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为之气》 姬无双 十年前,罗布泊,广袤的无人区深处坐落着一片断壁残垣的古城遗迹,古城一半已经被风沙埋没,只有巨大的几根石柱露出地表,其中一根足有十几米高,斜插在沙漠中,石柱顶端一位老者负手而立,鹤发白眉,冉冉白须与一身青衣长袍随着漫天黄沙舞动。

“不就是块破石头嘛,你们天陨山至于派三个炼气境巅峰的人来堵我?”青衣老者目光如炬,紧盯着地面朦胧的风沙中。

“孟老头,说的轻松,那块石头里所含的先天之气足以让一名练气境巅峰强者顺利突破到驭气境,要么与我三人一战,要么留下石头!”黄沙中三个身影像老者走来,三人逐渐清晰,一位年纪稍长者,一位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还有一名公子哥模样的少年,开口的便是这位少年。

“要战便战,打之前还要废话两句提提气?年纪轻轻你肾虚?”老头手中握一鸡蛋大小的翠绿宝石,石头中近百缕白霞如白烟一般飘动着。

“找死!”,其中一人大喝一声,那人虎背熊腰,作弓步状,宽厚的手掌开始蓄力,顷刻间,一缕白气环绕在掌上,只见那缕白气在掌中变化起来,时而为虎,时而为豹,最终化为一只老虎击出,那老虎与成年雄虎一般大小,呼啸着向老者扑来。

“虎气式,就这?”老者只拂袖一击,迎面而来的那只气老虎便被拍的风散。

“驭气境?”那人被老者一击,虎躯一震,不禁失色一叫,转眼看向另外两人。

三人面面相觑,都低估了眼前这老头的实力,其中一位年纪稍长者向前一步对老者说道:“孟道友果真天纵之资,这么快便已突破到驭气境,不妨化干戈为玉帛,你我做个交易如何?只要将手中宝石交出,练气药草随便你提。”

“好啊,先把药拿来。”老者狡黠一笑,伸手道。

“没带身上,到沪城花家,药库里的药你到时随便拿。”一直未开口的那少年说道。

“瞧把你精的,拿吃药所炼化的后天之气与这石中先天之气比?莫说比不了,就是你把整个沪城搬来我也不换,这可是给我徒儿的。三人一起上吧,不打我可走了哈?还要去下一地呢。”老者说着一拳轰出,拳气如万马奔腾,杀向那三人。

“徒弟?难道你找到那只血脉的人了?怎么可能?传说中封印万圣的......”不等年长者话说完,老者的拳气就到眼前,三人急忙捏拳印,蓄出护体罡气抵挡这一击。

“那只血脉被找到,若是真的,便不能让他活着离开了,否则这片天下修气者的末日迟早来临!宇宙都将为之巅覆!一起合力击杀他!”年长者跟另外两人说着便一起杀向老者。

“这次要颠覆的,恐怕不只这一片天地!不只这一宇宙!”老者激动的说着这句话,那神色好像是濒临死亡的人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也不示弱,凌空抽出一脚,随即一弯月牙气刃划空而出,那轮盘飞出数米竟旋转起来,如一轮银盘劈向三人,三人脚下一蹬,四散开来,只听“轰!”的一声,一根数十米高的粗大石柱应声而断,转瞬间老者气式又至,几人愈战愈烈,体外白气翻腾,漫天黄沙竟颗粒不沾身,老者以一敌三,大战持续了三天三夜.......

两个月前

“吴老头,时机到了,得让他悄无声息的到你那了。”一位鹤发白眉的老者一手抚着白须一手举着电话说道。

“你当年说找到他了,是真的?十年没你消息,我还以为你个老不死的当年编的瞎话呢!”电话这头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身姿挺拔,话音中气十足。

“十年前一次意外不小心说漏了嘴,怕风声走漏到那些人耳朵里,怕这千百年难得一遇的机缘再次被扼杀,只好隐忍十年,如今风声过去,时机已到,事关大计,这是你我最后一次联系,一定要做的悄无声息!绝不可让当年的悲剧再次发生!”白须老人神色凝重道。

“哈哈哈,没想到如此幸事终要实现在你我这代人身上了!对了,小柯也该回来了,你我二人这样....”

......

十二月,洛城,栖云佳苑门口,身高一米八左右,身穿红色羽绒服的少年蹙着身子站在马路边,脖子上带着一块只有三道曲折纹路的白玉佩,羊脂白色泛着微青的和田玉,品相很正,与他一身杂牌衣服显得格格不入,手冻得通红,牙齿在打颤,即便如此,也还是放不下每次等车时抽烟的习惯,从口袋中掏出被挤压变形了的烟盒,抽出一根哆哆嗦嗦地点了起来,一边抽着烟,一边跺着脚,嘴里还嘟囔着:“冻死老子了,小富婆的钱还真是不好赚啊,早知道会被餐厅开除,穷到把自己租出去的地步,那死胖子老板包小三的事我就是烂肚子里也不告诉他老婆了!也不知道那小富婆长什么样,估计是恐龙妹无疑了,要个照片死活不给。老天,可别是个老太婆啊!算了,丑点就丑点吧,谁让钱的面子大呢。”

正说着,不远处一辆红色保时捷朝他驶来,奇怪的事发生了,随着车越来越近,少年脖子上的一块玉佩也愈发炽热了,玉佩上那三道纹路发起了微弱的光,这块玉佩是十年前一个破衣烂衫的奇怪老头留给他的,那老头其貌不扬,说话确实文绉绉的,颇有古人之风,然并未过多自我介绍,只说自己姓孟,善养浩然气,所以自取名孟浩然,看少年骨骼精奇,收他为徒,这块和田玉佩便是师承,叫他好生保管,时机一到,定会再相见。说罢便再也不见了,玉倒是真玉,可这老头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身怀绝技的世外高人,倒像个疯老头。多年来少年只当这玉佩是一件普通饰品戴在身上,从未有过异样,今天这是怎么了?少年顾不上心中疑惑,将玉佩收进衣服里,看着那辆保时捷慢慢朝着他停了过来,应该就是之前说好要租他三天的“金主”了,车停在了他跟前,开车的是个女生,二十二三模样,长相甜美,面若桃花,倾国的容颜上只化了一点淡妆,身穿一件白色修身毛衣,腰间看不出一丝赘肉,紧身的毛衣使丰满的胸脯更加突兀。一双纤细的玉手握着方向盘,白皙的脸蛋上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朝他打量着,“姬无双是吧?上车!”

“果然福祸相依,古人诚不欺我!上天前脚让我失业,后脚就掉给我这么一件美差!啧啧,这长相,这身材,整个洛城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吧!”少年心里想着,当然嘴上没有说出来,强忍心中窃喜,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便上了眼前这辆红色保时捷。他猜的倒,不错,眼前这个女生便是洛城第一美女,吴家长女吴研庆。

少年名叫姬无双,出生于兰城周边的一个小县城榆县,不知道父亲是谁,自小由母亲抚养长大,五年前母亲也因病过世,于是在老家没有了牵挂,便只身来到了洛城谋生,还好脸长得还不错,找份工作不算难事,这五年在洛城干过洗车工,把主顾的车刮花,做过洗碗工,砸盘子的速度老板赶不上买,当过汽车销售,半年没卖出一辆车不说,还把人家店里的销管给拐走了,通过下水道...总之什么都干过,什么也干不长,倒是认识了一群狐朋狗友,不过和他差不多,都是些坏才。

“事先说好的,假装我三天男朋友,这一万是现金,尾款表现好了三天之后会给你,对你要求不高,少说,少看,少听,放机灵点。别让任何人看出破绽,尤其是我家里人。”女生看了眼副驾驶的姬无双说到。

“小富婆我能问一句吗,就你这条件,追你的男生排成队能有几公里长吧,怎么还用花钱租男朋友呢?”姬无双数着刚到手的一万块钱说到。

“瞎叫什么呢你?我叫吴妍庆,这些资料拿去背熟了,上面有我和我家的基本情况,还有咱两是怎么认识的,你最好背的滚瓜烂熟的,要是在我家里人面前露了馅,别说尾款拿不到,这一万我也要按你违约收回来,还有,再加一条:不该问的少打听!“吴妍庆听到“小富婆”三个字,对旁边这个男人一点好感都没了,又想到自己被家里逼着嫁给那个韩家纨绔子弟韩修,无奈只能骗家里人说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自小性格孤僻,也没什么异性朋友,不然堂堂吴家小姐怎么会花钱租男朋友,这下肯定又要被吴枫那小子嘲笑受气了,想到这越来越气,冲着旁边的姬无双发泄般的吼了一句:“背熟了没啊!磨磨唧唧!。”

??这资料不是刚拿到手嘛?姬无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就叫了句小富婆而已,至于嘛,大户人家的小姐是脑子都有点毛病?他也不多说什么,毕竟不傻,看着吴妍庆在气头上还顶着火跟她反驳,也无所谓,他一向拿自己当咬不碎煮不烂的铜豌豆,被凶两句又少不了块肉,有钱赚不就好了,便低头背起了手中的资料,“吴妍庆,女,22,京北大学金融系毕业,爷爷吴振北,振北集团创始人,父亲吴福山,振北集团董事长,母亲王慕贞,二叔吴福海,振北集团副董……?

吴妍庆把车开进了小区停好,扭头对姬无双认真说到:“我从来没有带别的男生回家住过,这三天你最好老老实实的,进去以后少说话,跟我爸妈打完招呼回自己房间待着就行,我不叫你不许出房间。”说着下车从后备箱拿出提前买好的礼品交到姬无双手里,两人便上了楼。

堂堂振北集团的董事长,住的居然不是别墅,虽说这洛城高档小区栖云佳苑几百平米的大平层已经足够让没见过什么市面的穷小子姬无双惊诧了,但心中不免还是有些疑惑,“怎么不是大别墅呢?”

吴妍庆的父母知道女儿今天要带她口中那个自己找的男朋友回家,早早的就在客厅等着了。

“叔叔阿姨好,我叫姬无双,”姬无双露出早已排练好的笑容,将手中的礼品递向吴妍庆父母。

看着吴妍庆身旁站着的年轻人,父亲吴福山眉头紧皱,对吴妍庆说道:“明天你爷爷叫我们吃饭,要看看你这个男朋友,你二叔家也在,韩修的事驳了你二叔二婶的面子,到时候好好跟他们赔个不是,”并未接过姬无双手中的礼品,冷冷的留下一句,“你哪里配?!”说罢就转身回房了。

之前逼着吴妍庆嫁给韩修的人就是父亲吴福山,韩修是弟媳韩雪梅的侄子,这两年吴妍庆的二叔吴福海觊觎他大哥吴福山董事长的位置好久了,私底下的小动作越来越多,吴福海为了稳住这个副董弟弟,不得已想要牺牲女儿。所以进门之前吴妍庆知道父亲肯定不会有好脸色,但没想到会这么直接,一脸委屈的看向母亲王慕贞。

王慕贞一向疼爱女儿,和丈夫沟通了好几次,逼婚的事才就此作罢,但前提是女儿要带自己所谓的男朋友回家一趟,给家族里的人看看,算是给二叔家一个交代。

“你爸那人就那样,牛脾气,不用管他,随他去,气气就好了,”母亲宠溺的看了看女儿笑着说到。要说吴研庆那倾国的桃花面随了谁,那肯定是她的母亲王慕贞了,一身素衣难掩她那岁月都不曾击败的美丽容颜,四十几岁的妇人了风韵犹存尤,而且她身上有种独特的气息,华贵中带有淳朴,朴素中不失优雅。吴母随即又笑着看向了姬无双。

“小双对吧,挺好的,一表人才,看着正气。”

“谢谢阿姨,对,姬无双。阿姨也好漂亮,好年轻啊!和妍妍站一起,根本看不出来是她的母亲,倒像是她姐姐。”姬无双赶忙笑着卖乖,听见吴母夸他正气,眼睛乐的眯成了一条缝。从小到大还没有人用正气两个字夸过他呢。

“妍妍?”吴研庆听着油嘴滑舌的姬无双这么称呼自己,心里一阵咒骂,可母亲就在眼前,也不好说什么,只得一旁冲姬无双假笑。

“姬姓?你家是哪里?”吴母神色突然严肃问道。不经意的向姬无双胸口处撇了一眼,那是姬无双玉佩所在的位置。

“啊,我老家兰城的,小城市来的阿姨。”姬无双察觉到了吴母眼光略过的地方,但他不以为然,因为此时玉佩在衣服里面,他并不觉得吴母能透视到玉佩。认为这只是吴母碰巧的无意之视。

“兰城姬氏?”吴母喃喃一句,眼里凝重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又和蔼的看着两人笑道,“时间也不早了,我去看看你爸爸,你俩也早点去休息吧,别忘了明天十点到你爷爷家,家宴人多,带小双买两件体面衣服”。说罢便若有所思的回了房间。

留下两人在客厅,吴妍庆看了眼姬无双,想想刚刚父亲的态度,虽说眼前这男人是花钱雇的,但父亲确实有点不礼貌了,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到:“我和我爸的事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你忍两天,这两天见了他躲着点就行了。”

“害,这有什么,求财嘛,只要小富婆不让我卖身,别的都好说。”姬无双人畜无害的说着。就在这会儿,他感觉胸口的那块玉佩愈发炽热了,胸口似要着火了一般,连脖子和脸也热的涨红。

“你!”吴妍庆刚准备开口骂他时,看出了他的异样,看着他那通红的脖子和脸,以及燥热不安的样子,吴妍庆不由的想到一些不太健康的事情,一脸鄙夷的冲着姬无双说到:“卫生间在那边”,说着朝卫生间方向指了指。

“我去卫生间干嘛?莫名其妙,我房间在哪?快带我去。”姬无双已然坚持不住了,得马上回房间将玉佩摘下来,这疯老头留下的东西说不定真是块宝贝,自己没弄清楚之前他绝不能示人。

“脸都憋红了,难道不是想上厕所?”吴妍庆鄙视他一眼,但还是领着他去了房间。

“我有点困了,小富婆有什么指示明天再说,晚安。——砰——”姬无双进房间头都没回就关上了门。

吴妍庆一看时间,好家伙,八点都不到!本来还想交代他明天家宴时候该注意的事项呢,这一下弄得她气不打一处来,冲着门吼道:“才八点!我七十岁的爷爷都没这么早睡过!!”说罢气鼓鼓的回房去了。

姬无双回了房间之后,马上脱下衣服看起了那块玉佩,只见那块平时白中透着点绿的玉佩变得通红,像烧红了的碳一般,姬无双握住玉佩就要扯下来,可这玉佩就像烙在了他的胸膛上,不管他哪般用力,都扯不下来,只能由着它灼烧自己的胸膛,这玉佩俞烧俞烈,丝毫没有降温的趋势,姬无双感觉一股熊熊烈火由胸膛烧出,似乎要将他每一寸血管,每一根骨头都烧成灰烬,他不停发出沉闷的低吟声,也不知持续了多久,姬无双才渐渐昏睡了过去……

四周一片寂静,姬无双双手扶膝,盘坐其中,睁开眼看了看,这里被黑暗充斥,只有远处有一点光亮,似洞口,“我是在一个山洞中?”他想了想,接着想要站起来朝光亮处走去,但身体像扎根在地上一般,使他动弹不了丝毫,忽然!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

“你说!你说!”

那声音雄厚又明亮,且近若空灵,让人分不清声音的来源,像是来自千里之外,又似乎近在咫尺,伴随着声音的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威压。姬无双听的毛骨悚然,想跑却动不了,不由得大叫了起来,

“我说什么啊!我不知道你让我说什么!”姬无双歇斯底里大吼着。

“你说,你说,以姬氏之姓起誓,不到黄泉,不负吴氏子孙——”

这声音离姬无双越来越近,随之而来的压力也更甚之前,压的姬无双七窍出血,艰难的发出声音:

“我说,以姬氏_姬氏之姓起誓——不到——不到黄泉………” 家宴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将姬无双从睡梦中拉醒。

这门敲得真是时候,姬无双心心想着,在我梦里还能让你欺负着我把誓发了?

“谁啊!”他还没彻底从刚才奇怪的噩梦中走出,迷糊中不耐烦的冲外面喊了一句,半眯眼睛摸索着起床准备去开门,从床上坐起来的那刻他惊呆了,满床黑色的干泥似的杂垢,姬无双只记得昨晚被胸口的玉佩烧晕过去了,然后就做了那个奇怪的梦。其他什么也不知道。

“这可怎么解释啊!”他嘟囔着去开了门,苦笑着对门口一脸怒气的吴妍庆说了句:“哈~早上好啊!”

“你是猪啊!你看看几点了现在!你昨晚干嘛呢,又是”嗯“又是“啊”的一直到半夜,”说着吴妍庆朝屋里看了眼。当目光落到了黑乎乎的床上时,她长大了嘴巴呆了片刻,随即暴吼道:“天啊!你能给我个解释嘛?不要告诉我你拉床上了!!?”

姬无双尴尬的闭上眼睛挠着头,也不管吴妍庆对着他一顿输,想起了刚刚那个奇怪的梦,那句“以姬氏之姓起誓,不到黄泉,不负吴氏子孙”,“姬氏?”不就是姬无双?那吴氏是?吴妍庆!

姬无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从接了吴妍庆这单生意开始,奇怪的事就接二连三的发生在他身上,顿时只有一个念头“这钱老子不赚了!”,照这情况,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匪夷所思的事,钱对于人来说,唯一恐怖的地方就是:有命挣没命花!

“实在抱歉啊,你这工作我可能接不了了,你再找人吧,这一万定金我退给你”,说着回屋穿好衣服,将一万块钱塞到吴妍庆手里便向门外走去。

吴妍庆原地一怔,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你太过分了,马上就是家宴了,所有人等着我带男朋友到场呢,我爸妈也见过你了,现在换个人都换不了,你这时候撂挑子,你还是人吗?难道上天注定要我嫁给那个混蛋吗?我就是个笑话,我的婚姻也会是笑话,我的人生也会是笑话!哇——”吴妍庆越哭越狠,像是在发泄积压在她内心深处许久的压抑。

姬无双被这撕心裂肺的哭声闹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不过咬咬牙还是没回头要往门外走去,他是贪财,可头脑清醒,也不好色,吴妍庆虽然好看,但终归交情不深,一时心软把命搭上可不划算。

“我加钱行不行啊!”眼看姬无双就要出门去了,吴妍庆赶忙又喊道。她觉得可能是因为床单的事刚刚凶了姬无双,他怀恨在心才故意要撂挑子给她看。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你拿我当那种坐地起价的混蛋了?”姬无双停下脚步回头皱着眉头说到,又舒展眉头补充一句“能加多少钱?”

“你!”吴妍庆忍住怒火咬着牙回道:“十万!目前我手头只能拿出这么多,平时零花钱没多少”。

“成交!”有钱不赚王八蛋,管他什么怪不怪呢,先把钱赚了再说,没有完不成的任务,只有给不够的报酬!其实最主要的,是姬无双对哭的梨花带雨的吴妍庆动了恻隐之心。

吴妍庆鄙夷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贪财,怪癖,没底线,嫌弃却又不敢多说,强忍着怒火仍给姬无双一套西服,“把这套换上跟我去我爷爷家参加家宴”。扭头回客厅等着了,边走边小声嘀咕“就三天,就忍你三天….”

姬无双坐着吴妍庆的保时捷,两人往吴老爷子吴振北家赶去,路上姬无双心中暗想,“这振北集团的创始人,听着来头就大,这下总该能见到大别墅了吧?”还一边摸着身上一套上万的西装冲开车的吴妍庆不停的咂舌,“有钱是真的好啊小富婆,不过先说好,这衣服算工作需求,正常开销,你可不能从我报酬里扣!”

吴妍庆现在一句话都不想对眼前这个男人说,虽然换了套正经衣服简单收拾过后的姬无双确实有点小帅气,但一想到他的人品吴妍庆就忍不住作呕,白了他一眼后冷冷的说到:“记得我说过的,去了少说少看少听,钱少不了你的。”

姬无双不以为然,继续摸着身上那套昂贵的衣服,自从接了吴妍庆这单生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越来越多,他本就没想和吴家人有过多的交集,巴不得赚完钱赶紧拍屁股走人呢。

一会儿吴妍庆将车子停在了一座幽僻的农家院子门口,对姬无双说到:“下车。”语气依旧冰冷。

“啊?不是去去你爷爷家吗?你给我带这儿来是??”姬无双诧异的望着表情冰冷的吴妍庆,“我,我承认今早坐地起价是我不对,可你好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不至于为,为那点小钱就要我的命吧?”姬无双望着眼前这块偏僻的,乡土味十足的建筑物,细思极恐,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

“废什么话呢,下车,这就是我爷爷家”。吴妍庆鄙了他一眼,这家伙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你爷爷?家?吴振北家?”。姬无双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院子,他现在严重怀疑吴妍庆是不是一个假富二代,虽然疑惑不安,可都到这步了,就是刀山火海这钱也必须赚到手!硬着头皮带着疑惑跟着吴妍庆往里走去。

这地方怎么看也就一落后的普通农家住户,要说和普通农家院子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看着更加古老,竹编的栅栏围成的大院,院门也是竹条编制成的,院里种满了各种植物,梅花树,桃树,还有许多植物因为现在冬季只有干枯的枝干,姬无双也认不出来是什么,曲径通幽的小路尽头是一间足有几百平米的屋子,门大开着,里面宽敞明亮,现在是冬季,天气寒冷,尤其是郊区,屋内正中间生着火炉,火炉两旁分别是两张圆餐桌,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五左边角落有一个小门,席子门帘,里面应该是间卧室。屋里陈设简单,大多都是木制家具,没有富丽堂皇,也没有金碧辉煌,从进院子到现在,带给姬无双的印象只有四个字:落后!古朴!这处院落不像是二十一世纪的产物,更像是古代居民住宅,这让他不禁想起他那仅有一面之缘的师父,那个说话文绉绉,穿着破衣烂衫的老头。他顾不上接着观察屋里别的地方了,因为此时两张餐桌上坐满了人。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别的大不大不知道,架子是够大的,仗着爷爷平时疼你,吃个饭都让我们这一大家子人等这么久!就这时间观念,还想参与管理公司,以后真要跟着你混了,咱们这一大家子人迟早喝西北风去!”声音是从右边餐桌上传来的,吴研庆看都不用看,单听这声音腔调就知道是那个比她只小几个月的堂弟吴枫。吴枫是二叔吴福海的儿子,从小就处处针对吴研庆。

“哥,你怎么又这样!”青春动人的吴梅幽怨的看了眼吴枫,她是吴福海的小女儿,今年刚上大一,从小和姐姐吴研庆亲近,一直不喜欢自己哥哥吴枫挤兑姐姐。

“姐你来啦!”吴梅灵动的大眼睛一闪一闪。

吴研庆对吴枫的挤兑显然是习以为常了,并不理会,对吴梅点点头笑了笑,便径直走向左边父亲那桌,姬无双紧随其后。

“爸,妈,二叔二婶,对不起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吴研庆随便找个借口向这桌的长辈们解释道。

吴福山只是轻轻点头,并未说什么,对于吴枫对自己女儿的针对,也像以往一样选择漠视,不曾有回护之意,这时一旁的吴福海倒是对着自己儿子说话了。

“枫儿,怎么跟你姐姐说话呢,你是你爷爷唯一的孙子,公司的事自然是你要多费些心,吴家男人什么时候需要把重担往女孩子身上压了?亏你从上大学开始就跟我学着打理公司了,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吴福海稳重老辣,字字句句语气恰到好处。

连姬无双都听出吴福海这些看似教训儿子的话中言外之意了,更别说是在场这些商界驰骋多年的老油条了。然而并无人反驳,这么多年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吴福山只有这一个女儿,没有儿子,继他之后,吴家掌舵人不出意外的话很可能就要过度给吴枫了。而吴枫打压吴研庆的原因,一是嫉妒,其次就是为了保险!吴家老爷子对这个孙女的疼爱非常人能比,保不齐哪天不管男女性别传统的束缚就将位子传给吴研庆了呢。

吴福海老婆韩雪梅看见了吴研庆身旁的姬无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本来想借着帮侄子韩修把吴研庆搞到手这件事将她控制在自己家势力这边,这样对自己儿子吴枫将来继承吴家产业的威胁就彻底消除,没成想半路杀出眼前这个小子,便讥讽道:“你就是妍庆男朋友啊,除了长得还像回事,看着也没什么特别啊,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啊?”韩雪梅浓妆艳抹,身材臃肿,衣着华丽,时不时的拍打自己的衣服,像是在嫌弃这跟乡下一样的地方。

“不会就是个小白脸吧?奔着我吴家的钱来的?丑话说在前头,吴家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小心到时候命都保不住。”隔桌的吴枫也顺势恐吓道,他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挤兑吴研庆的机会。

姬无双在一旁看了半天这家人的尔虞我诈,有点理解自己说不想接吴研庆这单生意后她为什么哭那么“惨烈”了。没想到看着光滑亮丽的吴研庆在吴家处境这么憋屈,有点同情这个受了委屈全场没一个人帮她说话的姑娘,顿时心中有了一个想法,反正戏已经演到这了,就当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了!

“各位叔叔阿姨好,我叫姬无双,是妍妍男朋友,不才刚从哈佛商学院MBA毕业,这次回国主要是听说妍妍要开始接触家里公司的事了,用自己所学给她帮帮忙。”还别说,姬无双演技真够可以,语速不紧不慢,举止温文尔雅,高材生那股斯文劲一下就上来了。

一旁的吴研庆听到这话也是一脸诧异,这跟他们提前商量的完全不一样,她告诉过姬无双,要是有人问起他的职业,就说是公司小职员,没想到姬无双是真敢吹,紧张之余还有点小窃喜,这是多年来在二叔一家面前第一次有了反击的快感。

“哈佛MBA高材生?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承诺过妍庆不会接手公司吗?”吴福海听到这个话瞬时没有了之前的稳重,给了隔桌吴枫一个眼神,冲吴福山质问道。

吴枫也慌了,之前没听过到吴研庆这个男朋友的底细,以为是什么小角色呢,不曾想是个商业人才,这不明摆着冲自己来的嘛,也顾不上搭话,拿着手机就往门外走去。

“大哥,你不会是想让你女儿抢我家枫儿未来当家人的位子,故意找个毛头小子当女婿,蒙我们一家人呢吧?”韩雪梅也阴阳怪气的说道。

还不等茫然的吴福海张口回话,屋内小门里面传来一道声音:

“我还没死呢!这是要着急商量财产所归了?”那声音浑厚明亮,中气十足,在场所有人心里一震,马上闭嘴,顿时鸦雀无声。伴随着声音出来的是一位头发花白却身姿挺拔,身穿一件仿古青衫,负手而出的老人。他身上也散发着一种气息,与之前王慕贞身上散发出来的很像,但又比之略显刚强。有种侵略之感。

“爸”,“爷爷”,“您来了”,一屋人立身而起向老爷子问好。

吴镇北冲着王慕贞和吴研庆慈祥的点头笑了笑,其他一个人都没有理会,随即炯炯有神的一双眼睛盯在了姬无双胸口处。

“你姓姬?”吴老爷子眼神依旧停留在姬无双胸口处,那是那快玉佩所在之处,虽然在衣服里面,但吴振北像是能看透一般,死死的盯着那儿。

“姬,姬无双,爷爷”,姬无双被那双鹰一般都眼睛盯的浑身汗毛竖起,心想这老爷子怎么知道我姓姬的?莫非知道我?这下玩砸了,装高材生的事要暴露了。

“哈哈哈,好!好!他还是找到你了!哈哈哈!天意如此,我吴氏一族要再现当年的辉煌了!”盯了良久,老爷子才边大笑着把眼睛从姬无双胸口处挪开,“吴家有福了,多年前让我有了慕贞这样的好儿媳,想不到多年后又得如此孙婿!”吴振北大笑着,一屋的人一脸茫然,只有王慕贞微微笑着,也不说话。

这老爷子这么爱才的么?就算我真是个商业奇才,你当真需要如此激动?姬无双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高兴的几乎疯魔的吴镇北,这要是被他知道我说的哈佛是哈尔滨佛学院,肯定会气的杀了我。

“爷爷!这家伙根本不是什么哈佛MBA的高材生!我都查清楚了,他就是个餐厅后厨打杂的!前两天刚被开除,你们可千万别被他骗了!”这时刚刚拿着电话出去的吴枫大叫着跑了进来,看了眼姬无双冷哼一声,又冲着父亲吴福海点了点头。

姬无双暗叫不好,老底被揭,玩砸了!吴研庆也是一阵心慌,柳眉微蹙,心里骂起了姬无双,“这蠢货装什么高材生,按原计划说自己是个小职员,二叔一家就不觉得有什么威胁,也不会查这么详细了。”

谁也没有想到,吴老爷子对这一消息不为所动,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嗯,我知道了。”接着又用浑厚的声音对整屋人说道:“姬无双这个孙婿我认了,除他之外任何人都配不上我的妍妍,好几年不问吴家大小事情了,今天我老头子独断专权一回,一周之后二人成婚,我到时亲自证婚!”老爷子接着对王慕贞说道:“慕贞多费心,婚礼由你操办,一定不能委屈了两个孩子。”

“放心吧爸,交给我办。”王慕贞微笑着回应道,只有她神色依旧淡然,好像了解老爷子的心思一般。

“结,结婚?”姬无双一脸茫然的看向了吴研庆,那眼神好像再说:“大姐,计划里可没有这一条啊!我卖艺不卖身的!”

此时的吴研庆哪还顾的上看他,美眸呆滞,怔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要反驳吧,这男朋友是自己带来的,要答应?怎么可能,这人是花钱租的啊!

“就这么,嫁出去了?”角落里的吴梅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喃喃自语。

吴福海一家虽是诧异,但不做任何态度,个个一副吃瓜群众的样子,底细查清楚了,姬无双没有威胁,别的他们不感兴趣。

“爸!”一直没开口的吴福山坐不住了,焦急的看向自己的父亲,“妍妍的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闭嘴!坐下吃饭。从今天起,公司的事你要全力教研研上手。”老爷子厉声喝道,以表明对此事坚决的态度。

“爸!”吴福山刚准备说什么,一旁的王慕贞拉了拉他的胳膊,示意让他别说话。他也只好作罢。

除吴家老爷子和王慕贞以外,两桌人全部低沉着脸各有所思,饭菜没吃几口就已经结束。

“请你们吃顿饭还都拉个脸,小双和妍妍留一下,其他人吃完了就滚吧。”吴老爷子擦了擦嘴故作生气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