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巳》 出观 一只蜻蜓,默默地从晨光照耀的草丛之中飞出,落在一座墓碑上。昨夜刚下过雨,墓碑上的尘埃被涤尽,表面的水也没干透,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蜻蜓梳理着自己的身体,整理着自己的翅膀。这是它与生俱来的必修课,深深刻在基因的记忆告诉它这如果不做将会有最严重的结果。

但哪怕是它自己,也并不清楚,只知道不做会很危险,其余的什么也不知道。它并没有十分优秀的,足以支撑它进行思考的神经中枢。

这个时代的人也并不懂得。

蜻蜓抬起了头,因为它观察到有两个人正在向这里走来,尽管无需抬头它便能观察到,但它还是抬起头以表示警戒。

它看到,这是一个道士,还有一个身负着一把剑和长笛的少年。

它刚刚从幼体成长起来,短暂的生命并没有告诉这两人的来历,于是它处于本能,飞了起来,经过了少年的肩膀。

少年稍稍地躲了一下,回头看了蜻蜓一眼,便又转过来,看向道士。

“师傅,为何带我来这里?”

老道士不语,一脸凝重。他默默地走到墓碑前,跪下上了三炷香,而后叩首三下,这才抬头,走向少年。少年以为师傅要开口道明这十五年一直隐瞒的事情了,眼神也凝重了起来,全身的肌肉由于紧张而绷紧。这使得他的背看起来十分挺拔。

老道士开口了:“回去拿点金纸上来。”

“啊?”少年以为自己听错了。

“叫你拿点金纸上来,没听见?”老道士少有的有了点脸色,但依旧是一副很不耐烦的嘴脸,“清明祭拜,不上香不烧纸,你想让墓中阴魂附体害死你吗?还不快去!”

“是,弟子去去就回!”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少年拿着一沓金纸上了山来,老道士便又命令他也去祭拜,且要行大礼。

少年不解,但还是照做了。此时老道士也烧完了金纸。或许是烟熏到了眼睛,老道士不时就会去抹抹眼睛。

下山来,在山脚下,便是两人一直以来生活的道观。道观很小,也有些破,这周围也没什么人烟,最近的村子足足隔了七八里地。平常更是没有什么香客,两人生活全凭自己种地,还有偶尔上山猎得的野味,拔下皮毛后,和采摘的草药一起拿去卖,这才勉强维持了两人的生活。

“师父,这墓碑下的人,是谁?”

“墓碑下没人”

“那我们祭拜的是谁?”

“你的生身父母。”

“那为什么这么多年,我只上去过这一次?”

“因为以前条件不允许。”

“为什么?”

“妈的,小屁孩一天到晚一堆问题!”老道士不耐烦的挥挥手,抬头看向少年。少年已经足够强壮,十五岁,放在外面已经定亲了,这么多年,琴棋书画,剑术,骑射,诗书礼易,无所不精,还跟着他学了一手好医术,一手好武功,一次跑下山去,还学了笛子上山。如今,也是时候要让他下山去闯荡了。

老道士叹口气,原来养孩子是这种感觉啊,你看得到吗?你的儿子如今一表人才,也该去闯荡了,他也是时候知道那些过去了。只是你在那里,没法亲眼看了。

老道士掩盖住心中的波澜,睁开眼看向少年;

“去北冥关,那里有你父母的遗产,还有一切的真相。若要去的话,带上这些地契。”

“这是,我父母的?”

“不然你以为是我的啊!锦波,你记着,下山后,做你自己,不要...”

“不要什么?”

“算了,如果命该如此,我不拦你。去吧去吧,从此忘了我,忘了这个道观,我也要离开了,从此你我天各一方,你明白吗?”老道士转过身去,“好了,滚吧!”

“哦哦,啥都不说清楚,就赶我走了,以前下山去玩,疯了一样抓我回山,如今又莫名其妙地赶我走...”少年转过身,想整理行囊,结果面前边丢来了一包行李。

“整理好了,快滚!”

少年愣了愣,旋即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行,要我下山历练啊,那弟子这便去了!师傅保重啊!”少年便大步走了出去。

少年转过身,看了一眼道观,眼神清澈,但没有一丝不舍,便于转回去,一步步稳稳的离开道观 在锦州(一) 锦波离开道观,独自前往北冥关,顺着地图的路线,正在往锦州进发。

数十天后,在郊外的山林之中,他遇到了一支商队。这时,由于对于自己在野外的求生能力过于自信,他已经几天没吃饭了,成功的把自己饿晕在山林里。待他醒来,他正躺在篝火旁,身体的能量得到了补充,说明在他昏迷期间,有人给他喂食了。

这时,一个少女走过来,看打扮,像是一个侍仆。见他已经醒来,便转过身走到一个帐篷前,毕恭毕敬地说:“小姐,在山林里捡到的公子已经醒了。”

语毕,帐篷里便探出一只手,接着,这手拨开了幕帘,一个翩翩少女走了出来。少女身姿婀娜,如一朵白莲花冰清玉洁,刹那间,周遭的所有花花草草都黯然失色。

锦波多年隐居在山中,没怎么见过女人,只见过山村里的几个女孩儿,更别说美女了,此时也不由得有些愣神。但他很快恢复过来,神色如常的起身,向眼前的少女行了一礼;

“多谢这位小姐出手相救,在下锦波,多年以来虽师父隐居山中,不知外界之事,敢问这位小姐芳名?”

“我名纳兰慕容,一路随商队而来,常年随祖母住在贵州祖宅,怎料世事无常,祖母病故,特此跟随商队,前往京都投靠父母。”

“原来如此,在下谢过纳兰小姐,路途遥远,愿小姐一路平安,在下这边告辞。”

这时,那侍女开口了:“且慢!两句话就要走,救命之恩,也不报答,几句感谢之词冷冰冰的,你什么意思啊!”

话音未落,又被纳兰慕容喝止:“菁荷,在外不得无礼!”接着回身向锦波说道“小女管教不当,在此替她道歉。但我觉得,你身体欠恙,若不调养,恐落下病根,况且这时已经到了锦州城附近,你不也要去锦州城吗?我们家小姐也要随商队暂时先在锦州城歇息,你身体抱恙,何不同行?”

“你怎知我也要去锦州城?”

“你昏厥时,手握地图,上面绘着路线,一看便知。”

“行吧,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劳烦小姐以及诸位商队的朋友了。”

到了第二天,商队到达一处峡谷,出了这峡谷,再行走五六里,便有一处客栈,休整过后,一路向北走十里路,便是锦州城了。但也是这段路最为凶险,路上常有马贼劫杀商队,防不胜防。商队刚出峡谷,便遭到马贼追杀,不料刚冲出重围,便又正面遭遇了另一对马贼。

商队无奈,只好拿出佩刀,准备搏斗。

这时,一个像头目的马贼走出来,说道:“留下货物马匹,还有银两,我放你们一条生路!不要以为你们拿着刀,就能伤着我们!我们是边军出身,每个人都身穿锁子甲,不怕你们,不要心存侥幸,立刻放弃抵抗,交出货物银两,留下马匹,你们自行离去,我们饶你们一命!”

商队顿时动摇了,商讨过后,他们决定留下货物银两,还有马匹,至于损失,只能自认倒霉,谁叫他们贪钱没有雇佣镖师呢?

“且慢,诸位且听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