的目光,江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却说不出,只得作罢,看向了常严舟。

“常老醒了。”

他一手抓过常严舟手腕,动用罡气检查起来,竟意外察觉到一股截然不同的罡气,不禁感叹道:

“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闻言,常严舟脸皮抽搐,好似有一股气在心口堵着,顺不过来。

此前他花了小半辈子磨砺武道,到最后,在生死之间才有所突破,本该是幸事。

怎么从江沉嘴里说出。

却不是个滋味。

而从刚刚对罡气的熟稔使用来看,江沉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比他可远多了。

只是此时并不是他幽怨的时候。

“多谢小友救命之恩。”

常严舟勉力起身,艰难抱拳,神情真切,继续说道:“老夫无以为报……”

可他话音未落,就见原本还有些松散的江沉忽然认真看向了他。

“不,常老你还能报,刚好我还想找你说这件事。”

常严舟:???

按照他心中所想,应该不是这反应才对。

难道不应该是,江沉一副飘然姿态,长袖一挥,道一句不必多谢吗?

怎么……

回过神,他有些困惑,于是便接话道:“小友有什么用的上老夫的,即使上刀山下火海,老夫也一定竭尽所能完成。”

听到此话,江沉扯了扯嘴角,哪儿能想到老头子如此中二,只得摆了摆手道:

“不需要这么拼,我就问问您老这有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武功秘籍。”

江沉现在身怀“巨资”,不花出去他心里不放心,推演武罡真解的花费暂时是无底洞,索性先学其他武学。

有了前几次推演经验,江沉明悟了不少其中的关窍。

推演基于的是江沉本身的情况。

若凭借底蕴的效用先增加自身积累,再行推演一事便事半功倍。

听到江沉的请求,常严舟先是一愣。

就这么简单?

在刚刚短短时间中,他想了许多惊心动魄的场景,像是什么风雪夜袭杀仙人,上山林伏击妖兽,入陷阱寻那宝物。

收敛神游的心思,常严舟这才正经回顾起自己所学功法,问道:

“小友想学些什么,老夫这锻体之法最上乘莫过于武罡真解,除此之外便是刀法与轻功。”

“老夫此两项在临江县内无出其右。”

说话间,常严舟眉宇间自负难掩,可在看了眼江沉后又消散不见,转而补充道:

“可若要寻那暗器之法,老夫这却是没有。”

闻言,江沉点点头道:

“那就麻烦常老了,现在能教吗?”

出于人道,他其实很想让常严舟休养一段时间,但现在时局特殊,容不得他耽搁太久。

迅速提升实力,有自保之力才是良策。

察觉出江沉神色间的一抹焦急,常严舟也没多问,在医师的搀扶下来到了院落中。

随后,他便指点起了江沉练习。

不过半个时辰,江沉面前已然多出两道面板收录的提示。

【登云步(未入门)】

【凭澜刀法(未入门)】

在常严舟不解的目光中,江沉让医师扶老人回床休养,自己则是去了偏房。

底蕴旋即开始消耗。

【第一年,你深知自身轻功上的缺陷,迅速上手登云步,凭借扎实的武道根基,仅仅半月便入门,不过入门简单精通难,你一年时间只不过堪堪小成】

【第三年,你身手愈加敏捷,举手投足间都似有流云相伴,登云步大成】

【第七年,你恍然大悟,步履间若踏青云,长年累月的修行终是打磨圆满】

【登云步(圆满)】

江沉起身,在偏房内“奔跑”起来,周围阻碍行若无物。

他粗略估计一番,自身全力奔行速度应该只快了不到两成,武罡真解圆满带来的体魄能极大发挥身体潜能,很难提升。

而登云步更多的是补充了技巧方面。

与人周旋,短接过招,较之先前提升更大,愈发得心应手。

就收获而言,江沉得出结论。

若是身体潜能没有上限。

不如淬体。

底蕴继续投入。

【第一年,你凭借着黑虎刀法的基础,很快便入门凭澜刀法。】

【第八年,你花费了七年的时间,相继迈过小成与大成的门槛,正准备继续打磨刀法时,有所感悟】

【第九年,你尝试将黑虎刀法与凭澜刀法相互融合,因为刀法特点不同,你失败了】

【第十三年,经过大量试错与对刀法的拆解感悟,你硬生生磨出了一式崭新的刀法】

【第十五年,你又突发奇想,尝试将先前领悟的「兽性」天资融入其中,使刀法品质再上一层楼】

【你更正其名称:筑基境·寅虎浊澜刀】 第十一章 筑基境 “筑基境?”

面板提示的消息让江沉感到困惑,他并没有听过此类词汇。

料想应是武道的下一个阶段。

不过这仅仅是初窥门径,他并没有跨入。

寅虎浊澜刀是招式技巧,是对罡气的运用法门。

江沉望向面板。

【命格:贪狼】

【天资:兽性、百炼】

【当前功法】

嫁衣诀练气篇(未入门)

武罡真解(圆满)

【当前招式】

登云步(圆满)

筑基境·寅虎浊澜刀

【剩余底蕴:八十一】

念及此处,他提上横刀,径直走出房门,想一探虚实。

待江沉站定,右手握刀。

体内气血鼓荡,罡气蒸腾,滚滚黑气自刀鞘汹涌而出,刀身寸寸出鞘。

蓦地,银光掠过。

一道漆黑如浓墨般刀气纵横,势如破竹嵌入了外院墙体。

岑——

一人高的狭长豁口将院内外贯通。

突兀的声响引起屋内的两人注意,他们视线挪了过来。

就见中年医师掩面,重重一叹。

虽然不知道江沉做了什么,但现在自家院墙是毁了,不过事到如今,他已经麻木。

随便吧——

“咳咳咳,江小友所造成损失,老夫会赔偿的。”

常严舟干咳几声,他倒是能猜出一二。

难道是厚积薄发,有所顿悟?

虽然江沉有精进是好事,但毕竟是破坏的别人家宅邸,常严舟难免替其感到有些尴尬。

中年医师摆摆手,示意不用。

这点豁口,他晚些时候请人缝补便可。

大丈夫能屈能伸。

……

“算是有个远程对敌手段了。”

江沉收刀入鞘,感受着逐渐平息下来的罡气与气血,粗略估计了一番,大概能放九道刀气。

随后他压下激动再次走入偏房。

今日江沉便准备去流云堡,在此之前,他准备将手中底蕴挥霍一空,全用来提升实力。

现在他杀赵昆消息应该没有传出,正是有心算无心的时机。

先前一战,加上几本仙宗秘籍中的描述,江沉算是弄清楚自己的实力。

对应修士的炼气圆满。

若是近身,他有十成把握斩杀炼气圆满,虽然不知道筑基如何,但应该能碰上一碰。

至于拉开距离,则很难预料。

不同修士的手段迥异,很难说他都有办法一力降十会。

念及此处,江沉心底涌现出一丝危机感,他再度看向面板,底蕴倾注在了武罡真解之上。

【第一年,你再次从头梳理起烂熟于心的武罡真解,这一次你有了不同的收获,你开始寻找其身体中的窍穴】

【第十年,寻找的过程是痛苦的,但同时你将体魄打熬至凡人巅峰,凭借身体自身已是难以进步】

【第十二年,你进无可进,但还是无法找到身体中窍穴的准确位置,于是你生出极端想法,用高强度压榨身体潜能的方式以找到窍穴】

【第二十一年,你开始肆无忌惮透支使用寅虎浊澜刀,每使用一次,身体血肉便损耗一分,随后配置丹药恢复,在此之间感悟身体变化】

【第三十五年,你通过这种笨办法,还真寻找出了十二道窍穴的位置,你隐约感觉到还有其他窍穴,但凭借现在的积累,无法参透】

【第三十六年,即使知道窍穴位置,你依然找不到更进一步的方法,无论你怎么用罡气去刺激窍穴,都没有作用】

【第三十九年,你改变了思路,继续选择用丹药刺激,你找出所有能影响到十二窍穴的丹药,开始试错】

【第五十七年,凭借着大量丹药,你竟然在体内感觉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气息,其能与罡气相融,你想到了灵气】

【第五十八年,你任由灵气蚕食罡气,逐渐在体内壮大,填入了十二窍之中,你将此过程补入武罡真解,将其上限拓宽】

【筑基境·武罡真解(未入门)】

【第八十一年,历尽多年,因灵气蚕食罡气效率太慢,你才成功填满了两道窍穴,时日已尽】

【筑基境·武罡真解(入门)】

【剩余底蕴:零】

体内气息再度翻涌,罡气迅速转变为了另一种更加玄奥的事物。

性质又与灵气截然不同。

仔细感受一番,原本迟滞的体魄再度有所精进,肉体凡胎的极限似乎被戳破,向着另一个阶段迈进。

江沉内试着身体中那不明气息,脑海浮现起另一个想法。

“符箓……”

黄纸符箓被迅速翻出。

江沉小心翼翼地将这股气息注入。

然而……

什么也没发生。

就此他彻底打消了脑海中仙气飘飘的想法,任何与灵气有关的东西似乎都与他绝缘。

犹豫片刻,江沉将不明气息命名为“炁”。

罡气能做到的,炁能做到。

罡气不能做到的,炁还能做到。

随后,江沉又尝试挥出寅虎浊澜刀,这一次直接从窍穴调用的炁。

霎时间,天色一暗。

漆黑的刀气化作幽鬼悄然降世,以寅虎之形撕裂向天空。

吼——

若有虎啸长吟。

从消耗上看,江沉估计还能放个九次,竟然意外与之前次数相同,不过杀伤力却不可同日而语。

见到天色变换,中年医师心里咯噔一声,麻木地瞥向院子,好在是没看到什么损失,庆幸地松了口气。

至于养伤的常老爷子——

“这突破顿悟还带连续的???”

在他们各怀心思之时,江沉再度收刀入鞘,心中稍定。

该去流云堡了。

思绪间,他望向正迈步进院的瘦削男孩。

……

小六子今日早早就出门,去了江沉带起来的黑江帮。

此番前去,是为了帮派传位。

江沉自然不会继承原身的身份,去浪费时间管理帮派。

所以打算直接丢给小六子。

但没想到这小子一脸可怜巴巴看着自己,宛若被抛弃的深闺怨妇,江沉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得让他另寻一人。

小六子则继续跟着江沉。

“老大,处理好哩。”

小六子蹦跶到江沉面前,此时才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而不是那一副用于待人接物的谨慎与谄媚。

他拒绝接管帮派原因很简单。

谁帮他杀仙,他就跟谁。

小六子其实很想让江沉去他家里看看。

当他给那些崽子闲谈,说起老大杀仙的场景,说起那睥睨一切的身姿,崽子们所露出的崇拜憧憬眼神。

崽子们彼此之间都熟悉。

但凡少了谁很快便能知道,所以都对仙人恨之入骨。

江沉杀仙人,是在为他们报仇。

小六子与有荣焉,所以生怕不能将其风光说尽。

不过江沉似乎始终很急的样子,只能留着之后再说。

思绪间,小六子便见江沉走出院落,他快步跟了上去,好奇问道:

“老大,现在咱们是去哪儿?”

“流云堡。”

“是要杀那里的仙嘛?”

闻言,江沉轻敲小六子的脑袋,无奈说道:“小小年纪戾气这么重可不好。”

“……”

小六子抱着头向前逃窜,回头做了个鬼脸。

“你小子。”

江沉倒也没追,提醒道:

“你回去放些银子在医馆,人家因为咱们担惊受怕的,总要有些补偿。”

“老大你以前可不这样。”

小六子表情古怪,他能很明显察觉到江沉的变化,从昨日杀仙之后便如此。

不过对他而言,现在的江沉他更喜欢。

知道这也就够了。

“以前哪样?”

江沉略微挑眉,他有想过自己变化是否要解释,但很快就释然。

世道都乱成这个样子了。

不差他一个。

小六子眨眨眼睛,没有接话,而是小跑进了医馆之中。

随后……

江沉尴尬捂脸,凭借现在的强悍体魄,加上出门不远,他能清晰听到医馆中的声音。

“老匹夫你给我听着,这是我老大赏给你的银两,若是之后你有报官或者有其他小动作被我发现的话,你知道后果的。”

话音刚落,就传出银钱被重重拍在桌面上的声音,以及中年医师被逼出的“感恩戴德”声。

待小六子出来后,江沉又见其恢复先前人畜无害的模样。

“老大,处理好了。”

他邀功似的凑到了江沉身边。

江沉内心同情了中年医师一番,面无表情装作不知道。

随后。

一大一小两人就此出了县城。

……

几里外,流云堡。

两道身影快速穿梭在密林之间,随后放缓脚步。

此处已经属于流云堡地界,有概率遇见巡逻的武夫,江沉对他们可提不起兴趣,也不想打草惊蛇。

流云堡曾是流云门属地。

但因其没落,逐渐演变为城外一处繁华之所,有不少临江县家族驻扎。

不过仙宗到来后,就不知怎么样了。

倏然,江沉听到奔跑追逐声。

举目望去。

就见一名衣不蔽体的少女正在竭力逃跑着,面色饥黄,露出的皮肤上还有大量的疤痕与淤青。

两名壮汉步步紧逼,神态狰狞。

情况明朗。

在仙人的残酷压迫下,少女寻得机会,想逃出流云堡,不过被发现了,只得竭尽所能地流窜。

“老大你要不要英雄救美?”

见状,小六子眨巴眼睛看向江沉,一股想要出馊主意的模样。

随后他便感觉到自己脑袋又被敲了敲,像变成了个木鱼,耳边传来江沉柔和的嗓音。

“想救人就直说,没事的。”

话音刚落,江沉的身影就已然消失不见。

远处。

两名壮汉瞥见忽然出现的白衫青年,缓缓放慢步伐。

下一刻,他们两眼一黑,霎时倒飞出去,宛若沙包般砸在了树干之上,随后又跌落在地,咳出血来。

他们不解地看向出现的白衫青年,跌跌撞撞起身,背靠着树桩大口喘气。

少女不知发生了何事,此时只顾逃跑,转眼消失在树林之中。

那两人见猎物脱逃却毫不气愤。

艰难咽下喉头的血腥味后,他们像是狗一样爬到了江沉的身边,连忙谄媚道:

“仙长盖世无双,小的恶人演得还算入眼吧,还请仙长在我家主子面前美言几句……”

说话间,血沫碎在了草芽上。

第十二章 我道慈悲,就赐你…… “哦?”

江沉轻佻一声,缓步上前。

先前他仔细观察了两人,凭借他们一身的腱子肉,想追个面黄肌瘦的少女轻而易举,但却始终吊在后面。

居心……何在?

因此江沉仅仅是用横刀刀鞘挥砍而出,没想直接要他们的性命,留着审问一番情况。

现在看来,似乎还藏着些隐情。

“你们想我怎么美言?”

江沉笑眯眯说道,横刀再度挂在腰间,身姿挺拔,却也有几分出尘。

闻言,两人只觉得仙人又在寻乐子,于是强忍痛楚,开始绞尽脑汁排起了言辞。

“仙长,我两兄弟服侍我家大人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像是此般让仙长英雄救美的戏码,没个五十,也有个四十场……”

其中一个汉子俯首,又好似忽然想起什么,猛的一震,又颤颤巍巍补充道:

“还有那些地牢里的肉猪,我们兄弟最近又折磨疯了十来只,仙长们一定很喜欢。”

“我家大人也准备了好些礼物给仙长。”

说罢,那壮汉却也不再多说。

邀功一事,在仙人面前只能适可而止,否则人家一个心思,自己也可能成为“盘中餐”。

当然,也可能获得些好处。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的一对母女,被仙人凌迟后,丢给了他们弟兄享用,作为母亲的女子生生看着自己孩子被凌辱。

念及此处,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真润——

不过转眼间他又回神,小心翼翼用余光观察其仙人的裤腿。

随后就见其走向自己,温柔的嗓音传来,如沐春风。

“你们说我救了人之后会做什么?”

江沉轻声问道,语气平淡,听不出其中任何意思,甚至不像是问句。

两兄弟一听,仅仅是迷茫了一瞬,转念就想到了合理的解释。

是这位仙长的“雅趣”。

自家大人会与各路仙人交好,时不时就会请人到流云堡做客。

随后让他俩故意放跑个面容姣好的女性肉猪,后续供到来仙长玩乐。

这两年,他们见过了不少仙人。

自然养出了一套待仙接客的方法。

第一条,遇见仙人就装条狗,不问,不闹,不反驳。

“小的猜仙长应该先做出一番仙风道骨姿态,取信于她,随后亲身教导仙法,让其学会自救……”

一人说罢,咽了咽唾沫,生怕自己说错半个字,另一人接话道:

“等其体内灵植壮大后,就假意带她去救人或是复仇……”

“遇见我家大人后,却一起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在她不可置信的表情下,亲手将其送入那早已滚烫的丹炉之中……”

两兄弟暗自对视一眼,神色间夹杂着畏惧,即使见过不止一次此番场景,他们依然如芒在背。

仙人从未把人当人看——

“……”

沉默片刻,两人没听见仙人的动静,心中如有巨石悬起,手指用力没入了泥土中,好似感受不到其中尖锐的碎石。

“不错。”

此话一出,两兄弟这才松了口气。

紧接着,其中一人略微抬起头,犹豫片刻,闷声闷气道:

“仙长,还需要我们去追吗?”

他眼神瞥向少女消失的方向,眼中泛起凶光,将自己身上的伤势全部归咎在了少女身上。

“不需要了。”

江沉缓步走近,轻笑一声,褒奖道:“你们做的很好。”

闻言,两兄弟面露喜色。

只见仙人在他们身前停步,躬下身来,白衫卷起微风,划过面颊。

“你们想要什么样的赏赐?”

此话一出,两兄弟都不禁一个哆嗦,像是被天上落下的馅饼砸中,脑海中不禁浮想联翩。

虽然还有些困惑,但仙人的心思他们可不敢乱猜,或许他们机缘已到。

思绪间,白衫仙人越来越近。

两兄弟心中忽然萌生出一个想法,转瞬像是附骨之蛆缠上心头。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只见仙人笑眯眯看着他,嗓音一如先前的温柔,恍惚间,真似那天仙下凡。

“那就赏你……”

江沉脸色一转,变得十分平静,手上动作用力:

“去见三清道祖吧。”

横刀直直没入那人胸膛,扎了个对穿。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沉,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可汩汩涌出的鲜血堵住了声带。

“嗬……”

另一人听闻动静,骇然望来,只见江沉抽出已然变红的刀刃,血浆溅洒在他那身白衫上,转瞬间又是一刀挥出。

断成两截的身体抛飞。

“我道慈悲……”

江沉侧眸看了过来,冰冷的视线扎入那人的神经。

见状,另一人被吓破了胆,奋力向后爬去,脑子中的思绪宛如浆糊,理不清现状。

背后传来树桩僵硬的触感,耳边再度响起那如恶魔低语般的温润嗓音。

“也送你去见三清道祖吧。”

噗嗤——

横刀穿过头颅,将其钉入了背后的树桩上,汩汩血液顺着脸颊四散,眼珠因为恐惧瞪大,像是要被挤出。

江沉抽出横刀。

【吸收下品灵植,转化为底蕴:十一】

【吸收下品灵植,转化为底蕴:九】

【当前底蕴:二十】

江沉有些意外,既然已经被种下灵植,那即使他不动手,两兄弟也活不久了。

随手一挥,刀刃上的血珠洒落,浸入土粒,留下点滴殷红。

将横刀收鞘后,他看向了少女消失的地方,正欲迈步上前。

蓦地。

一股躁动的气息闪过。

轰隆——

熟悉的雷光化作银蛇,转瞬即逝。

见状,江沉踏着登云步,身形迅速靠近声音源头,眉间酝酿起一丝困惑。

片刻后。

焦黑的尸体出现在江沉的视线中,在一片嫩绿的新芽间十分扎眼。

江沉蹙眉,凛冽的视线扫过四周。

不过却仅剩虫鸣鸟叫,微风扯得树林沙沙作响。

他静候许久,可依然不见任何后续。

“……”

江沉咧嘴一笑,感觉事情有趣起来了。

此番行径,显然是挑衅。

那两九玄宗弟子似乎知道了他的存在。

随后,江沉招呼上小六子,挖了个小土包,将尸体轻轻抱了进去。

这世道就是如此,人命如草芥。

能体面下葬的都是少数。

江沉摩挲着粗糙的刀柄,心道:

这世道,仙其实也一样。

心被挑出来,血流干净,也就死了。 第十三章 道友,真好吃 临江县,医馆。

在中年医师的孤方以及罡气的调理下,常严舟老爷子基本稳定了伤势,基本可以下床行走。

他站在院落中,遍布皱纹的手握住长刀刀柄。

卧床休养这种事,他可不喜。

正巧此时,中年医师从院门外走来,满头大汗,手中端着一锅药粥。

见常严舟下床,他连忙挑了个桌子放下,快步走近,眉间神色相较之前缓和不少,不再那么战战兢兢。

其实中年医师认识常严舟。

虽然听闻起脑子是一根筋,但他还挺钦佩的,老爷子私下里做了不少善人善事,来医馆医治的患者不时会谈起。

所以当得知救治之人是老爷子时,他也就没把江沉与小六子当坏人。

除了那些“恶行”……

中年心里腹诽了几句,转头就开始拷打起老爷子,指责道:“现在你应该在床上好生休养,在这舞刀弄枪做甚么?”

常严舟倒也没反驳,顽童般露出了笑容,放下长刀,凑了过来,深吸一口气道:

“原来有药膳啊。”

“收了银两自然得做事。”

中年医师回道,小心盛出一碗,想起什么,犹豫片刻,嘀咕道:“外面传言说,各村的仙人似乎都离开了……”

闻言,常严舟一挑眉,接过了木碗,就听他继续说道:

“似乎去的是流云堡……”

咚——

木碗被重重磕在了桌面,随后中年医师就感觉面前有一阵风划过。

常严舟转身提刀出门。

从江沉与小六子的谈话中可以猜出,他们也去了流云堡。

“坏事——”

他这条老命被救下,并不是为了苟活。

即使过去无用。

也要想办法为其收尸。

……

流云堡。

低矮的砖房交织排列,不少青壮在各处巡逻着,他们并不是警惕外来者。

有仙人坐镇,便无人敢造次。

而这些青壮的职责是防止“肉猪”的逃离,他们皆握持着一根铁链,铁链另一头则是捆着一具具衣不蔽体的行尸走肉。

这些便是活在流云堡的普通人,每日过得都一样,都像是在炼狱。

进食、排泄、受刑……还有修炼。

痴傻者咬着铁链,完全不在乎已然撕裂的唇角,血液混着唾液洗刷着斑斑锈迹。

癫狂者肆意舞动四肢,任由身体被撕扯变形,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狰狞的疤痕从其脖颈一直延伸到胸口。

麻木者同样不出声,眼神空洞被铁链牵动,给流云堡又添了几分诡异的寂静。

“……”

江沉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既然已经被发现,那他再做隐藏就没什么必要。

只是江沉的出现并没掀起什么波澜。

甚至有人下意识跪下,抱着身体开始颤抖,他们自是认出那一袭白衫。

仙人——

见到流云堡的现状,江沉握紧刀柄的指节泛白,每一步踏出,自身气血如滚水沸腾。

果然,有些玩意已经不是人了。

他能猜到九玄宗弟子此般行事的原因。

炼制人丹之法,对其“药材”有特殊要求,一般走的精而少的路线,圈养之法不可取。

但却也有杂而多的路子。

思绪间。

江沉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砖房房顶,只见一道白衫身影同样望了过来,手持一杆拂尘,四周若有青云环绕。

真是好一副仙人姿态。

“贵客到来,本仙作为流云堡主家,有失远迎。”

那仙人居高临下俯视而来,语气却并不客气,进而质问道:“不过本仙看贵客好似来者不善。”

说到此处,他却是冷笑一声。

“你杀本仙道友,夺他身份,糟蹋他尸首,现在还直接杀上门来,好大的胆子啊!”

倏然,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神情间隐有陶醉之色。

“还真是让本仙喜欢啊……道友比那些凡人可有滋味多了。”

“本仙该如何赏赐你呢?”

“眼神不错,那就挖下来留做纪念,本仙会好生珍藏的。”

话罢,他舔了舔嘴唇,贪婪神色再无遮掩,同时四面八方涌现出大量的符箓气息,无一死角。

与此同时,多达十五道白衫身影从各处走出,无一不表现出对江沉的渴望。

在炼丹初解中,就有讲解药材品质的判断之法,江沉无疑是那少有的极品底子,任谁都想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

江沉环视四周,森然一笑。

就见他骤然踏步冲出,转瞬便来到最近的九玄宗弟子身边,在其瞳孔紧缩,浮现出惊骇神情之时,一刀将其拦腰斩断。

与此同时。

轰——

诸多雷光涌动,在江沉原本之所炸开,轰鸣声传遍了整个流云堡。

江沉呼出口气,心里默数。

“一个。”

其他九玄宗弟子纷纷收起轻视的情绪,面色转瞬就沉入谷底,迅速调用起体内的灵力,向着背离江沉方向退去。

又是大量符箓的光芒闪过。

地缚符,主禁锢。

地面涌现出大量游蛇般的藤蔓,汇聚成一道涌动的浪潮袭向江沉,丝毫不给他喘息之机。

那为首弟子也不怠慢,手中拂尘一挥,半透明的灵气汇聚成三尺锋芒,裹挟骇人声势刺向江沉。

面对如此术法洪流,江沉却若闲庭信步,眨眼又消失在原地。

在他眼中,动用符箓的动作太明显,也太慢了,几乎是在起手时就能躲开。

紧接着,江沉又掠至一人身前,横刀削去他的脑袋,血柱冲天而起。

“两个。”

临近弟子被溅了一身血,但却没有流露出任何恐惧,反而神色更加狰狞。

他为了混上仙人的身份,不知道放弃了多少,受过多少苦,怎么会这么轻易撒手。

他从腰间抽出一根鞭子,朝江沉挥了出去,其上氤氲血色雾气,沾之能使血肉消融。

旋即——

长鞭被一道漆黑的刀气撕裂,随后将其吞没,血浆洒落一地。

“三……”

江沉不会给这些九玄宗弟子作妖的机会,动作毫无迟滞,几步就又到了一人身前。

又是两人被截断,巨大的刀痕从肩头贯穿至下腹。

见自己同门被接连斩杀,其他弟子心头笼罩上了一层阴霾,后退动作迟滞片刻。

但这给江沉抓住了机会,身形如鬼魅,收割起这些仙人的命。

出刀收刀,愈发爽利。

伴着符箓的光辉,黑红色血雾逐渐浓郁起来,江沉宛若九幽恶鬼,一把将他们抓入深渊。

“九……十二……十四……”

仅剩两人颤抖身体,体内灵气不受控制紊乱起来,他们眼中尽是殷红之色。

在血泊之中是白玉衫的碎片。

白玉衫,乃仙人标志。

“死!”

一人咬牙,正准备拼死搏杀,但胸口却被横刀贯穿,刀刃一剜,身体若破布被划开。

噗嗤——

各种东西洒了一地。

仅剩的是领头弟子,他早已没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现在已经吓破胆,颤巍巍跪在了地上。

“大人……不,仙人饶命!”

他用力磕着头,任由额头被碎石扎破,被浸红的土壤糊上。

江沉缓步逼近,一脚踩在他头上,将其脸摁在了血泊中,漠然道:

“不是喜欢吃吗?”

他用力碾了碾,接着笑眯眯说道:

“那就给我把地上的肉,都吃了——” 第十四章 尽数伏诛 “吭哧……”

碎齿混着血土碾入咽喉,气管因堵塞而发出悲鸣。

江沉举目望向四周。

因先前的动静,几乎所有人都远远看来,麻木的眸光中少见得多了分诧异。

仙人?死了?

牵着锁链的青壮们宛若雷击,每次呼吸都感觉空气扎入肺腑,血腥味弥散。

在他们眼中,一袭白衫的青年再无任何仙资风骨,冷峻的脸庞上只剩漠然,随意地碾着身下那人。

而自家仙人此时就像是一条土狗。

比那些肉猪也高贵不了多少。

随后他们注意到江沉到扫来的冰冷目光,身子一个哆嗦,双腿若灌铅般难以挪动,汗水将背后浸湿。

“吃够了吗?”

江沉一脚将那弟子踢得翻过身来,其血肉模糊的面庞已难以看清五官,整个脸都塌了下去。

“饶了我……”

沉闷的声音从喉管传出,像是被蒙了一层布。

“那就该上路了。”

旋即,他不急不慢将横刀扎入那弟子脑袋,刀刃缓缓转动,将其脑子搅成一团浆糊。

【吸收下品灵植,可转化为底蕴:九十七】

红白混杂的液体流入了血泊,周遭再度陷入寂静,江沉将横刀在其白玉衫上一擦,收刀入鞘。

旋即他再度环视一周。

淡漠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九玄宗弟子因残害同类已尽数伏诛,谁愿上前斩下其首级?”

“……”

许久无人回应。

直到一道瘦削的身影从人群中钻出,看着像是个小黑炭,他拖着铁链一步步上前,棕色眸子死死盯着地上倒地的那些畜生。

扯着其锁链的壮汉下意识想用力,但转眼对上江沉的目光,腿脚一软,烂泥般倒在地上,恶臭从其身下传来。

因锁链长度有限,瘦削少年被绊倒,布满血痂的皮肤被碎石再度划拉开,他滚了滚,又艰难爬起身。

只见那少年一步步爬向最近的九玄宗弟子,双手卖力撕扯起那些畜生的脖颈,将一道道血肉拉出。

似乎这样还不解气,他又咬了上去,像是只发疯的野狼幼崽,带着哭腔嘶吼着。

“你们还我阿姊!还我阿姊!”

“畜生!畜生!还我阿姊!”

他一口又一口咬在仙人脖子上,硬生生将其脖颈咬断,但眼泪鼻涕却混杂在其中出来:

“还我阿姊啊啊啊!”

嗓音沙哑得好似漏风的破袋子,不似少年人该有的样子,慢慢的只剩下了呜咽:“呜呜呜……”

“……”

一时间,整个流云堡像是只剩那少年,仅仅剩下死寂。

这一幕像是决堤前的裂隙。

江沉深呼一口气,不厌其烦得再度厉声喝道:

“九玄宗弟子因残害同类已尽数伏诛,谁愿上前斩下其首级?”

声如洪钟,敲响在他们心底。

几乎是同一瞬间,始终咬着铁链的那人动了,宛若疯狗上前,怪叫着冲了出来,全然不顾撕裂的唇角。

那道怪叫声是如此刺耳,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岑——

铁链铿锵声四起。

那些青壮化作被裹挟在巨浪中的一叶扁舟,生生被踩踏而过。

直到此时,江沉才松了口气。

他属实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流云堡的人,情急之下才挤出这么个想法。

有些过去,如果不能生生亲手揉碎。

那便会如梦魇般缠着下半生。

江沉自认为不是好人,甚至想当个坏人,但不影响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如麦浪般的浪潮在江沉身边止住。

留下了一片还算宽阔的空间。

只余下那单薄的身影走向已经力竭的少年,毕竟他也只是少年,终究只是这般年纪。

江沉忽然想起了小六子。

犹豫片刻后,他轻轻摸了摸那少年的脑袋,在其婆娑的目光下,尽量轻柔说道:

“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

流云堡外的小道上。

常严舟奋力攥紧这缰绳,心中颇为焦急,见已进入流云堡地界后翻身下马,也不顾这匹重金购来的宝马,转眼间进入山林中。

早一分到才有可能帮上忙。

虽然不知道江沉现在实力如何,但在他看来,就算有所突破,也难以应付仙人们的集火。

双拳难敌四手。

他现在生怕到时候就见到江沉已然惨死,被仙人狰狞分尸。

念及此处,常严舟呼吸更加急促。

脚上步伐加快,旧伤撕裂,染红的绷带,轻微的刺痛只让他愈加烦躁。

不多时,他终于找到个高处,朝流云堡望了过去。

却见满身是一名青壮正朝他这个方向跑来,血迹自左耳延伸至下颌,仔细看去,竟是被咬掉了一块。

常严舟心底顿时生出疑惑。

他清楚江沉前来流云堡定然不会风平浪静,但也肯定不会做出咬下人耳朵的事,有仇有怨直接砍了更快。

思绪间,那青壮察觉到常严舟的存在,眼中惊惧更甚,蹒跚逃窜到另一个方向。

见状,常严舟忽然记起了一些往事。

他脸色转瞬间难看起来,本来因快步奔袭而通红事面颊竟然也白了几分。

“难道是妖魔?”

临江县十几里外就是沧澜江,而其中据说栖息着一众妖魔。

只是近几十年却杳无声息。

况且以这些仙人的行事判断,勾结妖魔也仅是稀松平常。

但很快他却打消了念头。

视线中。

青壮才刚刚消失在树林里,不远处冒出一道道瘦弱的身影,不同于贫瘠的身体,他们脸上充斥着异常的红晕。

而在那些粗糙简陋的服饰上,遍布扎眼的血色,铁链被牵扯,犁出一道道沟壑。

常严舟蹙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能猜出这群人的身份。

可是……

“如果是妖魔,他们不可能活着。”

流云堡发生了什么?

常严舟一时间分不清情况,但不再驻足停留,而是向流云堡内走去。

很快,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中。

与猜测一样。

尸横遍野,血肉涂在大地上,形成一滩滩令人反胃的血泊,宛若炼狱。

这些尸首已经看不出原先的模样。

能看见的地方均是血肉模糊,甚至还有活人在啃食。

常严舟步子越来越慢。

只见江沉轻轻拍着蜷缩少年的背,任其在自己怀里哭泣,构成一幅温馨的画面。

与四周炼狱场景格格不入。

在他眼中,如此荒诞。 第十五章 黄雀在后 “这是……”

常严舟浑浑噩噩走上前,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勉强挤出了个问题:“小友你没事吧?”

说话间,他仔细打量起江沉,却是没有发现出哪怕一丝的伤口,除了略显疲惫的神态之外就无任何事。

因此常严舟差点想给自己一嘴巴,问了句废话。

见到常严舟的出现,江沉有些诧异抬头,转瞬便想清楚缘由,心中不禁轻笑了一声。

还真是个有侠客梦的老爷子。

他露出个还算温和笑容,轻轻将怀中睡着的小男孩抱起,叮嘱道:“能帮我看着他吗,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闻言,常严舟愣神一瞬,随后双手不知所措地在身上擦了擦,也不介意小男孩身上的血迹,轻轻抱在怀里。

小男孩似乎做了个梦,忽然抱住了常严舟,黝黑的小脸在其怀里蹭了蹭,嘴里轻轻呢喃着:“阿姊,我好想你……”

听到这话,常严舟那常年皱起的眉头流露出一丝慈祥,与对弟子的严苛截然不同。

他这一生,有过想永结连理的妻子,但却并无子嗣,也因此开了个武馆,视弟子为己出。

怀中孩子脸颊与嘴角上还留有血渍,十指指甲均已经倒翻了过来,血肉模糊。

常严舟也能猜出一二的,只得重重叹了口气,心中的阴霾始终挥之不去。

“这个世道啊……”

随后他环视一周,不见任何仙人踪迹,应是尽数伏诛,可却生不出半点畅快。

收敛心神,常严舟又看向了江沉离开的单薄背影,心中有口气堵了堵。

不知道其面对那些妖魔行径仙人时,又是哪般。

真可惜自己做不了同路人。

……

江沉神色再度冷了下来。

他原以为处理掉这些九玄宗弟子后,事件就暂时告一段落。

可刚刚却感受另一股强悍气息。

“有人黄雀在后……”

江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气势肃杀,缓步向感受到气息的方向走去,余光则是瞥向面板。

【剩余底蕴:七百六十四】

总计十六位九玄宗弟子,除了为首那人给了近百底蕴外,其他人只有四五十上下,但收获依然颇丰。

先前一战,江沉的消耗并不小。

虽然他肉身能碾压这些九玄宗弟子,但总还是受到一些压箱底的手段,原本填满的两窍此时几乎要见底。

旋即底蕴迅速注入到了武罡真解中。

【第一年,有过几十年的转化经验,你积累起炁更加得心应手,但整体效率依然杯水车薪,只能靠着时间硬推】

【第二十七年,你成功填满第一座窍穴,相比之前耗时的近四十年已经提升了太多,你一鼓作气继续转化】

【第五十一年,你填满第二座窍穴,对炁的运用更加得心应手,你发现气血转化罡气的速率已经快跟不上罡气转化为炁的速率】

【第七十年,你已经达到自己罡气转化速度的极限,每十五年能填满其中一个窍穴,已填满三窍】

【第二百零五年,你成功填满了十二窍,体内炁息充盈,身体被蕴养得宛若宝药,至此筑基境·武罡真解圆满】

【但你总觉得还差些什么,十二窍圆满似乎仅仅是个开始,你开始对筑基境感到困惑,可完全寻不得那前进之路】

【第二百一十五年,你花了十年时间去揣摩拖延未来道路,无果,体魄在炁息的滋养下愈发骇人】

【剩余底蕴:五百四十九】

江沉不在向其投入底蕴,现在他的功法境界已然圆满,再往后仅仅是碰运气,赌那某一天天人感应后能找到后续道路。

但现在也足够了。

江沉感受着体内若汪洋般炁息,皮肤上有荧光流转,举手投足间自然便透露出尘气质。

抵达现阶段,他此时体魄已经完全脱离了肉体凡胎的概念,向着某种道韵自成的最终目的推进。

他抽出横刀在手臂上一划,在不动于炁息之下甚至留不下半点痕迹。

对此时江沉而言,白玉衫甚至不如身体僵硬,不过因为其做工精致,相较寻常衣物更加舒适,还兼顾混淆视听作用。

因此也就没有换下。

江沉又回忆一番养仙诀中的内容,因为没有筑基篇,他也很难界定和现在的筑基境的差距。

但练气期的修士他反手就能捏死。

收回思绪,江沉注意到小六子正跑了过来,此时一脸激动地说起自己的发现。

“老大,这流云堡富得流油嘞,我见那些仙人还藏了好些神兵利器,要小六子带你去嘛……”

解决战斗后,江沉便招呼小六子从躲藏地点出来,毕竟刀剑无眼,他可不希望这小子出事。

随后小六子便主动揽下了搜寻战利品的职责,正所谓雁过拔毛。

小六子认为,自家老大已经在前方拼死拼活,收点利息又怎么了,抄家也是应该的。

自己上不了战场,难道还打扫不了不成?

可此时他却见江沉冷着脸,几乎瞬间反应过来,准备又溜回藏身地,说道:

“老大,不用担心小六子,帮里人都夸我是只机灵的小老鼠哩。”

话罢,小六子一脸自负,很自然摸着阴影和视野盲区离开。

江沉颔首,看向了一处院落。

其中传出了那股让他感到危险的气息,如此的肆无忌惮。

似乎本意就是要让江沉察觉。

来者应是见到了他先前对阵的九玄宗弟子的场景,但现在还敢释放气息,显然觉得能拿捏他。

此番显露气息,仅仅是告知江沉有这么一个人。

念及此处,江沉眸光闪动。

“很自信,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相应的实力。”

面板上还有五百出头底蕴。

江沉粗略算了算自身爆发寅虎浊澜刀的次数,十二窍总共能释放六十道刀气。

每十五年能填一窍,也就是五道刀气。

江沉能动用二百四十三道刀气。

只要不是强的连防都破不了,他便有信心直接以气海战术轰杀。

江沉忽的想到前世的一句话。

只要能亮出血条,神明都杀给你看。

收敛心神,他迈步走入院中。

就在这落魄的院落中,种有一棵百年樟树,在其岔开的主枝上,一道青衫身影斜倚着。

注意到江沉到来,那人露出个轻佻的笑容。

眼中,藏着分贪婪。 第十六章 人丹法 “……”

江沉感到有些头疼。

来到此方世界也有了几日,可见到的各种仙人都和那嗜血猛兽般,见人就流出涎水。

真是……不需要当人看。

岑——

漆黑刀光奔腾,撕碎空气,转瞬间就斩到了那人眼前,腥味拍在脸上,若黑虎吞吐着气息。

只见那人面露讶异,身形自主枝跃起,轻盈躲过了这道刀气,青衫被刮得哗哗作响,显得游刃有余。

下一刻。

又是一道刀气袭来。

其身体因为停滞在半空无法借力,硬生生被笼罩在其中。

江沉眼眸微眯,从刚刚青衫身影的反应判断,竟然不是那专于灵气的修士,反倒是有些淬体的意思。

原以为是九玄宗打了小的来老的。

现在看来竟然还涉及了其他势力,只是前身所知甚少,难以辨别。

思绪间,他又劈出了一道刀气。

手中横刀上翻涌着氤氲黑气,连续得斩出刀气使刀身发烫。

轰——

不同于被刀气击中的声音,异种气息相撞的爆鸣声响彻。

寻声望去。

就见一袭青衫此时狼狈落地,原本束起的长发散落,杂乱披在肩上,五官透露出一股英气,正嗔怒看来。

竟是个女人。

她此时手持一方八面剑,青衫在刀气的蚕食下破烂不堪,露出了其中散发寒光的精致内甲。

就江沉的审美来说,竟然也算是稀世美人,于是反手又挥出了两道刀气。

“……”

见江沉的肃杀举动,女人脸色更加难看,手中八面剑舞动,竟然生生将刀气切碎,化作滚滚黑气。

她解决完两道刀气后松了口气。

但就见江沉再度抬手。

“哥!我都叫你哥了!别劈了好不好!”

一边高声喊道,女人一边又截断自己面前的刀气,表情甚是憋屈。

闻言,江沉暂时停下手头动作,冷眼看去,不知女子卖的什么关子。

见其终于停手,女人这才放下心来,好看的眉梢多出些愁容,仔细思考片刻,这才想清楚江沉出手的缘由。

刚才江沉出现时,她流露出了一丝渴望。

但女子觉得这也不怪她。

谁叫江沉这一类蕴养自身的武夫太诱人……

她叹了口气,手中八面剑忽的消失,沉吟片刻说道:

“我没有恶意,就是见这边动静大,来看看。”

话音间,她又在心中补充到:

顺便看看能不能找些穷凶极恶之人,用来填补自身。

“随后我见你清扫了这些仙门残孽,这才露出气息,想和你结个善缘。”

话罢,女子盯着江沉脸,想从其中品出些什么,但仅仅是看见他一挑眉,显然完全不信自己的话。

最后只得做出无奈兜底的模样。

“我乃监天司校尉明沐英,此番前来是行巡察之责,见九玄宗残孽聚集于此,特前来查处。”

话音间,女子凭空取出了一枚令牌,黑底金字,篆刻有云纹,上书“监天”二字,颇为厚重。

江沉搜寻了一番记忆,还真让他找到些蛛丝马迹。

监天司据说是朝廷的特殊部门,专于搜神寻异监察天下一职,巡视着整片大齐疆土。

只是临江县却好似与世隔绝。

此地位于大齐南面的偏远之处,背靠贯通整个大齐的沧澜江,属于山高皇帝远的处境。

甚至官府的存在都名存实亡。

仅仅是九玄宗的走狗。

此时忽然冒出了自称是监天司的人,江沉内心却只敢信个三四成。

只能说,现在毫无凭据,任眼前女子如何说都无法证实。

明沐英自然很快也想清楚其中逻辑,叹了口气,以前百试百灵的招数,到了这种与外部隔绝的地方却很难奏效。

纵使她能用监天司的招数。

人家不识。

又能怎么办呢……

思绪通达后,她垂头丧气一番,悻悻收起了那监天司令牌,坐到了院落中布置的方桌前,无奈道:

“我知道你不信,那我也不扯虎皮,我来此是想请个外援。”

江沉侧眸看去:“监天司还缺人手?”

如若将明沐英的身份认下来,那她独自行动显然就不合理。

朝廷一类的组织,奉行的不会是独自行事。

“不缺,只是路上还需要时间,现在我寻到了沧澜江中妖魔的踪迹,时间紧迫,若是耽搁了,便会放跑这些余孽。”

明沐英脸上的焦急不似作假,她是真担心跑掉哪怕一头沧澜江余孽,于是转头盯着江沉,真挚道:

“那鱼妖并不是我一人能对付,原本想的是与其周旋,趁此时间用这些九玄宗弟子快速提升境界……”

“这不现在遇到了你。”

闻言,江沉咧出个笑容:“你就不怕我趁机吃了你?”

“我又不傻。”

明沐英丝毫没被江沉脸上的恶意唬住,撇了撇嘴道:“到时候情况不对,我直接跑就完事,哪会给你这个机会。”

“……”

江沉默然片刻,发现其说的也在理。

两人现在谁都不信,到时候肯定不会轻易把背后交出去。

“你让我帮你,总要给出点好处。”

江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即使最后谈不拢,多些情报总是没错的。

况且他对明沐英刚刚凭空取物的手段十分在意,有了这种神通,他收集战利品也就方便了许多。

闻言,明沐英点点头,她本来就打算重金让江沉出手,于是说道:

“我见你周身都散发天地灵气,却没有约束,想来没有练那养仙诀,走的地肉体成圣的路子。”

“而且天资不差,竟然找到了蕴养天地气息的方法,只是太过粗糙了。”

明沐英一语便道出了江沉的现状,显然眼界并不低,眼底闪过一抹惊叹。

她刚刚切身体会过江沉的实力。

从浑厚气息判断,甚至接近了筑基境圆满,下一步就该寻找筑基之法了。

若非那些大家族或是仙门子弟,能做到这一步,天资悟性简直让人嫉妒,但也仅限如此了。

此界修炼,天资仅仅是很少一部分。

几百年前有大能,以凡人之资,成就那飞升之境。

不过……

撇开脑海中的杂絮,明沐英说起了自己的报酬:

“我这有一门功法,可以锁住你周身肆意流淌的天地气息,你也不必再担心被其他修士视作宝药。”

她盯着江沉眼睛,捕捉到其中一闪而过的渴望,轻笑道:

“此法名为人丹法。”

“我可以先送你。” 第十七章 沧澜江余孽 “……”

江沉脸皮抽了抽。

从名字来说,他总觉得像是被耍了。

察觉到江沉的情绪,明沐英露出个了然的神情,解释道:

“名字虽然是有点糙,但基本都习惯这么叫了,当然也有许多仙宗门派对其进行改编完善,有了其他名称。”

“就如功法名称一般,此法主旨是让修炼者如炼丹般去熔炼自身。”

“如那养仙诀蕴养天材地宝,以此锁住天地气息,乃是以此筑基,人丹法就是以肉体作为天材地宝,以此欺骗修炼养仙诀的那群人。”

听明沐英娓娓道来,江沉从其中听出另一个意思,随后问道:

“欺骗什么?”

闻言,明沐英舔了舔嘴唇,挑眉道:

“人丹法哪儿都好,不过修炼起来较之养仙诀要慢上许多,毕竟后天灵宝怎么能和先天比……”

说着,她见江沉已然被吊起了兴趣,却没有立即解释,反倒是问起了其他:

“你应该知道仙宗子弟炼人丹一事吧?”

“知道。”

“养仙诀在所有仙门功法中公认是最上等,甚至无一仙法能达其十之一二,你知道为何吗?”

“不知。”

“因为养仙诀能速成,就算是天资愚钝之人都能因此迅速抵达升仙之境,甚至找不出哪怕一丝的隐患。”

“这难道不是最大的隐患吗?”

江沉扫了眼面板,其上嫁衣诀的字样是如此醒目,他深知其的隐患,或许到了传说那升仙之境,也仅仅是仙人的嫁衣罢了。

听到江沉的疑惑,明沐英没多做解释,而是反问道:

“既然都知道有隐患,可你说养仙诀为何还是如此昌盛?”

此话一出,江沉陷入了思考。

他并不认为自己有多聪明,他能想到的事其他人定能想到,一时间也想不出个理由,于是又看向了明沐英。

明沐英轻笑一声,接着说道:

“你说别人三月一筑基,三年一金丹,又十年一元婴,你说修炼普通功法的人又怎么不眼红?”

“自己百年千年的积累,抵不过人家几年的收获。”

“修炼最首要的是活下去,你若是得罪人,人家三年后凭借更高境界杀上门来,你又能如何?”

江沉哑然。

心中已然认同明沐英的说法。

随后就见明沐英拿出一本秘籍,摆在了身前的木桌上,又接着说道:

“人丹法便就是为了解决养仙诀出现的。”

“其最基本的要求便是未曾修习过养仙诀,否则自身底蕴会被身体中的天材地宝所掠夺。”

说话间,江沉感到明沐英身体中的蓬勃天地之息。

至少八窍圆满。

但其中所蕴藏的气息性质似乎又与江沉的不同,旋即气息再度隐藏,明沐英变回了普通人的姿态。

“这边是人丹法的妙用。”

说着,她伸出右手,其上出现了一枚血红色丹药,江沉凭借脑海中的记忆,几乎瞬间就辨认出来。

人丹——

随后就听其解释道。

“人丹法修炼极为缓慢,但同样能速成,那便是服用以养仙诀修士炼制的人丹,借此夺他人之造化。”

听到这话,江沉也明了两者结怨缘由。

两者都以捕食对方为生。

人丹法可以把养仙决修士的炼成丹当经验丹嗑。

又因为炼制自身为天材地宝,被养仙诀修士惦记,同样想炼其为大补人丹。

实乃大鱼吃小鱼,赢家通吃。

深呼一口气,他翻开了桌上那本书册。

眼前浮现出系统的收录提示。

【人丹法筑基篇(未入门)】

既然系统有收录,明沐英便没有骗他,这篇功法也并不是一个坑。

以他推演武罡真解多年的经验看,这也是一篇路子极正的淬体功法,邪门的是其后半篇,上面记载着各类蚕食天材地宝其中气息的方法。

显然是专门针对养仙诀。

见江沉翻阅,明沐英脸上笑意更甚,补充道:“若不是见你并未修习养仙诀,我也不会拿出这本功法。”

“需要我做些什么?”

江沉将秘本收下,心中有了些盘算。

他此次流云堡的行动,应该是将九玄宗得罪死了,只是依照其行事风格,难以预料下一步行动。

江沉虽然有信心处理到其弟子,但如若是执事与长老,他却也说不清。

提升底蕴总归是好的。

至于明沐英所说的沧澜江余孽,他之前闻所未闻,妖魔一类好似在临江县绝迹,前身之前完全没见过。

现在看来,此方世界水还很深。

自己仅是偏安一隅,若井底之蛙不知天地浩荡。

思绪间,明沐英开口:

“沧澜江以南十里左右,我寻得那里有一鲶鱼精,修为在筑基境圆满,已然筑成道基,我一人难以处理。”

话罢,明沐英又为江沉解释起来:“筑基境圆满之后,便是正式开始构筑与天地相连的道基,根据筑基之物不同,分为下中上极四品。”

她叹了口气:“我还未找到与我相合的筑基之物,仅是筑基境圆满,始终无法将那鲶鱼精斩杀。”

“若是道友相助,事成之后我会拿出一种上品筑基之物,若道友寻不得师承,可吞噬此灵物筑基。”

念及此处,明沐英又深深看了江沉一眼。

这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后招之一。

若是实在处理不了,她便视情况选择上品灵物筑基,不去寻那适合的极品筑基物。

许诺给江沉的也只是其中之一。

不过明沐英心中十分困惑。

江沉不知人丹法,仅是出生在这小小县城之人,又如何到筑基境圆满?

但她又想到此处的特殊性,沧澜江周围千里都被设下了禁制,或许就有前辈留下了传承。

只道是江沉有所机缘。

她转头望向沧澜江的方向,眉梢间蕴着些焦虑。

得将沧澜江逃出的余孽都处理掉。

回过神,明沐英却发现江沉已经重新走到了院门口,此时正不解望了过来。

“明姑娘为何不走?”

闻言,明沐英还没反应过来,困惑了一瞬,接着起身,无奈嘀咕道:

“决定这么快,哪有不给人休息的道理。”

她在找江沉之前,已经和鲶鱼精交过手,两边都吃了小亏,正因此才来顺着九玄宗子弟来到流云堡,想一网打尽。

结果遇见了江沉。

“此事牵扯重大,还是早日解决为好,我也好早早斩妖,为民除害……”

江沉眯眼,他其实很好奇。

斩妖能获多少底蕴。 第十八章 武炁筑基法 片刻后。

江沉找到了常严舟与小六子,在两人古怪的眼光中,将流云堡这个烂摊子交了出去。

但临别前再三叮嘱。

若是有那九玄宗弟子到来,竭尽所能藏好,他们自己的性命总归还是更重要的。

江沉对流云堡这些百姓仅仅是善意,若真要他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他毫不犹豫会选择小六子他们。

亲疏有别。

他又不是圣人。

哪有能力去思考人命的重量。

安排完这一切,江沉又寻了间别院,目光看向面板,将底蕴注入刚到手的功法之中。

走前人功法的路子,总要比自己摸索要好,也更加迅速。

【第一年,你以武罡真解的路子去参悟人丹法,发现其中有三四成理念都相似,因此很快便上手,人丹法入门】

【第三年,你终于将人丹法研读透彻,开始重新审视起自身,发现了许多不足之处,但同时也察觉到了武罡真解的独到之处】

【人丹法本质上依然是通过灵气淬炼自身,与武夫气血淬炼大相径庭,也因此才能以养仙诀修士为养料】

【第七年,鉴于自身通过武罡真解已经十二窍圆满,体内蕴藏气息并非是灵气,因此尝试将人丹法修缮】

看着面板上的描述,江沉神情微动。

某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

“该不会……”

推演功法与提升功法进度的消耗量相差甚远。

但考虑到自身筑基境圆满,若寻不到筑基之物,暂时进无可进,便释然了。

底蕴再度消耗。

【第十七年,你对人丹法筑基篇的内容已经倒背如流,对于修缮也有了些思路,尝试调整炁的组成比例】

【第二十年,你发现自己的思路是正确,但组合的可能性让你抓狂,每个人所催生出的罡气截然不同,因此需要你不断试错】

【第二十一年,身体内各种气息紊乱,十二窍受到损伤,只得缓慢调养】

【第三十二年,身体内各种……】

【第四十三年,身体……】

【第五十四年,身……】

“……”

江沉此时满头黑线,底蕴像是打水漂一般的投入,脑海中浮现出了大量枯燥痛苦的记忆。

好在仅仅只是记忆。

如果让江沉这么枯燥去试错,他不确定自己到最后会不会疯掉。

又是几年后,否极泰来。

还真让他碰对了。

【第五十七年,经过三十七年的试错,你终于找到一个适合的比例,进而终于开始推演起了后续路子】

【第七十年,你终于将人丹法与武罡真解融合,对整个筑基境了若指掌,将新功法更名】

【失去:筑基境·武罡真解】

【失去:人丹法筑基篇】

【获得:武炁筑基法】

见状,江沉长呼一口气事,仔细回忆起脑海中的大量经验,有所明悟。

此功法仅仅只适合他自己。

其他任何人练都需要重新去寻找炁息的比例,需要大量的时间,在此方世界显然不可能。

花费与收获不成正比。

即使能有更高的筑基境上限,但相同的时间,或许养仙诀已经修到了元婴,就算是人丹法同样也弱不了多少。

念及此处,江沉很快平稳下心神。

他的优势便就是如此,在同境界下有着更深厚的底蕴,同时也不会落下进度。

思绪间,底蕴继续消耗着。

【第七十一年,你将体内武炁尽数散去,重新构筑起气感,这一次你成功感受到了天地灵气,一点点将其纳入体内】

【第七十三年,你凭借体内的武炁淬炼体魄,原本缓慢下来的进度再度加快】

【第九十一年,你凭借着经验很快填满了三窍,武炁筑基法入门,但同年你发现自己进度缓慢,限制你的似乎是灵气索取】

“人丹……”

江沉瞬间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在用笨办法,自己去索取天地灵气。

本质上人丹法是一个掠夺的过程。

老老实实修炼完全抵不过吃掉一位同样是筑基境的修士。

犹豫片刻,他取出了抄家流云堡这些九玄宗弟子的所得的丹药,总计七枚。

这还是算上之前常严舟老爷子事件收获的一枚。

修士炼制大药后,一般选择直接吞服。

留下来的多为疗伤之用。

江沉也没什么膈应,直接吞服,人死如灯灭,若还固执着要让其体面,那下一个死的就是他自己。

他只求做到不滥杀而已。

乱世之道,唯有活下去才是真理。

【第九十二年,你服用大药,花了半月时间去练化,其中药力很快助你又填满了六窍,武炁筑基法小成】

【第一百二十二年,你以每十年一窍的速度填满了剩余三窍,武炁筑基法大成,下一步你开始沟通已然圆满的十二窍】

【第一百二十五年,你通过武炁在身体中构筑起一条条灵气脉络,使得身体朝天材地宝靠近,对天地灵气的索取能力增强】

【第一百三十年,你已经将身体打熬到了极限,体内形成完整灵脉,某种程度上,你本身就是一株无限接近筑基中品的天材地宝】

【天地灵气自发向你汇聚】

【武炁筑基法(圆满)】

……

江沉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最明显地莫过于在天地间游荡的灵气,他可以缓缓将其纳入体内。

这一境界才是真正的筑基境圆满。

但就算仅仅只是填满十二窍,那也到了能筑基的基本要求,很少有人会选择继续打磨。

养仙诀修士体内本就蕴养天材地宝,对天地灵气都索取本就比其他修士要快。

换句话说。

人丹法就仅仅是模拟养仙诀所需要的天材地宝,至于武炁筑基法,则是拓宽了这一条路。

人丹法仅仅约等于下品天材地宝。

而江沉现在的体魄接近中品。

天材地宝境界与修士相同,品质则是分为下中上极四品。

如江沉之前所斩九玄宗弟子,准确来说应该是「练气·下品灵植」,江沉猜测封顶应该是一百底蕴左右。

至于中品,从人丹法上叙述上,索取天地灵气能力会翻倍提升,可能会是两百左右。

而江沉现在的体魄——

「筑基·下品」

【剩余底蕴:四百一十九】

直到此时,他走出院落,正式准备去寻那沧澜江余孽。

多一分实力,更稳当些。 第十九章 鲶鱼精与残破神念 “你……”

明沐英有些诧异看向正走来的江沉。

其身原本像是一味宝药,自然逸散着天气气息,令人眼馋,此时却好似又变回了普通人。

显然人丹法已经入门。

不过她思忖片刻后,也就释然了。

江沉既然能自行摸索到筑基境圆满,天资悟性不会差,快速上手人丹法也合情合理。

但眸子里难免生出些幽怨,不过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出了流云堡,朝先前遇见鲶鱼精的地点赶去。

……

不过一个时辰,两人便到了目的地。

视线中。

浓稠的黑血自面前山洞中流淌,鼻间萦绕着反胃的恶臭,好似什么东西腐烂多日。

面对此场景,明沐英却没任何异样。

她先江沉一步向内走去,彰显出了自己的诚意。

顺着入口走上几步,江沉的眉头便皱起,心中有股荒谬感。

“这洞壁怎么都是血?”

借助洞口的微光,他很快看清内部的模样,黑血自洞壁各处凸起滴落。

应是被什么溅射而上。

面对江沉的嘀咕,明沐英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加快脚步向洞内走去,面色焦急。

江沉也只得快步跟上,但右手悄然握住刀柄,心中多出几分疑虑。

片刻后。

视线开阔起来,其内是一方石室,顶部的几处空洞透光,勉强能视物。

一对夜明珠般的眼眸看了过来。

顺着那眸子看去,江沉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呼吸略显急促。

可他并不是被威慑住了,而是被面前妖魔的惨状所刺激。

听明沐英先前所言。

江沉原以为是头狰狞大妖,就算是厮杀后负伤,也应该表露得凶残嗜血。

可现在——

一条身体长满脓疮的巨型鲶鱼呈现在眼前,其裂开的鳞片中淌出黑血,脓疮崩碎后的血肉溅满整个山洞。

此时那浑浊的眼珠转了过来,看不出哪怕一丝生气。

“这就是你所说的妖魔?”

江沉瞬间拉开与明沐英的距离,身体内十二窍穴全部调动,武炁蓄势待发,四周灵气隐隐有被调动的趋势。

“是,但是情况有变。”

听出江沉声音中的讥讽,明沐英明白他是误会了,于是迅速解释道:

“我追杀这些沧澜江余孽,便是因为沧澜江内最近有大动作,一众妖魔争先恐后逃出,其中不乏一些感染了疫病。”

说罢,她握住那把凭空出现的八面剑,凝重看向了鲶鱼精。

江沉顺着她视线望去。

却没想到原本奄奄一息的鲶鱼精忽然立了起来,模糊的血肉中竟然生出了四只爪子,身体匍匐。

“什么东西?”

他抽身后退,手中横刀一瞬间斩出,漆黑刀气瞬间轰在了那鲶鱼的身体上,直接切开一道滴落黑血的豁口。

明沐英再度诧异看来。

那刀气足足粗了一圈,也更加凝练,似乎较之先前又有所提升。

她现在可不敢正面接上一道。

“别大意。”明沐英提醒道。

只见鲶鱼精血肉诡异增殖,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而其身形正迅速朝两人靠来。

江沉眉头一挑,挥刀挡住了其袭来的爪,又向后退了几步,心中稍定。

力量仅仅是筑基境层次,若是之前的江沉,此时应该被掀飞。

不会像现在这么游刃有余。

在武炁筑基法的淬炼下,江沉的体魄能稳压筑基境圆满一筹。

两者交手时,明沐英也没有闲着。

她手中八方剑浮现出玄奥的符文,随后就见其迈步上前,八方剑直插入鲶鱼精体内,手臂用力,拉出一道狰狞伤口。

在剑身符文作用下,伤口处被灼烧出白烟,隐隐有细小银蛇在其上游弋。

身体被割裂,那鲶鱼精却半点反应都没有,依然疯狂袭杀向江沉,转而又被其一刀刀撇开。

随着战线拉长,江沉略微蹙眉。

这鲶鱼精好似没有消耗般,攻势丝毫不减,就算身体现在支离破碎,依然如同饥饿的野兽,扑杀而来。

“……”

明沐英也察觉到这一点。

完全没想到这只鲶鱼精已经被影响到如此地步。

现在拖下去也无果。

她一咬牙,正准备动用杀招,虽然会有所透支,但已经比之前预想的代价要小上不少。

可就在此时。

江沉动了,周身十二窍全速运转,武炁在灵脉中运转,将十二窍中的气息全部沟通,尽数作用到手中的横刀之上。

这是他武炁筑基法圆满之后的一种猜想,原本十二窍中的武炁各自为营,哪怕单一窍穴他都只能一次性调用部分。

而现在用了体内的灵脉。

江沉便能将十二窍联通,短时间倾泻出大量武炁。

寅虎浊澜刀的杀伤力会指数级上升。

不过——

消耗大了些。

轰——

奔腾而出的刀气此时完全凝聚成了一只漆黑寅虎,其探出双爪,转瞬间将鲶鱼精撕碎,刀气在其体内搅碎着碰触之物。

那扭曲的身影止住了动作,转瞬间化作了一摊烂泥,散落在地。

【吸收筑基下品灵物,转化为底蕴:三百零一】

江沉面色惨白了几分,底蕴投注进了武炁筑基法中。

他此时发现,贯通了灵脉之后,自身填满窍穴的速度快了不少。

每一窍仅仅需要五年,总计需要六十底蕴。

江沉收刀入鞘。

他看向了面板,眸光中多了些困惑。

【发现残破神念,是否花费五百七十一底蕴将其唤醒】

【根据神念残余程度,所需底蕴不同】

【唤醒后需要选择承载物,否则神念便会消散,请宿主尽快选择】

【唤醒后的神念为宿主附庸,拥有自我意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注:宿主不受其影响】

只是现在江沉没功夫研究,他看向正凝重盯来的明沐英,显然先前地爆发留给了明沐英深刻印象。

“别这么看我,我对你没兴趣。”

见气氛沉默,江沉解释道:“若是要动手,我早在之前就动了。”

此话一出,明沐英松了口气。

这个逻辑很简单,刚刚她是被江沉唬住了,慌乱下自然担心自己安全。

毕竟在明沐英认知中。

若是修士同行,只有实力相当的人才存在合作可能,若是差距太大,大概率是赢家通吃。

不过——

她想了想之前第一次见江沉的情景。

怎么样看都不像是留手,当时江沉可能是真的想宰了她。 第二十章 妖刀「蚀日」 “稍等片刻。”

明沐英双眸紧盯江沉,一步步挪至那滩“烂泥”旁,掌中出现一只小巧玉瓶。

就见另一只手并做剑指,灵光自指尖逸散,而那些烂肉被无形之力捧起,一点点倾倒入玉瓷瓶内。

在此期间,明沐英视线依然防贼般停在江沉身上,生怕出些意外。

好在江沉仅仅伫在一旁,仔细打量。

似乎没见过此类手段。

是了。

一个偏僻县城出来的武夫能有什么见识,只不过能把她砍翻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

待到收工之后,明沐英这才松口气,庆幸江沉没有动手,有些尴尬撇开头。

她似乎有些想歪了。

江沉应当不是那种贼人才对。

于是——

她决定行上上策之法。

打不过就跑。

谁会把命交给别人的良心啊!

紧接着,江沉就一抹银光自眼前掠过,飞速朝洞口遁去,定睛一看,哪还有明沐英的身影。

突然的变故让他愣神片刻,顺着洞口看去,甚至追不上明沐英的尾巴。

此时江沉才明白一件事。

明沐英为何解决不了那鲶鱼精,却又能全身而退。

就这一手遁术,他望尘莫及。

但在明沐英原本滞留处,多出一抹光亮,仔细看去,竟是一道道细小电弧。

与此同时,明沐英歉意的嗓音通过某种传音手段在江沉耳边响起。

“道友,对不住了,我生性胆小,不过答应的事自然不会违约。”

“此乃雷泽石,能当做上品筑基之物。”

“还请道友别太责怪,勿念……”

江沉拾起地上的雷泽石,心中颇感古怪,原以为这次被忽悠了,明沐英打算事后赖账,因此遁走。

可她却履行约定,留下了筑基之物。

“她好像真怕我……”

江沉无奈嘀咕一声,不去在意这位遁走迅速的奇女子,而是看向了面板。

其上多出了一道提示。

【检测到筑基上品灵物】

【可转化为底蕴:一千一百二十七】

【是否吸收】

“吸收。”

江沉心念一动,底蕴开始增加。

在他观察下,手中的雷泽石暗淡了几分,先前灵动的电弧变得苍白单薄。

抽走底蕴似乎对灵物本身有所影响,但不会破坏其本身的存在。

江沉莫名生出些猜想,这雷泽石似乎从此之后断了晋升的途径,只能止步于筑基上品。

“现在筑基一事不急。”

他回顾这段时间的经历,除了九玄宗与其他势力并无牵连。

唯一的风险就是那外事堂执事。

脑海中浮现出当日的场景,其的实力应同样是筑基境圆满,尚未真正筑基。

自己对上,胜算很大。

最后江沉整理好思绪。

在寻得后续功法前,他暂时无需急促筑基,按人丹法上描述,更高品质的筑基对以后发展有益。

不过若遇到紧急情况,自然是保命重要。

夭折的天才并不是天才。

随后江沉抬眸看向面板上另一则提示。

【凝聚残余神念】

【请宿主选择承载物,承载物会因此获得提升】

他犹豫片刻,目光望向了陪自己斩过许多九玄宗弟子的横刀。

刀身微曲,刃口翻卷,先前还反射寒光的刀面已然婆娑,说不准下场战斗就折了。

这把横刀乃前身找县城内的铁匠定制,较之寻常官差佩刀要高出几个品质,也真亏能用这么久。

江沉其实能察觉到其内部早已千疮百孔,在一次次寅虎浊澜刀的使用下,武炁自然而然会破坏其结构。

若是折了,他还得找机会寻把同样品质的,用起来还不顺手。

至于身上白玉衫,江沉也想过。

但最后会回到“矛盾”问题,但他更喜欢最锋利的矛。

只要砍翻了对方,那就不需要防御了。

念头通达,江沉直接确定横刀为承载物。

某种若有若无的联系产生。

刀体内千疮百孔的痕迹在一点点修复,分明是金属,却像是血肉般滋生。

此番变化令江沉挑眉,完全不解其中的道理。

底蕴的作用比他想象中更加复杂。

不多时,变化消停。

正当他准备用武炁探查其中变化时,莫名的沧桑嗓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谁唤醒了本皇……”

可声音几乎在出口时就戛然而止,转瞬间消沉下去,宛若之前一切是江沉的错觉。

但显然不是。

江沉察觉到刀体中有些什么,那东西在极力隐藏自己,但却因为某种未知联系被江沉所发现。

在发现举动无果后,它放弃挣扎。

“你是?”

江沉尝试沟通,可良久都没有得到回应,只得作罢。

不过片刻后他又思忖起来,寻了个腌臜之处,将刀身浸没在了先前鲶鱼精爆开的脓水中。

装高深是吧——

江沉猜出这玩意是面板上提示的神念。

他可不信其无法与自己沟通,显然发现自身与江沉捆绑,正在思索处境。

随后江沉直接强行切断与那神念的联系,既然对面有心思,他直接完全无视就好了。

原以为是那鲶鱼精的神念。

结果开口就是“本皇”,这可不像是一只只有筑基境圆满的妖魔能说出的话。

多半与那沧澜江变故有关。

只是自己现在所知甚少,还是不要多做接触,避免被影响了思路。

虽然那神念与他一损俱损,但却不是江沉能操控的傀儡。

保不准会有什么拿捏他的动作。

能在此方世界称皇,怎么可能简单。

等以后有能力再套取信息。

他收敛心神,把重心放到横刀传来的其余信息之上。

此番花费,让横刀多出一门「神通」。

名曰「蚀日」。

能吞噬血肉修补磨损乃至提升品质。

咀嚼完脑海中的信息,江沉揉了揉眉心,心中不免感叹。

此方世界,和“吃”真过不去了。

一个个无论是行事还是神通,都是大鱼吃小鱼。

这更加重了江沉心中的危机感。

他如果不向前走。

或许有一天就被某位丧心病狂的仙人又当做了炉鼎。

江沉再度确认横刀的情况,从其中感受到了渴望的情绪。

它想要什么?

顺着情绪探查,他隐隐察觉到了十一道气息,离自己或近或远,暂时不确定具体位置。

江沉眯起眼。

脑海中将许多东西串联起来。

显然沧澜江余孽不只这一头,都分布在临江县周边各处。

这临江县显然会有大变故。

以前数十载无妖魔踪迹,现在几日却好似被妖魔蛀空。

真有意思。 第二十一章 升仙宴 江沉原路回到流云堡。

此时堡民已经被常严舟与小六子组织了起来,在江沉之前的骇人举动下,他们都乖乖地听从安排。

所有的铁链都被取下,堆砌在一起,形成小丘,铁锈味与血腥味混杂。

其下土壤被浸泡成黑红之色。

见白衫身影出现,大多人都惊恐地向后缩了缩。

唯有那疯子上前,裂开的唇角止住了血,但又因为挤出的笑容而撕裂,血水顺着下颚划下。

那如枯槁般的身影凑了上来,吃力得捧起一个木桶,其中盛着清澈的井水与之一飘起的木勺。

他张嘴啊了几声,结结巴巴说了起来:

“水!水!喝!喝!”

江沉面无表情的脸上柔和下来,轻轻舀了一勺,是一口苦水井,并不润口。

他朝疯子点点头,温润说道:

“谢谢。”

此番行事待人和煦,与之前煞神模样截然不同,其他堡民眼中尽是困惑,不解这两种气质为什么在同一人身上。

只有那疯子放下了木盆,拍手叫道:

“好!好!喝水!好!”

江沉垂眸,走向了远处正赶来了常严舟与小六子。

“……”

小六子上上下下仔细检查起江沉,发现他没有受哪怕一点伤,皱起的眉头这才放缓。

“老大,这些人怎么办,官府那肯定是不管的……”

小六子面露不忍,脑海中早早将那些狗官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终归是少年人,还做不到熟视无睹。

“小六子你去城里将那些崽子接出来,临江县最近可能有大变故。”

江沉感受着那十一道妖魔气息,声音愈加严肃:“常老你也看看能不能把亲友接出来。”

闻言,常严舟神情闪过一份苦涩。

他自己现在孤家寡人一个,倒是还留了些师承出去,可都是些关系不远不近之人,就算他去说,人家也不一定信。

常严舟自己肯定是信江沉的。

最后,他脑海中浮现的竟然是那中年医师的模样。

如果是那人的话。

威逼利诱应该就能出来了吧。

常严舟扫了眼周围的流云堡堡民,其身上基本都是伤痕,显然是需要医治。

他心中大定。

这叫小不忍则乱大谋。

中年医师以后定会感激他这为其积德之举,至于如果不感激,那等以后来了再说。

三人确定下来后,很快便动身回了县城。

……

临江县,城西。

江沉换上了寻常麻布衣服,混迹在了人群中,他在仔细辨认着横刀感受的气息。

“没想到县城中就有着一只。”

事实证明他预测是对的,所以他寻着气息准备去瞧上一瞧。

江沉扫了眼面板。

【当前底蕴:一千二百一十六】

之前唤醒神念参与花费五百五有余,又在雷泽石上收获了一千多,整体算下来是大赚的。

每六十年填满十二窍来算,江沉可以激发二十道满状态寅虎浊澜刀。

也就是可斩二十位筑基境圆满。

遇上那真正筑基修士,未免不能轰杀。

但一想到消耗,江沉就感觉到头疼,总觉得还是赖上一位明沐英这类的“富婆”好,随手就能拿出筑基上品灵物。

说不准还有机会骗些。

正在他思绪间,视线扫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此时一袭青衫的女子正挽起袖口,杵在街边吃着糖葫芦,一口一口,表情甚是满足。

转瞬间,就见一整串糖葫芦滚入薄唇中,速度不可谓不快。

她眯起眼睛,眉梢微弯,像是整个人都被融化了,随后又排出了十五枚铜板,递给了旁边倚着草靶子的胡茬汉子。

“再来三串!”她豪气干云挥手。

随后左右手各持一串,眼睛发亮,一时间不知道先吃哪边。

但接着,她就对上江沉满是笑意的眸子,心中咯噔一声,直道坏事。

只见她一手将糖葫芦串塞至嘴中,轻巧划拉,木杆便空了,另一只手如法炮制,腮帮因为被塞满而鼓鼓囊囊。

旋即,明沐英一掐法诀,又化作一道银光掠去,不给江沉哪怕一丝接触她的机会。

这一举动将那满脸微笑的胡茬汉子吓得颤了颤,他原本还想说这英气的小姑娘像自家妮子。

可转眼施展仙法,化作流光,定是仙人,自然一时间接受不能。

江沉见此,心中无奈更甚。

他还什么都没干呢,明沐英就和防贼一样防着自己,只得打消了坑蒙拐骗的想法。

耳边又听其用传音手段说道:

“我请道友吃糖葫芦,道友就莫追我了好不好?”

嗓音中带着些哀求,显然是误会了江沉的行动。

至于请吃的糖葫芦,应该就是那胡茬汉子手上那串,江沉自然是不会去拿。

正在他心中吐槽间,就见一匹枣红宝马在大街上奔腾,胡茬汉子连忙躲闪,可手中那串糖葫芦却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咔嚓——

糖葫芦被马蹄一脚碾碎,却又不耽搁其上官差的吆喝。

“九玄上人十日后设升仙宴!”

“近来会有各处仙宗门派进入临江县。”

“诸位谨言慎行!切勿顶撞仙人!”

“……”

枣红宝马扬长而去,留下一街市井百姓众说纷纭,人人都幻想那升仙宴该何其壮观。

“听传言说,咱们县九玄上人多年悟道,参悟那羽化之法,这次升仙宴是不是说明他成了?”

“谁知道呢,但最近九玄宗那些仙人都有大动作,这不才说他们都去了流云堡,是不是去迎接其他宗的上人呢?”

“俺还没见过除九玄宗仙人外的其他仙人,不知道是不是一样仙风道骨,你们说俺有没有可能被看上?”

此话一出,说话那人遭受阵阵嘘声,可他也不恼,只是尴尬地挠着后脑勺,憨憨笑了起来。

谁不想成仙呢?

只是苦于没有被仙长看上而已。

“……”

紧接着又是一番七嘴八舌。

江沉也就没有再听下去,垂眸思索起来,显然十日后的升仙宴不平静。

不知那九玄上人在整什么幺蛾子。

作为九玄宗宗主,那人已经快十年没有露面,此时却昭告了整座县。

若说完全没算计,仅仅是庆贺,江沉是完全不信。

此番行径,所谋哪般? 第二十二章 三十年前的变故 城西,偏角。

日头西下,余晖笼着整座临川城。

江沉寻到那气息所在,街道上的热闹劲终归还是消下去了。

人都是要吃饭的。

江沉叼着个火烧蹲在院墙上,阴影倾斜,横刀上传来阵阵悸动,他随手拍了拍,令其安分了几分。

举目望去。

不远处,空落落的宅邸外伫立着两人。

此处人烟稀少,院落破败,传言原本是某家族宅院,听说得罪了县令,串通泼皮给逼死了。

至于具体情况,江沉就不得而知。

最后落得此处仅有些流民临时住着,若是意外死了,也无处申冤。

还真是个好地方。

也很适合圈养妖魔。

江沉眯眼感受一番,确定主房内传出的是余孽气息,这一头属于是其中较弱的。

单是不知道为何出现在县城中。

至于门前两人,江沉仔细打量起来,两人身上气息虽然内敛,但很轻易能判断出定是有修为傍身。

只是敛息手段高明,他看不出深浅。

一人身着白底蓝纹长衫,剑眉星目,怀中抱着一柄玄铁重剑,随意地倚在门框上,挑衅看着对面那人。

另一人披戴黑袍,露出的皮肤干枯衰败,但看面相仅三十左右,小眼鹰钩鼻,阴森回看了过去。

此番模样,显然与九玄宗无关,应是九玄上人邀请之人。

江沉放缓呼吸,偷听起他们谈话。

“陆青云,你作为天剑宗弟子,竟然拿不下一头筑基境的妖物,真是丢了宗门的脸啊。”

黑袍男子嗤笑一声,不屑看向了被唤做陆青云的抱剑青年,嘲弄意味明显。

可陆青云却完全不生气,丢宗门的脸又不是丢他的脸,但此时同样反唇相讥:

“不愧是藏血真人,我本来听说你们灵傀宗制作傀儡手艺惊人,怎料得嘴上功夫更为了得,晚辈佩服。”

陆青云忽然正经立身,抱拳拱手,好似拜见什么德高望重的前辈,可言语间毫不留情面,又故作困惑道:

“我记得这沧澜江千里之内,仅允许筑基以下修士历练,怎么藏血真人一个金丹境混了进来,莫不是散去了境界,竟然连那筑基之物都舍去了,好大的决心。”

闻言,藏血真人面色不变,甚至在充满褶皱的脸上挤出个笑容,道:

“这机缘一事,老道我不得不争啊。”

“前辈脸皮,吾辈楷模。”

“彼此彼此,谁知陆小友作为天剑宗核心弟子,也会贪图这些蝇头小利。”

“还是前辈教得好。”

两人对视一眼,却都笑了。

双方举止,都不似那仙人做派,反倒杂着许多市井气息。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还是藏血真人先开了口:

“此妖在这县城内肆虐,殊不知屠杀了多少百姓,天剑宗不是一向斩妖除魔,怎么现在不动手了?”

此话一出,陆青云冷笑一声:“谁人不知这沧澜江要出一头大妖,谁敢沾染气息触这霉头。”

“哈哈哈,陆小友真会说笑。”

藏血真人摆摆手,“大家都只是怕被他人摘了桃子,何须再找借口。”

“那既然你不敢杀,我也不敢杀,我们在这做什么呢?”

见状,陆青云转身便走,似乎毫不在意。

他们敢不敢杀妖?

自然是敢的。

但他们不敢在有彼此在场时杀妖。

谁能保证自己动手时,旁边人会不会出来捅刀子。

至于这沧澜江余孽,算是个添头。

主要目的还是那个九玄宗残党。

在三十年前,沧澜江便出现了征兆,因此大齐各大宗门势力联手下了禁制封存周遭千里。

而当时因为触犯忌讳而被灭门的九玄宗便逃亡至此。

因此侥幸苟活了三十年。

最近各大势力才放松了禁制,允许门下弟子和乃至结盟势力来此历练,所有斩获均归个人所有。

只是禁制的限制是筑基以下。

像藏血真人这已然结成金丹的真人,散去境界到此也是为了寻求突破。

谁知道封存三十年,其中会不会有什么新生的天材地宝。

比如这些受沧澜江影响的妖魔。

也算是一味不错的宝药。

真可惜是在城内被发现,毕竟此时县城内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修士,现在动起手来,很容易被他人捡漏。

两人都只得作罢。

“……”

见两人都离开,江沉此时才从阴影中走出,刚才的偷听,他基本了解一二情况。

总的来说。

这两人缺乏一击毙命的本事,缠斗又会招来对方觊觎,所以只得干耗着,不敢动手。

但江沉可不缺。

他纵身迈步进了院子,在主房前停步,视线扫视一周。

就见一道人影,其皮肤布满红白鳞片,此时一双眼睛望了过来,相较之前的鲶鱼精,这鲤鱼精已然化了形。

眼中也尚存理智,不似被折磨得半死不活。

因此,它看向江沉的目光充满贪婪。

似乎有同类的气息。

在身体中的本能刺激下,鲤鱼精流下了涎水,它渴望吃掉江沉,眼珠中酝酿着掩不住的贪婪。

见状。

江沉拔出横刀,感受着其上如心跳般的抖动,体内灵脉沟通着十二窍中的气息,武炁洪水般汹涌入横刀中。

挥刀斩出。

诡异的黑光吞没了整个主屋的空间。

那鲤鱼精戏弄江沉的想法完全破碎,原以为凭借着从沧澜江中攫取的那一滴血后,它肉体应该可以基本免疫筑基境的攻击。

可那兵刃难破的鳞甲,此时却像是薄纸一般被撕碎殆尽。

好在那抹黑光消散了。

嗬——

它阴唳看向面色惨白的江沉,释放此类术法一定消耗颇大。

既然它没死,那死的就应该是对面了。

鲤鱼精脑海中开始浮现出生啖其血肉的画面。

可它却只见那白衫青年再度挥刀,气浪掀起乌黑碎发,冷峻的面庞上只剩下了寒意。

底蕴消耗,窍穴补满。

浓郁黑光再度席卷整间屋子。

地面又多出了一道狰狞刀痕,两道刀痕恰好交叉在一起,将鲤鱼精的碎肉钉在了地面上。

【吸收下品筑基灵物,转化为底蕴:四百六十七】

江沉顺着横刀的心意,将其放在那滩肉泥上,随后就见肉泥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涌向了横刀,钻入了刀身中。

不多时,地面上什么都不剩。

而在横刀之上,多出一道血色纹路。 第二十三章 仙丹 “……”

院落中的动静引起了潜伏两人的注意。

他们仅仅是佯装离开,并不是真的放弃了嘴边的机缘。

可现在看来。

还有人在暗地里窥视。

藏血真人冷笑,袖袍暗自抚上了法器,已然做好了出手的打算。

既然有人忍耐不住率先行动,那可要做好当活靶子的准备,彼此都是真正筑基境圆满之人。

未真正筑基前,难以分出个高低。

此次前来,是为争夺更高品质的筑基之物,也即九玄上人谋划三十载的产物。

看动静。

应是搏命之法。

念及此处,藏血真人眸光大亮,说不准他又可以多一具筑基圆满的灵傀。

但在院门口,他与陆青云再度相遇,两人默契地不再多言,均大步流星向院内走去。

陆青云怀中玄铁剑滑落至手腕处,锋芒暗藏,但眉心似有剑光流转。

藏血真人暗叹,不愧是天剑宗。

仅是筑基境就身具有多种秘术,那玄铁剑与眉心异象,他均感觉到威胁,尽是杀招。

可他仅是瞥了眼,两道黑影漠然出现在身侧,虽然行动僵硬,但其中传出的气息是实打实筑基境圆满。

如此傀儡,藏血真人总共有三百六十具,现在只能驱使两具罢了。

两人都警惕着彼此,向主房看去。

感知中。

全无妖魔踪影。

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禁联想刚才传出的威势。

两人视线看向了地面上那道十字型刀痕,暗自心惊。

“来了个用刀的好手。”

藏血真人咧嘴笑了起来,心中浮现起阴霾,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陆小友觉得会是渊刀那群疯子吗?”

大齐贺州势力分为三族六宗。

除此之外。

潜于深渊的刀客,藏进深山的道士,蕴浩然气的儒生……

此三者不成势力,少有传言,但偶然能见其问世的晚辈,每一位都惊才绝艳。

可前提是活下去。

那些心机深沉之辈,不介意将这些天骄捏死作为自己道韵之一。

其背后势力并不会为其出头。

藏血真人压下眼底的贪婪,平复心境。

就算如此,此类天骄也不是他能觊觎的,同境之下,三者几乎无敌。

陆青云看着脸色一变再变的藏血真人,咂嘴轻笑道:

“谁知道呢?就是可惜,前辈你机缘没了。”

闻言,藏血真人冷冷瞥了他一眼。

如若不是忌惮天剑宗的秘术,哪能让这出言不逊的小子活到现在。

既然可能出现渊刀,那此地不可久留。

据说这群家伙杀疯了可不顾及他人死活,哪会管你所属什么势力派系。

“陆小友可要小心,渊刀最喜与你们这些用剑的争个高下,可不要下次老道见你已经是那腐臭枯骨。”

话罢,藏血真人一甩袖口,转身离去。

只留的陆青云在原地沉思。

从地上裂纹的破坏细节看,刚刚确实有人用刀,不过如若是渊刀的话,不会造成如此声势才对。

此番动作,更似那气宗手段。

乃是将周身窍穴中灵气尽数激发,以寻求一招之内斩杀对手。

但毕竟窍穴中存储的是天地灵气,正常情况调用的极限最多过半,这还是气宗通过秘法强行刺激。

正常情况,无论是打斗还是动用术法。

只能调动三成。

其余的只能任其储存在身体中。

既然是气宗手段,那必然会留下痕迹。

念及此处,陆青云眉心剑光微动。

四周灵气便若有实质呈现在他眼中,其中就混着几缕还未消散的驳杂气息。

找到了——

……

江沉在动手后就迅速抽身离开。

脑海中浮现出了那道远遁而去的银光。

“若是能学会便好了。”

以后打家劫舍便会轻松许多。

他摇头散去了脑海中的多余想法,注意力放到了手中横刀之上。

心念一动,其上血纹浮现。

某种信息反馈进入脑海。

“还差两道。”

血纹能使横刀具备一定天材地宝的灵性,凑满三道便能堪比筑基下品。

江沉感知了一番。

横刀现在同样能吸纳灵气,总量相当于自身的一窍,算是多出了一条补充灵气的途径。

不过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凭借着底蕴,江沉本来就可以快速补充十二窍中的武炁。

好在血纹可以提升横刀品质,令其更加锋锐耐磨,已然算是收获了。

思绪间,他面色一冷。

本来在阴影中穿行的动作放慢,缓缓站定,转身后看向出现在身后的持剑青年。

“来者不善啊。”

江沉挑眉,对这所谓天剑宗更上心几分,他动手后迅速撤离,不应该留下尾巴才对。

能这么快找来,显然有独到的手段。

陆青云见江沉拔刀,将手中玄铁剑背在身后,双手举了起来,示意自己并无恶意。

他在离江沉几丈的安全距离站定。

“刚才是道友动的手对吧。”

陆青云问道:“我乃天剑宗陆青云,不知道友可否听过?”

话音间,他盯着江沉反应,但见其脸上没有任何异动,多半是不知,于是只得尴尬一笑。

“有事?”

江沉漠然问道,手中横刀悄然抬起。

似乎只要一言不合就会动手。

“道友冷静,我天剑宗行事一向光明磊落,此番前来仅仅是想与道友结交。”

见情况不对,陆青云连忙解释起来,生怕江沉误会,但这理由显然无法取信于江沉,只得又补充道:

“既然道友对这沧澜江孽物有兴趣,那说给道友一些隐秘,就当做冒然结交的赔罪。”

闻言,江沉颔首,示意继续说下去。

他想知道这天剑宗弟子究竟想做些什么,况且心中确实对沧澜江有些疑问。

“三十年前,沧澜江中死了一头妖皇。”

“其内妖魔啖食其尸身,养出一头大妖,近些日子可能从江中出逃,临走前会将沧澜江中妖物尽数吞噬。”

“因此才会有孽物上岸。”

陆青云娓娓道来,他用余光打量江沉反应,但却依然只见其古井般的神情,毫不为之所动。

难以判断是否知晓真实情况。

接着,他说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九玄上人收集了许多孽物之血,想以此为主药炼制仙丹。”

“此次升仙宴便就是为此。”

“道友不知对那仙丹感不感兴趣?” 第二十四章 初获方寸物 “不感兴趣。”

江沉退后一步,并不想与陆青云有过多交集。

这临江县现在水很深。

他可把握不住。

陆青云表情苦涩,自是知道其的顾虑,犹豫再三后又提议道:

“那这样,若是在此地寻得机缘,我与道友互通有无,各取所需。”

闻言,江沉眸光闪动。

他脑海中浮现出之前九玄宗弟子身上扒下来的各式器具。

正愁没地方处理。

念及此处,江沉这才收刀,表情缓了下来。

毕竟是大客户,总得好言好语。

只可惜那些赃物没法随身携带,不然即刻便可交易。

忽然间,他想起一物。

随后一颗菱形棱状的长石被取出,其上跳动着细微电弧。

见到此物,陆青云稍有讶异。

没想到能在临江县见到雷泽石,此乃北方雷泽产物,价值不菲。

“这玩意可以换吗?”江沉问道。

陆青云打量起江沉表情,不似作假。

他沉吟片刻,掩住眸中的惊喜,随后说道:

“可以,不知道友想换什么?”

“筑基境功法。”

江沉毫不犹豫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最好是轻功遁术一类。”

这次陆青云的出现让他警醒几分。

即使江沉撤离现场已经足够迅速,但还是被追上了。

这方面是他的缺陷。

听到要求,陆青云颇感意外,原以为会换相同品质的天材地宝。

没想到是功法。

难道是其所属势力轻功劣势?

他猜了几种可能,但都无法印证,于是开始盘算起交易功法。

这方面其实并没有太多限制。

宗门势力中的功法何其之多,但其中被筛选作为传承的却寥寥无几。

究其根本,是在修习效率上。

宗门弟子不可能花大量时间去钻研,因此凭借天材地宝能速成的才是正路。

陆青云所学,大多如此。

只有一门是纯靠天赋悟性,以及对身体的淬炼。

但是属于偏门。

他当时抄录此功法,原意是借鉴,触类旁通。

所以从价值而言,要差上一些。

“道友是想寻一门无需天材地宝的轻功吧,我这倒是确实有一门,虽是珍品,但无后续晋升路径。”

陆青云应声,随后又取出了一个只青黑布袋,其上绣有暗金色剑纹,说道:

“我观道友似乎无方寸物,而我这功法显然换不了雷泽石,这中品纳物袋便作为其中差价,道友看如何?”

雷泽石虽然珍贵,但却不罕见。

陆青云搭上一只中品方寸物,算是吃了个小亏。

“就当与道友结交。”陆青云善意道。

江沉犹豫片刻。

他不知这些物品的价值,但这却是少有的能获取功法的途径。

这雷泽石留下来确实是能筑基。

但现阶段却不如轻功来得有用,况且筑基之物后续还可以找。

江沉定心心神,点点头:

“可以,但是能让我先看一眼功法吗?”

陆青云自然是应下,一本线书便出现在其手中,轻轻一抛便被就江沉接下。

他迅速翻阅起其中内容。

面板很快便收录。

【筑基境·珍·七杀剑步(未入门)】

确实如陆青云所说。

功法没有问题,而且面板上多出了「珍」字样,显然也不是凡品。

江沉也不再犹豫,将手中雷泽石扔了出去。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况且其中底蕴他已经吸收。

就是不知陆青云能不能检测出雷泽石的变化。

陆青云自然是不知江沉的这些想法,接过雷泽石后,将方寸物递给了江沉。

“我已抹去其中气息,道友直接使用便可。”

陆青云提醒道,接着他就见江沉面露迟疑,不解看去,就听其问道:

“这方寸物如何使用……”

闻言,陆青云有些怀疑自己耳朵,他先前就困惑江沉为何没有方寸物,毕竟筑基境修士在各方势力都算入门。

配备个最低等的下品储物袋轻而易举。

原以为是损坏了。

现在看来……

陆青云心中涌现出一丝的后悔,他应该打大宰江沉一顿,毕竟其很可能没见过世面。

“既然如此,我再赠道友一本御物术吧。”

话罢,陆青云取出了方寸物中那本放了有几年的线本,这可是他刚拿到方寸物时看的书。

江沉接过,翻看起来。

【御物初解(未入门)】

待到面板出现收录提示后,他将底蕴投注进去。

【第一年,你将御物初解通读,很快领悟了其中诀窍,乃是以灵气在器具中构建独属于自己的印记,若是对上,则可以使用,御物初解小成】

【第三年,你已经熟练掌握了各种御物技巧,懂得如何破解其中简单的印记,御物初解臻至圆满】

【御物初解(圆满)】

脑海中多出了许多知识,江沉很快便在纳物袋中刻画了自己的灵气印记。

随后一间院落大小的空间出现在了感知中,按照御物初解中所言,下品纳物袋仅仅只有水缸大小。

中品便富裕了很多,价值也翻上几番。

思绪间,江沉将两本线书收进了方寸物,拱手一礼。

“多谢。”

陆青云:?

他看着江沉熟练的收纳动作,忽然想起了自己刚学御物初解时的情况,是如此笨拙。

入门都花了好几天。

陆青云也没有怀疑江沉故意耍他,毕竟这种事没有必要。

只得在心中感叹。

天才是这样的,他不懂。

念及于此,陆青云忽然生出将江沉拐入天剑宗的想法,正打算开口。

可哪见江沉的身影。

就听其声音悠悠传来。

“陆道友再见,有事找我可以去医馆留言。”

声音愈来愈小,而陆青云猛然想起个事。

他甚至还没问江沉名字。

“哎……”

最后陆青云只得重重叹口气,走上了回客栈的路,身影萧瑟。

……

另一边。

江沉并没有多待,毕竟他也没什么可以换的了,与其多留,不如早些休息。

明日还得去寻那些沧澜江余孽。

蚀日的晋升还指望着它们。

之前对话期间,江沉有生出过直接做掉陆青云的想法,但最后还是算了。

一是不值当,就算做掉也拿不到纳物袋中的东西,最多只有底蕴收获。

御物圆满之后,他更能知道破解方寸物的麻烦,以他现在的见解,没几个月是很难拿到的。

所以完全不值当。

二是忌惮起身后背景。

既然陆青云能寻到他,那自然其背后势力也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不多时,江沉便回到医馆,而他身形忽然止住。

只见一群穿着官差服模样的人将医馆包围,手中锃亮的佩刀抬起。

在他们包围的中心。

花白头发的老者持长刀而立,身形挺拔,面色肃杀,似乎随时都会暴起。

而在其面前,一名身穿墨衫的官差手持令牌,冷声喝道:

“我奉九玄宗宋执事的命令来此请江沉走上一趟,他现在身在何处?” 第二十五章 筑基境·珍·七杀剑步 “江沉是谁?老夫不认识。”

常老爷子将刀柄重重杵地,吹胡子瞪眼,气势甚至盖过了一行官差。

“请回吧!”

苍老的嗓音中气十足。

官差们脸色颇为难看,但望了望常严舟手中的兵刃,还是咽了口唾沫。

为首官差叫韩有德,此时一张脸阴沉得快滴出水来,但依然维持着一番笑脸。

“老不死的你确定吗?不要等到县令亲自来拿人,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此行受宋执事所托。

就算是县令也得听上那么一听。

他可没胆子拒绝,先前宋执事便让他叫人盯着江沉,汇报其所去过的地方。

而据眼线所言,江沉除了出入县城以外,就来过这家医馆,自然找人便来此。

没想到遇到个硬茬子。

不过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的韩有德哪能受得了这种气,抽出腰间佩刀,径直指向常严舟的脖颈。

“老不死的你可要想清楚,阻挠官兵行事可是要砍头的。”

话音间,他向前走了一步。

身边的其他官差同样迈步逼近,十几把钢刀看着颇为唬人。

但常严舟却啐了口唾沫,竖起右手,大拇指倒指向身后。

“老夫怎么敢阻挠各位大人办事呢,要老夫说,你们就应该直接将医馆翻个底朝天,要是没人,你就跟着爷爷我姓……”

老爷子嘴里不客气道:“如何?”

闻言,韩有德被气得脸颊涨红,手指着常严舟,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气急败坏道:

“好!好!好!”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官兵,压抑怒吼道:“搜!给老子搜!”

“然后给老子把这出言不逊的老东西压下压走,老子可要看看,这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在酷刑下能坚持多久?”

旋即官差正准备将常严舟擒拿,距离仅余一丈半,眼看钢刀就要架在其脖子上,面上露出狰狞之色。

砰——

烟尘四起。

一道身影滚入了包围圈内。

变故发生的太突然,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随后就见,一只短靴踩在了那身墨底金纹的官服之上。

“就不劳烦大人进屋找人了。”

众人视角下,神色漠然的青年踩着自家捕头,冷冷环视一周。

韩有德率先回过神来,他刚刚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自己像是被巨石砸中,如破麻袋般飞了出去。

他吃力扭头看向了那青年,吐掉嘴里的烂泥,狠声道:

“你……你想造反?”

“哪儿来的狗吠声,诸位大人说是吧?”

短靴印在了韩有德的脸,堵住了他要说话的嘴,江沉则看向身边隐隐有围上来趋势的一众差役。

“你……你放开韩大人。”

有差役喊道,可底气却不是很足。

江沉眯起了眼睛,笑着看了过去,那人只觉得背脊发凉,好像下一刻就要被拖入九幽之中,握着钢刀的手颤抖。

“原来是韩大人呢,我还以为是宋执事养的狗呢,失敬失敬。”

江沉此时挪开了脚,这才让韩有德有机会起身,他死死盯着江沉,恨不得吃他血肉。

随后江沉当着他的面,凭空一抓。

白玉令便出现在他手中。

见状,原本到口的脏话被韩有德生生咽了下去,他认得这令牌。

“乖,当狗就好好当,别咬人。”

江沉拍了拍他脸颊,随后头也不回转身,看了眼之前那说话的差役,柔声道:

“带路,去见宋执事。”

话罢,江沉看向了常老爷子。

“你们先走,注意处理掉尾巴。”

他的意思自然是回流云堡,尾巴自然是指那些会跟着的眼线。

事关自身,可不容他仁慈。

声音传入周围差役耳中,他们下意识颤了颤,一股尿意袭来,并住了双腿。

江沉轻笑一声,踹了那走不动路的差役一脚,低声道:

“需要我再说一遍吗?带路。”

那差役吓得将手中佩刀一扔,颤颤巍巍道:“仙长莫怪!仙长莫怪!卑职这就带路!这就带路!”

接着,一行人消失在夜色中。

……

城外,蝉鸣不止。

灯笼一盏盏相连,宛若穿行在山林的赤红色小蛇。

“竟然是在城外。”

江沉蹙眉,望向了好似匍匐巨兽的山脉。

以他对仙人的了解,执事及以上的九玄宗之人都很少出城,都应在修筑的仙府中修炼才是。

还挑在深夜。

“这快把小动作写在我脸上了。”

江沉心中嗤笑,但依然有些困惑,如若他直接逃走,宋长明又能如何?

难道又有什么追踪手段。

他叹了口气。

终究是接触此方世界太短。

随后,江沉看向面板,心念间,底蕴开始消耗。

【第一年,你花费三个月参悟七杀剑步,很快明悟其的基本原理,本质上是在周身构筑特定的灵纹,由灵纹辅助行动,这才能有可能打破身体极限】

【这与武炁筑基法的思路有异曲同工之妙,你因此很快上手,七杀剑步入门】

【第十二年,你花了诸多心思,终于在全身构筑出第一道灵纹,也是所有灵纹的主脉络,奔袭速度竟然快了将近一倍】

【你明悟先前为何陆青云能迅速追上,以及明沐英遁术何其之快,七杀剑步小成】

“……”

江沉略感沉默。

敢情他之前活在残疾人的世界里。

速度提升以翻倍计算,也很大可能是因为是「珍」字头功法。

他隐隐感觉自身体魄很快就能有所突破,似乎淬体的下一步与灵纹有密切关系。

「灵纹」是身体化作天材地宝的关键。

【第七十一年,你花费五十九年时间,成功将剩余六道灵纹烙印进身体之中,七道灵纹交相辉映,七杀剑步大成】

【第七十五年,你尝试将七道灵纹浇筑为一道,但始终找不到灵光,只得一点点尝试,灵纹排布如满天星辰一般,让人摸不着头脑】

【第八十年,你一拍脑袋,顿时悟了,你再也不去管灵纹的排布,你又用了最笨的办法,开始肆无忌惮使用七杀剑步】

【第九十年,你运用七杀剑步愈发得心应手,体魄被灵纹淬炼】

【第一百年,你干脆拿七杀剑步当做了淬体手段,与武炁筑基法结合在了一起】

【第一百一十二年,你又悟了,浮现出武炁筑基法提升的一丝灵光,但又死活想不明白,七杀剑步圆满】

【筑基境·珍·七杀剑步(圆满)】 第二十六章 七步七杀 江沉尝试了一番。

武炁在身体中构建的灵纹中运作,第一层印记被激发。

岑——

剑鸣声倏然响起。

在一众差役的眼中,就见一道雪白光影转瞬即逝,揉揉眼影,四周又恢复为阴沉的夜色。

他们回头一看,身边没了江沉的身影。

旋即又是森然剑光舞动。

江沉的身影又再度出现,衣摆猎猎作响,神色竟也有几分意外。

没想消耗这么大。

他刚刚单纯激发了一层灵纹,随后就消耗了大约半窍的炁息。

而七杀剑步全盛姿态为七重灵纹交相辉映,依据脑海中的修炼记忆,速度是一重的三倍有余。

一步一重,七印七杀。

善于短距离杀伐。

“那就看看这位宋执事有何手段了。”

江沉收敛心神,跟着一脸毕恭毕敬的差役又走了几里。

待视野开阔。

就见一老者盘坐在了巨山上,神色肃穆,在月色下求道,白玉衫表面似有灵韵流转。

别说,还真像隐居山林的老道长。

“宋执事,人已经带到。”

韩有德颤颤巍巍上前汇报,余光观察起两人的反应,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命丧于此。

视线中。

老者缓缓睁眼,其中神光蕴藏,他微微颔首。

“做得好,你们回吧。”

话音刚落,韩有德便如得大赦,躬身行礼后迅速后退,不想卷入这些仙人的谈话。

可转眼。

自老者袖口飞出一抹寒光,径直扎入了韩有德的右心处,透体而过。

他猛然转头看向老者,眼中尽是不可思议,随后转变为了熊熊怒火。

这些年兢兢业业的当狗。

没想到是这个结局。

身体中的力气被抽走,韩有德重重摔在地上,周边差役见此,只觉唇亡齿寒,纷纷后退,想逃离此地。

可那某寒光怎会放过他们。

化作一道流光而去。

下一刻,金铁交接声响起。

那抹光影像是被折断翅膀的飞鸟般骤然坠落,直直插入了泥地里,显露出翠绿小剑的模样。

“杀一个得了,难不成宋执事是想灭口不成?”

江沉手持横刀戏谑看去,任由一众差役四散逃离。

“难道不需要灭口?”

宋长明缓缓起身,脸上挂着难以捉弄的笑容,眼中轻视逐渐散去,凝重审视起眼前持刀青年。

山风呼啸,刮得长衫飒飒作响。

乌黑刀身之上,血纹妖异。

此番姿态。

还真是让他感觉到意外。

“这翠玉剑诀虽不是什么珍稀妙法,但至少也是筑基法诀,你竟然能拦截……”

宋长明沉吟,片刻后,皱紧的眉头舒展,徐徐说道:“也罢,许是遇见了机缘,当是便宜了老朽。”

即使江沉现在展现出了堪比筑基的实力,但他却丝毫不担心。

凭借观气之法,江沉可并未真正筑基。

而他可是真正的筑基修士。

宋长明一挥衣袖,从衣袖中骤然飞出多达三四十张青纸符箓。

“此乃老朽这些年绘制的极品引雷符,虽是仅仅是炼气,但也有撼动筑基的资本。”

宋长明一番长辈指点晚辈姿态。

随后雷光大作。

银色洪流化作长龙,径直吞没江沉。

其中。

一道金色的电光涌动。

“啧,玩阴的。”

江沉警觉其中暗藏的杀机,啐了一口,身影眨眼消失在原地。

轰——

雷光在山林间犁出一道巨大沟壑,天色惨白一片。

宋长明注意到江沉身影闪动,轻咦一声,颇感诧异。

没想到江沉学会了筑基身法。

此类身法需要天地灵物淬炼自身,或者去特定洞天福地蕴养,方能速成。

临江县可没这种机会。

可疑惑归疑惑,他还是极快锁定江沉的位置,呵声道:“去!”

随着声音,从他道袍之中,又飞出其他啊八柄翠绿小剑,联合从地上飞起的一柄,组成一道小型剑阵。

青色剑气纵横,袭杀向江沉。

“果然……”

这些老家伙手段真多。

江沉垂眸,不再做试探,调动起窍穴中炁息。

先前不知道宋长明实力,虽知道执事肯定教弟子要难对付,但又难以估量。

现在看来,没有需要他逃命的手段。

江沉咧嘴笑了起来。

只见他徐徐迈出两步,步伐在宋长明眼中很慢,但却眨眼间绕开了青芒剑阵。

又是两步。

一道灼热的气息扑在了面颊上。

宋长明顿感汗毛倒立,眼前已经出现江沉挥刀的姿态。

浓郁的黑气自横刀中汹涌而出。

不妙——

再两步。

暴虐漆黑的寅虎扑杀向宋长明。

他瞳孔紧缩,全然没想到江沉能用出此等骇人招数,连忙动用自己的底牌。

挨上这么一下,非死即残。

白玉衫舞动。

到了执事这个阶段,护体法器自然是有所提升,宋长明自己筑基之后的神通又与之能产生联系。

轰——

寅虎将宋长明吞噬。

下一刻。

江沉最终重重迈出一步,身形瞬间化作锋锐剑光。

手中横刀携寒光重重劈下。

七杀剑步,最重的还是杀伐。

江沉不认为一道寅虎浊澜刀能解决掉宋长明,于是消耗底蕴将窍穴补满,自身作为第二道杀招。

岑——

横刀震颤声长吟。

江沉身形在宋长明面前止住,横刀带起白色的涟漪。

在宋长明身前,一道激荡的水波浮现。

原本平静的面庞骤变,不可思议之色愈发浓烈。

虎口崩碎,血液渗出。

横刀像是劈在了千钧重的巨石之上,剧烈的反震让江沉臂骨浮现裂纹。

只是下一刻。

血液被横刀吸收,其上血纹更显妖异,江沉只觉得暖意自其上传来,虎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没想到还有恢复作用。

江沉明悟,举起横刀再度劈下,漆黑刀气纵横,每一次都选择了同样的位置,眸光中尽是疯狂之色。

他如果不解决掉宋长明,那被解决的就将会是自己。

江沉太相信九仙宗修士的人品了。

而看着此时黑发飞舞的青年,宋长明有些怕了,身形被一点点向后逼退。

“小友,咱们也无恩怨。”

宋长明此时开始劝说其江沉,不愿意继续打下去,焦急道:“你再打下去也破不了我这筑基神通,若是引起其他修士注意,你我都好不到哪儿去……”

江沉抬眸,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

手上动作微顿。

宋长明眼中大喜,以为说动了江沉。

下一刻。

一道道寅虎笼罩他所有视野。 第二十七章 斩执事,获残法 江沉不再留手。

底蕴迅速转化为了窍穴中的武炁,又转瞬化作一道道漆黑的寅虎,若浪潮般一次次轰击在了那道水波之上。

他原本想做一个尝试,如果不动用气海战术,是否能应付宋长明这一类的修士。

现在。

江沉觉得宋长明建议不错,于是就采纳了。

“你别欺人太甚!”

宋长明怒吼道,感受这体内神通的消耗,他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要被活活耗死。

他从入九玄宗开始,便选择截然不同的天地灵物作为根基。

一滴驳杂的「弱水」。

当时仅仅勉强算是灵物的弱水,现在已经被宋长明蕴养到了筑基中品,并且以此筑基,能动用神通。

真正筑基之后,便于体内天地灵物牵连更紧密,能真正化用其蕴含的神通,这便是筑基后最大的区别。

宋长明一咬舌尖,血箭喷出。

「千钧」

猩红之色撕开了寅虎,径直射向江沉。

他下意识架刀抵挡,旋即像是被巨物撞击,武炁灵纹淬炼的强悍体魄被轻易掀飞,身形折断十数的木桩才堪堪落下。

下一刻。

宋长明的身影向远处掠去,身周浮现氤氲雾气,速度又快上几分。

江沉把自己从碎枝中拔出。

七杀剑步再度施展。

他几步之内就赶上了宋长明,短距离奔袭之下,此身法对得起其几乎六窍的消耗。

皎洁月色暗沉了几分。

江沉挥刀,寅虎再度扑杀而至。

宋长明死死盯着江沉的身影。

为什么?!

他难道不会力竭吗?!

江沉的每一次攻击都比寻常筑基境圆满更加凶恶,他一个筑基修士被逼得毫无还手之力。

可他没机会解惑了。

轰——

一只只寅虎终究将其撕碎。

【吸收筑基中品灵物,可转化为底蕴:八百三十七】

江沉落地,脸色愈发苍白,高强度耗尽窍穴中的炁息终究对身体会有损耗。

他扫了眼消耗的底蕴,不免有些心疼。

斩出十七道寅虎,算上七杀剑步的消耗,花了将近一千二左右的底蕴。

【剩余底蕴:一千一百七十二】

算是入不敷出。

不过想到解决了一个隐患,他心里又轻松了不少,也是值得。

江沉走到了宋长明的尸体旁。

寅虎撕碎他的血肉,徒留白骨。

但其身上的白玉衫完好无损,显然较之寻常弟子品质更佳。

江沉自然毫不客气扒了下来,顺手拿了挂在上面的纳物袋,破解其上印记需要些时日,不过应该收获不小。

随后他向仅剩的白骨。

一滴散发着荧光的水滴格外耀眼。

显然是宋长明的筑基之物。

江沉却没有立刻去取,而是徐徐站起身,看向幽暗地树林中。

“出来吧。”他漠然出声。

旋即,就见熟悉的身影自阴影中走出,一脸讪笑。

“道友别误会,我就是见这里动静大,过来看看。”

陆青云看了看地上的尸骨,又看了看江沉,艰难咽了口唾沫,他可是知道九玄宗执事的境界,真正筑基的修士。

虽然放外界很一般,在这下了禁制中的临江县,却也是很难处理。

他虽然也有办法。

但那种办法属于保命手段,用一次少一次,划不来。

念及此处,陆青云看了眼江沉脸上的苍白,心中生出些心思,但旋即被他自己捏碎了。

之前他用观山手段注意到了战局。

江沉现在虽然看着虚弱,可谁知道会不会又劈出一道那刀气出来。

“我信。”

江沉看了过去,咧嘴一笑,打破了原本有些尴尬的局面,可陆青云却下意识抖了抖。

“陆道友总不能白来一趟,你看那滴水如何,还有这九玄宗执事的纳物袋。”

闻言,陆青云满头雾水,迟疑看来。

说实在是,他确实好奇对地上的弱水感兴趣,毕竟自己的玄铁剑对弱水一类的灵物需求可不小。

至于纳物袋,一个执事的家底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但陆青云不知道江沉问他的意思。

难道又想换东西?

可功法不是才换……

想到这,陆青云眼中诧异更甚,此时他才反应过来,江沉之前施展的身法可不就是七杀剑步。

虽然他自己未修习,但通读之后也能基本想象个一二。

怎么可能!

陆青云回忆起自身修习的遁术,一主二辅,无不是在天地灵宝的作用下才构筑灵纹,快则几日,长的也不过几月。

而七杀剑步则不同。

在没有对应天材地宝的辅助,需要修习者一点点去构筑灵纹,其所花费的时间不是修士能承受的。

天赋佳者能极快上手,构筑起第一层的灵纹,但也就止步于此。

仅仅一层便能算作是应急遁术。

但从陆青云之前所见打斗,显然江沉不只是入门小成这么简单。

脑海中思绪翻飞,最后陆青云也得不出结论,看江沉的目光颇为古怪,随后问道:

“不会又要功法吧?”

“嗯。”

闻言,江沉点点头:“最好是能利用体内灵气的。”

他现在需要的应该是能有效运用体内炁息的方法,否则一直使用寅虎的话消耗太大,有些心疼。

面对江沉的需求,陆青云犹豫片刻。

脑海中涌现出所知的各类功法。

不多时,他猛然醒悟。

“既然你用的是气宗手段,那这功法你一定有用。”

陆青云在方寸物中翻找一番,又取出一本破旧的线书,从外观上就能看出后半篇有所残缺。

“这本纳气术应同隶属于气宗,不过我天剑宗只有其前半篇,但效果依然不容小觑。”

话音间,他将书册扔给了江沉,旋即注意到江沉同样古怪的目光。

“陆道友随身带这么多功法?”江沉问。

“这个……”

陆青云瞬间明了,问道:“道友听说过一剑破万法吗?”

“不知。”江沉摇头。

“我陆青云学剑,又观遍万千妙法,推陈出新,以剑招攻其破绽。”

陆青云自负说道。

这条路,非悟性超绝者不可行。

天剑宗也只有他这一山头修行,自然有傲气的本钱。

只见江沉点点头,注意力又挪到了手上的残破书册上。

【筑基·鲸海纳气术(残缺)】 第二十八章 长老之危 “对牛弹琴……”

陆青云叹了口气,对于不识货的人来说,无论他怎么显摆都是空谈。

江沉在确认功法能被收录后,痛快将怀中的纳物袋递出,至于那滴弱水,陆青云随意取了便是。

将功法收入方寸物,他便准备告退。

那九把翠绿小剑还落在不远处。

对于这可凭空驾驭的法宝,江沉还是颇感兴趣的。

“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这一次陆青云学乖了,至少要先有个大概的认识,凭借两次交易,也算是结了个善缘。

“江沉。”

“好,那我就称江道友了,不知道友是否愿意与我互换传音石,也方便联络。”陆青云询问道。

凭借先前所见,江沉肯定有结交的价值,此后九玄宗的升仙宴可能会变成助力。

闻言,江沉困惑看来。

见其反应,陆青云直道一声果然,进而解释起来:

“传音石为修士联络手段,一般分子母石,九玄宗的白玉令便是如此。”

听到陆青云描述,江沉这才知道白玉令一类用法,联想起之前流云堡伏杀一事。

敢情就他活在原始部落。

“那就有劳陆兄了。”江沉拱手。

“客气。”

陆青云扔来一枚冰蓝色小剑:“此乃我天剑宗特制传音石,必要时也能当我天剑宗信物,江道友若是遇见不可为之事,不妨扯我天剑宗虎皮。”

此宗门传音石乃是他释放的善意。

虽然要承担一部分江沉惹事的风险,但如若真在必要时帮上其一把,那将是血赚。

“谢谢。”

江沉郑重收下,他也不在意其中的弯弯绕绕,现阶段如果傍上一方势力,才能更稳当获取提升。

只是此事又不能操之过急。

否则若是直接提出意见,陆青云多半会有所猜忌。

现阶段也还不错。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陆兄有缘再会。”

江沉收回思绪,再次告辞,他有些担心常老爷子他们,不确定宋执事会不会下暗手,还是得亲自去看看。

“好。”

陆青云此时也没有留下他的理由,但他似乎想起什么,说道:“不过我得提醒道友一件事。”

“嗯?什么事?”

“你此番杀了九玄宗执事,长老多半能从熄灭的命灯发现端倪,道友要小心行事。”

陆青叮嘱道,乱局将至,很难预料各方都会有什么行动。

诸如这九玄宗执事的行为。

多半是想坑杀江沉后,就此遁离。

有心人都能看出临江县遭逢巨变,安稳的日子不多了。

“多谢陆兄。”

江沉颔首,心中对所谓长老起了杀心。

不知九玄宗是否有追踪秘术,他如果不见其在眼前消亡,寝食难安。

两人就此告别,各自走入暗沉夜色。

……

流云堡,夜半。

江沉把玩着手中翠绿小剑,看着依然灯火通明的堡内。

宋长明并没有下后手。

应该说,他忙于逃离临江县并不打算做些什么大动作。

常老爷子与小六子都安全回了流云堡,但因为带了不少人,暂时还休息不了。

“这边……”

一名名半大少年井井有条的安置着各个居所,长时间被奴役的堡民再度被分配了各自的工作。

不时有少年朝江沉所居宅院暼来,神色见有着憧憬之情。

这些便是小六子的崽子。

之前听小六子将其江沉之事,他们当传说在听,现在来到流云堡,亲自见了那些仙人在尸身,更觉梦幻。

有少年与江沉视线对上,沾有泥泞的小脸露出个灿烂笑容,江沉同样温柔地笑着回礼。

“你别跑!”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江沉寻声望了过去,就见略有发福的中年医师正追着个痴傻汉子在跑。

痴傻汉子嘴角被裹上一层层纱布,活脱脱变成个木乃伊。

“伤了就该好好休息……”

中年医师实在跑不过那傻子,扶着膝盖喘起大气,面露无奈。

忽然,一只有力打手重重拍在他背上,只能拍的他一个踉跄,愤愤回头看去。

就见常严舟此时站在他身后,挑眉笑着,背手说道:

“身子骨差了些,该打熬打熬体魄了。”

“师父说的是。”

在其身后,一名双手被纱布包起来的少年频频点头,像是个小跟屁虫一样在常严舟身后站着。

常严舟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脑袋。

见这一大一小,中年医师脸皮抽了抽,并不打算多说什么。

毕竟老爷子可压根不听他说话。

此时痴傻汉子竟然又转了回来,手中递出一个乌黑小饼,一脸笑容结巴道:

“吃!跑!有力气!”

中年医师看着那不知放了多久的杂粮饼,其上还附着着青色霉菌,额间冒出三道黑线。

鬼知道吃了会不会出事。

不过他还是接过,塞入了怀中,扯着傻子回了休息的地方。

另一边。

小六子抱着一件件洗得锃亮的白玉衫到了江沉的院落,其身后还跟着其他几个少年,怀中均抱着各种值钱物件。

“老大,仙长家已经被抄干净了,就算是其铺地的砖石我们都撬开看了,确实没值钱东西了。”

小六子此时眼中冒着小星星,像是坠入了天堂,他之前可完全没见过这么多钱。

杀人放火金腰带。

见他一脸财迷样,江沉轻笑了声,随后说道:“那些九玄宗弟子身上扒下来的东西给我,剩下的金银珠宝,你安排着给分了吧。”

他体内炁息涌动,流入了纳物袋。

随后除了白玉衫以外的一些法器被收入方寸物中。

“这些白玉衫你挑些能打人散出去,当做是守备力量了。”

江沉叮嘱道,不过旋即他注意到小六子的凝重表情,疑惑看去,随后就听其说道:

“家底都分出去的话,老大你娶媳妇咋办哩!不可不可!”

小六子坚定摇头,虽然他财迷,但这些可都是自家老大辛辛苦苦抢来的钱,可不能随便散了。

“……”

闻言,江沉扶额,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自己都完全没考虑过这些问题,随后故作不耐烦骂骂咧咧道:

“去去去!这事儿哪有你操心的份。”

随后江沉闭门谢客。

小六子点点头:“老大说的在理,那小六子给未来嫂子攒嫁妆。”

江沉:…… 第二十九章 危机到来 “真是不省心……”

江沉叹了口气,将重心重新放在手中翠绿小剑之上。

【检测到筑基下品灵物,是否吸收】

犹豫片刻,江沉最后没有摄取底蕴,失去底蕴会导致灵物没有晋升可能。

他现在手段还是太少。

凭借御物初解,勉强能驱使翠绿小剑,也算是弥补了部分。

不过蕴养灵物需要时间。

寻常修士想快速将翠绿小剑当做暗招显然不大可能,但江沉不同。

底蕴注入了御物初解之中。

【三年时间悄然逝去,你成功抹去了翠华剑上的驳杂气息,将其祭炼为了自己的法宝,能够随心意使用】

【又是七年,你通过九柄翠华剑之间的联系,成功复制出了先前所见的青芒剑阵】

【再七年,你凭借七杀剑步中的路数将青芒剑阵完善,达到了现阶段的极限,能对筑基修士造成一定杀伤】

江沉长舒一口气,抬眸向面前看去,烛光摇曳。

他吐一口浊气,手中掐诀,轻喝一声:“去!”

下一刻,九柄翠华剑自袖口飞出,盘旋在他周身,发出阵阵嗡鸣之声。

江沉眼神微凝,双手掐诀,操控着九柄飞剑朝着烛光斩去。

青色剑芒闪过,烛火竟然诡异地被一分为二,随后像是被无数细针扎穿,碎作了火星。

火星在空中燃烧了片刻,便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在了空气中。

江沉心中有所明悟。

翠华剑所具备的神通应该是「生生不息」一类,不过他并不能使用,只能凭借着青芒剑阵勉强借用一丝威能。

具体体现在短时间内能斩出大量青芒,连绵不绝,生生不息。

但这也仅是翠华剑的一部分神通而已。

翠华剑毕竟不是他的筑基之物,十成威能仅剩一二,唯有以此筑基才能发挥完整神通。

翠华剑再度纳入白玉衫袖口。

“算是又多出一道杀招。”

临江县现在处于极其微妙的阶段。

十日后,九玄上人召开升仙宴,邀多方势力汇聚,显然所图甚大。

自己屠了其十数弟子,又斩了一执事。

被惦记是正常的。

只要将其灭宗,那自身就有所保障。

单是不是那长老会有何举动,不知又实力怎样,价值底蕴多少。

还有沧澜江孽物。

除去他今日做掉的其一,还剩十头,均气息强悍,至少是筑基境圆满,不乏真正筑基的妖魔。

江沉也想过要不就此一走了之。

但很快就被他否定。

逃又能逃到哪儿去,谁能说此方世界其余地界就一定能安稳度日。

还不如现在趁机浑水摸鱼,短时间获取自保的实力。

况且嫁衣诀之事如同利剑悬于天际。

若是不前进,难以保证会不会被身后不知名危险拖下深渊。

自身实力才是一切的保证。

如果自己够强,直接捏碎所有危险就是。

心绪一定,江沉不再纠结。

底蕴再度消耗,注入到最后获得的残法之中。

【第一年,你第一次听闻气宗的说法,开始钻研起鲸海纳气术,虽然是残卷,但其上卷内容完善,乃是提升身体中容纳灵气数量之法】

【修习鲸海纳气术需要一种天材地宝辅助,名曰云海之水,可你寻不到如此天材地宝,只能通过笨办法修习】

【第四年,你费尽心思终于弄明白其原理,走的依然是灵纹的路子,其中灵纹的复杂程度更甚,虽说不上比七杀剑步更加玄奥,但也差不了多少】

【因其与窍穴有关,你进度缓慢,一点点尝试构筑其灵纹脉络】

【第十一年,你成功在身体中勾勒出灵纹的大体框架,终于是入了门,身体中的炁息运转路线发生了改变】

【你惊诧与武炁对身体灵脉的适应性,也到此时才发现自身能动用所有炁息在其余修士中是多么另类的存在】

江沉心中明悟了几分。

先前他困惑过武炁筑基法与人丹法究竟有什么不同,现在看来,其所滋生的武炁就是最大的差别。

武炁为灵气与罡气的混合,需要大量时间去试错,乃至蕴养时间也要比吸纳灵气慢上许多。

天地灵气无穷无尽,吸纳速度以身体中灵物的品质决定。

而罡气则有限,催生速度总是小于吸纳灵气的速度,所以会慢上不少。

这条路事倍功半,即使有挖掘潜力,但此方世界的节奏不允许,江沉凭借底蕴才堪堪能走下去。

【第三十年,你发现窍穴中对武炁的容纳量提升了一成,武炁在灵脉中的运转愈发自如,鲸海纳气术小成】

【第五十七年,经过多年蕴养,窍穴周边的灵纹愈发完善,你隐隐察觉出其他窍穴的存在,但却因为其藏于身体更深处,难以捕捉】

【你感觉身体中的武炁隐隐有变作雾气的趋势,所能容纳武炁又添上三成,鲸海纳气术大成】

【第七十年,你将纳气篇的所有灵纹尽数镌刻在了自身窍穴周围,浑然天成,自身相比之前窍穴容纳提升了近五成,至此功法臻至圆满】

【筑基·鲸海纳气术(残)(圆满)】

江沉感受着身体中的变化,武炁化作滚滚雾气在窍穴中游荡,相比于之前,他动用寅虎浊澜刀的速度都快上几分。

包括七杀剑步同样有所提升。

别看仅仅五成。

但这是基础的差距,将身体比作水杯,两个水杯固然容量大于一个更大的水杯。

但很少会出现两位配合完美的组合,那么江沉在分别对单时,可以直接碾压,迅速建立起优势。

除此之外。

身体中多出的灵纹不仅有增加窍穴容纳的作用,同样还兼顾了淬体作用。

但江沉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一本像样的灵纹淬体功法。

又或是该境界压根没有?

这一点江沉不得而知,准备找机会去问问陆青云。

他对许多事认识太少了。

“……”

江沉收拾好心绪,意识因为短时间多出的大量记忆而疲倦,就此睡下。

岑——

黎明未至,天际微曦。

江沉倏然坐起,身边横刀颤鸣不止,妖异血纹再度浮现。

握住刀柄,渴望的情绪再度涌上江沉心头,他略微蹙眉,目光中涌现出浓烈杀机。

感知中。

两头沧澜江孽物正在靠近流云堡。

目标,正是他手中横刀。 第三十章 幽雷草 “真是不让人清静。”

江沉双眼微眯,腾身而起,迅速跃至屋顶,辨别方向后一步踏出,身影化作剑光飞逝。

白芒撕开夜幕。

不多时,江沉止步,漠然俯瞰而下,白衣乌刀,周身剑吟不止,甚是骇人。

待看清情况之后,他稍稍有些意外。

横刀只能感知到有两道气息靠近,除此之外仅可分辨气息强弱。

而视线中。

一道青衫身影,手持八面剑,在两只人型妖魔的夹击下,依然游刃有余的闪转腾挪,不时化作雷光躲开伏击。

她也注意到高空中踏着剑光而来的江沉,眸子一颤,下意识又退后了几步,趁机躲开了一道锋锐的利爪。

“道友你……”

明沐英张了张嘴,苦涩地看向江沉,然后又瞥了眼身边两只余孽,咬咬牙哀求道:

“一人一只好么。”

“……”

江沉注意力并没有放在明沐英身上,而是惊讶看向了两只孽物。

鳞片覆盖露出的皮肤,一时间看不出是什么物种,较之先前孽物,也更加像拟人。

与此同时,两双金色竖瞳与江沉直直对上,其中充满着贪婪,恨不得把其生吞活剥。

“筑基……”

江沉仔细分辨着其中气息,其中一道要强上不少,显然可能已经真正筑基。

而在其中夹击下依然游刃有余的明沐英,更让他感到诧异。

在感知中,明沐英依然是筑基境圆满才对,只是身上隐隐传来威胁之感。

甚至比宋长明带给他的更甚。

此时战局依然在僵持,明沐英没有能一击解决战斗的能力,不过就体魄而言,完全压制着两只孽物。

两只孽物同样察觉到危机。

“吼——”

低沉的咆哮搅动着云层,远处微白的晨曦却又暗沉几分,雨滴开始自云层中滑落,转瞬间倾盆而下。

而其中筑基孽物身形膨胀,一条布满鳞片的尾巴自尾椎伸出,重重砸在地上。

江沉静静看去,从云层中感受到了神通的气息。

雨水在他周身一指距离蒸腾。

下一刻。

青芒自天际落下,向着孽物绞杀而去。

随后江沉身影同样跃下,七杀剑步施展,眨眼间便同青芒一并杀到。

横刀砍在了其脖颈之上,却仅仅没入半寸,但孽物仅仅嘶吼一声,利爪将青芒剑阵撕碎,向着江沉抓来,伤口处的血肉将横刀夹住。

见状,江沉咧嘴一笑。

横刀再度震颤起来,孽物的血肉被大口大口吞并。

他另一只手探出,刮起罡风。

孽物眼中寒芒大盛,自己爪子的力量可并不是这些肉体凡胎的人类所能比拟。

但下一刻,他不可置信看去。

本该势如破竹,如碾碎石子一般碾碎江沉的利爪被握住了,虽然江沉虎口因此崩碎,但却又转瞬愈合。

孽物只觉肩颈失去了感知,他侧眸看去,金色竖瞳震颤不止。

自身血肉在横刀上一点点消融。

这刀……在吃它?!

“吼——”

雷鸣大作,一道电光落在了江沉身上,焦黑烟气飘了起来。

附带神通的落雷与符箓全然不同。

趁这个机会,那孽物迅速抽身后退,人形也不再维持,反倒是化作了一道十丈长兽影。

江沉愣神片刻,他第一次见此类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

蛟龙?

但仔细看去,他才发现自己猜错了。

那仅仅是一只体型修长的鳄鱼,但已经初步具备蛟身。

联想起陆青云所言。

沧澜江三十年前死了一头妖皇,其血肉被妖魔分食。

难不成,那妖皇是一条龙?

江沉很快收敛心神,现在不是去想这些的时候。

脚踩七杀剑步,他再度杀至。

孽物速度比江沉慢了不止一筹,见横刀近身,只得回爪应对。

砰——

鳞甲崩碎,随后被横刀吞噬。

其上血纹再度增长,眼见第二道已经过半。

“吼!”

天际雷光再度大作。

一道道落雷砸在江沉身上,他动用七杀剑步,但只有少部分被躲掉。

每一道雷霆都蕴含了神通之力。

即使会损伤本源,那鳄鱼精也要拼出一道生机。

眼见江沉被困在原地。

其身云雾缭绕,转眼间就要消失在天际。

骤然——

一道漆黑刀芒横亘天际。

轰——

那孽物被笼罩,随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吸收筑基中品灵物,可转化为底蕴:九百三十一】

江沉身影自雷霆的漠然走出,手中横刀在御物手段作用下飞出,径直插在了落地的孽物尸体之上。

横刀贪婪地吮吸着血肉。

九柄翠华剑飞回,虽然没有做出什么功绩,但暂时护体还是有用的。

江沉侧眸向明沐英那边看去。

就见雷纹缠绕的八面剑翻飞,生生将另一只孽物剁碎,见其看来,明沐英眼中浮现一丝焦急神色,随后周身雷芒大涨。

原本就奄奄一息的孽物被拦腰斩断。

“咳嗬——”

金色竖瞳死死盯着明沐英,尸体就此倒地,随后被白瓷瓶牵引,纳入其中。

明沐英松了口气,看向江沉连忙补充道:

“一人一只,别抢我的好不好……”

她眨了眨水灵的眼睛,显然是害怕江沉忽然过来抢自己手中的白瓷瓶。

紧接着,明沐英又从纳物袋中取出了一物,灵气运转间,令其飞向了江沉。

“这个给你。”

她又可怜巴巴望来,“莫追我了好不好?”

现在姿态全然没了初见时的气势,一身飒气的青衫,竟然呈现出绿裙的柔弱感。

明氏保命第三条——

针对不同人不同事,要摆好自己态度。

该装可怜就装可怜,毕竟有些大侠就吃这一套。

江沉顿时觉得哭笑不得,每一次明沐英都能给他带来意外,他看向看径直飞来的灵物。

“这是幽雷草,上品筑基之物。”

声音再度在江沉耳边响起,而明沐英身影再度消失,化作雷光远遁天边。

好快。

江沉审视片刻,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先前没有修习身法,不知道明沐英的层次,现在再次目睹,他发现自己就算全力施展七杀剑步也追不上。

江沉摇摇头,再度看向了手中灵物。

【吸收筑基上品灵植,可转化为底蕴:一千零七十五】

似乎又能去陆青云那换东西了。 第三十一章 骇人竖瞳与通玄功法 锃——

横刀颤鸣,再度回到了江沉身边,若有灵性一般跳跃。

江沉注意到其身上的三道血纹,血纹之间又衍生出无数细小的枝丫。

与此同时,大量信息从其中传出。

神通,「呼风唤雨(残)」。

横刀在被赋予神念之后便拥有了「蚀日」神通,蚀日能从其吞噬的血肉中剥夺一定神通的威能。

虽然不及原有神通,但蚀日吞噬的不同神通之间应该可以有所配合。

江沉一挥横刀。

唰——

云层骤然间劈下一道雷电,将漆黑的山脉照得雪白。

巨石崩碎,留下灼热焦痕。

从威能上判断,应当只有之前孽物施展的一两成,与青芒剑阵的威力相差无几。

虽然无法起到决定战局的作用,但只做干扰的话和也绰绰有余。

这仅仅是第一次剥夺神通。

不知蚀日未来又能到何种高度。

“……”

江沉收敛心神,准备回流云堡歇息。

忽然,一道神念之音在脑海中响起。

「可以聊聊吗?」

不同于人类所发出的声音,其音色古朴,语调像是迎合了某种旋律。

江沉迅速联想到了之前的神念,问道:

“聊些什么?”

之前因为难以摸清神念的底细,江沉选择屏蔽其干扰,现在突然出声,应是横刀品质提升的缘故。

不知这道神念所图为何。

「本皇见你所学驳杂,没有一本像样的通天功法,你替本皇做一件事,事成后本皇便助你一程,如何?」

闻言,江沉垂眸思索,随后问道:

“什么事?”

「去沧澜江看上一眼,本皇要确定一些事」

“这样就可以了?”

「嗯」

随后,无论江沉如何呼唤,都好似泥牛入海般得不到回应。

他不知道这神念的身份。

所以完全猜测不出其的目的,单从要求来说,确实不困难。

去沧澜江一趟?

沧澜江中有些什么?

妖魔?

还是那所谓妖皇的尸身?

江沉纠结片刻后释然,以自己现在的层次去猜想,完全是徒增烦恼。

这道神念从被唤醒到现在不过两日时间,况且还一直被束缚在横刀之中,总不能在这种情况都可以布局。

“那就走上一遭。”

他心头决断,身形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

天际大亮,滚烫红日自山崖间升起。

沧澜江水面波光粼粼,宛若飘荡着一张张金箔。

江沉举目看去。

江面平静,微风抚动间荡起丝丝涟漪,一派祥和之景。

甚至难以想象那些孽物是从江水中走出,更不知那道神念想看什么。

“接下来怎么做?”江沉问道。

此时横刀中才再度传来神念之音。

「将这柄刀放入江水中」

闻言,江沉略有犹豫,总觉得此事有风险,不过考虑到横刀与他的联系更深,若有异动,应该能及时撤离。

念及此处,他手掐法诀。

“去!”

话音间,御物术引导着横刀径直没入了江水之中。

仅仅霎那,血光大盛。

整个江面像是被染上一层猩红。

江沉意识到不对,脑海又响起那道神念,淡漠声音传出。

「抽刀,那东西出不来的」

横刀自破开江面,转瞬回到江沉身边,落入窍中,其上血纹更浓郁了几分,隐隐有突破迹象。

只是没入江水就有一定收获。

沧澜江现在究竟如何?

那东西又指什么?

正在江沉思索间,身体下意识紧绷,强烈的危机感自心头涌出,心脏像是被攥住,呼吸艰难。

他猛然朝沧澜江中看去。

只见江面上猩红褪去,江水化作一滩滩的流动的黄金,色彩极为夺目。

江沉略微蹙眉,随后反应过来。

“那是眼瞳?”

在沧澜江中,一双金色瞳孔睁开,与先前所见孽物有几分相似。

他陷入沉默,心中已然有所猜测。

「那是新一任妖皇,不过暂时实力境界都欠缺,在天上有动静之前,出不来的」

神念恰时解释道。

只是江沉心中还有诸多疑惑。

沧澜江中有大妖,难道没人管的吗?

那双金色竖瞳最后注意到了岸边的江沉,可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又藏入了江水之中。

对它而言,一只虫豸没什么好在乎的。

“……”

一切终归于平静。

江沉轻吐一口浊气,寒毛倒竖的感觉并不好,像是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步入万劫不复之地。

显然神念知道那竖瞳主人的存在。

“你究竟是谁?”江沉问道。

「不重要,只是一只蛊虫罢了,不过你可以叫本皇为蚀日,既然事已成,答应你的功法本皇也不屑赖账」

话音刚落,江沉脑海中便被传入了大量的记忆,那是一篇功法。

内容之驳杂,是江沉现在难以理清的。

现在能理出的仅仅是炼气到筑基的这一篇,但所占篇幅却只有百分之一不到,后续如一团乱麻。

「此乃妖蟒吞日诀,算是妖族上成修炼之法,人族修士也能勉强修习,不过每一步都十分艰难」

蚀日解释道,语气中带着点调侃。

它给出的功法品质不低,甚至说当世难得一见,算是通天神功。

但同样的,修习条件苛刻。

妖族中都难以有踏上正途的,至于人族修士……

江沉不知道它的想法,就算知晓也无所谓,他现在缺乏的就是功法,至于难度,要等试试才知道。

他注意到放到了面板上。

【筑基·通玄·妖蟒吞日诀(未入门)】

江沉看着新出现的描述,消化着脑海中新多出来的描述。

通玄品质还要在珍品之上。

乃是江沉现在所获得功法中最高的一档,可以预想到修习难度同样独一档。

他确实没想到蚀日一出手就有这种品质的功法,眼中忽然浮现出亮光。

似乎除了陆青云外,自己又多出一条获得功法的路径。

“那个蚀日啊……”

江沉忽然开口道:“你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

话罢,气氛陷入了那么一刻的沉默。

随后脑海中又传出一声轻笑。

「你个小娃子,算盘都打到本皇身上了,可惜本皇现在无欲无求,为何要给你一个人族修士铺路」

闻言,江沉点点头,觉得其所言甚对。

于是抽出横刀,又找了个腌臜之处插入,搅动了几下。

随后他长呼一口气,看向了面板。 第三十二章 蛟魔躯与城西大乱 「……」

横刀中蚀日不再说话,似乎被江沉的可笑之举给无语到了。

江沉则寻了个僻静之处,盘坐下来。

“不知这通玄又是如何?”

底蕴开始缓缓消耗,面板上的境界开始变动了起来。

【第一年,你开始细细琢磨脑海中的崭新功法,只是其中无论是灵纹路径还是找寻的窍穴,都与先前功法不同,你开始梳理起其中的不同】

【第六年,你在人体的十二窍之外,又找了九窍,妖族身躯受天地恩赐,先天就能准确找到更多窍穴位置】

【第十一年,你成功沟通其中一枚窍穴,并且将其填满,身体打熬更深厚的基础】

【第三十九年,剩下八窍被沟通,总共二十一窍在身体中相连,你感受其他窍穴的存在】

【按照妖蟒吞日诀中所言,人族修士周身总共三百六十窍穴,依据筑基功法不同,筑基成功后沟通窍穴数量同样有差距】

一连串收获消息在眼前浮现。

江沉借此对修炼体系有了更加透彻,筑基之后除了神通以外,体内灵气总量相较炼气期有指数差距。

【第四十年,你研习到筑基篇章,知晓了筑基与筑基之间的差别,不仅只有品质,还有筑基方式,其分为天地人三道】

【人道筑基仅需一味筑基之物,筑基后可领悟一道神通,相较而言进展作为迅速,后续突破同样更加容易】

【地道筑基需要至少三味筑基之物,一主多副,可选择同属性灵物,也可截然不同,筑基后根据品质获得至少一种高阶神通】

【天道筑基则需要五味筑基之物,相互牵制,构建完美灵物,难度极高,成功后可调动一定范围天地灵气,筑基后可获得一道领域类神通】

江沉呼吸急促了一瞬。

筑基难度与收获成正比,显然天道筑基是独一档的存在。

他忽然想到了明沐英。

她能随意拿出筑基上品灵物,显然手中把持着更高品质。

可到现在还未筑基。

显然谋求的并不是简单的极品筑基,而是更高一筹的存在。

此方世界,提升的方式有许多,就算是资质不足同样能抵达飞升。

既然如此,基础底蕴似乎更加重要。

江沉望向天际。

白玉京存在真正仙人,若是空有境界飞升,与羊入虎口没什么区别。

【第四十一年,你继续琢磨妖蟒吞日诀,你发现其最次走的都是地道筑基的法子,乃是以妖魔为食】

【其突破筑基需要在吞下至少三只妖魔,以其为大药蕴养自身,每次吞下一只都会经历一次脱皮期】

【每一次蜕皮都会诞生一道神通】

“吞吃妖魔……”

江沉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茹毛饮血的场景,妖魔功法的残酷被呈现在眼前,与人丹法养仙诀此类有得一比。

他轻笑一声,心中顿感荒诞。

该说妖魔与人无异?

还是人与妖魔无异?

江沉收回心绪,再度消化起脑海中的信息,为了能消化其他妖魔,妖蟒吞日诀中在筑基期存在一类淬体功法。

【第四十二年,你开始修习起淬体功法,名曰「蛟魔之躯」,其修炼需要吞服蛟血,否则进展缓慢】

【第八十二年,四十年时间一晃而过,你在身体中构建灵气脉络,凭借着水墨功夫,你终于成功构筑起蛟魔躯的基本灵纹,堪堪入门】

【第一百五十年,又过去六十年,体内的灵纹隐隐有串联的趋势,你对灵纹的构筑愈发熟稔,常年沉浸其中,你隐隐抓住了其中一些规律】

【获得天资:先天之资】

【你隐隐察觉到先天而生灵纹之间的规律,对于后天缔造更加顺手,构建灵纹速度加快】

“还真是贫瘠……”

江沉轻吐浊气,脑海中常年累月的修习让他产生恍惚的感觉。

妖魔功法本质是掠夺。

淬体之法,说好听点就是借天地灵物去磨炼自身,说难听点就是吃你血肉,夺其造化。

因此,江沉一穷二白的劣势被放大。

他没有天材地宝去速成,只能花时间去硬磨,直到修成此法。

【第二百七十年,百年时间如白驹过隙,你终究是在身体中烙下了蛟魔躯的印记,至大成】

【第三百年,你通过灵纹淬体,身体逐渐向着蛟魔之躯转变,体表浮现出鳞状纹路,体魄似乎透过某层薄膜,进入新阶段】

【筑基·珍·蛟魔之躯(圆满)】

“筑基上品了?”

江沉细细感受身体的不同,相较于之前,提升了不知凡几。

体魄淬炼无法形成神通。

可其所带来的安全感是前所未有的。

九柄翠华剑自袖口飞出,组成青芒剑阵向着手臂斩去。

锃——

鳞状紫纹浮现,江沉仅仅觉得手臂痒了一瞬,皮肤甚至没有留下白痕。

“还真是夸张……”

江沉感叹着,但脑海中的记忆可并不作假,近三百年的时间,若是做不到如此,才是真正庸才。

单单是他这一具身体,在有心人眼中都是上好的筑基之物了。

想到此处,他对妖魔态度更加慎重。

「……」

蚀日有所异动,显然是察觉到江沉的变化,心中生出无数的困惑,不知在这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联想到自身本该消失的神念又再度凝聚,他心中涌出忌惮的情绪。

不知道江沉身后站着怎样的大能。

“嗯?”

江沉注意到蚀日的异常,也没有给他解释的兴趣,起身离去。

……

待他回到流云堡,重建井然有序。

单单一晚上的时间,原本落魄的宅院基本都焕然一新,虽比不上县城内的宅邸,但基本告别了原本的简陋。

或者说,流云堡原本就应该是这样才对。

江沉才刚刚回到自己宅邸落座,身上携带的剑形传音石便出现声响。

灵气涌动间,声音在耳边回荡。

“江道友速来城西,有大事要发生,九玄宗长老正与沧澜江妖魔僵持,说不准能捡漏。”

“多谢陆兄提醒。”

江沉传音道谢,手握横刀感受了一番,多达数十道气息在临江县方向汇集。

似乎又有孽物上岸了。 第三十三章 大妖(改了书名,造成困扰十分抱歉) 临江县,城西。

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了低矮城墙之上,身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褐色布衣,露出的皮肤上遍布青黑色鳞片。

那身影轻蔑望向四周。

“怎么就来了这点人?可忒不够吃的。”

它咧嘴说着,随后继续舔舐起手中已没了一半血肉的头颅,血浆迸溅。

不远处。

一袭白衫身影伫立,静静看着这一幕,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好似被吃掉的并不是他同类。

“长老,这孽畜该如何处理?”

在其身侧,一名面相比他还苍老的弟子拱手道。

在沧澜江孽物到县城中后,第一时间发现动静的便是九玄宗的弟子,通过白玉令通知了宗门高层。

来处理此事的为长老齐右,年龄不过而立,早早就踏入筑基,乃是近两年升到了长老职位。

“等着。”

齐右轻声道,随后视线扫了眼四周,不少前来寻求机缘的宗门子弟正在看戏,有些能叫上名字,但大多都入不了眼。

念及此处,他看向其中一名抱剑青年。

天剑宗子弟,虽还未筑基,但寻常筑基修士应对起来都难说能活下去,是赴宴人中少数他都忌惮的存在。

“不知他们何时动手?”

齐右心中腹诽,现在沧澜江孽物压阵,多方各怀心思,他可不想做那吃力不讨好的行为。

视线看去。

那孽物已经将头骨舔舐干净,随意一扔,像个皮球一般弹跳几下又滚在了围观一人的脚边。

“我们这次来为的是血食。”

那孽物叫嚷起来,丝毫不将周围人放在眼里,贪婪扫了一眼道:“你这城中人族如此之多,给我们分一成就好。”

在它身后,又出现了四只孽物,同样身形修长,附着鳞片,金色竖瞳看来。

虽然细致上有所不同,但整体都在向同一物种演变。

齐右眼中闪过诧异。

他印象过似乎见过此物种,那是当时觐见九玄上人时,不过那时见的是一具干尸,身体中精血被抽尽。

从他知道九玄上人存在时起,这位宗主就没有停下对沧澜江的关注,显然是知道其中的秘密。

但所有想从其口中打探消息的长老都失踪了,无一例外。

就齐右知道的就不下十数。

“你们究竟有没有能说话的?”

那孽物不耐烦起来,它死死盯着齐右,明面上只有齐右传出让他感觉到危险的气息。

闻言,齐右神情自若,漠然看去,说道:

“不如给你们五成。”

此话一出,周围宗门弟子都困惑看来,不知道九玄宗究竟是何态度。

难道其如此欺软怕硬?

随后就听齐右继续说道:“就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个能力吃下。”

话音间,他手掐法诀。

随后一把飘扬的金字幡旗出现,径直插在了两边对峙的中心位置。

光泽自其洒落在了土地上。

顿时,地面涌动,一位位由土石凝结成的兵士伫立,手持长戟,肃杀之气萦绕。

那孽物见此,眼底忌惮更深了几分,可嘴上并不吃亏。

“我们胃口可大着,你可要小心。”

它舔了舔嘴唇,将沾在嘴角的血沫卷入口中,又接着道:“不知道你脑袋又是什么滋味?”

放肆的笑声传出,可它并没有立即动手,两边都僵持在原地。

……

“陆兄。”

江沉自阴影走出,他打量起现状,隐隐有不对劲之感。

以之前对沧澜江妖魔的印象来看,做事哪会如此收敛,总不能被己方这些筑基境圆满的修士给威慑住。

对方出现的五头妖魔均是真正筑基,而现在出现的仅仅有九玄宗长老一名筑基修士,实力显然不对等。

凭借现在的信息,江沉还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听到招呼声,陆青云回过头来,刚想说些什么,表情变得略显古怪,说道:

“恭喜江道友又有所精进。”

在他感知中,江沉的气息愈发浑厚,给他带来的危机感更甚。

天剑宗有着自己独到的气息感知手段。

诸如陆青云眉心的剑光,能敏锐察觉到一些细微的变化。

江沉微微颔首,视线依然停留在那些妖魔身上。

“这些沧澜江妖魔应是有感知一类的神通,察觉到县城中有令他们忌惮的气息,所以不敢妄动。”

陆青云适时解释道,他基本确定了江沉的情况。

江沉应该不是外界宗门的人,否则以他的天资,不可能缺少资源,况且其对修士的尝试所知甚少。

大概率是最近才踏上仙路的本土人士。

考虑到这一点,陆青云自然多去解释现状,博一个善缘,接着说道:

“九玄上人在这三十年又不是闭关疗伤,实力较之普通筑基修士压根就不在一个量级,筑基与筑基之间差距也难以估量。”

“多谢提醒。”

江沉感谢道,随后注意力放在了横刀之上,随口问了句:“那陆兄你说这些妖魔为何现在又不走?”

“可能是被妖皇血脉污染的缘故,自身物种发生蜕变,这一过程需要大量的积累,仅仅山里那些野味满足不了他们。”

陆青云猜得八九不离十,毕竟见识和认知在这,只是他暂时还想不到一件事。

为何他们在敢直接大摇大摆出现在县城中。

不怕被绞杀吗?

江沉感知着四周传来的气息,心中有所明悟,换成他给陆青云解释道:

“或许他们觉得实力足够了吧。”

“为何?”陆青云疑惑道。

“又有孽物上岸了。”

江沉望向了一个方向,在那有一股更加强大的气息正在迅速靠近。

在陆青云还在消化这句话所蕴含的信息之时,一道修长且庞大的身影自远方疾驰而来。

蛟魔——

云层汇集,遮住了日光。

“来了个大的。”

陆青云下意识握住了剑柄,原本还算慵懒的神情严肃了起来,眉心处亮起剑光,好似开了第三只眼。

粗略估计一番,这只妖魔要比其他强上太多,在远观手段下,他看清了一些细节。

一道巨大的爪痕贯通其将近三成的身躯,殷红的血珠洒落,其姿态更像是在逃命。

陆青云心中一凝。

现阶段,又有谁能让这只蛟魔受如此重伤? 第三十四章 收割底蕴 “吼——”

嘶吼声响彻整个城西。

不少躲藏的人们都探出头,随后又一脸恐惧再度掩藏自身。

齐右斜睨过去,瞥见蛟魔依然径直飞来,面色阴沉了几分,冷冷说道:“找死!”

“齐长老,我们该如何应对?”身旁弟子被吓得后退一步,小心问着。

现在无论发生了何种变故,最后处理此事的都是自家长老,虽然没见过其具体实力,但能爬上这个位置,无不是手段强悍之辈。

回应他的是一道腾飞的背影事。

齐右声音悠悠传来:“开启护宗大阵。”

话音间,三十几个白衫弟子四散开来,灵气灌入手中的白玉令之中。

九玄宗腹地内弟子收信,各司其职开始盘膝而坐,作为大阵运转的基石。

白光冲天而起,化作一珠珠水滴四散,在临江县设下一道透明壁障。第三十四章

在外界看来像是笼罩着淡淡的雾气。

“不知你这孽物又能坚持多久?”

齐右大手一挥,整个人迎风而起,屹立于临江县之上。

“江道友觉得如何?”

陆清云目光望来,双眸中掠过一丝肃杀。

虽然还不知道那孽物具体实力如何,但从现在看来,并非是善类。

以陆青云所在天剑宗的解决方式。

杀了便可。

至于方法,他有诸多隐藏手段。

九玄宗虽然仅仅是一个普通宗门,但也有自己危机应对的能力。

“我猜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江沉走到了陆青林身边,顺着他视线朝远处看去。

在横刀的感知中,除了那一道孽物,同样有其他的气息靠近。

这一次上岸的东西不少。

见状,陆青云仅仅是认为江沉在担心,他挑眉道:“虽然九玄宗落魄了,但不至于这么轻易被攻破。”

宗门的底蕴非个人所能企及。

随着蛟魔逐渐靠近,骇然气势散发开来,不少能感觉到气息的修士都露出了戒备的神情。

虽然知道九玄宗会出面处理此事。

但他们各自都取出自己的法器,慎重应对,以防止孽物可能突破九玄宗的护宗阵法。

轰——

巨大的轰鸣声震耳。

蛟魔的身躯砸在了护宗大阵,其身上结痂的伤痕再度撕裂开来,妖异的紫色血液洒落,在大地上腐蚀起白烟。

其他沧澜江孽物齐齐看来,他们彼此之间并不是完全的合作关系。

虽然明面上是迎合那位强大气息的蛟魔,但实际上恨不得吞噬其血肉,以提升自己。

这头蛟魔在沧澜江中就疯了。

有些修士察觉到的情况不对,体内灵力开始汹涌起来。

最后又听几声轰鸣,蛟魔体魄砸在护宗法阵上,法阵表面像是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涟漪,开始不稳定的震颤起来。

怕不是挡不住。

其中几个来自小地方的修士,四目相对。

隐隐有逃离迹象,若是蛟魔冲破大阵,那么他们这些既没实力,又想捡便宜的人,肯定讨不得好。

“那九玄宗长老……”

在他们窃窃私语之中,视线再度看向了屹立于虚空的白袍身影。

他并没有贸然有所举动,而是嘴里念叨着什么。

原本化作士兵的石粒松散开来,转瞬后又恢复成了一捧捧黄土,紧接着地面上的尘土开始向上凝结,到最后形成了一柄长剑的模样。

见此异象,有些知情的九玄宗弟子便目露金光。

齐右作为长老,总有一些自己的独门绝学。

其筑基所用仙植与土壤有关。

能够在短时间赋予土粒更高的品质,乃至与精铁相当。

只见他手下法诀。

那柄石剑径直飞向了狂乱的蛟魔。

剑刃径直穿过护宗大阵,扎在了蛟魔的身上,陷入其血肉之中,一柄剑就要将蛟魔扎个对穿。

可见到如此场景,陆青云却握紧了手中的玄铁重剑,在他眉心之间剑光再度大亮起来,他好心提醒起江沉。

“坏了,这长老实力不够。”

陆青云踏步上前,他倒是没有捡漏的想法,但现在的局面是不得不出手了。

若是放任蛟魔与九玄宗长老继续缠斗,那么最后的结局很可能是蛟魔冲破法阵,而长老付出惨痛的代价。

不过……显然这位长老没有那样的决心。

最后的结果很有可能就是任由蛟魔大肆屠戮,天剑宗虽然超然物外,但是对于尘间事,能帮则帮。

玄铁重剑之上隐隐有剑气纵横。

若是以他的视角看去,那蛟魔应是接近极品筑基的存在,而那一位长老才堪堪上品。

其中的差距并不是很简单法阵就能抹平的,但对他而言仅仅是多了麻烦一些罢了。

陆青云敏锐察觉出局势,正准备掺入战局,心念定下后,他回望了一眼江沉,发现其早已消失在原地。

……

齐右深知自己的石剑现状,虽然声势浩大,但收效颇少。

不过现在还没有到他必须要撤离的地步。

齐右看蛟魔的眼神中依然存在觊觎神色,若是他能拿下这一位大药,境界突破不在话下。

若是轻易放弃,那就错失了一大机遇。

“你怎么就不能乖乖的给我死呢?”

他大吼一声,最后身周数十丈尘土,若流星般向上激射:“你早晚都是死,死在我手上不好吗?”

吼——

回应他的是一阵咆哮。

虽然那蛟魔神智已经不清晰,但对窥视自己的生物,依然生出了激烈的反应。

那双黄金竖瞳,死死盯着齐右。

“我早晚把你这双眼睛给挖下来。”

齐右冷冷说道,他周身几十丈的石子再度开始涌动起来,似乎又准备一起杀招。

临江县城墙不远处。

苍澜江孽物借那蛟魔打头阵,也不再有所顾忌,向着修士发动进攻。

他们裂开狰狞的口器,流着粘稠的涎液。

人族修士同样难掩难眸中的贪婪神色。

没有修士想错过这么一味宝药。

一只双臂覆盖有坚硬红色甲壳的螃蟹精冲了上来,他的双臂抡圆,将一位人族修士的身子拦腰截断。

最后其将自己双钳上的血液在嘴边舔了舔,环视一周后,又确定了目标,继续向前迅速袭去。

他一位真正筑基的大妖,要杀起这些仅仅筑基期圆满的修士来说,简直如同割麦子一般的简单。

在它身前,一名乌刀的青年巍然屹立。漠然看来,似乎对他的扑杀毫不在意。

“找死!”

螃蟹精怒吼着冲去。

随后就见荧光迅速滑过,他眼中的那名筑基期圆满修士甚至都没有再多看一眼,身形又向远处掠去。

“什么?”

困惑间,浓稠血液喷洒而出。 第三十五章 我的雷劈我自己? 【吸收筑基下品灵物,转化为底蕴:三百零七】

面板上提示一闪而过,江沉并没有过多关注,而是看向了在远处作妖的沧澜江余孽

对于他而言。

这一次大乱同样是大量收割底蕴的机会。

随后就见其身影在诸多修士与孽物之间的战场中徘徊。

在许多修士还未看清,弄明白究竟发生什么的时候。

一道剑光横空而来。

正在跟他们应对的沧澜江孽物骤然止住,随后被切割成了无数细块。

可诡异的是好似没有血液洒落。

手中横刀传来愉悦的情绪。

「小娃子,多杀几个,你看那边几个就很好杀」

蚀日的声音传来少见的,带了些情绪。

横刀蕴养对它的神魂来说是有益的,若是其品质提升到某个层次,未免它不能恢复一部分行动能力。

「我看那些人族修士就不错,你为何不一起也宰了?」

蚀日调侃道。

若换作是它今天降临此地,不会留下哪怕一个活口。

江沉可没有理蚀日主意,固然这些人族修士行为极度恶劣,但此时杀他们对他收益并不多。

他所需要的一些功法还需要从陆青云等人手中得到。

明面上所展现的人设不能太坏。

若是此地仅有江沉与这些修士,他不介意增加下自身的底蕴。

忽然间,江沉眼眸微眯。

在他不远处,一道身影正准备斩下一只沧澜江妖魔的头颅。

霎那间,他手中横刀径直挥出,一道漆黑的寅虎便奔腾而去,在那名修士诧异的目光之中,那只沧澜江孽物给斩成了两半。

【吸收下品筑基灵物,可转化为底蕴:二百三十九】

“可不能让他们把人头抢了去。”

江沉心中松了口气,他也不禁感叹,这些孽物的弱小。

一路杀过去需要时间,就怕有些妖魔直接被修士处理掉了。

念及于此,他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

不多时,又是十数道气息赶到临江县。

他们嗅到了蛟魔受伤所散发的血腥,以及城中那些同类的异香。

一只浑身上下长满着如枯木般鳞片的身影从树林中走出,粗壮的尾巴将身后地面犁出巨大的沟壑。

他身形高大,脸型狭长,赫然又是一只鳄鱼精。

“有大量血食。”

他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脑海中尽是人族修士血流成河,自家同类遍体鳞伤的景象。

他此时赶到正是为了坐收渔翁之利。

鳄鱼精吐出一口滚烫的浊气,他扫了一眼与自己同行的十数只妖魔。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这些家伙给吃下去。

他收回目光,向临江县走去。

护宗阵法被齐右拿去抵挡蛟魔了,此时临江县对于他们来说,便是不设防之地。

只要为越过的那堵外墙,就可狠狠得满足口腹之欲,吞咽血食。

“让我看看能吃多少……”

鳄鱼精一跃至低矮外墙之上,双眼炽热看向的内部,准备好好品味一下人族修士与自己同类的滋味。

下一刻,他身子便僵在了外墙之上。

内部景象确实与他预料的相同,残肢碎体糊在了地上,血流成河。

可——

那些肢体完全就不似人类修士般规则,显然是自己的同族,人族却没几个。

还在他陷入震惊的时候。

一袭白衫正朝他缓步走来,血珠自乌刀划过,但却没有滴落至地面,而像是被那柄乌刀给吞咽了一般。

那柄横刀传出让他渴望的情绪。

“同类?!”

他仔细打量起面无表情的青年。

从现状看来,此地惨状应与这名青年有关,可从其身上传来的筑基期圆满气息却告诉他。

这人族修士没有此番实力。

于是鳄鱼精一瞪眼睛,喝道:“谁杀了我沧澜江妖君?”

闻言,江沉抬眸,随手一刀寅虎劈了出去。

打架之前还飙垃圾话,惯的?

寅虎裹挟着骇人气息扑杀向鳄鱼精,他眼中的神情从惊讶转变为惊惧,慌忙抵挡起来。

轰——

那原本能抵抗精金铁刃的鳞甲,却被寅虎撕裂出了一道道骇人的伤口。

巨大身影自临江县外墙上被轰飞,瞳孔快速收缩,骤然尖啸道:“有诈。”

他终于是想清楚了,江沉应是通过什么敛息手段,让自己呈现出筑基期圆满的模样。

江沉像是诱饵一般吸引他们这些食物上前收割。

人族修士竟如此歹毒?!

他感受着双爪子上传来的剧痛,向着四周十余数的同类使眼色,随后他又看向了站在城墙上俯瞰而下的江沉。

他们十数妖魔,直接围杀蛟魔都有一战之力。

何况是这人族修士呢?

可在他心里做盘算之际,又是几道寅虎劈下。

“这绝对是筑基修士才有的实力。诸位小心。”鳄鱼心提醒道。

但在他出声之后,又转变为了寅虎攻击的目标,他向天大吼一声,随后是十余声相同的吼叫声。

天色在顷刻间发生了变化,

乌云密布的云层汇集,其中银色颤动,雷声滚滚。

下一刻惨白的雷光劈下。

只是。

鳄鱼精困惑的看向天际,白烟自他体表向上蒸腾。

刚刚那句天雷竟落到了它的头上。

它怨毒望向了四周的同类。

谁又害自己?!

该死,该死!

不过江沉没有在意他这个小动作,而是好奇地感受着引动天雷的力量。

刚才又砍杀了不少沧澜江孽物。

整个横刀的品质又提升了一番,那些血纹不再是个别纹路,而是如蜘蛛网般布满了整个刀身。

之前所掠夺的呼风唤雨,神通此时倒是施展得出来。

就是效果并不喜人。

仅仅能作为干扰。

江沉也没有在意脚下,踏着七杀剑步,向那群猎物斩杀而去。

见江沉杀来,它们不慌不忙,手上利爪挥下,欲将其撕成碎片。

下一刻,横刀与它们自以为傲的利爪砸回,能开山裂石的力量将其摧枯拉朽般破坏。

他们甚至感觉到了更高血统的孽物所带来的威慑。

那是绝对的力量与体魄。

可这些怎么可能发生在面前这位人族修士之上?

人族不一直都是身体残弱的代表吗?

这是在它们想不通之时,江沉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它们的面门之上。

一用力。

头骨糊在了地上。 第三十六章 斩蛟魔 “……”

江沉甩了甩手,弄净手心红白之物,他侧目看向其他神色惊惧的妖魔,缓步走去。

以如今蛟魔躯的体魄,他面对寻常的低阶筑基妖魔基本能碾压过去。

远处。

一柄玄铁重剑划破天际。

陆青云终于是忍不住出手了,准备携手齐右将蛟魔斩杀。

以剑心通明的神通,他可以轻易得知,齐右难以决胜。

受到妖皇之血的影响,此蛟魔的实力并不只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齐右看了眼身边的陆青云,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还是松了口气。

他只是不想放弃眼前的机缘。

并不是真傻。

若是有陆青云的协助,那么他最后能摘桃子的可能性变大了几分。

两柄飞剑悬空。

石剑为主,玄铁重剑为辅,与蛟魔开始缠斗的起来。

吼——

蛟魔修长身体腾跃,嘶吼一声,原本狰狞的伤口此时已经再度愈合开来,甚至向外长出肉瘤。

从模样上看,与江沉第一次遇见的鲶鱼精相似。

锃——

石剑阻拦起蛟魔,重重将其砸飞。

几乎是同一瞬间,玄铁重剑直插入蛟魔的骨髓之中,青黑色的血液自骨髓中向外冒出,像是一节节欲择人而噬的爬虫。

哀鸣声不绝。

下一刻,水汽氤氲,聚拢在一起,形成一面黑压压的乌云,天际雷声滚动。

水桶粗细的闪电酝酿其中,蓄势待发。

见状,齐右冷哼一声,又再度催动起了护宗大阵。

阵纹自他手中向外蔓延,若八卦阵样式的图样展开,笼罩住了他的正上方。

唰——

一道惊雷轰隆而下,与那宗门大阵相互接触,迸发出了骇人的气波。

那本应该在金丹之下无懈可击的阵法竟出现了一丝裂纹。

可齐右顾不得这一切。

他意识到情况不对,咬咬牙,准备最后搏命一击。

又是一柄石剑凝结,转眼间与另一道汇合,攻杀向蛟魔,气势愈发急促。

其上灵力涌动,散发出庚金气息。

转眼间,石剑嵌入了蛟魔的血肉,可再也难进一步,卡在了脊柱之上。

怎么会?!

面对此情况,齐右脸色大变。

这一击,原本以为能将蛟魔就此斩断,至少能限制其的行动。

现在看来。

很难说之后的攻击能起效了。

陆青云同样见到了此番场景,但他脸上却并无半点慌张,而是再度掐了一个剑指。

一道虚影自玄铁重剑上升起。

转瞬间竟然幻化出数十丈之高的巨剑。

随后在齐右所造成的伤口之上,玄铁重剑将蛟魔拦腰斩断。

两节身体之间流出了或黑或紫的血浆。

这一变化吸引了周围几乎所有修士的注意,他们下意识都屏住呼吸,不少人都认出了这一招。

是天剑宗的法相。

虽然在此的仅仅是其的一丝微能,但也不是这仅仅筑基的东西能抵挡的。

“哎……”

陆青云叹了口气。

心中感叹自己的底牌又少了一张。

虽然之后再去山头申请就可以了,可现在并没有补充的手段。

若是与其他修士相斗,那便更危险了几分。

念及此处,陆青云看向了其余孽物气息所在的位置。

惊异的神色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只见城墙之下,血肉糊在了一起,各种残肢断臂散落,不少修士瑟瑟发抖的看向了正前方。

在那里。

一只形似鳄鱼的妖魔正在挣扎,被白衫青年举在了半空之中。

其手中乌黑横刀,径直穿透了那妖魔的胸膛,随后见其像是丢垃圾一样将这具妖魔扔向了一旁。

可诡异的是,被横刀插过的地方,并没有任何血液喷洒而出。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汲取了一样。

察觉到目光,江沉看向了远处的陆青云,微微颔首,之后扭头便偏向了天空中斩断成两节的蛟魔。

尾刀他是要补的。

总不能放任着眼前这个大饼。

可被斩断的妖魔此时却依然生龙活虎,断掉的尾巴向下滑落,径直砸在了丛林之中。

江沉微眯看去。

心中开始打起自己的算盘。

忽然。

从临江县中飞出一轮若烈日般的亮光。

仔细看去,江沉只见到了一颗橘红色的珠子,其自内向外散发着滚烫灼热的气息。

“灼日宝珠。”

陆青云是识货的,他自然认识此类法器。

在宝珠中酝酿着一缕阳炎,可将对方收纳入之中炼化。

思索间。

烈日悄然将蛟魔罩住。

积聚在一起的乌云就此散开,若晨曦刺破天际。

在众人眼中,两轮烈日在高空中悬挂。

蛟魔的身躯被一轮光所照住,纳入了灼日宝珠之中。

就听着一轮轮轰隆声在宝珠中响起,一道道裂纹在其表面上蔓延。

“威能还是差了些。”

陆青云感叹道,心中有所猜测。

看来是九玄上人出手了,虽然此法器还不够直接镇压蛟魔,但能极大削弱它的实力。

轰——

灼日宝珠就此破裂,其中蛟魔的身影再度出现,只不过它身上的鳞片已经脱落,血肉遍布漆黑焦痕。

只剩半截的身子显得极度狼狈,竖瞳中的疯狂之色逐渐消退。

在生死之间,那股癫狂还是落了下风。

蛟魔一摆身子,想遁入云层之中。

见状,陆青云与齐右对视一眼,正欲上前,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与此同时。

一道漆黑刀芒,自林中劈向天际。

随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刀气劈出,其所裹挟气势,如暴雨倒卷而上。

就声势而言,丝毫不比灼热宝珠少几分。

周围修士见此,眼皮颤动着。

心中再次盘算起来,他们之前是想混水摸鱼,只想讨得好处,不想受危。

最怕遇到那些杀性较重的修士,最后很有可能让自己交代在这个地方,得不偿失。

在他们心中泛起的嘀咕之时,又是接连十数道刀气劈出,汇集而成的巨大刀芒,如一道裂痕自天际划开。

妖魔的身影被笼罩。

不多时,巨大的身躯自天际滑落。

肉眼可见其身上出现许多狰狞的缺口,内部像是被一只只虫子所蛀空。

显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吸收极品筑基灵物,转化为底蕴:两千七百一十四】

见此,正在丛林中窥视着江沉的一位修士后退了几步。

“这……”

他咽了口唾沫,意识到之前自己行为的可笑。

对面能轻易斩杀这种实力的妖魔,自己还敢觊觎他的收获。

这不妥妥的找死吗?

他看向了自己身边那群同样心怀歹意的修士,彼此脸上都浮现起一股庆幸的神情。

还好没动手。

那人转头,又看向江沉。

不过,只见一道剑光向远处急速掠去。

那人……似乎跑了。 第三十七章 九玄上人的气息 “……”

陆青云同样注意到了剑光,嘴角抽搐了起来。

这种类似的场景,他似乎有所听闻。

前一段时间出现了一个在人间走动的修士,身份不定,手持各大宗门信物。

遇事就会迅速奔走。

听说就算高其一两个境界的修士都完全追不上。

像是专精于遁术身法一类。

不过此时陆青云更多的还是一股惊叹,他原以为解决蛟魔还需要僵持一会儿。

现在看来完全是他多虑了。

“那人走了,齐长老去把那蛟魔尸体收了吧。”陆青云转头向着齐右说道。

他哪里不知道齐右的心思,也不准备抢,毕竟他拿蛟魔尸体没什么用。

类似的灵丹宝药,他在天剑宗便可获得。

加上他此番出手九,九玄宗必然会给出相应的报酬。

“好,多谢陆道友出手相助。”

齐右点头,虽然不解刚才所发生的事,但显然这是一个硬茬子,他这种趋吉避害的性格此时不会过多去接触。

只是全然不知这人最后的举动是为了什么。

仅仅是帮忙击杀这蛟魔吗?

还是另有所图?

“那好像是白玉衫……”

齐右微眯起眼睛,他对自家的服饰自然是熟悉的,甚至能看出这应该是执事级别的白玉衫。

念及此处。齐右问向身边的弟子。

“最近有无执事失踪或闭关不出?”

那弟子想了想,很快便想起了昨日便不见身影的一位执事。

“禀告长老,宋长明宋执事昨日说自己要闭关。”

闻言,齐右眼中多出一抹寒光,进而变成了讥笑。

有些人闭关,闭着闭着把自己闭死了。

之前那一道刀芒,就算是他心底也有一丝畏惧。

若是突然受此一击,不死也大伤。

只是现在这些问题不是他该考虑的,而此番九玄上人出手,显然是有所目。

他不就认为自家宗主会好心帮自己这些长老执事。

就算是现在到手的妖魔尸体,自己恐怕也得双手奉上。

就只是获得一些明面上的犒劳罢了。

而对于一位可有可无的执事,九玄上人肯定是不在乎的,不过对于那斩出刀芒的存在。

相信他应该是有兴趣。

齐右的表现被陆青云看在眼中,私下的传音也被他截获。

现在江沉似乎被九玄宗给盯上了。

“之后稍微提醒一句吧。”陆青云小声嘀咕道。

……

沧澜江沿岸,江沉停下脚步。

七杀剑步被全力推动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

此番露头只是为了补尾刀,但想到那祭出灼日宝珠的存在,他心中有着一丝紧迫。

虽然听陆青云说,临江县周围只允许筑基以下的存在,但无论是蛟魔,还是灼日宝珠,应对两者都能让他头疼一阵。

蛟魔是因为被接连削弱,这才能被他轻易斩杀。

并不是说他现在实力达标。

江沉收回思绪,感受着从横刀上传来的一道道信息。

之前所斩杀的三十余沧澜江余孽,其中精血基本被横刀所吸收,品质从筑基下品跃至筑基中品。

若是留有时间,让它将那些的妖魔的尸体尽数吞噬,显然还有一次不小的提升。

之前所掠夺的呼风唤雨神通,也得到了进一步提升。

同时还掠夺了控水一类的神通。

「小娃子,你被盯上了」

蚀日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作为神念的他能轻易感觉到一些气息类的标记。

江沉身边便有股异样气息。

能虚空在他身上留下气息的存在,让蚀日有一丝丝的担心。

若是江沉被盯上除掉,那么他也会被同样抹杀。

虽然现在蚀日有些无欲无求,不过他也并不想就此陨落。

“谁?”江沉问道。

不过他心中隐隐猜到了一个答案,在场周围修士应该没有相应实力盯上自己。

那么……

「应该来自城内」蚀日解释道。

他现在很好奇江沉的决断。

从之前的战斗,可以很轻易判断出其情情况。

江沉竟然已经修成了蛟魔之躯,甚至体内的窍穴也从原本的十二窍拓展到二十一道了。

这显然是他给出的吞天妖蟒诀的作用。

它原以为江沉现在没有天材地宝,需要积攒很久才有可能学会。

可实际上却与预料大相径庭,江沉没有动用任何天材地宝,但竟然在短时间速成。

其中隐藏的秘密,让蚀日颇感兴趣。

除此之外,还包括他明明已经陨落了,为什么现在还能苏醒地缘由。

以及脑海中所多出来的那道陷阱。

只是这一切的真相,他需要徐徐图之,能混上妖皇的,至少不是无脑之辈。

江沉不知道蚀日想法,他抬眸看向了面板。

【剩余底蕴:一万七千七百四十一】

相比于之前,已经是天翻地覆的收获。

足足万年的底蕴,不知又能蕴藏出什么?

就算是从零开始推演一部功法,显然也是有机会的。

不过在无路可走之前,江沉准备还是尽量按照功法去修炼。

包括还有蚀日可以去套话。

虽然现在财大气粗,但这样的性价比会更高一些。

最后江沉取出了那剑状传音石。

“陆兄可否出来一见?”

没过多久,其中传来的回应。

“可行,江道友现在在哪,我现在来找你,之前在那惊世骇俗的刀芒让我甚是羡慕,祝贺道友又有所突破。”

陆青云的声音中调侃居多,继续说道:“九玄宗现在盯上你了,行事要小心一些。”

他没有去问江沉斩出刀芒的原因,作为结交方,仅仅去释放自己的善意就好了。

“谢谢陆兄的提醒。”

江沉传音道:“此番是有所收获,想向陆兄换一些功法。”

闻言,陆青云苦笑一声。

他现在基本已经确认了江沉的天资。

很有可能比自家大师兄还要恐怖,或许出了这临江县,到了贺州,很快便能搅动风云。

念及此处,陆青云突然庆幸起了自己结交的举动。

虽然他现在基本不需要江沉的帮忙。

但难保以后不会,就算是一个善意,说不准都能有救一条命。

“那就约在沧澜江附近见。”江沉传音。

他站在江岸旁,抬眸看着平静的湖水,脑海中浮现起那道金色的竖瞳。

“自身的实力还是不够啊。”

他感叹了一句,随后再次等待了起来。

等待期间又换出面板,将底蕴投入到了吞天妖蟒诀之中。

现在他遇见的天材地宝不够,天道筑基遥遥无望。

但他现在又不能就此踏步。

索性就尝试一番,看能不能在此筑基境圆满的基础上,继续提升更多的实力。 第三十八章 【筑基·珍·惊鸿绝】 江沉没有等太久。

不多时,一道熟悉背剑身影出现,毕竟有方寸物的手段,那柄玄铁重剑就显得十分独特。

料想应是什么蕴养手段。

念及此处,他便随口一问:“陆兄怎么始终抱剑?难道是某种秘术?”

陆青云没想到江沉问出个这种问题,呛了一声回答道:“彰显身份……”

闻言,江沉脸皮抽动。

他对这些宗门子弟的印象再度被刷新。第三十八章

现在看来,都颇具个性。

接下来江沉取出的那株幽雷草,想以此换取功法。

不过看见他又拿出一株雷属性上品筑基物,陆青云却忽然联想起了什么。

在寻常仙宗门派之内,上品筑基物已是难能珍贵,虽然有些天之骄子追求极品筑基物,但其可遇而不可求。

所以会留攒下来许多上品筑基物。

但有人也会选择其他筑基方式,如地道筑基来提升自己的底蕴。

所以上品筑基物对大多数修士来说依然是十分重要的。

现在江沉连续拿出了两种,而且同属雷系,这种底蕴基本都堪比他这一类的宗门核心弟子。

可为什么江沉不一次拿出来呢?

陆青云思索起来,最后完全摸不着头脑。

在他眼中江沉第一次拿出那枚雷泽石的时候,没有哪怕一丝暗示后续会有其他上品筑基物的意思。

“能冒昧问江道友一句,这些灵物由何而得?”陆青云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虽然可能由此败坏一部分对江沉的善缘,但他还是想满足一部分的好奇心。

“咳……偶然所得。”

江沉轻咳一声,脑海中浮现的某位跑得很快姑娘的身影。

从陆青云的表现他不难看出,这上品筑基物的珍贵。

由此可见。

明沐英家底之雄厚,背景之复杂。

江沉心中闪过一丝顾虑。

总不能骗了人的东西,然后被人家长辈给惦记上吧。

“江道友好机缘啊。”

陆青云听出江沉是不愿细说,那他更不会多问,接着开口:“这次想换个什么?”

“有没有能增加筑基期底蕴的东西?”

江沉察觉自己描述的抽象,又再次补充道:“如果不突破筑基,还有什么能更进一步的方法?”

闻言,陆青云抬眸看向了江沉,略微咂舌。

之前江沉所展现的实力,让他都十分忌惮,并且有可能这还大概率不是江沉真正的底牌。

虽然他自己也准备了数种杀招,但是对比而言,似乎江沉的更加轻松与深厚。

况且江沉现在表现的并不是师从大派,其所拥有的手段更难以去预测。

还有天赋。

能短短时间学会七杀进步,陆青云在此方面完全不敢小看江沉,甚至说可望而不可及。

“此类功法吗……”

陆青云感觉有些头疼,一般到筑基期的人,并不会特别强行去追求完美,毕竟现在许多强悍功法可以弥补这个过程。

当然真正作为种子所培养的那群圣子、道子、佛子之类的,可能才是真正追求完美的一批人。

修仙界每百年都会发生一次变化。

其所流行的功法以及修炼方式都会有所偏颇。

若几百年前的一些旧本,也有打磨筑基期的。

陆青云嘶气一声,脑海中又浮现起自己收录残本时所见到的某篇。

“倒也不是没有,我这儿有一古本,似乎是三百年前的能人所创,但修行路子跟现在截然不同了。”

他想起江沉不懂基础,于是又继续解释道:“入门都是一道很艰难的难题,更无论之后的修炼了。”

他想起古本上的描述。

本质上走的是纳天地万物于己身的路子。

话音间,他从方寸物中取出了一本精致的古本,显然不是残篇,而是精心收入的秘籍。

有了前两次交易经验,江沉没有丝毫犹豫。

依然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筑基·珍·惊鸿绝】

江沉发现,从陆青云手上套取的功法至少都是珍品。

这让他意识分不清珍品的好坏。

但至少从七杀剑步可以看出,比之寻常修士强出了很大一截。

“此功法我粗略的翻了一番,入门需要极强的悟性,可似乎修炼速度越到后期越慢,乃是水磨功夫,思路异于正常。”

念及于此,陆青云叹了口气,又继续道:“江道友不必勉强自己,这两天我重新翻找一下,看我有什么江道友能用上的功法。”

“那就多谢陆兄了。”

江沉心中其实也知道陆青云是在与自己结善,他对此并不反感,陆青云是一个分寸感较强的人。

至少他没有感觉到有任何不适。

最后两人又闲聊了一阵,说起了九玄上人的事情。

“我其实到现在还没有见到九玄上人的面,迎接我的是另一位长老,至于着宗主,似乎一直在闭关。”

陆青云娓娓道来。

“九玄上人在临江县北边修筑了一栋高楼,似乎将其作为了修炼之所,长年累月的待在里面。”

“就不论弟子执事了,就连长老也很少有资格能进入其中。”

闻言,江沉眯起眼睛。

这些消息他其实都知道不少,虽然理由众说纷纭,但大体都是有走向的。

虽然大部分人都很蠢,但并不是完全不敏感,对九玄上人的猜忌,在很早之前就开始流传开了。

之前江沉丝毫不在意。

至于现在……

谁知道九玄上人会不会直接走出县城。

蚀日已经提醒过自己被盯上了这件事,如果再不做一些防备,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看样子最近是不能回城了。”

江沉心中确定下来,他现在准备就蹲在长江附近,若有孽物上前直接收割了便是。

以他现在的实力,若非是大量的妖魔围剿,或者有一个个体实力极强的首领,他有信心直接碾杀。

片刻后,陆青云起身告辞。

他随后还要去收九玄宗的斩妖报酬,此时也不会离开太久,否则引起的注意,可对他也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不惧,但少一些麻烦总是好的。

至于江沉,则静静盯着平静的江面。

沧澜江似乎在寻常时候,总是如此的平静,但难以预料其下的暗流涌动。

只是在这么看着的时候。

江沉的呼吸忽然急促了一瞬,瞳孔紧缩。

在他视野的余光之中,看到了三人正走在江面之上。

三人接着墨衫,其胸口镌刻有一道暗金色的凶狠飞禽,模样大致像鹰,但图案活灵活现,较之鹰隼,不知凶恶的凡几。

那三人踏至平静的波面上,为首的人取出一道令牌。 第三十九章 监天司来人 沧澜江水面。

为首之人一脸胡茬,虽一身劲装打扮,但却颇具痞气,一脸嫌弃的看着脚下的沧澜江。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黑底金字。

其上赫然镌刻着「监天」二字。

其模样与江沉之前所见明沐英拿着的令牌,一致无二。

就见其随手一抛,那令牌凭空悬浮在江面之上,缓缓转动起来,其上荧光流转。

“唤沧澜江水神——”

那胡茬汉子忽然正经起来,声如洪钟,径直回荡在平静的江面。

“……”

可良久都没有反应。

“三叔,看样子是凶多吉少了。”

其身后的一名青年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胡同汉子又咋舌了几声。

旋即他便将令牌重新收回了怀中。

大齐会敕封水神,以镇压一泽疆域,否则凡人神通难以在水中施展。

而敕封水神这类阴神就截然不同,阴神在这水中甚至更加的自如。

至于他们这批监天司,也有监管水神的职责。

自然可以凭令牌直接将水神唤出。

既然唤不出,无非两种情况。

一种是水神反水了,但这样会失去香火之力,收拾起来也比较容易,对于那些阴神来说,属于得不偿失,除非利益足够大。

另一种是水神死了,若是被做掉,自然也就唤不出来。

以现在情况判断,其存活概率十不存一。

念及于此,胡茬壮汉摇摇头。

他叫做卫图,担任监天司的一位偏向,此番前来临江县,其一便是视察水神的情况。

现在看来,很轻易就得出了结论。

他看向了自己身边的亲侄子,同样是卫家的人,名字是卫远,另外一人是他的妹妹为卫徐冬。

卫徐冬此时好奇打量着沧澜江面,此时正有一层层红白鲤鱼萦绕在她身旁,像是在讨她欢喜一般。

她此时蹲下身来,轻抚了几只红白鲤鱼的额头。

那鲤鱼好似有人性般的跳跃了起来。

转眼间化作的龙形。

卫远看见自己妹妹的举动,叹了口气。

这家妹妹可是有大气运之人,但凡能察觉到气运气息的妖魔精怪都会靠近他,企图博得那么一丝生存之机。

但总会有意外。

那条已经略化作龙形的鲤鱼,正跃至半空。

忽然间。

水面瞬间被破开,一道有半人高的血盆大口裂开,径直将他咬入腹中。

卫远见状,从腰间抽出的配刀,径直将那妖魔一刀斩断,滴落的鲜红血浆在苍南江面上,四散晕开。

这也就是自家妹妹气运的坏处了。

被他所牵扯的生灵在其他妖魔眼中,就像是加了佐料的美食一般,十分香甜可口。

而自家妹妹则是气运太盛,圣道寻常妖魔,不敢动一点心思。

它们是贪,而不是傻。

“唉。”

卫远叹了口气,“活着不好吗?”

最后他目光看向了自家三叔,三叔此时打了个哈欠,正缓缓走向了临江县的方向。

既然完成了第一个任务,那最后便是第二个。

他需要看看这九玄总,上万人究竟在捣鼓些什么?

没有意思的话,他不介意随手斩了。

只是卫图的目光骤然偏向了丛林深处,与在那里躲藏的一双眸子对上,难得眼神中浮现一抹笑意。

只是他并未揭穿躲藏的那人。

而是带着自家两位晚辈去了临江县,徒留三道背影。

江沉默然站立。

他知道那胡茬汉子肯定是看到了他。

“监天司是吗?”

脑海中明沐英手上的令牌开始逐渐清晰了起来,确实是同一类的品牌。

现在一个小小的县城,多方势力汇聚,无论是妖魔还是官方。

谁知道又是一滩多么复杂的浑水。

而只有在这种浑水之中,他才可能摸到鱼。

「小娃子,那人很危险」

蚀日的声音再度传来,他作为一个看戏者,脑壳现在感觉到有点疼。

之前一个九玄上人就算了,没想到现在还有另一个江沉完全应付不了的人出现。

甚至他从其身上感受的威胁,比之九玄上人的气息,高出不止一筹。

完完全全就是两个层面的人物。

蚀日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只不过因为神念残缺,他缺失了大部分记忆,只得作罢。

但它觉得出生提醒是必要的。

翻译现在江沉展现给他的性格,很有股会直接上去把人砍了的感觉。

“多谢提醒。”

江沉回应,现在对于蚀日,他并不会去屏蔽言论,大部分时间蚀日都完全不说话。

从横刀上传来的感知,基本可以确定蚀日一直在观察他的举动。

只有一些关键时候会提一个类似预警的功能,对自己而言,属于惊喜了。

原本他以为时日就是一个反骨妖皇。

嘴上叨叨的,什么非我族的其心必异,会完全看不起人族修士。

可现在看来仅仅是看不起他这种低层次的人罢了。

不过暂时江沉也没多去想。

而是看向了手中新到手的功法。

现在底蕴有了一个夸张的涨幅,及时花出去才是真理,这样既可以提升自己的实力,也可以做更多的收割。

“极品筑基灵物,是一个都没见到呀。”

江沉这么想想着,突然回忆起之前陆青云所说,其所炼制的仙丹,似乎这也是一类筑基领悟。

甚至品质是极品。

也难得诸多势力会去窥视九玄上人了。

不再多想,江沉走了一个地方盘踞而坐。

目光看一下的面板,其上底已经开始消耗,属于惊鸿绝的境界开始向上提升了起来。

【第一年,你翻开了惊鸿诀,发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惊鸿诀所酝酿的竟然是武夫的气血,这是与灵气功法截然不同的另一条路】

【你意识到了提升筑基境实力的方法,只不过其上所描述十分抽象,你又花了大量时间去苍梧】

【第十七年,你整整做了十六年的阅读理解,用了各种各样的方式去验证脑海中所想,最后成功找到了入门的方法】

【第三十六年,二十年过去,你在此期间重新调养身体,让气血一直维持在巅峰,又像是使用灵气一样去推动气血来强化体魄】

【虽然慢,但你能感到一丝丝的进步】

【第五十五年,惊鸿诀入门】 第四十章 【筑基·通玄·先天熔炉法】 【第八十六年,因为所服下天材地宝甚少,你体内的气血只能一点点增长,构建起相应能促长气血的灵纹】

【第一百一十七年,你成功将气血打熬到一定阶段,可以完成第一次的气血淬体,惊鸿诀小成】

“果然只能硬推。”

江沉心中感叹道,不过这点时间算是九牛一毛。

惊鸿诀总共有6次淬体,需要去服用天材地宝积累气血。

按照书本中的描述,一次比一次更多。

【第一百七十六年,在长年累月的气血打熬之下,你终于达成第二次淬体的要求】

【第三百二十年,你积累起第三次的最低要求】

【千年时间悄然过去,你成功完成六次淬体,惊鸿诀圆满】

轰隆——

体内气血开始激荡了起来。

像是一条奔流不息的江河,在江沉的身体中酝酿。

直到修炼成功,他才能感受到其中的区别。

气血对于身体的淬炼,完全要强于灵气,甚至说在气血刺激下,原本已经足够强悍的蛟魔躯又得到再一次的提升。

在千年时间的打熬下,自身体魄在筑基上品阶段已经逐渐趋于圆满。

靠近完美的筑基极品灵物。

除此之外。

惊鸿诀还能主动激发,在短时间内鼓荡气血,提高身体的爆发力。

这种技巧被称之为「惊鸿影」。

能让江沉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各方面再上一个档次。

他闭目尝试了一番。

皮肤表面变得晕红,白气蒸腾,好似一个巨大的熔炉。

江沉身影瞬间在沧澜江面踏波而行,并没有灵气流动,单纯是肉身即可如蜻蜓点水。

惊天浪涛被掀起。

江沉跑了一个转弯,回到了原地。

呼吸急促,毛孔舒张,喷吐出大量的白气。

江沉极力压抑着眼底的一丝躁动。

惊鸿影展开后,同样会影响到心态,那一股好似能将整个世界捏碎的错觉,依旧萦绕在他内心之中。

“好夸张的功法。”

此世仙道昌盛,万灵皆想成仙。

显然其中不少存在都知道了隐秘,养仙诀存在缺陷。

所以便走了其他路径,只不过结局显然并不好。

江沉不认为天上白玉京那位存在会让其一步登天。

又或者说天上那位存在,想让其一步登天之后,成为自己嫁衣。

江沉按捺起心中的阴霾想法,重新开始审视起了自己。

【剩余底蕴:一万六千四百】

现在自身所学功法基本都走到了尽头。

那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尝试以大量时间去推演一门独属于自己的功法。

将近万年的时间,就算是天资愚钝之辈。

也总能瞎猫碰上死耗子。

念及于此,江沉便动了起来。

【第一年,你开始尝试整合起自己所学知识,不过其中脉络甚是驳杂,你只能一点点梳理】

【第一百年,你以吞天妖蟒诀为基础,尝试将诸多体系融合于己身,有高品质的功法作为引子,整合起来已经出据苗头,不过百年时间仅仅是让你有了点灵感】

【千年时间一晃而过,在整合功法期间,你也不忘自己的体魄修炼,成功将自己的体魄推至了极品灵物的层次】

【又过了将近千年,在你开始怀疑自己的天资悟性之时,你终于成功将体系有所整合,各种体系在身体之中分门别类,像是分有不同丹室的熔炉一般】

【你将其命名为先天熔炉法】

【失去:武炁筑基法】

【失去:吞天妖蟒诀】

【获得:惊鸿诀】

【获得:先天熔炉法】

面对脑海中过后的这么多消息,江沉忽然有种世间沧桑的感觉。

虽然这些枯燥的记忆并不只是他个人所经历的,但时间的跨度依然让他感道沧桑。

最后江沉开始细细消化着这些记忆。

原本他准备将诸多体系都相容,最后形成一个全新的体系。

但显然很难。

他发现如果这样走下去,麻烦比想象中要多上太多。

当初简单的一种武炁筑基法,已经让他花费了诸多时间。

而让其复杂化的话,花费的时间是指数级提高。

可能这单单万年的底蕴经不起消耗。

最后他取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开始找到一种方式,让体内能够共存多种体系。

做到这一点的基础是体魄足够的强悍。

所以江沉后续的想法生出,揣摩起如何让这几种气息去淬体共存。

先天熔炉便是如此。

以自身为熔炉,容纳所有先天之物。

现在江沉的体内灵气与气血相互并行,在周身流转。

在长时间的控制下毫不相斥。

与此同时。

江沉将体内的窍穴分了几个层次。

而无论是气血还是灵气,都生出一丝丹火,正在熊熊燃烧。

而在其余窍穴之中,同样可以容纳其他的天地灵物。

天地灵物中最重要的便是其先天所滋生的灵纹。

而先天熔炉法随引入的便是这种。

将灵纹在熔炉之中重现出来,除了继续去壮大现在的两文丹火之外,江沉也可以通过吞噬其他天材地宝来获得其他提升。

这种提升与吞天妖蟒诀中类似。

吞天妖蟒诀中,要经历三次蜕变。

而先天熔炉法所蜕变的次数与体魄有关。

江沉现阶段还不知道一共有几次。

接下来时间,他继续将底蕴投入其中。

【万年时间如白驹过隙,你在淬炼丹火的同时,继续完善先天熔炉法,身体淬炼再度碰到的瓶颈】

【剩余底蕴:两千】

江沉看着自身剩余的底蕴。

那些剩余底蕴是他用来应对不时之需的。

毕竟现阶段最大的底牌,乃是调用全部底蕴所形成的寅虎。

留下底蕴便是为了这种情况。

江沉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身体中的丹火的旺盛。

虽然现在的体魄已经堪比极品灵物了,但体魄并不能作为助己领悟。

就算江沉后天将灵纹烙印其中。

但与先天所形成的那一类灵纹相比,并没有成长空间。

自然更不会说获得神通。

他想要筑基的话还是需要去吞服天地灵物。

念及于此,江沉平复好心态。

他看向了临江县所在的方向,似乎之前那三人也是去临江县的。

“监天司与九玄上了……会冲突吗?” 第四十一章 耍酒疯 临江县。

“客官,您的馄饨。”

小二模样打扮的人将馄饨端了上来,江沉点点头,摆手让他下去了。

直到又回临江县,他才反应过来。

自己似乎来到此方世界之后,都没怎么好好体验过生活。

全是在打打杀杀的路上。

不是在杀。

就是在杀的路上。

虽然他并不讨厌这种生活,但偶尔还是要慢下来。

神经太过绷紧,那你总有一天会绷断。

一边想着,江沉一边吃起了馄饨。

不得不说,味道确实十分不错。

在咀嚼之间,他便瞧见了大街上两人结伴而行。

模样十分熟悉,便就是沧澜江上的那三位监天司。

从神态举止上看,颇为随意。

身上也换了些寻常的衣服,并没有穿那一身标志的墨色劲装。

但依然是一对俊男靓女。

江沉第一反应竟然是今天四中,难道允许找对象?

最后他们一拍脑袋。

却又跟前世完全不一样。

之前他也想过,想要在这乱世中活下来,似乎加入官方组织是上上之选。

但毕竟在这临江县之中,九玄宗才是所谓的官方组织。

从形式上来看,颇为冷漠。

不过现在又出现了大齐的监天司,他也在想自己是否要加入其中。

以现在自己的实力,加入其中应该不难。

但有一点值得怀疑。

如果以陆青云的标准去看,那他现在所表现的能力要强出太多。

作为从临江县这种小地方出来的人来说,显得颇为可疑。

即使此方天地进展都非常迅速。

或许江沉就是稍微碰到了些什么传承,那他对于监天司的态度就完全存疑。

谁知道会不会刨根问底,将自己的底牌暴露。

江沉就静静看着两人消失在目光之中。

他将馄饨吃完便起身,留下铜钱准备离去。

不过随后他注意到了一道目光。

顺着目光望去。

之前离开视线的两个人,此时正在远处朝自己看来。

他略微蹙眉,心中有所猜测。

不知是自己暴露了还是其他什么。

但以现在江沉对气息的控制来说,寻常的关切之法应该看不出什么来才对。

但监天司毕竟有着监察之能,有些特别之处也说得过去。

江沉只求对方不要动手。

否则他如果将其杀了的话,招来的麻烦还挺多。

“真希望长点眼睛。”

他嘀咕一句,便就此准备离开。

待看到江沉离开之后,卫远便看上了自己妹妹卫徐冬:

“你说是他吗?”

“嗯。”

卫徐冬回答着自家兄长,她眼中也藏着一丝困惑。

虽然自己的关切之处并没有看出什么,但江沉身上传来的煞气,让她感觉到怀疑。

卫徐冬作为天地气运所眷顾之人。

对于各种气息都十分敏感,江沉身上就传来一股让她感觉到担心的煞气。

担心的并不是说这煞气总量。

而是其纯度。

准确而言,并不是从江沉身上传出。

而是他的那柄佩刀。

“可能是碰见了什么几百年前大能的传承……”

念及于此,卫徐冬继续解释道。

毕竟像这种程度的灵兵,不是在各个宗门之中,也就是存在于许多大能所留下的后手。

闻言,卫远摇摇头,说道。

“现在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先把九玄上人处理了,再去问问看吧?”

卫徐冬点点头,同意自家兄长的说法。

两人随后继续闲逛起来,虽然名义上是卫图给他们放了一个小假。

但实际上两人则是将整座临江沉了个遍,为了预防一些后手。

但就他们现在所见的事。

临江城就如同大齐普通的边陲小县一样,并没有看到许多隐藏的大能。

甚至各处也只是寻常布置,也没有各种阵法。

唯一让他们感觉到有些忌惮,则是那修筑的九玄宗的门府。

“走吧,既然此地无恙,那就去找三叔吧。”

话罢,卫远带着自己妹妹消失在了大街之上。

……

另一头。

江沉之前收到陆青云的传音。

“江道友,今天是来人了,现在在九玄宗府上应当会有热闹。”

“若是不担心的话,可以进城来看看,由监天司盯着九玄上人,应该不敢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当然,我这并不说绝对安全,但如果九玄上人出手,我一定协助江道友。”

江沉思考了一阵后,就还是决定回到临江县。

毕竟现在知道被九玄上人盯上了之后,他便起了杀这位宗主的心。

如果九玄上人不死,他心难安。

所以现在如果监天司与其起了冲突的话,他不介意在混乱之中出手帮一把。

最次也能得到一些情报。

否则如果他单去对上九玄上人,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结局真的很难说。

毕竟按照逻辑,九玄上人在临江县积累了三十年,以仙道进展的速度,早早的就应该到了筑基圆满,只是苦于禁制而并没有突破而已。

但就像是江沉自身。

他不信九玄上人不去找其他手段,在筑基之下也能动用的术法。

因为九玄道人已经真正出击,想来走的路要比他宽广一些。

况且按照陆青云之前的描述。

九玄上人乃是九玄宗余孽逃窜于此。

诸如之前那藏血真人一样,说不准是什么老怪物,废除休会后重修。

其手段会更加阴毒诡谲。

念及于此,江沉更不敢放任九玄上人活着。

想到之前蚀日对他的提醒。

天监天司来人并不弱,想来不会是一边倒的局面。

只有在这种条件下,他才敢去摸浑水。

随后他被混入人群来到了九玄宗府邸附近,不过这一次并不冷清。

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趋势。

既然普通人都看起了九玄宗的笑话。

江沉询问了一番,有位好事之人说了起来。

“有个喝醉酒大汉竟然在九玄宗门口躺下,甚至耍起了酒疯。”

“说是要见那九玄上人。”

“可九玄宗竟然没有一人出面,你说这稀不稀奇。”

消息不胫而走的哦,引起不少人过来看。

虽然明面上是看那人的笑话,但逐渐他们意识到,可能是九玄宗有事可看。

毕竟就算仙人再不怎么管事儿。

也不会放任一个耍酒疯的人在门口。

至于那人,江沉也见到了。

是今天是为首的那名胡茬汉子。 第四十二章 藏血真人? “你们这些宗门弟子都是傻卵吗?”

卫图一脸不屑地看着周围的人群,手中提着酒坛,仰头猛灌一口,酒水从嘴角溢出,顺着脖颈流淌而下,浸湿了衣衫。

他用袖子随意抹了把脸,随后朗声道:“见九玄上人就像见到你们祖宗一样。”

这句话引起了一阵哄笑,但更多的是疑惑和不解。

卫图看着众人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接着大声道:“还是说你们祖宗就是九玄上人啊?”

说完,他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整个广场上空,让人们不禁皱起眉头。

四周的看客们面面相觑,心中也浮现出大量的困惑。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九玄宗迟迟没有人出现,难道真的如卫图所说。

一些人开始低声议论起来,纷纷猜测着九玄宗的情况。

有的人认为可能是九玄宗内部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无论如何,都希望九玄宗能够尽快给出一个解释。

总不能是没人了吧?

抱着这种思想,不少人都紧盯着仙府内部。

希望从中找出一位白衣飘飘的仙人,与记忆中仙人的模样所挂钩。

只是之前在城西都能见到的仙人,到现在竟然却一丝踪影都寻不到。

好似真的完全消失了一般。

在如此情况下,又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这才见到有一道身影,从九玄宗仙府中摇摇晃晃走出。

来人一袭黑袍,与九玄宗鲜明的白衫形成对比,完全不出自一家。

这此时从九玄宗出来,怎么也会让人产生联想。

他是谁?

而看到这人出现,卫图却皱起了眉。

因为他感到一丝不适。

虽然其行动还算自然,但是行为举止之间依然有些僵硬,传递出一股违和之感。

此时九仙宗出现这样的一道人影。

真是耐人寻味。

待到其黑袍下的面容露出之后,卫图觉得更有意思起来。

“你是谁?你代表九玄上人出面?他人在哪儿?”卫图说道。

“……”

只是那人并没有说话,而是做站定在卫图前不远处,盘膝而坐,一双空洞的眸子紧紧盯着卫图,扯开嗓音低沉的说道:

“上人现在有事,有事你们可以找我说。”

语气冰冷,不夹带一丝感情。

闻言,卫图脸上冷色更重,他再度向自己灌了一口酒,最后吐出一口浊气说道:。

“藏血真人,你……”

说话间,他眼神上下仔细打量起了这黑袍身影,最后摇摇头。

“你不是……”

虽然此人跟来到临江县之前打探的进来者面容一样,应当是灵傀宗的葬雪真人。

当然现在这个人也是他。

只不过卫图在他身上没有感到任何一丝活人的气息。

像是一冰冷的尸体。

一个就是玩傀儡的灵傀宗弟子,此时正在被当傀儡操纵,还真是让人感觉到发笑不已。

“你九玄宗是要造反吗?”

卫图突然坐正说道,他也不再喝酒,侧躺在地上的身影立起,目光如炬地盯着藏血真人。

“如果要反了,大齐现在可以直接的把你们灭了。”

卫图平静说着,仔细观察着藏血真人的反应,但对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九玄宗不敢反,上人只是想准备一处升仙宴而已。”

藏血真人忽然抬头看向了卫图,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锋利的牙齿,让人不寒而栗。

卫图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忖:“升仙宴?看样子是有得一番等了。”

他眉头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后就听藏血真人继续说道:

“还望诸位大人宽容宽容。”

接着,他起身看着所有说人说道:“上人让诸位多等一段时日,等升仙宴一开,诸位便能见到其身影。”

话音间,那人忽然站在了仙府的门口。

他的目光冷冷的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每个人所停留的时间几乎相同。

“在此之前,九玄宗不接客。”

他面色寒若冰霜,继续道:“若是想硬闯的话,那便格杀勿论。”

在他说话间,十数道身影在他身后出现,那是来自天南地北的各方势力之人。其中不乏早已失踪很久的有名之士。

现在一些看热闹的小势力来人一下反应了过来,这九玄宗绝对有鬼。

江沉同样观望。

他心里只是默默期待着。

如果监天司能与九玄宗打起来,那便太好了,有了这摊浑水之后,才好摸鱼,如果是能一举将九玄宗连根拔起的话,他完全是不介意的。

至于出现的藏血真人。

江沉眯起眼睛,心底有些发沉。

之前他与陆青云两人之间的斗嘴竟还历历在目,与此时的木讷僵硬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对比。

就算他再怎么不了解,也看出了其中的区别。

这九玄宗应是通过什么手段,控制了藏血真人。

此番诡谲术法,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若是之后对上,少不了要藏一番心机。

甚至吃上个暗亏。

旋即,他看向藏血真人身后的其他十余位不同服饰的存在,其中所给人的阴冷麻木感一致无二。

想来他们应该是被同样的手段控制了。

抱着疑惑,他来到了陆青云身边。

“陆兄能看出这里发生了什么吗?”江沉眉头紧蹙,困惑道。

陆青云见江沉出现,也并无任何诧异,他同样观察起了局势。

陆青云皱起眉头,他仔细观察着那些身影,发现他们的行动似乎受到某种力量的操控,但并非完全失去自我意识。

这种神魂控制的手段非常独特,与普通的傀儡之法有所不同。

它能够对受术者的行为产生影响,使得他们按照特定的方式行动。

由于神魂控制并非完全掌控,所以被控制的人数相对较多。

陆青云再次审视那十道身影,发现其中每一个人的气息都至少达到了真正的筑基境界。

仅仅凭借这股势力,就足以将周围大多数修士轻易碾压。

陆青云心中涌起一阵惊骇,他意识到这些人正是藏血真人的底蕴所在。

那么,拥有如此神魂控制手段的九玄上人,究竟是怎样强大的存在呢?

他不禁感到一阵心悸。 第四十三章 九玄上人的布置 “不对,还有人。”

陆青云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变化,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股灵力波动来自于他之前在临江县中布置的禁制。

陆青云心中一紧,意识到有人突破了他设置的禁制进入了县城。

而且从灵力波动来看,这个人并不是普通的修士,而是一名筑基修士。

“又是谁?”

陆青云喃喃自语,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

在这个边陲小县,在表面的平静之下,还有暗流涌动。

正当陆青云思考时,他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他的脸色一变,连忙提醒道:“有一道身影去流云堡了。”

在他的感知中,确实有一道身影正朝着流云堡的方向疾驰而去。

流云堡,那可是与江沉有关的地方啊……

想到这里,陆青云不禁皱起了眉头。

闻言,江沉略微皱眉。

为什么去流云堡?

只不过现在不是他发愣的时候,要说在临江县中他稍微在意一些什么。

那应该是流云堡的几位熟人。

最后江沉扫了一眼九玄宗仙府方向。

只见那名胡茬汉子,依然在与其对峙。

“好啊,那我等着。”

卫图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他从方寸物中取出了一张精致的藤椅,随意地坐了上去。

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在眼前的几个人身上,而是绕过他们,直直地看向内部。

他心里清楚,九玄上人肯定在某个地方默默地注视着这里,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有何企图,但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让他心中涌起一丝兴奋。

真有意思。

卫徐冬与卫远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卫徐冬轻声道:

“里面有大气运。”

她仔细分辨这感受,又随后看道:“不过之后要过段时间才能达到顶峰。”

“那就等吧。”卫图说道。

最后他又取出了一张木桌跟另外两张藤椅,三人就像普通的闲聊一样,竟然在九玄宗的门口喝起了茶。

闲谈起了之前所见的一些趣闻。

像是之前的压抑气氛像不存在似的。

周围的看客最后还是散去,虽然很想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但现阶段看来好像什么也没有。

至于江沉在离开之前,他注意到卫图看过来的目光。

两人这一次并没有交集,仅仅错开。

在之后,他的气息并不是那么容易被发掘。

不过现在他在意的并不是这一些。

……

临江县外,流云堡。

一道剑光破开长空,径直停在了树丛之上。

江沉向下看去。

就见一道同样穿着黑袍的身影,正缓步向流云堡走去。

其速度也并不是很快。

见此情景,江沉略微皱眉,不知这人究竟有何意图。

于是乎,他腾跃而下。

直接落在了那人的正前方。

江沉的出现打乱了那人的行径,最后还不等他开口,一把长戟便迅速扎向了江沉。

“……”

江沉抬手拦住了面上长戟。

他左手死死地擒住了那柄长戟,令其丝毫无法动弹。

以他现在的身体或状态,寻常筑基还真拿他没办法。

就算不拔出横刀也能应对自如。

他现在想看看这人究竟是什么原因。

于是随手借力向上一挑一抡,将其摔在了地上。

轰隆——

巨大的声响从那人身上传来。

地面裂出丝丝裂纹,就连江沉也稍微意外。

没想到现在随意一动能造成这样动静。

可就算受到如此伤害,那人却并不说一句话,甚至连闷哼都没有意见。

此时江沉才认真打量起那人的状态。

其双目空洞无神,四肢行动略显僵硬,好似并不会使用筑基神通。

在他思考之际,那人再度站起来。

表情没有变化。

似乎丧失了痛觉之类的情绪。

与一只完完全全的傀儡,并无二致。

显然同样是九玄上人的手段。

那九玄上人这么做,原因究竟是为了什么?

江沉鼻尖嗅了嗅,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显然在他追上来之前,这具傀儡并没有干什么好事,说不准就涂了不少生灵。

念及于此,江沉暗自咂舌。

不过他也想试试究竟有没有机会将这人唤醒,说不准会得到不少信息。

思索间,江沉扯过场景,一脚踹在了那人身上。

将其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沟壑。

最后身影再度欺上,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之上,能听出接连不断的骨裂。

可依然听不见多少惨叫。

似乎这那一句生气已经变成了毫无感觉回馈的傀儡。

“想死,想活?”

江沉踩着那人胸口说道。

“……”

只是迎接他的依旧是沉默。

如果他现在还没有能动用神念的手段,真没办法处理这些问题。

打杀现在对他来说反倒是简单的。

无奈之下,他用力踩碎了那人骨头。

短靴都陷入了胸腔中。

【吸收下品筑基灵物,转化为底蕴:五百六十】

江沉思索片刻。

他突然想通一件事,无论九玄上人在想什么,现在这种分散局面对他绝对是有利的。

他可以收割一些东西。

按照之前陆青云所说,那临江县周遭都布满了这九玄上人的傀儡。

虽然不知道确切是在干什么,那这就给他一定操作空间。

反正无论怎么去削弱九玄上人的实力,那肯定都是好的。

念及于此,江沉动了起来。

不过对于尸体,他并没有放弃,就算是被剥去了底蕴,其尸首本身所含的灵纹,还能拿去炼制丹药或者说做些其他事情。

再次的话甚至可以拿去喂给横刀。

横刀上的血纹,不仅仅是需要沧澜江余孽的精血,也需要血食。

此一番狩猎江沉来说,属于一举三得。

随后,他用传音石给陆青云传音到。

“陆兄,你布置禁制所感受的灵气位置,有什么办法能给我吗?”

片刻后传音石中出现了几缕回音。

“有是有,你想做什么?”

陆青云疑惑道,但心中大地有了猜测。

刚才江沉飞奔出去,显然已经解决到了那灵气的来源,现在看来是想斩草除根。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此很大是九玄宗的手笔。

他摇摇头,将感知禁制的术法交给了江沉。

剩下就看江沉的举动了。 第四十四章 葬仙地 轰——

一道身影倒飞而出,径直撞入了院墙之中,随后砖石四处横飞。

随后另一道白衫身影上前,死死的踩住了他的头颅。

江沉漠然地向下看去,此依然是一具傀儡,空洞的眼神中不带半分的情绪。

他现在问不出什么,于是乎便抬脚踩下,踩碎了颅骨。

【吸收下品筑基灵物,转化为底蕴;五百二十一】

从实力看来,基本上堪堪进入筑基。

一路上他追寻了不少灵气禁制,总共六处了,随后便发现了这些傀儡实力参差不齐,或高或低。

最高的应该只有筑基中期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筑成傀儡的原因。

思绪间,他猛然一抬头。

远处的禁制传来了强烈的灵气波动,至少也是筑基后期的样子。

筑基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圆满四个层次。

初期便是刚学会神通。

像是之前这些傀儡,不会利用神通,仅仅只有一个筑基的空壳而已。

江沉解决起来十分容易。

对于中后期则是体内窍穴多寡来决定,到了筑基之后,可以感知更多体内窍穴,总共有三百六十窍。

现在的功法基本是以养仙诀作为标准。

养仙诀能沟通至少两百枚窍穴。

窍穴多寡与修炼者所纳入灵物,还有自身天资有关。

最高者能将其尽数沟通。

中期与后期差距最多的便是沟通窍穴的数量。

中期为沟通百枚窍穴,后期为沟通两百枚窍穴。

至于圆满者,可以将窍穴中灵气凝结为液。

以此液态灵气去动用筑基神通,威力便更甚,甚至能跨越一些品质差距。

不过这仅仅是教学的区别,真正筑基之后,身体体魄会迎来一次飞跃。

但这确实比不上专门去淬体的人。

以江沉现在的体魄强度,面对筑基圆满之下的修士,都十分轻松。

此番禁制感受的气息,已经要到筑基后期了。

整个临江县都没有几个。

自然引起了他的注意,于是在随手收起了身下的尸身之后,江沉便飞跃在了这些瓦房的屋顶。

不多时便来到了发现灵气的位置。

此时那里正有一名女子站定,一袭青衫,手中八面剑将其身下傀儡的脑袋削掉。

注意到有另一股强大气势的靠近,她抬眸看了过来。

眼中迷茫了一瞬之后,便出现了惊讶的情绪。

“是你。”

她随手收起尸身与八面剑,面对江沉的靠近,后退了几步。

接着转念思考起江沉出现的原因。

最近她都没与江沉碰面,显然不可能是江沉一直在追她。

包括江沉现在看她的眼神,其实也没有夹杂着恶意,显然不是图谋不轨之辈。

思考间,江沉在明沐英远处站定,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

“你怎么会在这儿?”江沉出声问道。

对于这位出手阔绰跑得快的女子,他印象还是十分深刻,原以为明沐英只对那些沧澜江妖魔有兴趣。

没想到现在还跟他同样抢起了这些傀儡。

明沐英闻言,这次却也并没有溜走。

她眼神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此时那里同样有一位女性缓步走来,那女子的目光看向了江沉,眼底浮现出一丝困惑。

随后她的目光在江沉与明沐英身上流转,略微歪着头。

“你俩认识?”

闻言,江沉是最懵逼的。

他只是过来看上一眼,没想到一连撞到了两位熟人。

最后出现的便是那监天司三人中的女性,原本应该是那粗犷汉子一样待在九玄宗门口。

没想到此时同样出来寻找这些傀儡。

显然都在临江县中留下了手段,发现了这些异常。

一时间江沉感觉到有些可惜。

如果今天都来狩猎的话,那么他的收获会少一些。

不过此时看样子,明沐英与这位监天司的人认识。

想来也是。

明沐英说她自己是监天司之人,也拿出了与监天司相同的令牌,或许她说的是真的。

正在他思考之际,就听卫徐冬朝明沐英开口道:

“道友,你来自百兽观,也对这些傀儡感兴趣吗?”

此话一出,江沉率先抬头,看向了明沐英。

只见明沐英朝他眨了眨眼,显然是知道现在身份与之前告诉江沉的不一样。

见状,江沉轻笑一声,转头看向了卫徐冬。

“这位监天司的姑娘,能给我介绍一下吗?”

他倒是也没表露出恶意。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现在与九玄宗不对付,监天司现在与九玄宗也不对付,那么他便能与监天司做接触。

卫徐冬点点头,取出了自己的令牌。

“我乃监天司校尉卫徐冬,此番受任前来调查临江县的异象呀,请问你是?”

卫徐冬的视线若有若无的瞥向了江沉腰间的配刀,其上传来的异样感,让她颇为忌惮。

不过对比于她眼中的明沐英来说,要淡上太多。

卫徐冬有着独特能感知气运的能力。

在她眼中,明沐英如同一颗正在散发滚烫气息的红日,其身上所携带的气运气息,是她所见最鼎盛的几人之一。

就连她卫家三叔卫图,身上的气运都要比之前弱上几分。

这也是她愿意去相信,明沐英是百兽观传人之一的原因。

百兽观并不算是宗门宗门派,也不知道确切实力,只知道在两百年前,有一位传人尝试飞升,最后以失败告终。

那人说自己是青龙一脉传人。

而现在明沐英取出的一枚白虎印玺,其上还有气运的氤氲。

说自己是白虎传人。

之前他们三人与明沐英遇见之后,便客客气气打上了交道,此番前来只是想看一眼明沐英究竟在做些什么。

这类气运之人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太多。

至于来行明目阴的另一个原因。

只是单纯告知她此地的凶险,告诫她不要参与进来。

否则以监天司的行事,不介意宰了这位白虎传人。

念及此处,卫徐冬又看了一眼明沐英。

江沉注意到她复杂的目光,颇感好奇,随口答道:“我算是九玄宗弟子江沉,不过与九玄宗结了仇,所以顺手杀了这些傀儡而已。”

卫徐冬看了一眼江沉身上的白玉衫,点点头。 第四十五章 你对弑仙是否感兴趣? “那这位道友我与明道友借一步说法。”

卫徐冬平静看着江沉,虽然不介意将自己所知消息给旁人知道,毕竟不是什么隐秘。

但考虑到是明沐英在场。他还是准备跟明目音单独说。

这是江沉这时候一脸笑意地看着明沐英。

“我可以听吗?”

从其笑容之中,明沐英感觉到一丝调侃之意。

感觉是像在威胁她,如果不同意的话就公布她的身份。

念及于此,明沐英耷拉下脸。

她点点头说道:“说吧。”

随后卫徐冬好奇看向两人,开始解释起来。

“九玄上人如此淡定的原因,应该是准备逃去葬仙地。”

卫徐冬看了江沉一眼,看出他眼中的疑惑,于是继续解释道:

“葬仙地,每十年都会开启一次,各王朝宗门都能凭借信物进入,所在之地时空完全独立。”

“不过除了固定时间之外,若是有让天地动荡的事件发生,葬仙地同样会开始。”

“九玄上人似乎得知了这一次的开启条件。”

闻言,明沐英点点头。

“我对九玄上人不感兴趣,你们监天司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我不会干预。”

话音间,她动用相应手段再度观察起的江沉。

江沉在她眼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境界依然只是筑基期,但无论是体魄还是体内灵气的变化,都有很大差距。

而要达成这种底蕴,并不是寻常宗门能做到的。

虽然他这些时日同样有了不少提升。

但还是从江沉身上感受到了丝丝的危险。

近几天她抓到天道筑基的一丝苗头。

本来实力大涨。

现在看来,只能是江沉又有了更大的机缘。

“真是让人羡慕。”

她嘟囔了一句,最后开始考虑起了所谓九玄上人。

她到此跟九玄上人没有任何关系。

单单是因为沧澜江的变化,仅仅对其散落妖魔有兴趣。

准确来说,是对之前陨落的妖皇感兴趣。

妖族的妖皇离飞升都只差一丝,但竟然意外陨落在了沧澜江中。

显然是妖族又有什么图谋。

于是她来看而已,沧澜江很可能有大机缘存在。

不然也不会让她寻找到那么一次天道筑基的希望。

明沐英叹了口气。

心中又开始羡慕起来其他各大势力。

那些势力的圣子圣女们,天道筑基都由自家的势力所提供,并不像她一样需要打生打死。

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

真让人羡慕。

“唉……”

江沉看着明沐英短时间变化的表情,心中同样盘算起来。

思忖片刻,他大理猜出了其中的意思,在现在的视角之下,明沐英显然比陆青云更加神秘。

至于百兽观。

能让监天司人都如此的客气,显然不是什么简单的势力。

虽然明沐英有骗身份的前科。

但背景并不会简单。

而她们现在所说的葬仙地,江沉一点都不知情,显然是临江县之外的东西,于是开口询问道:

“那逃去葬仙地之后又能做什么?”

闻言,卫徐冬对于江沉的身份又信了几分,应该是得到了什么大机缘的临江县本土人士。

但还有一件事情让她感觉到困惑。

她从江沉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气运的气息,就好似普通的平凡人一样。

气运气息甚至没有腰间的横刀给人感觉骇人。

除此之外,明沐英用监天司手段探查了江沉。

但却完全看不清江沉的情况。

能看出的只有江沉绝对是有所修炼,并且层次不低。

她摇摇头,不再去多想,这个世界上的机缘太多了,并不需要去争抢某一机缘,为此打个两败俱伤。

随后明沐英给江沉继续解释道:

“葬仙地总共分为九层,我们大齐顶多走到了第二层,其中异兽盘踞各处,并不敢随意去走动搜查。”

“若是九玄上人真的混入其中,却也是不好寻。”

“所以我们必然不可能让他进去。”

卫徐冬将碎发别在了耳后,看向了明沐英。

“所以还望道友不要插手其中。”

她态度诚恳,是真的不想与明沐英起冲突。

不过以自家三叔那大大咧咧的性格。

肯定更加希望明沐英与他打上一场,看着这气运强盛之人的实力。

即使可能会把他自己打死。

从上次跟明沐英见面到现在,卫徐冬发现明沐英的实力又提升了几分。

此番实力低下,来此禁止之内,显然是准备谋取什么。

只要与监天司的任务不相冲突。

那随便她做什么。

接着,卫徐冬想起一件事情,又补充道:“若是道友也想进葬仙地,我们监天司能给到有一个名额。”

葬仙地中危险与机遇并存。

甚至在百年前有人一举从葬仙地飞升。

这还是并没有到探索到九层的地步。

据流言说,这葬仙地的第九层中藏着仙人的尸体。

正因此才取名叫做葬仙地。

当然也有一些其他说法,比如此处是专门设局坑杀仙人的地方。

无论是流言还是其他什么,最后各大势力都统一叫做了葬仙地。

并且每十年都会派出自己有天资的弟子进入其中。

万一遇见什么机缘,那己方又多了一位大能。

只是面对卫徐冬的善意,明沐英摇摇头,这进入葬仙地的信物,她自然是有。

哪需要卖大齐一个人情。

思索片刻后,她说道:

“九玄上人的事,我真不会插手,但是如果涉及到沧澜江有关的事,我不一定。”

此番沧澜江的异状,关乎她之后的大道。

这不得不争。

虽然此番前来的领头人让明沐英有些忌惮。

但也仅限于此了。

若是付出些代价,她一样得杀。

闻言,卫徐冬点点头,知道此类,乎大道之事没有退路。

此次仅仅是提醒一声罢了。

监天司做事虽然霸道,但是还是喜欢先礼后兵。

她既然将话带到,最后便离去了。

独留下江沉与明沐英。

两人对视了一眼。

“你练人丹法了?”

明沐英从江沉的身上感受到了人丹法的气息,但却十分微弱,更多的还是一种陌生感。

这一情况是她始终没预料到的。

明沐英本是见江沉走的武夫路线,便生出心思给了他一个机遇。

只是没想到江沉自身气运不低。

最后还真让她撞对了,于是试探问道。

“不知道友对弑仙是否感兴趣?” 第四十六章 弑仙司 “什么弑仙?”

江沉第一次听到此类词汇,有了兴趣。

明沐英见状后一挑眉,倒也没有任何的忌惮,直接说了起来:

“说一个高层都知道的消息吧。”

她竖起手,指着天际说道:“天上有白玉京,其中有些大能飞升变成飞去那白玉京之中,位列仙班。”

江沉听出其嗓音之中的一丝忌惮之意。

联合到自己的信息可以得出,那并不是一件好事。

接着,就听明沐英继续说道:“可这谁都知道,那位列仙班可并不是什么好事,千年时光里总有大能飞升。”

但却无一例外都讨不得好。

或者说,都被迫进入了白玉京之中。

“所以便有人想要弑仙,觉得天上顶着这么个玩意儿很碍事儿。”

明沐英耸了耸肩,能看出她眉梢之间的无奈情绪。

这世上当然有人想要飞升上界。

但飞升这路线被堵住了,他们也无可奈何,所以便生出了推翻这些东西的想法,包括各大势力都有此目的。

所以才会推出那些圣子、道子、佛子之类的东西。

想以个人伟力,破了这道禁制。

“我们这个组织没有名字,可以叫作弑仙司,仅仅靠着信物联系,最终目的相同。”

明沐英说道,她仔细观察起了江沉的反应。

因为知道江沉本地人的身份,明沐英并不知道江沉听闻此类事件会有什么反应。

只是让她比较惊讶的是,江沉甚至十分平静。

她自己想了想,便有了猜测。

临江县中没有什么天地浩大,自然听闻这种限制没有反应。

若是出了这贫瘠之地,去往外界更广阔的天空,或许才会痛恨这无形的禁制。

仙道昌盛,修仙为的是大自在。

若是有白玉京镇压在上一节,那么他们便看不到未来。

只是能镇压一域的白玉京,想来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应对的,所以得联合起来做一盘大棋。

虽然前人失败许多。

但都是为了博得那么一丝生机。

念及此处,明沐英心中有些感叹。

她自己倒是没有这种大志向,只想活得更自在,但活得更自在,就需要实力就得组织,她能快速提升实力。

只是如果实力提升到一定境界的话,那么便有代价。

被天上白玉京盯上的代价。

明沐英所了解的便就是如此了,其余的她境界暂时不够,有着门槛。

此番给江沉说这些,单纯是想纳新。

他们弑仙司这一类,最低要求便是未休息过养仙诀。

修习过养仙诀之后,会在身体中留下其的根基,这是一种很难抹去,甚至说无法抹去的印记。

只有养仙诀没有入门的武夫才适合培养。

江沉很意外这符合她的要求。

否则她也不会把人丹法传授出去。

虽然功法品质并不高,但其核心内容对于其他修士来说就是邪教。

毕竟它本身提升速度较慢,但是能通过将其他养仙诀修士吞食,来得到快速提高。

自然在养仙诀修士眼中,就是罪大恶极之人。

只是江沉当时看不出来吧。

明沐英眼中浮现起狡黠的笑意。

“加入我有什么好处?”

江沉直接问出了关键点,他对势力的判别并不是很清晰。

只是单纯认为能养出明沐英的势力,显然要比陆青云更好。

如果陆青云知道他这种想法,就会脸皮抽搐,心底颇感无奈。

他们这种宗门势力,看重资源倾斜。

若是成为大师兄一般的存在,得到宗门的鼎力相助,可能自己现在的实力已经不是江沉所能袭击的了。

但这仅仅是可能。

虽然天地之间机缘不断,但短时间内总有个限额。

有人能飞升,那就有人飞升不了。

听到江沉的询问,明沐英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蓝图。

忽悠这件事,他们弑仙司最该学了。

“首先,如果你加入宗门的话,你将有概率得到其他各大宗门的一些信物,这可能帮你在外隐藏自己的身份。”

“不过这并不能让你混入他们宗门内部。”

明沐英举起了右手,竖起了第二根指头。

“第二点则是,各种秘境的门票,就像是我提前来到了这临江县,便是提前有长辈给我开门。”

“至于其他秘境,同样是有相应的门票。”

最后明沐英给江沉画起大饼。

说弑仙司在整个南域各大宗门势力都有自己的眼线,以后若是有什么情报方面的事情,便可有眼线得知。

并且弑仙司并不限制你去加入其他宗门。

它更像是一个平台,一个能联系到各方势力的平台。

在此其中各取所需。

仅仅是为了那最后弑仙一事。

对于它这种体系,江沉也颇为心动,只是他不解明沐英为什么选中了他。

“所以为什么选我?”江沉问道。

随后就见明沐英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都有,就我在临江县遇到的人中,你觉得还有谁比你更有可能。”

明沐英撇了撇嘴,“我有一道独门的观察手段,你现在相比之前我见你的时候强上了不止一筹。”

剩下她也没再多说,似乎是还有点小无奈。

见此情景,江沉也反应过来。

想来也是,他这个进度放到普通人眼中,应该也挺骇人的,其实有着天材地宝的相处,他感觉其他人也很难达到他这种速度。

被弑仙司看上也是理所当然。

况且其宗旨与约束,对他来说十分宽松。

压根就不会暴露自己可以利用底蕴的事。

多一个平台总是没有问题的。

江沉只有点点头。

接着就见明沐英取出一块妖异的紫色石头,递了过来。

“这便是信物。”

江沉顺手接过的石头,在手掌触及那枚妖异石头的同时,其好像化作一滩液体,融入了江沉的手中。

在其手心之中形成了一道眼睛模样的符文。

转瞬间又隐没在了手心之中。

与此同时,江沉脑海中多出了许多前所未有的信息,其中就包括了弑仙司的大致介绍,以及不少人设下了规矩。

弑仙司毕竟不是一个绝对自由的实力。

否则早已就分崩离析了。

只是约束相对而言比较宽泛而已。

江沉消化时,惊讶了一番。

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信息。 第四十七章 有人要飞升 “有人要飞升。”

江沉感受着自己脑海中所多出的一道信息。

随后就见明沐英朝他眨眨眼睛。

整理完脑海中的信息,江沉大致确定了这玩意的性质。

一个平台。

其中可以交易,可以对话,但都需要获得相应的仙元。

其中完成弑仙司所布置任务,可以获得一定仙元,也可以通过完成其他人所布置的任务交易仙元。

而对于其中所蕴含的情报,每一个都需要仙元。

至于自己多出来这一个。

有且只有可能是明沐英之前给他留下的。

弑仙司中的情报,能轻易辨别真伪,或者说这一则情报本就是被辨别之后的,若是有不可信的成分则会额外的标注。

而江沉收到这则消息已经被证实。

“又有些人要飞升?”

江沉对这个消息感觉到困惑,只是显然明沐英一时半会也说不清这些。

随后就见这位跑得快的女子眉头一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道友我先走了,有事联系。”明沐英化作雷光,消失在眼前。

江沉也知道两者之间如何联系。

无非就是通过弑仙司的平台,能如同传音石一样传递消息。

这功能算是附带内容,并不需要支付额外的仙元。

至于江沉,则重新开始收理起的那些剩余的傀儡。

只是他紧接着发现这些傀儡的灵气波动消失了,似乎是九玄真人布下的后招,似乎不想傀儡平白无故的牺牲。

也或许是故意的?

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江沉对这些,百思不得其解,既然感受不到目标,那他便准备去九玄宗看看。

念头通达,他便继续在房屋上腾跃起来。

可等他回到九玄宗府上,除了依旧在门口喝茶的粗犷汉子之外,并没有看到其他多余的身影。

他只敢远远观望,等待着时机。

……

一连过去了三日。

临江县除了热闹的气息之外,却多出了一丝凝重。

因为前两天九玄宗闭门不出的事件,基本上满城的人都知道,九玄宗现在闭门不出,被一个醉汉给堵在了门口。

他们都在猜这汉子的身份,按照前日九玄上人令官府传报。

说设计升仙宴邀请诸位来客。

他们自然而然将身份联想到其他外宗来客之上。

只是不知道什么宗门才能让九玄上人都畏惧,一时间各种各样不同的目光都盯上了九玄宗门府。

江沉则是游手好闲了三日。

这三日他在临江县中游荡,吃喝玩乐,勾栏听曲,好不自在。

他原意是看没事,准备去猎杀沧澜江的那些妖魔。

可既然让他意外的是沧澜江妖魔,竟然也没有上岸。

而对于离去明沐英。

他通过弑仙司的联系,也没有得到回应,好似人间蒸发了一样。

很难不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可他现在暂时接触不到明沐英所接触的那些信息。

只能偶尔看看天上,有些感叹。

“不知道那些仙人飞升究竟是何等壮举?”

“沈兄,没见过仙人飞升?”

一道抱剑身影忽然出现在了江沉的身边,虽然早早都感受到了陆青云的气息,但江沉也丝毫不点破。

两人就这么肩并肩走在了大街之上。

周边路人都拿敬畏的目光看向陆青云,此时江沉患上了一些寻常的白山,也并不会认为是九玄宗弟子。

“仙人飞升很常见吗?”江沉好奇问道。

“常见也不常见,每百年至少有有一次。”

陆清云感叹道,脑海中浮现起由宗门记录的一些仙人飞升的景象,确实有天地异象。

“多的话每半年能见到个两三次。”

闻言,江沉这才感觉到颇为意外,原本想着此方世界提升最快,但这毕竟可是修仙啊。

竟然没百年就能憋出个飞升境?

他不禁咂舌。

只是早已习惯的陆青云,却并不详细写,他看向了九玄宗的方向。

“今日便是星星夜,不知又会有何动静。”

“走一步看一步。”江沉回忆着的。

在两人闲聊之间,一股磅礴的气息自九玄宗府上传出。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朝其靠近。

看样子是大的来了。

江沉心中开始期待起来,这三天时间他什么都没收获。

总觉得十分的手痒。

在三天的游荡之间,他这才知道,九玄宗弟子是如此的香饽饽。

在外能有多那么多底蕴可拿?

他又不滥杀无辜。

况且九玄宗属于他的肉中刺,眼中钉。

早日去除也能轻松个几分。

很快两人便来到九玄宗府上,此时那的胡茬大汉原作起身。

在其身前。

同样盘坐了三天的藏血真人也睁开眼,他向着卫图了一躬,随后说道:

“我家主人邀请诸位赴升仙宴,请诸位赏一个脸。”

在他说话间,有仙气从九玄宗飘出,其中混杂的许多食物的气息。

似乎真有一桌子宴席,等待着众人的赴约。

而卫图仅仅是打了个哈欠,撇撇嘴伸了个懒腰。

“真让老子久等了,这么久才给弄完。”

此话一出,卫图收起的用于休息的藤椅,直接快步迈入的腹内。

在他身后。

卫远与卫徐冬也跟上。

卫远的眼神很冷,悄悄的将自己妹妹护在身后,前段时间他去处理的那些傀儡,发现了许多让人咂舌的战斗场景。

场面粗暴的像是妖魔厮杀。

不禁让他担心起了自己妹妹的性命安全,虽然知道就算他死,他妹妹也挺难死的就是了。

至于其他进入了临江县的宗门同样迈步走入其中。

他们也想看看这九学上人整的什么幺蛾子,同时也在期待着一些留言中的真实性。

比如说九玄上人现在炼制的丹药颗粒作为极品筑基之物。

对于大部分势力而言,极品筑基物已经是难能可贵。

想要摘得桃子的心是真的。

但同时想忌惮着今天撕的人的心也是真的。

怎么前来就是抱着浑水摸鱼的想法。

说不准这机缘就砸到他们头上了,至于危险的可能性倒是并不大。

他们在外早有听过,就为魏家三爷的名声。

至少一个作为逃犯的九玄上人是威胁不到的,甚至说如果加上他们这些修士都不一定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