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重归一切重启》 第一章 天已经黑了不知多久,还伴着绵绵阴雨,风声是有的,雷声当然不会少,仔细听来,哭声好像也是有的。

屋外的雨肆意砸在屋檐上,有些吵闹倒也十分有力,屋内床榻上的妇人看起来虚弱至极,她的手却还坚持握着宋余的手,一字一句的说道

“小姐,我,怕是要去见夫人了、这会儿越发没力气。”

宋余握着程妈的手力气加重了几分,眼泪落下的速度也快了几分,“程妈,你放心,等这大雨停了我就去为你寻大夫来,你再撑一会儿,好吗?”

程妈抬眼:“小姐,老妈子的身子,老妈子自己心里有数,您听我说,等老妈子走后,宋府定会派人接您回去,到时候,您可,可千万要小心那刘氏,回到府中,要先博得老爷的怜爱,您才能活下去,您才能为夫人伸冤。”

听到这,宋余再也忍不住了,哭出了声来,宋余从四岁起就被宋府丢弃到这深山老宅里,九年了,这里只有她和程妈还有莱儿,她们三人相依为命,早已视彼此为至亲,如今程妈却也要离她而去,她真的是被抛弃怕了,被祖母抛弃、被父亲抛弃、母亲也离去了,她真的看起来只有她一个人了。

“程妈,再陪陪我可以吗?不要这么快离开我。”

是啊,宋余此时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姑娘,渴望多一些的陪伴又有什么错的呢?只是这庄子上缺衣少食的,病了也没没那运气遇见医者仁心的大夫愿意来救治,程妈本就有顽疾,能挨着苦陪宋余九年,看着她慢慢有了生存的能力,已是不易了,她当然想再做的多些,再多些,可终究是有心无力。

“好,小姐,老奴答应您,那小姐,你可能答应老奴,以后无论如何,都要想方设法的活下去,要好好的活下去,要为夫人伸冤。”

宋余听到这心里咯噔了一下,好好活下去么?在那个因为只是因为一碗汤就能把她母亲赶到清心堂的宋府好好活下去么?在她那个无情无义的父亲和阴险狡诈的继母眼皮子下好好活下去么?在对她来说没有丝毫情谊的宋府好好活下去么?宋余还不知道怎么好好活下去、更不知道该怎么为母亲伸冤了。

“程妈,我不知道,我……”

“小姐,您可能应了老奴?”

看着程妈这副模样,宋余没办法对她说个不字。

“我应,我答应,程妈你要坚持下去,坚持看到我为母亲伸冤那天好不好?”

程妈笑了,这是她今天的第一个笑容,却也成了今生的最后一个笑容。

“好,小姐,咱们,一言为定,小姐,老妈子口渴了,想喝口小姐最爱喝的甜水。”

宋余立马起身,又小心翼翼的放下程妈的手,顺便为程妈压了压被子。

“等我回来。”

宋余急忙跑去厨房,舀了一碗干净的水,又加了两勺程妈只为宋余一个人熬的糖浆,她端着做好的糖水赶去程妈卧房。

“程妈,我回来了,之前都是你做糖水给我喝,现在让我……”

砰——宋余手上的碗才跟着跨进房门,就滑落在了地上,庄子上的地面一点也不平整,坑坑洼洼的,碗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也格外难听。

程妈,说好的一言为定呢,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啊。

从宋余的视角看过去,程妈双眼紧闭,手随意搭落着向下,安静的不得了,宋余愣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反应过来了,她笔直的跪在地上,膝盖硌的生疼,眼泪还挂在脸颊,她左手搭在右手上,缓缓叩首到地,一连三拜,眼泪都已经掉到面前地面那些个凹下去的小洞洞里了,她拜完之后跪坐在地上,眼泪还流动着,面部和身体却一动不动。

腿难道不疼么?当然疼,但不及心中疼痛万一,宋余的眼泪都可以留在这块土地上,宋余的程妈却已经离开了,她知道这意味着以后她就是一个人了,事事都要靠自己拿主意,再也没有程妈给她建议给她兜底,最重要的是,她认为这世上只有两个人真的爱她,一个是程妈,一个是莱儿,现在,就只有莱儿这个傻丫头了。

宋余心里正想着她的丫头莱儿,莱儿就急匆匆的跑进卧房了。

“小姐小姐,快看,还好雨小了点,我去后山上找到了一点程妈之前吃的草药,程妈可以好受点了,隔壁王婶子也真是的,我那么求她,她都不肯借她的驴车让我去寻大夫,她这人真是……”

莱儿正喋喋不休的说着,却发现卧房里格外的安静,连程妈的咳嗽声也听不见了,她定睛看了看程妈的床榻,又看了看跪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宋余,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小姐?对不起对不起小姐,是我来晚了,我要是跑快一点程妈也不会……您打我吧,您骂我吧。”说着说着就开始哇哇大哭。

宋余被莱儿这哭声拉回神了来,是的,至少她还有莱儿,她还不能算是孤身一人,想到这里,她心里灭掉的那团火好像又有了一点小火苗。她还有莱儿,她必须活下去,像和程妈说的那样,一言为定,她要活的好好的。

“不怪你,程妈为了我们操心那么久,就让她休息吧,这块玉佩你拿去,寻些人来,好好给程妈操办后事,万不能亏了程妈。”那块玉佩,是宋余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是,小姐,呜呜呜。”

莱儿出门后,宋余开始回想有关于宋府的一切。

宋府,宋将军府,宋领是宋余的父亲,官拜当朝三品武将,二十年前,宋领还不是什么将军,只不过是个小士兵,被宋余母亲程砚秋看上,程父才是当时的大将军,程砚秋是独女,程母早逝,程父对程砚秋自然是骄纵了些,程父希望女儿幸福,当时的宋领也是英气风发少年郎的模样,程父为了女儿的幸福全力提拔宋领,宋领才一步步爬上来,直到程父战死,他算是捡了个便宜,因为是程父副将,靠着程父的战功才当上了将军。

按理说,宋领和程砚秋本是少年夫妻,程家于宋领也有莫大的恩情,他们本该恩爱和睦幸福一生,可他们的幸福止步在了刘欢出现的那一年。 第二章 刘欢,兵部尚书刘吕之女,她真正出现在宋府是在宋余三岁那年,自宋领官拜将军之后,府中的宴会时常来些有身份的人物,一来二去,刘欢和宋余的母亲程砚秋倒是成了好友,之后刘欢更是有了理由常与宋府往来走动,后来程大将军战死沙场,程砚秋伤心过度,身子也遭了病,刘欢更是以看望程砚秋和帮忙照顾年幼的宋余为由,几乎是住在了宋府。

本来也没人怀疑刘欢的用意,刘欢反而备受称赞,直到两个月后,程砚秋身子终于有了好转,虽仍虚弱,倒也行动自如,刘欢便在宋府提出要好好为程砚秋庆贺一番,爱热闹的宋老夫人自是连连叫好,一场看似平凡的家宴开始了。

宋府厨房中,刘欢在里面指挥着忙来忙去,程砚秋唯恐她这好姐妹为她劳神,也去厨房中想着做些什么。

刘欢料到程砚秋定会来厨房帮忙,看着她走来,脸上的笑容加深了许多。

“程姐姐,你怎的来这地方受罪?要是有个好歹,让妹妹我可怎么过意的去哟!”

“无妨,你本是客,替我为府中操心辛苦好一阵子了,这次我身体好转,说什么也得为府中做些事。”

听到这里,刘欢得逞一笑,立马走过来挽着程砚秋的手。

“哎哟,好姐姐,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干不得重活,那灶上正炖着给老夫人的汤呢,老夫人闹着就爱喝乡下土鸡炖的鸡汤,这会儿怕是好了,老夫人相比也饿了,我这做菜还需些时候,姐姐不如替我端去给老夫人让老夫人先垫垫肚子吧。”

“好,那劳你费心为我们准备晚饭了。”

“姐姐说的哪里话”刘欢笑着目送程砚秋离开。

程砚秋端着鸡汤去宋老夫人房中,老夫人喝下后口吐黑血晕了过去,这边程砚秋才吓得碗落落地,那边刘欢就带着宋领和大夫来了。

宋领一脸焦急的看着这一幕,大夫先上去为老夫人把脉,结果是中毒,恐有性命之危。

刘欢率先开口:“好端端的怎会中毒,这汤可是程姐姐亲自为老夫人炖着亲自送过来的。”

宋领听到这里,像是心里的疑惑一下得到了答案。“先前刘欢跟我说,你父亲战死,你没了靠山,你怕我母亲压你一头,你早就有了杀心,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这妇人可真是恶毒!”

程砚秋先前说不出话,如今看了这一番“表演”倒也是心中明了。

“呵,我有杀心、我恶毒?是谁人亲眼看见我投毒了?你们倒是说说,给我说个明白。”

这时,旁边的厨房管事李叔开了口:“夫人,我不能再帮您瞒下去了,我对不起老夫人啊!我不该帮了您投毒啊!”

下人们开始纷纷指认,鸡汤只经程砚秋一人之手、程砚秋早就不满老夫人、程砚秋病好后装病串通大夫制作毒药……

程砚秋看着这一幕,震惊了,戏剧,真的很戏剧,她无所谓这些下人和刘欢对她的抹黑,她只是定睛看着宋领,她希望她的夫君能够信她,这定睛一看却看见宋领脖颈处的一抹红,一抹不属于程砚秋的红,再结合下人们的反应,程砚秋顿时明白了一切。

宋领和刘欢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好上了,程砚秋现在病怏怏的,看起来也活不长了,下人们也早就看清了局势,刘欢才会是未来的大将军夫人,他们的夫人,这个诬陷程砚秋让刘欢上位的大戏,他们说的越多,以后在刘欢心里就越有分量,为了利益,他们自是愿意说些本不存在的谎话来。

然后,也便有了程砚秋被送上清心堂清修,最终在清心堂“病逝”的事了。

不知道刘欢是怎么说服的宋领和宋老夫人,把宋余送去老家庄子上自身自灭的,程妈自愿带着莱儿随宋余去老家庄子上受苦,也就有了宋余,程妈和莱儿三人相依为命的那九年。

门被推开,是莱儿回来了,宋余也被拉回了现实。

“可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小姐,程妈的身后事绝对不会有问题。只是小姐,咱们以后该怎么办啊?”

“程妈早就给宋府传了消息,等着吧,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来人来接咱们回去,我累了,你也下去休息吧。”说罢宋余右手撑在额前,似是马上就要睡着了。

“是,小姐。”莱儿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

果然,程妈即便到了最后,也会尽力为宋余考虑周全,程妈走后的没几日,宋府就来人接宋余回去,来的是个老妈子,其他下人都喊她刘妈,这称呼,八成是宋余那继母刘欢的人,看起来并不那么友善。

马车停在了庄子门前,刘妈上前喊门。

“大小姐,老奴来接您去宋府了,快些出来莫要耽误时间了,什么都不用带,去了宋府样样夫人都会为您准备好,这边的破烂就留这边吧。”

宋余听到这番话笑了,是“去”宋府么?,难道不应该是“回”宋府么?毕竟宋余才是宋府正儿八经的大小姐,宋府是她家。莫要耽误时间?一个下人竟都能觉得主子费些时间就是耽误了?还有,破烂?刘妈和刘欢到底是觉得宋余的日常用品是破烂,还是觉得宋余是破烂?

宋余没有开口,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刘妈,旁边的莱儿却像是被点了的火炮,马上就开口回怼了

“刘妈,你我这些做下人的,怎可说主子耽误时间?你若说小姐的东西是破烂,那你又是什么?怕是连个东西都算不上!”

“你个小妮子,轮得到你说话?”刘妈面露不悦。

宋余看到刘妈的态度,知道继母刘欢对她也必然不善,可刘欢怎么着都要维持她贤良淑德的好名声,若是她这个继母明里为难了宋余,稍微传了点出去,那刘欢苦心经营的一切就什么都不是,刘欢必然承受不了这个后果,毕竟当初她也是靠着这个好名声,爬上了好友夫君的床却没有风言风语,反而都是称赞。想明白之后,宋余心里也有了些底,终于开了口。 第三章 “哈哈哈,莱儿,休要胡言,刘妈怎么可能不是个东西呢?你说呢?刘妈?”

刘妈听到宋余这句话,宋余变着法的骂她,她知道宋余是个不好拿捏的主了,想到刘欢交代的话“万不可落人口舌”,她虽然生气,却也只能在这个离家九年的大小姐面前,暂且做好下人的本分。

“小姐,请您不要与我一般见识,请上马车,老爷夫人还在府上等着您。”刘妈弯着腰,抬手扶宋余上马车,这下子,刘妈才有了下人的样子。

宋余顺势搭着刘妈的手上了马车,却每上一截梯子,搭在刘妈手上的手用力就多了一分,形成了一种,宋余每上一阶,刘妈的手就低一阶的样子。

宋余明白,在宋府,她若想向上爬一步,那必定得有人往下走一步,这就是事实,虽然残酷,但事实就是事实。而今日的刘妈,就是这个事实的第一个实例。

马车上,宋余闭目,她不愿再去想些什么,她实在是太累了,或许这段从老家庄子上回宋府的路,就是她最后一段可以完全放松警惕的时间,毕竟未来,她没有靠山,只能靠她自己。这时,她好像突然明白了程砚秋当初被诬陷时为什么不为自己争一争了,也是因为外祖父战死,程砚秋非但没有靠山,还有个才三岁多的宋余,那日她若奋力为自己一争,宋余未来在宋家便完全没有立足之地,她只好吃下这哑巴亏,这样不会涉及宋余,宋余就永远是宋大将军府的嫡女。

可刘欢怎么愿意让宋余以嫡女的身份留在宋家?毕竟刘欢就是庶出,一个从小被父亲培养将来攀高枝帮衬家里的庶女,况且刘欢也会生儿育女,她自然希望她的女儿是万众瞩目的嫡女。

可以悠闲的时间总是不长久的,这会儿马车已经停在宋府门前了。

刘妈拉开车帘“小姐,到府了,请下车。”

宋余下马车后走到宋府门前,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刘欢,为了她好母亲的名声,她显然已经在门口等了有些时候了,看见宋余,脸上就挂起了不知真假的笑容。

“哎哟,余儿回来啦,瞧瞧,我就说老家庄子上那环境顶好,养人,没个几年咱们余儿就出落的这么标志。母亲我呀看了很是欢喜,待会等你祖母和父亲看见了,指不定多高兴呢。”

母亲?这个词要是用在刘欢身上,那还真是有些讽刺。母亲的好友变成了母亲,陷害母亲的人变成了母亲,这任谁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

宋余看着刘欢,端正的行了一礼,因为程妈自小对她的教导,宋余自然是个知礼的人。

宋余行完礼后,恭敬的称了一声“刘夫人。”

这下刘欢挂在脸上的笑消失了,宋余当然可以不唤她母亲,也可以像小时候那样唤她刘姨,但这句刘夫人,是刘欢没想到的称呼,她讨厌这个称呼,因为她才是现在名正言顺的宋夫人,宋家的当家主母。刘欢也明白了,这个宋余,看来并不是个好拿捏的废材。

刘欢虽然不悦,但还是要扮好好母亲的角色,自然不会让这个场冷下来,她给了刘妈一个眼色,刘妈就领着宋余进府了。

意外的是,刘妈没有带着宋余去宋余小时后住的院子,而是带着宋余来到了宋余母亲程砚秋之前住的院子——秋溢院。

莱儿见状“怎么带着小姐来夫人的院子,为什么不去小姐以前住的院子?刘妈莫不是老糊涂了?”

“大小姐,这真不是老奴的安排,只是您之前的院子,二小姐自出生就住下了,二小姐毕竟比您小三岁,大小姐也定是疼妹妹的吧?”

莱儿开始为宋余打抱不平“你们怎么这样啊?小姐不过是离家了几年,怎么连小姐的院子你们也霸占了去!?。”

“莱儿,无妨,即是我娘的院子,我回来住这里也合情合理。”

宋余看了看院子便将刘妈打发走了。

刘妈走后,莱儿不解,越想越气。

“小姐,她们那么过分您为什么还要忍?这不明摆着欺负咱们吗?”

“莱儿,傻丫头,你没听刘妈说吗,二小姐比我小三岁,你可知这是什么意思?”

“莱儿不知。”莱儿撇嘴道。

“我是四岁离府,刘妈却说二小姐却只比我小三岁,这不就证明了在我离府前,刘欢就有孕了,刘欢跟父亲早就在一起了,我刚走不久,二小姐就出生了,二小姐一出生,便取代了我,住在我的院子里,不得不说,刘欢真是有点本事。”

莱儿更吃惊了“那,小姐,所以老爷才不会反对赶你走吗?”

宋余只好无奈的笑笑“傻丫头,你忘记我名字的由来了吗?”

宋余,宋余的余,是多余的余,程砚秋怀孕之后,宋老夫人和宋领都希望是个男丁,最后却生了个女孩,家里觉得女儿没用,女儿多余,于是宋余便叫做宋余。

莱儿想要张嘴,却又不敢真的说些什么,只好等着宋余继续说下去。

“我生下来便不讨喜,祖母父亲都想要个男孩,这时候刘欢有孕了,若是有人跟祖母和父亲说些什么,刘欢必然一举得男,但是不能有我在宋府,我若在宋府,必然影响刘欢生产,你猜,祖母和父亲会不会随便找个理由把我送走?”

莱儿听懂了“所以老爷才说小姐得了大病,才以小姐养病为由,把小姐送到老家庄子上,这样既可以满足刘欢可能生子的条件,外人也不会生疑小姐离府的真正原因。”

“聪明,我的莱儿也长大了。”

莱儿似又想起了什么,“那小姐,为什么老爷夫人还要把咱们接回来?”

“都说了,是二小姐,刘欢生女,与她的女儿相比,我这个程大将军的外孙女自然更有用些,若是刘欢生男,他们自然可以对外宣称我已经病死了,但刘欢生了个女儿,那他们就必然更需要我这个女儿,不过因为我娘那件事,他们又怕直接去接回我,我会不乐意,只好等程妈离开之后再名正言顺的接我回家,对外是说我身子已经好利索了,对我自己来说,没有了程妈,我要活下去,就必须要回到宋府,除了宋府,我无处可去。”

莱儿点点头。 第四章 “那小姐,既然如此,宋府需要您,那我们日后在府中岂不是万事不愁了?

宋余皱眉“当然不是,府中局势不明,此时的我们,只能像程妈说的那样,我们必须要博得父亲和祖母的怜爱,没有母族可以撑腰,我们就只能在祖母和父亲手底下讨生活,至于刘欢,小人也,不必惧怕,却也不能小瞧了她去,既然表面功夫她做足了,那我们也得做好。”

其实一句话概括,宋府只是需要宋余的身份,而不是需要宋余这个女儿,宋余现在只能博得宋领怜爱,或者说是同情,因为没有人知道这诺大个宋府,到底有没有一丝丝爱是真正属于宋余的。

“小姐,卧房里有准备好的新衣,可要换上?这有好多漂亮的首饰诶,还有许多各式各样的胭脂,小姐终于可以打扮的美美的啦。”

说着说着,莱儿就开始拿着各种首饰对着宋余比划,问着宋余的意见,期待着宋余把自己打扮成真正的将军府嫡女的模样,可是宋余却摇了摇头。

“不必,我不戴珠钗,也不用胭脂,衣裳就选最素净的那一套吧,倒也不能太过寒酸,不然会显得我不重视。”

“啊?真的要这样吗?好吧好吧,是,小姐。”

时间转眼就来到了傍晚,该是用晚饭的时候了,也是宋余见祖母和父亲的时候了。

宋余来到正厅,宋老夫人和宋领正坐着等宋余过去。

宋余到了之后,走到宋老夫人和宋领的面前,距离不远不近的,一点也不像是急着回家的女儿。

宋余恭恭敬敬的像宋老夫人和宋领行礼。

“祖母安好。父亲安好。”

宋老夫人连忙起身扶起宋余。

“好,真是好啊,我的余儿都长这么大了,出落的也漂亮,老婆子我有福气咯。”

宋老夫人仔细一看,宋余穿着素净,虽然衣裳是上好的料子做的,但样式和颜色过于朴素了,头上一点珠钗也没带,脂粉也没涂,虽说是清水出芙蓉,但这装扮没比底下那些个丫鬟好多少,看起来那是一点没有嫡小姐的样子。

“好余儿,你母亲没给你准备漂亮衣裳和首饰吗,怎么穿的这样素净,可是你母亲挑的东西你不喜欢?”

这场景,还真有些像疼孙女的祖母,不过宋余心里无比清醒,她的祖母对她是无情的,至少现在,是没有的。

“祖母,她准备的衣裳和首饰都是极好的,只是孙女自个儿不习惯。”宋余还没想称呼刘欢母亲,在宋老夫人和宋领面前直接称刘欢为刘夫人不免让大家尴尬,她就只好用“她”来代替刘欢了。

莱儿看了许久,还是忍不住插上了一句话。

“在庄子上,小姐和我们一样要挑水砍柴又种地的,若是戴那些珠钗,根本干不了活,夫人准备的那些衣裳,也都没有完全合小姐身的,不是短了就是肥了。”

沉默了许久的宋领终于开口了。

“余儿,这九年来,受苦了。”

宋余并不打算开口,因为宋余若是说宋领想听的话,宋余自己会难受,若是说宋余想说的话,还不知道宋领的态度,所以闭口不言是现下最好的做法,毕竟,此时无声胜有声。

见堂上安静,刘欢立马出来打圆场。

“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是,给女儿准备衣裳都没做好,赶明儿个我就请咱们祁都最好的裁缝来给余儿定做些余儿喜欢的衣裳,母亲,夫君,余儿,咱们去用晚饭吧。”

刘欢话一出,大家都默契的走去饭桌上,各走各的,这一会儿大家都没演那出和爱的戏码。

饭桌上,确实是一桌子的好菜,鸡鸭鱼肉样样齐全,宋余已经九年没吃到过这样的好的饭菜了,桌上的每一道菜都十分精致。宋余看到这一桌菜,却只觉得讽刺,从前在庄子上,宋余的吃食,除了清汤,便是寡水,但她们三个吃的却很开心,有说有笑的,或许那就是人间烟火气吧,如今饭菜色香味俱全,只是没了那点烟火气,吃饭的人都各有打算,能和睦吃完这一顿饭菜已是不易,哪里还会有什么说笑声。

宋老夫人看见宋余未进食多少,便开口问道。

“余儿怎的进的这样少?可是身体不适?”

宋领放下筷子“或许是不合胃口吧,明日为父吩咐厨房,为余儿做些余儿爱吃的饭菜。”

刘欢也开始说道“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是,竟未安排好女儿爱吃的饭菜,才叫余儿吃的不欢喜。”

宋余看着他们三人一句两句的,犹豫了一瞬,但还是开口问宋领“那父亲,您可知道女儿爱吃什么?”

宋领自是不知道,宋余刚长到可以吃菜的年纪,宋领就和刘欢厮·混上了,那还会分心去操心宋余这个女儿的吃食。

宋领面对宋余的这个问题、自是答不出来的,只能笑笑作罢,但在宋余刚才定睛问他的时候,宋领好像透过这个女儿看见了当初程砚秋质问他是否信她的时候,他竟也有些恍惚。

晚饭毕,宋领交代完宋余有事吩咐下人后,大家都各自回房了,这出戏码,再演下去,每个人都会疲惫不堪。

宋余回到宋府的的时候是秋天,硕果累累,正是丰收的的季节,宋余却一无所有。

宋余正准备休息,刘欢却踏进了宋余的院子,宋余只得起身。

“刘夫人、这么晚了来我这院子里,有何要事?”

刘欢亲近的走进宋余,正想拉宋余的手,宋余就抬手拿起了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明显是不想和刘欢过于亲近。刘欢也有眼力见的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便开始说起来意。

“我与你父亲还有祖母商量了,过几日我们便正式在府中设宴,一是为你接风洗尘,二是正式告知大家你回来了。赶明儿个我就叫裁缝上府中来,为你好好定制几套新衣,莫要到时候让别人笑话了去。”

宋余放下茶杯“恩,我知晓了,刘夫人可以离开了。”

刘欢走前还是叮嘱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强求你我真的做到母女情深,宴会到时候都中显贵来的人只会多不会少,万不可失了礼数。落人口舌将来你不好嫁人,你妹妹也寻不到好夫婿。” 第五章 宋余笑了,“刘夫人,您可真是个好母亲,这么快就怕我这个庄子上待了九年的人影响你的二小姐女儿了。”

刘欢倒也没生气“宋余,我知道你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但如今,我就是你名正言顺的母亲,我的女儿,也是你嫡出的妹妹。”

宋余抬眼对上刘欢的目光“刘姨,我怎么记得我娘在清心堂思过那会儿,你还是我父亲的妾室呢,二小姐是你做妾的时候生下来的吧?既然如此,二小姐怎么就成了我嫡出的妹妹了?我记得我娘可就我一个独女。”

刘欢被宋余戳到了痛处,但奈何她自己也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庶出,说好听点是兵部尚书的千金,实际也不过是个谋利的工具罢了,在宋府她虽好不容易爬上了当家主母的位置,也处处受到宋老夫人的限制,至于她的夫君宋领,她能爬上宋领的床,就有无数个像她一样的女人爬上宋领的床,他们两个早已没多少感情,宋领之所以还让她做这个当家主母,不过是因为那些陈年旧事,被她拿住了把柄。

刘欢不语,径直走出了宋余的院子。

宋余初回宋府,按道理应该没有胆量和底气与如今的宋家主母刘欢闹成这样,宋余清楚她这样做的风险不小,可她必须这样,在刚回府之际与刘欢不睦,即使传了出去无非是说宋余在乡野之地长大,没有教养罢了。但此时刘欢对宋余的态度,却可以让宋余推出刘欢在宋领和宋老夫人心里的分量,更重要的是,她可以知道她自己在自己祖母和父亲心中有几分重量。

是的,这是宋余的一次不太聪明且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试探。

次日,刘欢带着裁缝来到府中,确确实实为宋余置办了不少像样的衣裳,看起来,刘欢还真是个慈母。

几日后,裁缝将成衣送到宋余院子后,宋余看着这些衣裳心中不免感慨“这些衣裳真是漂亮,华美绝伦,优雅飘逸,尽显贵气,好像没有那个姑娘不会为之心动。”

莱儿看着宋余感慨立马安慰说“小姐,想什么呢,如今这些都是您的漂亮衣裳呀,以后还有更多更好更漂亮的呢。”

宋余拉回思绪“是,如今这些华服都会穿在我的身上,可你看,我还像庄子上的那个我吗?”

“自然不像,小姐现在越发有小姐的样子了,更加漂亮,也更加贵气了。”

“莱儿,或许现在你还不够理解我心中所想,事实上,我更愿意做庄子上的宋余,日子清苦却没有那么多的尔虞我诈,粗布麻衣从不会限制我的活动,如今华服在身,我已不再是从前的宋余,现在的宋余,注定会变成宋余不喜欢的样子。”

“小姐,不论小姐是怎样的宋余,小姐都永远是莱儿最亲最亲的人。”

宋余知道莱儿还没有她此刻的心境,但心中还是有些欣慰,她宠溺地笑“好,宋余一直是莱儿最亲的宋余。”

“小姐,还有三日宴会就要开始了,那夫人还没告知咱们来的具体有哪些宾客,我们要怎么应对呢,这可如何是好?”

“意料之中,我得罪了她,她自然不会让我过得顺利,哪里有什么真心为孩子好的继母。果真到了那日,我们随机应变就好。”

“是,小姐。”

宋余看着这个她出生的家,心中却只觉得讽刺,按理说她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回家”了,可是却没有那种真正的“家的温情”,只有明里暗里的利益关系,利益捆绑,若她宋余的出身不如刘欢之女,怕是宋府都不会承认有她这么个女儿。

宋余明白,人性的淡薄就好似凌烈的寒风,又好似冬日的薄霜,它无法掩盖人们内心深处的冷漠与自私。只有存在利益关系后,不同的人与人才会“串联”起来。

距离宴会只有不到一日的时间,这天傍晚,宋余照常在府中准备着即将开始的宴会事宜,她不知道的事,在宋府,似乎也还有一位真正关心她的长辈。

忙完所有的事宜之后,宋余走出了自己的小院子,在宋府内的花园闲逛着,她不知道明日的宴会是否会顺利,毕竟她身上还有许多能被别人说谈的点。

宋余正漫无目的的闲逛着,没人想到的是,宋珍珍突然出现,跑到宋余面前又自己倒了下去,一副是被宋余推到的样子。宋余还没来得及开口,宋珍珍旁边的丫鬟就开始叫唤“哎哟,二小姐,我可怜的二小姐啊,走的好好的,怎么就摔了呢?呜呜呜。”

宋余见状,不好,这是碰瓷,她没想过她和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居然是以这样的场景第一次碰面,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不料一道温柔但严肃的声音传来。

“珍珍,你一个小姐怎可伏地哭闹?这让别人瞧去该怎么说你?”

宋珍珍一下就爬起来了,看见眼前年长的女人,好像是看见了靠山“姑母,不是珍珍的错,都是她,她推了珍珍,我才会摔倒在地。”宋珍珍手指着宋余,气场到一点也不像个刚被推到欺负了的。

姑母?在宋余的印象里,宋领就只有一个妹妹,想必就是眼前的这位姑母了,她只在宋余满月时来过道贺,在宋余离府前的其余时候未曾回过宋府,所以宋余对这位姑母,其实可以说是毫无印象,这次,才是宋余记事来跟姑母的第一次见面。

眼前的女子听了宋珍珍的这番话,脸上明显多了些不悦的情绪,语气自然也是比刚才重上来几分,“你明是自个儿摔在你长姐面前,你长姐没怪你挡了她的去路?你怎还如此颠倒黑白去冤枉你长姐?看我不告诉你父亲,让他好好教育你。”

宋珍珍鲜少听到姑母对她动气,印象里姑母是个温柔如水的女子,每次回府都会给宋珍珍带上些祁都见不到的新鲜玩意儿,在她看来,姑母最疼她这个侄女,这下面对姑母的严声,她对宋余的敌意更大了。

“姑母,您从未凶过珍珍,今日居然为了宋余来凶我?” 第六章 “不是姑母有气于你,是你自己做错事,自己错了就得认!我宋家的女儿,绝不可能是那种是非对错不分之辈!”宋玲一字一句道。

宋珍珍急了,宋玲今日的言语和态度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姑母!”

“你既唤我姑母,也当唤宋余一声长姐,长姐的名讳,岂是能挂在嘴边乱说的?”

“姑母!哼!”,宋珍珍负气离开。

宋珍珍和姑母宋玲的对话期间,宋余并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但面对这个一出场就维护自己的姑母,面对这个是非分明的姑母,面对这个不让宋珍珍冤枉自己的姑母,宋余心里真真的有了一丝暖意,毕竟程砚秋之前被人那样冤枉,都没有哪怕一人出来维护。

在宋玲和宋余对视上那一瞬间,宋玲温柔又炙热的目光碰撞上宋余淡淡的眼神,宋玲只觉得像,太像了,宋余长得和程砚秋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故人之子,故人之姿。

宋玲率先开口,“余儿,我是姑母呀,余儿长大了,难不成忘了姑母?。”

宋余端正的行了一礼“余儿见过姑母。”

到了宋府之后,宋玲是第一个让宋余自称余儿的人,或许因为在这宋府唯一的暖意,就来自于这位姑母吧。

“好,好余儿,长嫂若是见到你如今的模样,定会欣慰的。”宋玲说着,伸手摸上宋余的额头。

宋余没有避开宋玲的动作,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对宋玲微微一笑,但她想,她是愿意与这位姑母多说些什么的,毕竟自从她来到宋府之后,只有这位姑母向宋余提起她的母亲,还是恭恭敬敬的以“长嫂”称之,宋余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见宋余不语,宋玲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眼底里反而尽是对宋余的心疼,“余儿,不请姑母去你的院子里坐坐吗?”

“是,姑母,姑母这边请。”

宋余带着宋玲一起往程砚秋的旧居———秋溢院走去。

到了秋溢院后,又是宋玲率先开口。

“曾经就在这个院子里,你的母亲,一直支持姑母学医,往先你父亲还未立功的时候,家里面条件不算太好,姑母又是个女子,家里不觉得我喜欢学医有什么好处,根本不愿意费一点多的银钱让我去学医,后来是你的母亲,站出来支持我,送我去最好的医馆和最好的大夫学医,是你母亲,让我知道女子除了传统的相夫教子,操持家务外,也有另外的活法,她让我觉得我这个人是有意义的,有价值的。”宋玲真挚的说道。

宋余听到这些,她倒是从没听说程砚秋从前这样帮过姑母,只是觉得她的母亲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姑母,怎么突然和我说这些?”

“傻孩子,姑母说这些是希望你能更多的了解你的母亲,而不是从那些道听途说去拼凑出你母亲的模样,你母亲一直都是个顶好的人,是我宋家对不起她啊!”

“姑母,谢谢您,谢谢您觉得我母亲是个顶好的人,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以为我和那些个糊涂蛋一样?余儿,从前是姑母不好,姑母出嫁后,去了林城,鞭长莫及,是姑母没有及时赶回来,才让你母亲受了天大的委屈,但是余儿,不论其他那些人怎么看你,要怎么利用你,姑母永远是你的姑母,你可以放心的依靠姑母,因为在姑母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是你的母亲,我的长嫂,是她认可了姑母,给了姑母成就自己的机会,姑母如今也只会向长嫂那样,去认可你,去帮你成就你自己,你能明白姑母说的吗?”

宋玲的语气非常认真,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余儿明白的,谢谢姑母愿意让余儿依靠。”宋余有些感动的说到。

宋玲的一番话,宋余虽然有被感动到,但她九年在老家庄子上,宋家人,包括她眼前的这位姑母,对她的不闻不问都是真的,她还无法释怀,更无法真正的因为某人的三言两语就真正的打算去依靠谁。

宋余就像是个被丢弃了很久的小猫,她在路上晃悠了很久,这时候即使有些好新人,愿意蹲下来,细心的想给小猫擦拭身上的伤口,小猫也不会第一时间把自己交出给对方,小猫会怀疑更会害怕。

宋玲起身,“好了,余儿,明日是你的宴会,你的大日子,姑母紧赶慢赶才从林城赶回来为你庆贺,姑母祝愿余儿平安顺遂,喜乐无忧。早些休息吧。”

“余儿谢过姑母。”

语毕,宋玲离开了宋余的院子。

次日清晨,莱儿一大早就端着洗漱的东西进到宋余屋内,一进屋放下东西就把宋余摇了起来。

宋余也没赖床,立即配合莱儿洗漱,洗漱完成后又坐到梳妆台前开始梳妆。

宋余瞥眼看去,白窗半开半掩,一抹暖阳恰好透过,此时窗外不太像是亮晃晃的亮白色,也不能说是单纯的全白色,而是金黄而亮白的光色。嗯,宋余知道,从今日开始,一切将是新的开始,不知好坏,但总的先往前走走看看。

此时,宋玲又来到了宋余的秋溢院。

宋余正准备起身向宋玲行礼问好,宋玲立马示意宋余不必起身,宋余便只好微微颔首,“姑母。”

说巧不巧,宋余的发髻已经梳好了,就差戴上些珠钗了,宋玲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发簪,亲自为宋余戴上,宋余感到有些诧异,宋玲开口道

“这支木簪叫梨花玉木簪,由黄花梨制成,黄花梨木为簪柄,簪头设以佛手花形,再镶以羊脂白玉点缀,虽不够名贵,但绝无仅有,今日姑母以簪为礼,贺你归来。”

宋余看着这支梨花玉木簪,好像是心中有些什么感应,喜欢的紧,她回宋府后刘欢给她准备的首饰不在少数,且都称得上是精品,但在宋余心里,那些所有,都不如眼前这支梨花玉木簪,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就是喜欢。

宋余开心的笑了,“谢谢姑母,我很喜欢,这只簪子很特别,余儿会常常佩戴的。”

见宋余喜欢,宋玲也有些欣慰的笑道,“余儿喜欢就好,姑母也觉得这支梨花玉木簪与余儿甚配,简直是非我们余儿莫属。”

宋玲的语气既温柔又宠溺,低头看着宋余,宋余莞尔,正开心的看着头上的梨花玉木簪,这样的场景,温馨又有点甜蜜,那些幸福家庭下的母女俩,便是这样相处的吧。 第七章 气氛原本还不错,刘欢偏这时也来到了秋溢院,进了宋余的院子,刘欢进门,看见宋玲,马上就热情了起来

“小妹,什么时候回来的,竟没通知嫂嫂?”

宋玲把目光从宋余身上短暂移开,瞥了刘欢一眼,马上又收眼看回宋余,语气敷衍

“夫人,昨日回来的晚,又不想打扰母亲兄长,就没来得及通知。”

夫人?宋余听到这个称呼笑了,没想到她的这位姑母,在某些性格方面上与她简直是如出一辙。刘欢倒是像习惯了宋玲这样喊她

“只要妹妹不觉得咱们怠慢了你就好,余儿,快起身让母亲看看,准备的如何了。”

宋余起身,站在刘欢对面,供她看。刘欢拉着宋余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很是满意

“嗯,甚好,余儿一经打扮,还是很不错的,这支木簪,也很不错。宴会待会就要开始了,余儿切记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名门闺秀要有大家风范。那母亲就先去外面准备着了,你随后来吧。”刘欢说完就出去了。

宋余微微行礼,算是送刘欢出去。

时辰已到,转眼就来到了宴会。

宋将军府内,美味佳肴数不胜数,玉液琼浆倾泻而出,映照出一片祥和喜气。赴宴的宾客们纷至沓来,府内的忙碌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让人感受到宴会上的热闹与欢乐。

宋领在府外迎客,宾客进门,人人都与他道声恭喜,他也笑着迎合,偶说几句感想,礼数周全。

宴会正式开始,宋领从座位上站起来,拿着美酒举杯,“诸位,爱子心无尽,归家喜及辰。今吾儿归家,吾心甚慰,特设此宴,以贺儿归,感谢诸位赴宴,我敬诸位一杯。”说罢,宋领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男席那边吃喝正常,饮酒吃肉,氛围很是不错。女席这边虽然刘欢也说些贺词,但大家的兴致都不在宴会上,席上的夫人小姐们都在观察着坐在最前面的宋余,时而还交头接耳,时而轻声细笑,宋余待着实在是难受,便以醒酒为由先行离席了。

宋余走到宋府后院,只觉得宴会无趣,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然而她一离席,就有一女子紧接着离席,一路不远不近的跟着宋余走到后院,只是还未开口,与宋余见面。

宋余察觉到后,先是疑惑的继续往前走着,发现后面的女子一直跟着自己,还是忍不住回头走进该女子开口问道,“这位小姐,你一直跟着我,可是迷了路?我安排下人送你回去。”

对面的女子一身青蓝色的长裙宛如湖水般涟漪,柔滑的丝绸质地的衣身上秀着云纹绣花,发髻精美,弯弯细眉配上一双桃花眼,鼻梁有些肉肉的,嘴唇却是薄薄的,从头到脚都显得婉约贤淑,不论行头还是样貌看起来都是妥妥的大家闺模样。可对方神色并不自然,看起来倒有些像犯了错的小孩子。

既然宋余已经开口,女子也没有闭口不言的道理,“余儿,我,我是诗雅。”,语气更像犯了错的小孩,还有些结结巴巴的。

宋余听到诗雅二字,先是一愣,后面脑海里就冒出了宋余和傅诗雅两人儿时玩闹相伴的点点滴滴,傅诗雅是太师之女,比宋余大一岁,年龄相仿,两人也很是合拍,经常在一起玩闹,算是自小的闺中密友。

“笨蛋,快来抓我呀。”

“傻死了,你抬头呀,我在树上呢。”

“哼,臭余儿,欺负我不敢爬树。”

———

“余儿,我的新鞋子弄脏了,我怕回家被母亲责骂,呜呜呜。”

“没关系呀,你穿我的鞋子回去,你的鞋子先留在我家,我命人洗干净再给你送去,伯母要是问的话,你就说我们,一起玩闹,鞋子穿反啦。”

———

“余儿,我母亲不让我多吃糖,只准我吃两颗饴糖,分你一半,我们一起吃。”

“好耶,最喜欢吃雅雅家的糖咯。”

———

“我们一定要向现在这样,当一辈子最好最好的朋友!”

……

往日的欢乐种种在脑海里不断呈现,这次见面,按道理应该开心极了,只是中间多了一段宋余离家的经历,这下子两人的关系倒是显得有一些尴尬。

宋余离府的艰难日子里,傅诗雅并没有出面帮助,一开始宋余的确会埋怨,觉得傅诗雅没有把自己当最好的朋友,居然对自己不闻不问,但慢慢的宋余也渐渐明白了傅诗雅的难处,宋余出事时,傅诗雅也才四岁,还是个小女娃,加上傅府规矩多家教严,宋余家出了这档子事,傅伯父和傅伯母绝不会让傅诗雅参与其中的,想必傅诗雅心里是一直念着宋余的,只是没有办法真正为宋余做些什么,所以,对于傅诗雅,宋余是理解她的,也没有怪罪她的理由。

宋余笑着开口,“雅雅,多年不见,怎么还是这么胆小,我回来了你来见我还要躲躲藏藏的。”

傅诗雅像是没想到宋余会用这么平常又调皮的语气和自己说话,眼睛瞪大了些,“余儿,这么多年,你可怪我没去寻你?”

“你猜猜呢,笨蛋。”

“你定是怪死我了。”傅诗雅有些懊恼。

宋余见傅诗雅认真了,立马上前像小时候那样挽着傅诗雅的胳膊,“好啦,说实话刚开始的时候是怪你的,但后来想想,你当初也才四岁,我没有怪你的理由。”

傅诗雅开始解释,“余儿,当初我是定要去寻你看你的,只是父亲严令我再卷入宋府的事情,母亲也拦着我,觉得我不该冒险,家里各种阻碍,我实在是没办法。”

宋余晃了晃傅诗雅的胳膊,“我知道啦,伯父伯母的担心也是正常的,就凭你如何来寻我啊?凭你那两条小短腿扑哧扑哧徒步走来找我吗?哈哈哈。”

傅诗雅终于和宋余一起笑了起来,“哼,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丁点也没变。”

“那可不一定哟,人都会变的,但我对你的承诺永远都不会变。”

傅诗雅心中其实大约有了答案,还是不敢相信的问了问,“承诺?什么承诺?”

“笨蛋雅雅,当然是我要和某个笨蛋当一辈子最好的朋友咯。”

傅诗雅听到了自己心中的答案,发自内心的开心,但对宋余的愧疚又多了一分,她没想到宋余竟然还能把她当最好的朋友,她内心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宋余一个人了,她一定一直和宋余站在一处,“好,傅诗雅要和宋余当一辈子最好的朋友。”

宋余和傅诗雅相视一笑,她摸摸她的头,她又拍拍她的肩,就像她们儿时一样的亲密。 第八章 又过了一段时间,大家好像都吃得差不多了,有些已经先回家了,还有些也走出席面到后院闲逛,以何佩为首的几个女子往宋余和傅诗雅那边走过去。

何佩率先开口,“哟,诗雅,你怎么和她待在一起,你不知道她娘的事情啊,她娘下毒害她祖母,你还敢和她这种人混在一起,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真是自掉身价。”

傅诗雅皱眉,“何佩,请你别拿些没实据的谣言去攻击无辜的人,宋余同你我一样都是正常的女娘,没什么分别。”

何佩不屑,“她娘都能干出那事,她又能是个什么好女娘,也不知道背地里什么德行,只怕是有过之而不及吧,你们说是不是?哈哈哈。”

何佩身后的几个女子跟班也纷纷开始跟着何佩笑了起来,准确来说,是讥笑。

傅诗雅被说的情绪上头,正打算开怼,宋余拉住她,示意傅诗雅噤声

“谣言止于智者,过往如何我且不论,如今何小姐你这模样,要是在场的再有个把个有心人传出去,保证也是给你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到时候就会有其他像你一样的何小姐开始说三道四。”

何佩被说的生气极了,“你,好啊你个宋余,你个家族弃女,你可知道我是谁?敢这么和我说话!”

“你是谁?”宋余挑眉。

何佩得意,“我可是慧明郡主之女。身份尊贵着呢,不是你这种人可以口舌的。”

宋余开口,“既是如此,那可真是失敬了。”

宋余这话一出,何佩更得意了,“那你还不给我道歉!你娘做错事情了不会道歉,难道你也不会吗?”

傅诗雅忍不住了,“何佩,即使你是郡主之女,也不可如此胡作非为吧?”

何佩气恼,看着傅诗雅她觉得傅诗雅有些恨铁不成钢,“诗雅,我母亲是慧明郡主,她母亲是谁?不过只是个名声败坏的恶毒妇人罢了,你怎么就是看不明白呢!她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你竟然还帮着她?”

“她母亲是和先皇一起打江山的程大将军独女。”一到女声响起。

在场的所有人纷纷回头看去,来者气势很足,仔细一看来人的行头,尊贵无比,颇有皇家风范。

来者走进了几步,宋余身边的所有人纷纷恭恭敬敬的向其行礼,“参见公主殿下。”

宋余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傅诗雅连忙扯了一下她的衣袖,轻声提醒,“余儿快行礼,这是永安公主。”

宋余赶忙行礼,虽然如此,但也明显看出来比其他人慢半拍,对面的祁锦云见宋余这样,倒是笑了,“是个慢半拍的呆子,怪不得受人欺负。”

宋余听不出祁锦云这句话的意味,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但还是牢记规矩,尊卑有别,合礼回话,“臣女一时没反应过来,冒犯了公主殿下,请殿下恕罪。”说着,宋余下蹲的幅度有大了一些,现在她比其他人都要低。

没想到对面的祁锦云却是轻笑一声,又走到宋余跟前,亲自将宋余扶了起来,宋余先愣了几秒,任凭公主扶她起来,后又准备继续下蹲行礼,祁锦云见状不悦了,出声遏止,“宋余,本宫要你站着。”

宋余只好起身站好,“是,公主。”

其他人见公主祁锦云对宋余的态度,心里都有些紧张,毕竟自己刚刚都在当面“欺负”这个宋余。

“还有你,傅诗雅,也起来站着。”祁锦云指了指傅诗雅,傅诗雅听令起身站好。

宋余和傅诗雅都起身之后,祁锦云饶有趣味的看着面前这一堆下蹲行礼的人,没有叫她们起身的意思。

过了些时候,还没人说话,何佩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公主,是时候让让姐妹们起身了吧?”

祁锦云觉得更有趣了,“怎么了?坚持不住了还是委屈了?何佩,本宫看你刚才的样子很是得意,本宫不想看你得意的样子,就只好委屈你,委屈给本宫看咯。”

何佩气愤极了,可对方是永安公主,先帝幺女,又是唯一的嫡公主,尊贵无比,何佩也只能敢怒不敢言了。

又过了一会,祁锦云像是看够了,“都起来回话吧。”

祁锦云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何佩,“何佩,本宫问你,为何针对宋余?”

何佩可能是蹲太久,太阳又大的缘故,感觉人都傻了,说话没个轻重分寸的

“殿下,此人母亲如此不堪,她自小又被家族所弃,她又能是个什么好女娘?”何佩说的理直气壮的。

“哦?宋余母亲不堪?本宫怎么不知?你又是从何得知?”祁锦云眉头微皱。

“她家的事情祁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不堪之人……”何佩越说越起劲。

“何佩,你可知她外祖父是谁?可知她母亲又为祁国付出了什么!?”听见何佩肆无忌惮的在她跟前说了那么多关于宋余的坏话,祁锦云明显有些怒了。

“不过就是个武将,宋余也就是个武将之后,怎么能跟我们这样尊贵的人比?”何佩不以为意。

不过就是个武将?祁锦云这下子彻底怒了,原本看在何佩母亲慧明郡主的面子上,祁锦云不想把事情闹太大,如今却是再也忍不了了。

祁锦云上前就是赏了何佩相当响亮的一记耳光。

在场的人都被公主之怒震惊了,宋余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但是碍于她没有说话的身份,一直没有插话,只能和其他人一样看着祁锦云与何佩对话。

“你!公主,论长幼,臣女是你的表姐!你怎么可以动手打我?”何佩不可置信的看着祁锦云。

“论长幼,宋余的祖父和母亲都是值得,所有人,包括本宫和皇兄都要尊敬的长辈;论尊卑,本宫乃永安公主,本宫赏你耳光,你岂有理由不受?”祁锦云话一出,何佩也不敢说话了。

“你们都给本宫听好了!宋余这武将之后不容你们口舌!若无她外祖父程大将军披坚执锐为国征战,你们甚至都不能向如今这样安全的与本宫叫嚣,若无她母亲程砚秋一路照顾百姓士兵,我们祁国不会像如今这样繁荣昌盛。武将之后,更值得我们尊敬!!”

祁锦云看着众人愤怒的说完了这番话。 第九章 众人听了祁锦云这番话,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感触,觉得自己或许是做错了,只是何佩已经完全被情绪上头控制,还不见得服气。

宋余有点不知道这位公主来意为何了,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位永安公主对她并没有敌意,可能还有些友意?宋余不敢确定,但公主今日出面维护了她,维护了她祖父,维护了她母亲,公主说的每一句维护他们的话都出自肺腑,真情实感,宋余能确定的是自己欠了这位永安公主一份恩情。

有短暂的一瞬,宋余觉得这世界上还是有人爱她敬她的。

宋领和刘欢得知永安公主到府的消息后赶忙来到后院,“参见公主,不知公主驾到,有失远迎。”

祁锦云听见了宋领和刘欢的话,没有回头,只是对着眼前的众人再次强调

“吾等能得如今安稳,皆因程老将军为国而战,今程老将军战死疆场,留世唯宋余一外孙女,尔等当善之,敬之,以慰英烈。”

祁锦云一字一句,真情流露。

眼前的众人皆行礼回话,“是,殿下,吾等谨记。”

“都退下吧。”祁锦云挥挥手,何佩一干人等全都离开,只剩下宋余傅诗雅,以及宋领和刘欢。

祁锦云这才回头对宋领二人说,“起来吧二位。”

宋领起身后立马官方的说,“感谢公主维护小女,小女不胜荣幸,余儿,还不向公主道谢。”

听言,宋余向祁锦云行了一礼,“臣女谢公主殿下维护。”

祁锦云对宋余笑笑,示意她起来,又看向宋领,“宋将军,你不当谢本宫。”

“殿下何出此言?”宋领疑惑。

“你自己的女儿,自己不去维护,到把这人情让给本宫来做,该是本宫谢你才是。”

祁锦云此话话里有话,一时堵的宋领语塞。

“行了,本宫只是来看看程老将军的外孙女,如今也是时候回宫了。”祁锦云有些倦了。

“对了,宋余,这是本宫给你的贺礼。”祁锦云正准备走,突然想起什么又折回看着宋余。

一枚极好的玉佩就出现在宋余眼前,“多谢殿下赏赐。”

“不对哦,这是本宫的赠礼,贺你归来,不是赏赐。”祁锦云笑的甜美。

说完祁锦云便带着侍从们走了。

余下几人,“恭送殿下。”

虽然不算也不顺利,但宴会总算是比较圆满的结束了。宴会结束后,宾客离府,宋余和宋领夫妇都各自回到自己的院子。

傍晚时分,宋领夫妇的主院内。

“夫君,你说公主殿下此番来府,是什么意思?”刘欢有些不解。

“那永安公主和安王都曾落入敌手,是程老爷子救的他们兄妹,他们对余儿有些情谊是难免的,只是公主这对宋余,也太维护了些。”宋领回答。

“是啊,听说还打了何佩,就是慧明郡主的女儿,这阵仗也太大些。”刘欢还是觉得即使程老将军救过永安公主,公主也不该这么维护宋余,毕竟程老将军已经离世。

“无妨,既然公主对余儿态度如此,那么更能证明我们让余儿回府,是完全正确的选择,来日余儿说不定也能嫁个好人家,这对我们宋府是大大有益的。”

“夫君说的是。”

———

秋溢院内。

宋余还在回想下午永安公主出面维护她和她家人的种种,她百思不得其解,公主竟对她这样好,处处维护,她回府公主是赠礼而不是赏赐,一切都不太真实。

这时,宋玲来到了秋溢院。

“余儿,这是姑母今日上街为你买的百花糕,是你儿时最爱吃的。”宋玲拎着一个包裹进门。

“姑母。”宋余起身行礼。

“快坐下,见姑母还在乎那些个什么虚礼,以后没有外人在不必如此,听到没有。”宋玲扶起宋余。

“是,姑母。”

“快看看,你最爱的百花糕,姑母可是排队许久才买到的呢。”宋玲笑着晃了晃手上的包裹,然后拆开递给宋余。

“嗯!好吃!味道还是儿时那样。”宋余接过吃了一块百花糕。

看着这百花糕,宋余就想起了儿时的回忆,那时程砚秋陪着宋余和傅诗雅在后院玩闹,宋领回府时时常给宋余带她最爱吃的百花糕,母亲在侧,好友相伴,父亲惦记,没有其他乌七八糟的人和事,那时的宋余,真真的算是个幸福的小孩吧。

想起自己心里的疑惑,宋余还是决定开口问问宋玲,宋余把今天下午的情况原原本本仔仔细细的给宋玲说了一遍。

“姑母,那你可知公主为何对我这么好,还得罪了何佩。”

宋玲听完了之后停顿了一小会儿,像是在回忆和理清思路。

“据我所知,你外祖父,也就是程老将军于永安公主和安王有救命之恩。当时敌军来袭,安王奉命出战,那是安王第一次上战场,永安公主又是安王嫡亲的妹妹,自小关系极好,公主便偷偷跟着军队出去了,后来安王和公主被敌军所困,是程老将军带兵救了安王和永安公主,听说公主当时还大病了一场,后来很久才治好的。”

“原来如此,那公主还真是个有情有义又十分勇敢的女子。”宋余对永安公主的了解又多了一分。

“对了姑母,今日公主还赠了我一枚玉佩。”宋余将今日获得的玉佩递上前给宋玲看。

宋玲拿起玉佩仔细看了看,确定后方才开口。

“这是赤红凤纹玉佩。凤纹玉佩只有皇室贵女和宫内嫔妃才能拥有,赤红玉鲜有,唯永安公主一人所有。这一枚应是公主贴身佩戴过的。”

“那这实在是太贵重了,如此珍贵的公主怎会这么轻易的赠我?我怕是不能用这枚仅公主所有的玉佩。”宋余有些担忧和疑惑。

“无妨,公主既赠你,那你便配得上这枚玉佩,放心好了,公主定不止这一枚玉佩,别有太大的负担。”宋玲安慰道。

“对了,余儿,今日姑母是想问你,可否愿意跟着姑母学医?姑母无儿无女,这一身本事要是不交出去,倒也浪费了。”宋玲切入主题。

是的,宋玲身子骨弱,前几年好不容易怀孕了,怀孕两次,孩子都流了,自此后也就无法再怀孕了。

宋余听着宋玲说的话,有些犹豫,也有些迷茫,毕竟她还没想好未来该如何。 第十章 宋余还是很犹豫,“姑母,我还没有想好,可否容我再想些日子?”

“当然啦,自是要给你时间考虑清楚的。”宋玲脸上仍挂着笑,看着好像情绪没多大变化。

“那姑母便先走了,你也早些休息。”

“好。”

说完后宋玲就离开了宋余的院子。

宋玲前脚刚走,莱儿后脚就进门了,“小姐小姐,听说明日城里有灯会,我们可要去逛逛?”

“去去去,定是要去的啊。”宋余看着莱儿期待的表情无奈的笑道。

“好,小姐,那我们明日晚上出去看灯会,耶,对了小姐,白日可要出府?”莱儿又问道。

“也去,去买些礼物备着以后赠人吧。”宋余想想后回答。

“是,小姐,那小姐早些安寝,明早我来帮小姐梳妆。”莱儿行礼告退。

第二日清早,伴着鸟儿清脆的叫声,莱儿端着宋余要用到的洗漱物品蹑手蹑脚的进门。

“小姐,起床了哟,出门买礼物咯。”莱儿在宋余床前轻轻拍了拍宋余的背。

“这就起,知道你迫不及待出去玩啦。”宋余边揉眼边回答莱儿。

经过一番洗漱梳妆之后,莱儿正准备给宋余戴上刘欢准备的金簪子,宋余却拦下。

“不必用这支,给我戴姑母赠的梨花玉木簪吧。”

“是,小姐,看来我们小姐很钟爱这支梨花玉木簪呢。”

梳妆完毕之后,莱儿拿上了钱袋,领着宋余出府去了。

“小姐,最热闹的东市区比较偏远,需要坐马车,西市区咱们可以步行,小姐您看想去哪里逛逛?”

“去东市区吧,最热闹的地方想必能买到些好礼物。”

“是,小姐,莱儿这就去安排车夫。”

宋余坐上了宋府的马车前往东市区,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抵达。

“小姐,到了,下来吧。”莱儿在马车下准备好扶宋余下车。

突然,前方一阵闹腾声,一男子径直闯进了宋余的马车。

宋余一惊,来人身材修长,一头乌黑的头发束在脑后,黑色面罩下一双剑眉星目,十分英气,宋余还没来得及继续看下去,眼前的男子便拿着匕首抵在了宋余的脖子上。

“让你的人继续往前走,到无人处放我下去,不然我杀了你。”

这人虽然话说的狠,但匕首并为伤到宋余,仔细一看,这人额上还挂着汗珠,身上也有血迹,像是在被追杀。

马车外的莱儿慌了,正准备让家丁把这个陌生男子弄下马车,宋余便开口了。

“没事,莱儿,继续往前走,找个没人的地停下来。”

“小姐?”莱儿紧张。

眼前的男子抵在宋余脖子上的匕首往前逼近了一分。

“莱儿,按我说的做!”

莱儿等人没办法,只好听命继续行驶着马车往前走。

但他们没走多久,就有一批士兵打扮的人将他们围住,宋余猜想这就是追杀旁边这个陌生男子的人,刚才因为正好有个路口岔开,这些官兵没有亲眼看见男子上了马车,但眼前这条路上只有宋余的马车,宋余的马车有最大的嫌疑,官兵自然就将他们围住了。

领头的官兵上前,“马车上的人给我下来,我等奉命搜查。”

莱儿上前,“大胆,你可知马车上坐的是谁,你居然敢拦车?”莱儿的气势一分也不比对面的官兵弱。

另一个士兵走到领头的后方,“头儿,这好像是宋将军府的马车,我们不好拦着。”

领头的大喊,“废物,人要是跑了咱们都别活了,管她谁的马车今日必须搜。”说着领头就要上前。

莱儿立即拦住,“滚开!马车上是我们宋府的长小姐,我们小姐还未出阁,岂容尔等街前闯车。”

听见马车上坐的是宋余,领头的心里也有些忌惮了起来,态度立马转变,毕竟这位刚回府的宋大小姐可是永安公主护着的人,风头正盛,是他们万万不敢得罪的。

“原来是宋大小姐,叨扰了,宋大小姐请慢走。”

宋余的马车继续行驶,可马车往期前走,马车刚刚停放的位置上却有几滴血迹。领头的看见了心中有八九分确定了安王就在宋府的马车上,赶忙上前追上,继续围住宋余的马车。

“宋大小姐,这地上有血迹,我等也怕歹人伤了小姐,还请宋大小姐行个方便。”说完领头的示意,士兵们把附近的百姓都赶走了,现在这条街上只有宋府的人和士兵,领头的做到这份上,也顾全了宋余的名声,宋余没理由不让对方搜车。

宋余看着眼前的人,十分虚弱,几乎都快要晕过去了,男子拿着匕首的手也松了,宋余明白,如若放他下去,他必死无疑,宋余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该帮帮他,于是宋余夺过男子手中的匕首,男子一愣,但他身体无力,却也只能任由宋余拿走匕首。

宋余拿着匕首,一咬牙,闭着眼就往自己的左手手腕上划了一刀,鲜血马上就开始流了起来。男子看着宋余的行为,有些不解,更有的是惊讶。

宋余透过车窗帘子,把自己正在流血的左手伸了出去。

“这位大人,地上的血是我流的,根本没什么歹人,我手受伤了,我家丫鬟带着我去医馆治伤,大人可还要拦着?”

莱儿听言,立马会了宋余的意。

“耽误了我家小姐治伤,你们可负的了责任吗?我可是要求我家老爷去与你们的长官说说理。”

领头的见状,没有办法,只好放宋余走,毕竟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是我等的错,请小姐见谅。”

“放行!”

围着马车的士兵们全部散开,宋余的马车继续往前行驶,走了一会,莱儿见没有人再追上来才放心开口问宋余。

“小姐,您怎么受伤了,这可如何是好?”莱儿刚刚气势很足,现下却快要急哭了。

“无妨,去医馆。”

还未到医馆,附近却没什么人,车上的男子起身,看着宋余,“今日谢了。”然后就跳出了宋余的马车跑走了。

“你个挨千刀的,最好别让我抓到你,日后见你一次定打你一次。”莱儿看着男子离去的背影就是破口大骂。 第十一章 到了医馆后,宋余简单让大夫处理完伤口之后就继续回到东市区了。

“小姐,你这手上,还有伤,要不咱们明日再来买这些礼物吧?”莱儿对宋余的伤很是担忧。

“不必,若是今天一个伤口就要打乱我们的计划,那日后更多更小的事情岂不是拦的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小姐,我担心啊。要是没处理好日后留疤了怎么办,我们女儿家不好身上留疤的。”莱儿还是没松口。

“担心什么,大夫不都已经处理过了吗。”

莱儿拗不过宋余,只好跟着宋余东逛西逛的买了许多东西。

回府后已经是下午了,到府后宋余让莱儿带着准备好的礼物,分别送去给,宋老夫人,宋玲,宋领和刘欢,还有宋珍珍。

宋老夫人院子内。

“还是孙女贴心啊,知道给祖母买礼物了。”

———

宋领刘欢院子内。

“余儿还是越发的懂事了。”宋领。

“她账上那么多钱,就给我买了个这个?真是的。”刘欢。

———

宋珍珍院子内。

“小姐,这是大小姐给你送来的礼物。”

宋珍珍拿起包裹打开,面上嫌弃,实则心里暗爽,宋余给的买的礼物她很满意。

“哦,就买这些东西啊,给我随便找个地搁着去吧。”

“是,小姐。”说完婢女就当真把宋余买的礼物随便放在了不起眼的角落里。

“诶,干嘛呢,放哪犄角旮旯的不得生灰啊,笨死了,给我放我床边吧。”宋珍珍对婢女喊。

“啊?可小姐你刚才不是还说……”

“刚才什么刚才,我乐意放哪就放哪。”宋珍珍一脸傲娇。

“是,小姐。”婢女有些摸不清楚头脑,但还是照吩咐把宋余送的小木玩偶放在了宋珍珍对床边。

宋玲院子内。

“什么?余儿给我买礼物了?当真?”

“是的夫人。”

“快快拿给我瞧瞧。”宋玲笑。

“真是好啊,余儿真是我的小棉袄。”宋玲十分欣喜。

———

秋溢院内。

“小姐,灯会就快开始了,咱们快些准备出门吧。”莱儿进门提醒。

“好,马上就带我们莱儿出去玩。”宋余说话的同时往莱儿头上戴了一支玉簪子。

“啊?小姐,什么时候买的啊,居然还有我的丫鬟的份。”莱儿感动。

“胡说,莱儿在我眼里是好姐妹,从不是丫鬟,再说了,我送了那么多礼物给不亲近的人,身边亲近的人怎么可能没有礼物呢。”宋余说着挂了挂莱儿的鼻子。

两人都笑了,这一刻就是生活中平凡的小幸福吧。然后两人便出门向灯会那边出发了。

———

夜晚,祁都灯会。

“猜灯谜咯,猜灯谜咯,猜灯谜换灯笼咯。”

“小姐,你快看,前面有猜灯谜的。”莱儿拉着宋余,指了指前面猜灯谜的地,就拉着宋余往猜灯谜的地方去了。

“莱儿,你可有喜欢的?”宋余看了看眼前这一大堆灯笼。

“第三排第二个!那个小兔子的灯笼,超级可爱!”莱儿激动的指了指。

“好,我给你赢回来。”

出迷人,“半个西瓜样,口朝上面搁,上头不怕水,下头不怕火。”

宋余,“锅。”

出题人,“这位姑娘好样的,这个兔子灯笼归你了。”把兔子灯笼递给宋余。

宋余接过灯笼道谢后将灯笼递给莱儿,“诺,你喜欢的兔子灯笼,祝我们莱儿像小白兔一样可爱。”

“小姐净说笑。”莱儿很开心的收下了灯笼。

宋余正打算走,却又瞥见角落有个灯笼,觉得宋玲必然会喜欢,想着宋玲没出门来,便想着再赢下这个灯笼给宋玲带回去,让宋玲也感受感受灯会的喜气和热闹。

出迷人,“有头没有颈,身上冷冰冰,有翅不能飞,无脚也能行”。

众人,“这是什么谜题,这也太难了吧!”

出迷人,“那我给大家一个提示,谜底打一动物。”

宋余思考了一下后开口,“是鱼。”

陌生男子,“是鱼。”

宋余回头,与陌生男子对视一眼,陌生男子微微颔首,但两人都没有说话。

出迷人,“哎,这位姑娘这位公子,我这灯笼只有一个啊,这可怎么分啊,你们二位看?”

宋余开口。

“我先来的,自然是归我。”

陌生男子开口。

“我与姑娘同时说出谜底,怎么这相中的灯笼就归姑娘了?姑娘有怎知在下来的比姑娘晚呢?”

“你这公子懂不懂先来后到啊,明明是我们先来的,自然是我们赢了。”莱儿开怼。

宋余见对面着陌生公子,面容姣好,衣着华丽,想必来头不小,况且在场人那么多,闹的太大也不好。

“这位公子,这只灯笼我看上了要带回家赠我姑母,公子可否想让?我必有重谢。”

“哦?重谢?姑娘要怎么谢我呢?”男子饶有趣味的看着宋余。

“公子你说我当如何谢你?”

“不如以身相许吧,哈哈哈。”男子笑着和宋余说,语气有些玩笑。

“你!”宋余被男子这一句以身相许噎住了。

“简直是无赖。”宋余说完就打算要带着莱儿离开。

对面的男子却又拦住了宋余的去路。

“诶~方才我不过是与姑娘开个玩笑罢了,姑娘何必当真?莫不成姑娘真对我有什么想法?”男子语气玩笑。

“那你到底如何才肯将这灯笼让与我?”

“你将你的名字告诉我,我就将这灯笼让与你,在下顾清明。”说罢顾清明向宋余行了一礼。

“我姓宋,单名一个余字。”

“宋余?我记住了,宋余。这个灯笼就让给宋余姑娘吧。”说完顾清明就从出迷人手中接过灯笼,亲手递给宋余。

宋余接过灯笼后,“多谢顾公子。”

“不谢,宋余姑娘,有缘再会。”顾清明朝着宋余摆摆手,就消失在人群中了。

“小姐,这顾公子怎么这样啊,这不纯是打趣咱们吗?”莱儿看着宋余。

“没事,我说个名字就得了这个灯笼,也没什么损失,我们回去吧,姑母见了这个灯控定然欢喜。” 第十二章 宋余正与莱儿在街上闲逛着,打算就这样逛着回宋府,突然宋余的左前方出现一片吵闹声,仔细一听似乎还混杂着女人的哭声,前方已经围了许多人。

宋余上前,原来是一位母亲抱着生病的孩子,母亲跪在地上边哭边求救,希望好心人能带他们去医馆,救她的孩子一命,然而这对母子前方虽已围了许多人,却没有一人愿意出手相助,这些人或是不想救光想看热闹的,又或是愿意救但拿不出钱来的,宋余穿过前方的几人走到这对母子面前。

宋余还未开口,面前的母亲见宋余衣着华丽,立马跪着伏身,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扯着宋余的裙角,边哭边喊,“小姐,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儿吧,他才两岁啊,呜呜呜!”

“大娘,您先起来,我带您去医馆。”宋余扶起这位母亲,和莱儿一起往附近的医馆走去。

或是饿了许久,眼前的大娘步子缓慢,宋余配合着大娘的速度,走了许久才找到一家医馆。

医馆内。

大娘,“大夫,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儿吧!!”大娘眼里含着泪水。

大夫接过孩子,将孩子放在床上,开始把脉,又检查了孩子的身体,最后得出了结论,“大娘,这孩子,已经去了,您节哀。”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他刚才还在我怀里喊疼,怎么就去了?不可能,不可能,大夫,您再给看看,您再给看看啊!”

大娘情绪激动,从刚开始的震惊,到后面跪着给大夫磕头,宋余看着很是难受,只好先扶起大娘,又吩咐大夫再为孩子看看。

“这位姑娘,这孩子确实去了,要是再来快些兴许还能留住命,不是我不尽力救,是你们来的太晚了啊!”大夫无奈的摇摇头。

“都怪我!都怪我!我要是再跑快些,再快些,我儿就不会死啊!都怪我啊!!我真不是个东西!!!”大娘边哭边打自己耳光,许是悲伤过度,一下就晕了过去。

“小姐,这可怎么办?”莱儿担心的看着大娘。

“大夫,请你全力救治这位大娘,所有的费用我会负责。”宋余吩咐大夫。

大夫开始给大娘把脉,“她只是太久没吃饭加上情绪起伏太大,饿晕了,我煎一份药来给她提提神,不出一个时辰绝对醒。”

大夫说完就开始去准备药,果然,如大夫所说,大娘喝了大夫的药,没半个时辰就醒来了。

醒来的大娘不像刚才那样激动,反而是淡淡的,似是不愿开口说话。

宋余拉着大娘的手,“大娘,请节哀,孩子的身后事还得有人操办。”

大娘听见“孩子”,又马上清醒了起来,回握宋余的手,“小姐,今日真是谢谢您,您真是大善人啊,我谢谢您!”

“小姐,我也不要那些面子了,我还想求您一事,求您帮我办好我孩子的身后事,我是个没本事的娘,身上连给孩子办身后事的银子都没有。”

“大娘,您放心,我定帮你操办好孩子的身后事。”说完宋余就吩咐莱儿回宋府拿银钱带人过来操办这可怜孩子的身后事。

不料,那大娘趁着宋余吩咐莱儿之际,跑出了医馆,毫不犹豫的从医馆对面的河中跳下去。

“快,救人!”宋余一惊,立马找人救人。

这娘两儿太过命苦,大娘被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断了气,救不活了。

宋余终于落下了眼泪,刚才为了稳住大娘的情绪,她只好忍着自己的情绪,这下大娘一下子也死在了自己眼前,宋余终于忍不住了,开始大哭了起来。

“为什么!老天爷啊,他们只是想活下去,你怎么也不让啊!”宋余情绪接近崩溃了,此刻她真正感受到了生命的渺小。

“小姐,小姐,您别这样,哭坏了身子可怎么办?”莱儿也哭着安慰宋余。

“莱儿,你马上按我的吩咐去做,这对母子的后事必须办好。”宋余继续吩咐莱儿。

“小姐,可,我怎么能放你一个人在街上?”

“我说马上按我的吩咐去做!”

听见宋余怒喊出了这一声,莱儿不再劝说,只是担忧的看了看宋余,便立马往宋府的方向跑去。

莱儿走后,宋余还跪坐在医馆对面的河边,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出不来,也没人敢靠近宋余,毕竟谁也不想和情绪十分上头的人有什么接触。

那边的顾清明刚和他的“狐朋狗友”们聚完,刚出酒楼走了几步,就看见了跪坐在地上的像是发了疯的宋余。

“宋余?你怎么在这?怎么回事?”顾清明蹲在宋余面前,用手在宋余眼前晃了晃。

宋余看见顾清明,情绪激动的说。

“她死了,为什么刚刚还在求生的人下一秒就死了呢?她和她的孩子全部死在了我眼前,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他们,为什么……为什么….都怪我……都怪我……”宋余边说边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顾清明蹲在宋余面前有一会儿了宋余才开口,他也从身边人的七嘴八舌里了解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顾清明见宋余这样,他顿了顿,还是双手扶住了宋余的肩膀,他坚定的看着宋余的眼睛。

“宋余,你听我说,你没有错,这不怪你!你已经尽力去救了!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穷人看不起病,吃不起饭,命不值钱,随时就能叫老天收了去。”

“我已经尽力了,为什么还是没用?”宋余还是沉浸在情绪里。

顾清明似乎是没想到宋余会这样问他,但还是不想哄她,还是决定告诉她事实的残酷。

“因为我们能力不够,我们做不到,我们不是医者,不能济世救人,我们也不是官者,不能造福百姓,所以我们只能看着他们遭受苦难。并且我们自己,也只是身处苦难之中的苦命人。”

宋余被顾清明的这一番话点醒了,是啊,她光有救人的心,没有救人的能力,即使做再多也是无济于事,她根本没能力改变什么。

宋余没有开口,只是抬头看了看顾清明的眼睛。

这时,莱儿带着宋府的人回来了。 第十三章 “小姐,小姐您怎么还在地上。”说完莱儿扶起宋余,还警惕的瞪了瞪眼前的顾清明。

“诶,你这小丫头什么眼神啊,我可没怎么你们小姐啊。”顾清明对视上莱儿的眼神有些不满。

宋余回过神来,向顾清明行了一礼。

“方才是我失态了,今日多谢顾公子。”

“不谢啊,美人的忙我是最爱帮的了,下次我还帮你。”顾清明还是吊儿郎当的模样。

“莱儿,快带人去处理大娘母子的后事吧。厚葬。”

“是,小姐,那小姐请先上马车回府,这里的事情交给莱儿。”莱儿行完礼就去处理大娘母子的身后事了。

宋余正准备上马车,顾清明就扯了扯她的衣袖。

“诶,刚才光顾着安慰你了,我朋友都走了,我没马车回去,要不你送送我呗?”

“噗呲,都是公子送姑娘,哪有姑娘送公子的道理?”宋余笑。

“这还分什么姑娘公子的,我刚才怎么着也算帮了你吧,送我回家也不过分吧?我家离这有好一段距离,我要是靠双腿走过去不得累死小爷。”

“是是是,上车吧,少爷。我送你回府。”宋余没办法,只能答应送顾清明回府。

马车上,或许是因为马车内空前太狭窄的缘故,一向话多的顾清明却没有开口说话,还是宋余开口打破了这片寂静。

“诶,顾清明,你刚才还小嘴叭叭的,现下怎么不说话了?”

“小爷刚才跟你说那么多话,小爷我累了要休息。”顾清明说的有点支支吾吾的。

但他心想:我就坐个马车,我脸红个什么劲啊,还好宋余没看见,不然小爷面子往哪里放,呼~

“好好好,那你休息吧少爷。”宋余说完自己也用手撑着脑袋,也准备休息一会儿。今天的宋余太累了,竟然睡了过去。

“咳咳。”顾清明假装咳嗽。

顾清明却没有真的闭眼休息,见宋余闭眼了,他确定宋余睡着了之后,又大胆的凑近宋余仔细看了看。

眼前的少女双目紧闭,眉头微微皱起,皮肤白皙如玉,脸庞轮廓清晰,鼻梁高挺,唇瓣有些肉肉的,这样看下来还有点可爱。还好此时的宋余没有睁眼,不然宋余那一双多情的狐狸眼,非要将顾清明的魂儿都勾了去。

顾清明心想:这善良的姑娘长的可真是好看,哭起来也真是让人心疼,将来,他不愿再见到她漂亮是眸子流泪了。

马车停了,车夫在喊,“顾公子,顾府到咯。”

车夫的声音惊醒了宋余,宋余清醒,顾清明立马往后靠,“咳咳,我到了。”

“嗯。”宋余回应,但没有下车的意思。

“你这人送人回家都不送到家门口的?车都不下?”

顾清明这话一出,宋余只好跟着顾清明一同下车。

“行了吧,少爷,您快回府吧。”

“看见没?这就是我家,认认门,以后有事随时来找小爷。”顾清明指了指自己家门。

宋余顺着顾清明指的方向看过去,只是个大门,就“豪无人性”,和宋府的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看得出来顾清明家底很强大,恩,大户人家!不过顾清明让自己下车,就是为了专门让自己认认门,以后来找他?

“顾清明,你是真少爷!”宋余朝着顾清明竖起了大拇指。

“那是,小爷可是祁国首富,富可敌国。”顾清明沾沾自喜。

“你快回去吧,注意安全啊。”顾清明朝宋余挥挥手。

“你们几个,护好你家小姐。”顾清明又向宋余的小斯们吩咐到。

宋余上了马车回宋府。

宋府秋溢院内。

宋余今天累了一天,心里也还有些事情没想明白,本想回房就洗漱休息的,没想到宋玲却在自己屋里,宋玲手上的茶已经凉了,看起来像是坐在这里等了宋余许久。

宋余刚一进门,宋玲就站起身拉着宋余,围着宋余转了一圈看,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确定宋余没事之后才开口问。

“余儿,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看着你的丫头急急忙忙的跑回来又带人跑出去,可是出了什么事?”

宋余一进门,看着宋玲在等她,宋玲看见自己又担心的看了宋余一圈,宋余心里暖暖的,这下她是真的确定她这个姑母对她是真心的了。

“我没事,姑母,看!”宋余从怀里拿出今日赢得的莲花灯笼递给宋玲。

宋玲刚才检查宋余是否受伤的时候,其实已经看见了这只灯笼,不过见宋余开心的拿出灯笼给自己看,宋玲还是假装自己第一次见这个灯笼。

“哇,这么漂亮的灯笼,是送给姑母的吗?”宋玲一副很惊喜的样子。

“当然了,姑母,我在灯会上看见这只莲花灯笼,就觉得与姑母相配,姑母看见定会欢喜,就给姑母赢回来咯~”,宋余见宋玲喜欢,语气高兴了几分。

“我的余儿有心了,姑母喜欢,姑母喜欢极了。”

宋余此刻是真切的感受到了亲情,这与刚才的事情形成强烈对比,宋余犹豫了一会儿,对宋玲坚定的说。

“姑母,我想清楚了,我想和您学医,我想当一名济世救人的医者。”

“哦?余儿怎么突然就想和我学医了?这么快就想好了吗?”宋玲有些惊喜,却还是喜欢宋余是自己真正想清楚之后才学医的。

“姑母,今日余儿上街逛灯会游玩时,碰见了一对母子,孩子病危,那孩子的母亲求上了我,我带他们去医馆,却还是晚了一步,到了医馆之后那孩子已经去了,后来那母亲也悲伤过度,投河自尽了。”宋余眼里含泪。

“姑母,今日余儿已经尽力帮他们了,却是无用功,余儿不想再看见有人死在余儿面前了,余儿想做个有能力真正帮助到别人的人,倘若今日余儿会医术,说不定那孩子就不会病死,那母亲也不会投河自尽。”宋余眼神更加坚定了。

“好,医者济世救人,余儿能这样想,以救人为出发点学医,将来必有所成,姑母愿将这一身本领都尽数教与你。”宋玲眼里尽是欣慰。

“余儿谢姑母,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三拜。”宋余对宋玲行了正式的拜师大礼。

“快快起来,我的好徒弟。”宋玲扶起宋余。

“余儿,那你可知姑母为何要坚持学医?” 第十四章 宋余茫然的摇摇头,“难道也为济世救人?”

宋玲欣慰的笑笑,“自然是如此,还记得你父亲刚上战场那会儿,那时姑母与你差不多大,我跟着你父亲上战场,在我军的营地里,我看见了无数的伤病,缺胳膊少腿的,瞎了眼的,烂了脸的都不在少数,有一日伤病实在过多,军师便来请我帮忙,可那时的我压根不懂医术,急急忙忙的去胡乱帮忙,结果都是无用功,我没有能力帮到任何人,所以从那一刻起,我就下定决心,定要做个治病救人的好大夫,不再面对病人手足无措,也不再因为能力不够而崩溃。”

“姑母,您真是个顶好的人。”听了宋玲学医的来由,宋余由衷的敬佩。

“姑母其实很欣慰,我的余儿和我那样像,我的余儿和有一样的想法和志向。未来的日子姑母定竭尽所能的教你,望你有朝一日,也能为咱们祁国做些贡献。”

“好了,为时已晚,姑母就先回去了,明日开始你就与我学习艺术,早些休息吧。”宋玲摆摆手走出了宋余的院子。

夜已深,宋余躺在床上,回想着今日的种种和宋玲说话,她觉得医者如神,妙手回春,救人于垂危之际,救一人,则是给一个家留住希望,救千千万万个人,便是给无数个家留住希望,国是千万家,医者能为祁国,为祁国百姓,发挥举足轻重的作用,她越这样想,越是坚定了自己想要学医悬壶济世的心。宋余一夜好眠,梦中都是病患康复后的欢声笑语。

第二日晨。

今日莱儿还未进门叫宋余起床,宋余已经清醒,等着莱儿来帮她梳妆。一番简单的梳妆打扮之后,宋余就去了宋玲的院子。

宋玲的院子内。

“徒儿请师傅安。”宋余恭恭敬敬的对宋玲行礼。

“余儿来了,今日师傅为你准备了许多医书,都是师傅走遍祁国寻来的,珍贵的紧,你先尽数搬回去,等你做到烂熟于心之后,再来寻我,当然,读书期间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来问我,若有些草药实在记不住,师傅建议你去药材铺或者去山里找找这些草药。”

“去吧,回去看医书吧,师傅还有其他事要忙。”宋玲说完,命人把她屋里所有的医书都搬出来递给莱儿之后就回房了。

“是,师傅。”宋余行一礼便带着莱儿离开。

秋溢院内。

“小姐啊,夫人那是什么意思,就把这么多医书给咱们自己看?医术本就晦涩难懂,这小姐还怎么学啊。”莱儿摆摆头。

“莱儿,你不懂,这是师傅在对我摸底呢。”

“摸底?小姐,摸底是什么?”

“师傅把她这些医书尽数借与我,让我自行阅览,就是想看看我靠自己能看懂几分医术,又能记住几种药材。师傅或许是想看看我在学医这方面有没有天分吧。”

“原来是这样,那小姐肯定没问题,我们小姐自小就聪慧,莱儿相信小姐。”

“嗯。”

“那莱儿就先行告退了,小姐专心看书,莱儿在外面侯着,若是有任何需要小姐随时吩咐莱儿。”

见宋余已经开始专心看医书,莱儿也退出了房间,给宋余一个清净的环境学医。

宋余认真的翻看着医书。

曰:脉有轻重,何谓也?

然:初持脉,如三菽之重,与皮毛相得者,肺部也。如六菽之重,与血脉相得者,心部也。如九菽之重,与肌肉相得者,脾部也。如十二菽之重,与筋平者,肝部也。按之至骨,举指来疾者,肾部也。故曰轻重也。

———

“治未病者,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

“志意和则精神专直,魂魄不散,悔怒不起,五脏不受邪矣。”

“五脏受气于其所生,传之于其所胜,气舍于其所生,死于其所不胜。病之且死,必先传行,至其所不胜,病乃死。此言气之逆行也,故死。”

……

……

……

整整七日,宋余都呆在自己屋子里,一直认真的翻阅宋玲给她的医书。

第八日了,宋玲见宋余七天七夜未曾出门,也未来寻她解惑,宋玲终是忍不住了,自己亲自来到宋余的秋溢院。

宋玲到了宋余门口,一开始还未曾打扰,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宋余,期间宋玲不小心脚滑踩住了落地的枯树枝,发出的清脆一声并不算小,宋玲立马抬头看宋余,生怕打扰到宋余,没想到宋余却丝毫未分一丁点注意力到自己这边来,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又过了一会儿,宋玲还是决定进屋。

“余儿,这许多日都过去了,医书看的如何了?”

见宋玲来了,宋余立即起身行礼。

“姑母,我已经看完大半了,还差草药类的医书没有细看,其余的已经熟悉了。”

“哦?那师傅可要考考你了。”

“是,师傅”!

“明知始终,阴阳定矣。何谓也?”

“终始者,脉之纪也。寸口、人迎,阴阳之气通于朝使,如环无端,故曰始也。终者,三阴三阳之脉绝,绝则死。死各有形,故曰终也。”

———

“三焦者,何禀何生?何始何终?其治常在何许?可晓以不?”

“上焦者,在心下,下膈,在胃上口,主内而不出。其治在膻中,玉堂下一寸六分,直两乳间陷者是。

中焦者,在胃中脘,不上不下,主腐熟水谷。其治在脐傍。

下焦者,当膀胱上口,主分别清浊,主出而不内,以传导也。其治在脐下一寸。故名曰三焦,其府在气街。”

面对宋玲的回答,宋余全部都对答如流,宋玲对宋余很是满意。

“好,即使如此,余儿,你是个有天分的,又努力,师傅愿意把所有本事都交给你。”

“师傅倾囊相授,余儿定不负师傅所望。”

“行,余儿,接下来我有打算出一趟远门,一边翻各地的山,看各式各样的草药,一边沿途义诊,你可愿跟着师傅一同前去?”

宋玲期待的看着宋余。 第十五章 能跟师傅一起出去见识草药,治病救人,宋余心里自然是千万个愿意的,只是,如今她身在宋府,要想就这样随宋玲出去,怕是不容易的。

宋余有些犹豫,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回答宋玲。

宋玲像是看出了宋余心里在想什么。

“余儿,不必担心,你只管告诉姑母你愿不愿意,其他的事情都交给姑母,姑母会帮你解决好。”

听宋玲这样说,宋余也彻底放心了。

“姑母,我愿意!我愿意跟着你走遍祁国看我们祁国的各种草药,我也愿意跟着你一路义诊救死扶伤,我想我会喜欢这样的日子。”

“若你要去,就是一年,你可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我愿意去!”

“好,那其他的事情交给姑母解决。你继续看看医书,等姑母消息。”

宋玲说完便离开了秋溢院,径直往宋领和刘欢的院子走去。

宋领和刘欢的院子内。

宋领听了宋玲要带着宋余外出行医,心里一惊。

“什么?你要带余儿外出行医?一去就是一年?这怎么可以,我是不会同意的!”

宋领的语气严肃,对这事好像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刘欢看宋领的反应,也放心开口了。

“就是啊,妹妹啊,不是嫂子说你,这余儿才回来没多少时间,还没承欢膝下呢,你怎能想一出是一出,说把余儿带走边把余儿带走,你让我们这些做父母的怎么愿意啊?”

宋玲听刘欢这一长串话,只觉得搞笑。

“承欢膝下?刘夫人你什么意思?承欢谁的膝下,你这个宋余的害母仇人的膝下是吗?”宋玲语气嘲讽。

“你!宋玲你别太过分。”刘欢被戳中了错处,情绪激动了起来。

“哟,不装了?你不是想当我的好嫂嫂吗,这下就装不下去了?”宋玲语气更轻蔑了。

“宋玲!她是你长嫂!”这时候宋领终于开口了,语气有些生气了。

“呵,长嫂?我的长嫂早就被那些黑心肝的人害死了,刘欢你给我记住,兄长你也给我听好,程砚秋已经故去,自程砚秋后,宋玲再无长嫂。”

“你不认我这个嫂子也行啊,但名义上我才是宋余的母亲,你只是姑母,你就是无法把她从宋府带走!”

刘欢给宋领使了使眼色,宋领就立马开始负荷。

“是啊,小妹,这余儿才回来没多久,还没好好陪陪我们呢,怎么能就这样跟你出远门呢,一走就是一年,这谁受得了。”

宋玲有些不耐烦了,她没想到小时候自己那个顶天立地的哥哥,有朝一日竟也会变成这番模样。

“余儿跟我出去并非为了游玩,实则是为了学医,余儿想和我一样做个能治病救人的大夫,余儿起步晚,若此次不能与我同去,将来医术方面很难有大的成就,所以我必须带余儿走。”宋玲面对她这个哥哥,还是耐心解释了一遍。

没想到宋玲此刻的耐心解释,在宋领和刘欢心里,却是宋余退了步。

“学医?学什么医?你难道要余儿像你一样去抛头露面的吗?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怎可像你一样?”

宋玲察觉到宋领的得寸进尺,不再给他这个哥哥面子。

“什么叫像我一样?女儿家有志向难道有错?女儿家出去学医行医就是抛头漏面了?为什么你们这些男子要给女子设那么多限?有些时候,女儿家未必不如你们男子。”

“瞧瞧,你说的什么话,你这种思想会害了余儿的,我也是女人,我就觉得女人应该在宅院里一生相夫教子,绝不可能像你这样抛头漏面。”听到“女儿家”,刘欢也开始与宋玲争辩了起来。

“刘欢,我与你不一样,余儿也与你不一样,你乐意困于宅院,是你的事情,不要攀扯上别人。”宋玲语气加重。

“不行!说什么都不行!我的女儿!救该按着我的意愿行事!她不准行差踏错。”宋领气势也不弱。

“怎么?兄长,你当初拦着我,如今又想拦着余儿吗!?”

见宋领哑口无言,宋玲继续说。

“兄长,是,当初你是拦住了我,若是没有我嫂嫂程砚秋,根本不会有如今的我。但是现在,有我在这里,没有人可以像当初拦着我那样拦着余儿!!我决不允许余儿像曾经的我那样孤立无援!!!”

宋玲情绪大爆发,震住了宋领和刘欢,宋玲沉默着好像在思考什么,良久后刘欢开口。

“不管你怎么说,余儿都是我们的女儿,跟了你去算什么道理,让你捡个便宜女儿不成?”

“呵。哈哈哈,哈哈哈。”宋玲被刘欢气笑了。

“你们将余儿丢弃在庄子上整整九年,九年,你们对余儿不闻不问,九年,你们没负起过哪怕一天的作为父母的责任,九年,你们再宋府欢欢喜喜的过着舒坦日子,余儿却要在山上挑水砍柴,你告诉我,余儿这番被你们接回来,到底是谁捡了便宜女儿?”

宋玲这话一出,刘欢也跟着沉默了,许久后,都没有人开口,宋玲知道光靠嘴上功夫说下去,他们是不会放人的,宋余只好顺着他们的想法配合。

“我名下所有的房契全部给你们,我带余儿走,若是你们还不满意,大不了不认了余儿这个女儿,我带着她单独过!”

说罢,宋玲离开了宋领和刘欢的院子,要不是为了宋余,她根本不想再踏进这个院子一步,她不愿再看到如今的宋领,更不愿看见那个以自己长嫂自居的令人厌烦的刘欢。

宋玲的院子内。

宋玲一到院子内就吩咐下人将自己除了名下医馆的房契外,所有的地契都送去了宋领和刘欢的主院。

下人来禀。

“夫人,地契刘夫人已经全部收下了。”

如此就好,宋玲知道,刘欢是个贪得无厌的主,只要宋领和刘欢收下地契,刚才他们商量的这事情,也就成了。宋余可以跟着宋玲外出学医行医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夫人。” 第十六章 次日,秋溢院内。

“小姐,小姐不好了,老爷夫人好像不许你和宋夫人一起外出行医。”莱儿有些焦急。

“当真?消息可准确?”宋余问道。

莱儿还没开始回答,宋玲便出现在了秋溢院内。

“自是假的,我说过要带你走,任谁来也阻止不了。”宋玲平淡的说到。

“余儿见过姑母。”宋余见宋玲来了便行礼。

“不过是些贪得无厌的人,给他们他们想要的便是了。”宋玲扶起宋余。

“姑母?”宋余此刻还不知道宋玲以什么为交换条件,换她这一年的自由。

“我家夫人把除了名下医馆以外的所有地契都给了那刘欢去。”宋玲的下人抢答。

“姑母,这代价太大了。”宋余似乎有些不愿意。

“谁让你插嘴了,你个帮倒忙的。”宋玲瞪了瞪自己的下人。

又回过头来拉着宋余的手。

“好余儿,这些都是值得的,姑母收你为徒,为你付出些什么,都是应该的,姑母愿意。”

见宋余还没开口,宋玲又继续安慰到。

“哎哟,丢了东西的是姑母又不是你,你怎的比姑母还要难过?再说了,姑母最珍贵的,就是名下的医馆和这一身的本事,房子给了他们去又何妨?师傅还有传给你的东西和本领。”

“可是姑母,那是您好不容易挣到的东西,怎么能白白送了他们去?”

“谁说是白白送他们了?姑母这不是换了我们余儿一年的好时光吗,有余儿陪姑母,这一切姑母都觉得划算。”

“可是姑母……”

“好了,余儿你不必再说了,若觉得亏欠了我,便多学一点医术,多救一些病人,以做弥补。”

宋余知道宋玲为她交出所有房契的事情已经成为定局,再说再多惋惜的话都不能改变这个时候,宋玲说的有道理,一年时光,她学的医术越多,她救的病人越多,这一次宋玲为她的付出就越值得,于是不再“口头”惋惜下去。

“是,姑母,我定竭尽所能多学医术,多救病人。”

“嗯,甚好,收拾收拾东西吧,不要耽搁,我们明早就出发。我们先去卫城,再去墨城,再去林城。”

“是,姑母。”

次日,一大清早,宋余带着莱儿就跟着宋玲一行人往卫城去了。

马车内,

“余儿,这马车我可只顾到祁都城外,出了城我们便要全靠自己走去卫城了,你可怕吃苦?”

“姑母不怕,余儿自然也不怕。一路上还能有许多见闻。”

“嗯,我想步行的原因也是这样的,毕竟一直在马车上你啥也看不见,那还学什么呢。”宋玲满意的看了看宋余,觉得自己果然没选错人。

“对了,日后在外,你便唤我师傅吧。”

“是,师傅。”

“余儿你记住,抛下宋这个姓氏,我们还是师傅,这是切割不断的关系。”

“是,师傅。”

宋余和宋玲正说着,突然马车停了下来。

“夫人,小姐,是顾公子。”莱儿朝着车里说。

“师傅,车外是我的一个,算是朋友,师傅你且等我一会,我下车与他说几句。”

“嗯,去吧,好好道个别。”

宋余下了马车,看着顾清明,很是疑惑。

“顾大少爷,你怎么来了?”

“我说宋余,你说走就走,也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我家小斯看着你的马车往城门外走了,我都还不知道,怎么,你不把小爷当朋友啊?”顾清明语气有些不满。

“没有,只是我和师傅要外出行医,时间匆忙,没来得及通知你。”

“外出行医?宋余你会医术?”

“现在还不能说会,所以我和师傅此次出行,一是为了沿途义诊治病救人,二就是为了让我增长见闻学习医术。”

“哦,这样啊,听起来还不错,没想到你真就因为小爷一句话去学医了,悟性不错啊。”顾清明又恢复了自己吊儿郎当的模样。

“什么叫为了你?你这人真是的,算了,我赶时间,不和你计较,我先走了,顾少爷告辞,有缘再会。”

“诶诶诶,怎么说走就走,你还没跟我说你多久回来呢。”

“一年后。”

“那么久,好吧好吧,那祝你到时候回到祁都以后,已经是有能力治病救人的好大夫了。”

宋余笑了笑,她很喜欢顾清明的这句祝愿,这也是她的志向和目标。

“一定会的。谢谢你,顾清明。”

宋余说完就准备上马车离开。顾清明赶忙拉拉拉宋余的衣角。

“诶,你说你这人,怎么总是猴急猴急的,小爷话还没说完呢,这个给你。”

顾清明解下自己挂在身上的玉令牌,放在宋余手上。

宋余毫无防备的手上就被顾清明塞了个玉令牌。

“顾清明,这是什么?”

“这是小爷的玉令牌,你拿去,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当地的顾氏产业,他们看到我的玉令牌会帮你的。”

“这。这太贵重了顾清明,我不能收。”宋余推辞。

“怎么滴,什么意思宋余,不把小爷我当朋友啊?”

“不是的,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既然把小爷当朋友,这玉令牌你就给小爷收下,你作为小爷的朋友,你要出去学医,你要去救人,那小爷定然要全力支持你,你说对吧。”

宋余见没有推辞掉的可能,只好妥协。

“是是是,我的第一个朋友,那就谢谢顾少爷了。告辞。”

顾清明这下心里暗爽了:爽!她居然说小爷是她的第一个朋友!路人变朋友,朋友变至交,至交变吾妻!就这个速度爽!!!

说完宋余便上了马车继续往城外走。

看着宋余上车之后,跟着顾清明的小斯有些疑惑的开口,“少爷,那姑娘您不是才第二次见吗?怎么对她那么好,还把你的玉令牌送给她?那可是能号令咱家所有铺子的令牌啊。”

“你懂个屁,才见两次又怎样,小爷看她顺眼的很。”

“可少爷,你当真不怕那姑娘拿您的令牌给您添乱子啊?”

“她不会的,难得见她那么善良那么好的一个人。”

顾清明说的语气坚定。

顾恺知道,他家少爷,算是栽在宋余这漂亮姑娘身上了。

宋余不知道的是,宋余的马车往城外走的时候,顾清明也骑着马,不远不近的跟着宋余的马车,直到把她送出城外。直到看见宋余一行人安全出城,顾清明才骑着马归程。

祁都城外,宋余扶着宋玲下了马车。

“师傅,到了,咱们下车吧。”

“嗯。”

宋玲下车后便和马夫说着什么,好像在开马夫的工钱还聊了一会儿。

宋余在旁边乖乖的等着,觉得无聊便左看看右看看,她眼睛往城门内方向看去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很熟悉的背影。 第十七章 宋余心想:嗯?那是?顾清明?或许是看走眼了吧,那浪荡子说不定送完她就回去逍遥快活了,怎么可能此刻还出现在城门口。宋余不再多想,继续静静地等着宋玲处理完事情回来。

“余儿,咱们走吧。”

“是,师傅。”

“我准备了许多干粮,许是够我们四人吃上个五六天的,咱们此去卫城,快则三五日,慢则六七日。”

“明白。”

宋玲简单交代了之后,她们一行人便出发了。

数日前,祁佑安遇刺当日。

安王府内。

“噗。”祁佑安刚跳进自己府内,便吐了一口鲜血。

听见声响,祁佑安的两个随从王智和王勇马上赶来。

“王爷,你可回来了。”王勇先一步走进祁佑安。

“王爷,你怎么伤的如此之重,我马上派人去请御医。”王智隔着远远的便看出了祁佑安身负重伤,焦急的准备去寻御医。

“回来,此刻不必惊动宫里。”

“可您这伤。”王智还是担忧。

“去外面找个大夫来,切记,不要走漏风声。”

“是。”

一个时辰后,大夫赶来,为祁佑安治疗。

“安王殿下这是中箭了,所幸箭上无毒,还有半截在肉里,拔出后配合我的药方,不要劳心伤神,过几日便好。”

说完大夫给祁佑安拔箭,又开了药方之后领了赏钱便离开了安王府。

祁佑安处理好伤口喝了药之后明显精气神好了一些。

“王智,今日我回祁都遇刺之事,给我瞒住所有人,不可传入宫内。”

“是,殿下。”

“王勇,今日我在街上得一人所救,好像是什么宋府的小姐,你去给我查,确保她不会走漏风声。”

“是,殿下。”

第二日,祁佑安正式入宫面见皇上。

祁佑安刚抵达宫门,祁锦云便走上前来迎他。

“恭喜哥哥凯旋而归,哥哥一路辛苦了。”

“嗯。”

祁锦云立马就看出了祁佑安的不对劲。

“哥哥,这是怎么了?你受伤了。”

“是,昨日回祁都,我已乔装脱离大部队先行回都,还是被袭击了。”

“可恶!是谁竟敢在天子脚下行刺安王,我这就去禀告皇兄,定让他给哥哥做主!”

“云儿,不可打草惊蛇,如今我们还不知道是何人行刺,保不定就是我其他几个兄弟干的,这事暂时不能闹到皇兄跟前。”

“为何?哥哥为祁国征战,战功赫赫,如今被行刺,还不能讨个公道了吗?!”

“云儿,在百姓和你看来,我为国征战是战功赫赫,但在皇兄那,说不定就成了功高震主,我们不能猜想皇兄的心思。”

“可,哥哥,难道你就平白让歹人伤了去?”

“无妨,好在我入祁都时得一姑娘相助,才逃过死劫。”

“姑娘?哪个姑娘?”

“听他们喊是宋府的小姐。”

“宋府?祁都城内只有一宋将军府,宋将军两个女儿,二女儿被母亲管教甚严轻易出不了府,那救哥哥的定是宋领的大女儿宋余。”

“宋余?哪个宋余?”

“哥哥,是……程老将军的外孙女。”

“竟是她?怪不得有如此胆识。”

“哥哥何出此言?”

“那宋余为了救我自己眼睛一闭就是往手腕割了一刀。”

“哥哥,我们欠程老将军的情谊太多了,如今宋余又冒险救下了你,宋余在宋府怕是不受待见,在祁堵那些官家小姐里也没个好名声,我们日后可要想办法帮帮她。”

“嗯,我明白的。那姑娘很特别,我记住她了。我先去面见皇兄了,你且回你自己宫里待着。”

“是,哥哥,云儿告退。”

“嗯。”

———

太监总管陈公公,“宣安王进谏。”

御书房内。

“臣弟参见皇兄。”祁佑安下跪端正行礼。

“皇帝快快请起,你是有功之臣,不必长跪。”

“臣弟谢皇兄。”

“皇弟此战功不可没,在百姓中声望颇高啊。”

祁佑安明白,皇帝此话是在试探,恐怕早有些他祁佑安功高震主的风言风语传进了他的耳朵。

祁佑安立马跪下行礼回答。

“臣弟代兄出征,百姓对臣弟的赞赏无不是在赞赏皇兄的英明神武,臣弟不过是侥幸沾了皇兄的光。”

见祁佑安不像传闻中那般因立下战功而狂妄自大,皇帝对他右放心了几分。

“哈哈哈,朕与你说笑呢,皇帝怎还当真了?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臣弟谢皇兄。”

“皇帝啊,此次出征,你确实打了个漂亮的胜仗,可要向朕逃什么奖赏啊?”皇帝的语气明显比刚才缓和了很多。

祁佑安思考了一会儿。

“臣弟为皇兄征战疆场,理所应当,臣弟不敢讨要什么奖赏,若是非说不可的话,臣弟想为战死的兄弟们向皇上讨点奖赏,求皇兄善待战死的士兵的家人,统一发放抚恤金。”

“这个是自然,皇弟果然是个爱士兵的好将军啊。”

“不过,这可不是你的奖赏,朕要你为自己讨赏。”

“臣弟确有一愿。”

“皇弟但说无妨。”

“数十年前,程老将军为国征战,战死疆场,封赏都给了程老将军当时的女婿宋领,今臣弟想求皇兄,给程老将军及其孙女封赏,以慰程老将军在天之灵。”

“孙女?怎么朕未曾听说程老将军还有留世的亲人?”

“回陛下,是宋领的大女儿宋余,是程老将军的外孙女,只因自小被送往老家庄子上抚养而少为人知。”

“朕知道了,不过朕要你为自己讨封赏。你怎又为了其他人和朕要赏赐?”

“陛下,程老将军于臣弟有救命之恩,更有师徒情分,为程老将军讨封赏,便是为臣弟自己讨封赏。”

“这样,那到也不是不可。”

皇帝沉默思考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如何封赏程老将军和宋余。 第十八章 “陈明,传朕旨意,程老将军忠肝义胆,为国为民,今追封为镇国大将军。宋余,蕙质兰心,婉婉有仪,特此褒奖。”

“是,陛下,老奴这就去传旨。”

陈公公走后。

“臣弟代程老将军和宋余谢陛下隆恩。”

“无妨,快快请起。皇弟一心想着他人,朕心甚慰啊。”

“许久未与皇弟手谈了,今日万不可推辞,快来陪朕下上几局。”

“臣弟遵旨。”

与此同时,宋府内。

见陈明带着圣旨来到宋府,宋领马上笑脸相迎。

“陈公公,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宋将军,老奴奉陛下旨意前来宣旨,快快叫你家长姑娘宋余出来接旨。”

刘欢听着有些摸不着头脑。

“陈公公,是给我们余儿的旨意?”

“是,宋夫人,快莫要耽误,速速让宋余姑娘出来接旨。”

“陈公公,不是我们推辞,只是小女今日一早才随吾妹外出行医,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了。”宋领向陈明解释道。

“哦?那宋余姑娘何时能够回来?”

“回公公,大概一年之后。”

“宋余姑娘往哪里去了?”

“回公公,小女和小妹应是先亡卫城去了,现下应该是已经出了祁都城外了。”

“哎哟,这可麻烦了。”

“陈公公,您不妨宣旨,由我代小女接旨。”宋领说到。

“不必,既然是给宋余姑娘的旨意,宋余姑娘不在,自然是不可他人代接的,老奴就先回宫去了。”

“陈公公慢走啊。”刘欢说着往陈明手里塞了一包银子。

“嗯,那就谢过宋夫人,老奴不可耽误,便先回宫去了。”陈明熟练的接过刘欢递来的银子。

“陈公公慢走。”宋领和刘欢一起送了陈明出宋府的大门。

陈明见宋余不在宋府内,立马带着人往皇宫赶回去,没有在外耽误。

皇宫御书房内。

“是臣弟输了,臣弟棋艺不精。”二人手谈一局之后,祁佑安起身行礼说到。

“诶,皇弟是否未使出全力啊?怕是只拿了七八分劲头对朕吧?”

“臣弟不敢。”

“诶,不要动不动就行礼啊,你与朕是兄弟,在乎那么多虚礼,岂不是让你与朕的距离拉远了。”皇帝摆摆手对祁佑安说。

“臣弟与陛下先是君臣,后是兄弟,君臣之别,礼不可废。”

“好好好,朕说不过你,随你去吧。”

“臣弟谢陛下。”

“对了,皇帝,最近卫城突发瘟疫,又遇上旱灾,那里的百姓真是苦不堪言啊。朕还不知有何人能替朕去赈疫赈灾。”

祁佑安见皇帝的眼色,明显是希望自己去卫城,只是还没有明说。

“回陛下,臣弟愿往卫城。”

“皇弟才大胜而归,实在是辛苦,未曾好好休整,若朕此刻便派你去卫城,是否显得朕太心狠了些?”

“回陛下,为陛下出战,为陛下赈疫,为陛下赈灾,都是臣弟弟荣幸,臣弟不觉得辛苦。”

“当真?”

“当真。臣弟愿意前往卫城,为陛下分忧。”

“好,如此甚好,祁佑安接旨。”

祁佑安立马下跪准备接旨。

“朕命你即刻前往卫城,赈疫赈灾,救助百姓,复兴当地。”

“臣弟祁佑安接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好,皇帝快快请起。”

此时陈明已经从宋府赶回御书房了。

“禀陛下,老奴前去宋府传旨,哪儿知那宋余姑娘随其姑母外出行医去了,宋领将军说一年后才回来。”

“去了哪儿?”祁佑安问。

“回安王殿下,宋余姑娘是去了卫城。”

听到是卫城,祁佑安心里有了打算。他心里念着那个当日在东市区救下他的姑娘,如此果敢,如此特别,若能再见到宋余,也是美事一桩。

祁佑安立马下跪向陛下请示。

“陛下,既然宋余姑娘在卫城,臣弟愿意前往传旨。”

“准。”

“臣弟谢陛下。”

陈明将要给宋余的圣旨给了祁佑安。

“皇帝无事便退下吧,去见见云儿吧,许久未见你了,她定是时常念着你。虽然已经见过了,再去看看也好。”

虽然已经见过了?难道皇帝已经知道祁佑安已经在宫门口见过祁锦云的事情了?是啊,皇帝是皇帝,进入宫门,没有什么事情是瞒过他的,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可以随时传到他的耳朵里。

“臣弟遵旨。”

“下去吧。”皇帝朝祁佑安摆摆手。

“臣弟告退。”祁佑安行着礼退出了御书房。

出了御书房之后,祁佑安就朝着祁锦云的的宫殿走去,他只能按照皇帝的意思往祁锦云那边去,皇宫之内,甚至是祁都之内,他去了哪怕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遭到皇帝的猜疑,毕竟他这几年在外征战,战功赫赫,在百姓心里名望颇高。有些官员就觉得祁佑安大有前途,刻意讨好拉拢,还有些官员就觉得祁佑安功高震主,会威胁皇位,就开始制造一些莫须有的传言传到皇帝耳朵里。

祁佑安正正常的走在去祁锦云宫殿的路上,他感觉在不明处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他真的很不自在,但是他面上却不能表露出任何一点的情绪和不满。

祁锦云的宫殿内。

宫人来报,“安王殿下到。”

“哥哥。”祁锦云见祁佑安来了,立马就露出欣喜的模样。

“嗯。”

“哥哥怎么来我这里来了?”

“皇兄让我来陪陪你。”

“皇兄让哥哥来的?”

“嗯,皇宫之中,也只有我来你这里,皇兄才能放心。”

“管他呢,哥哥来我这里,陪陪我我也很高兴的。”

“云儿,我马上就要去卫城赈灾了。”

“什么时候?”

“最多三日后,我清点完御医和物资就立即出发。”

“是皇兄的意思吗?”

“是。”

“皇兄怎么这样啊,哥哥才得胜而归,这么就又要让哥哥出去了?”

“你忘了我入宫时跟你说过的了吗,有人在传我功高震主,想必早已经传到皇兄耳朵里面去了,皇兄不会容我在祁都久留的,他有很多担心。”

“好吧。” 第十九章 祁锦云这下才注意到祁佑安手上拿的圣旨。

“哥哥,你这是?”

“这是陛下给宋余褒奖的旨意。”

“那怎么到了哥哥手中?”

“宋余去了卫城,我也要去卫城,我便代为传旨。”

“宋余去了卫城?宋府竟然这么容不下宋余了?竟把她赶出去了?”祁锦云听言很是生气。

“不是,听说是宋余自己去的卫城,与她姑母外出行医。”

“原是如此,既然是这样,那也不错,至少宋余可以离开宋府去做她真真想做的事情。”

“是啊。她一个姑娘家能为了学医和行医做到这一步,真是难得。”

“哟哟哟,哥哥今儿个可在我面前夸了宋余好多次了,哥哥?”祁锦云一脸笑意。

祁佑安此时面对祁锦云的问题,竟然意外的脸红了,是啊,今儿个他都夸了好多次宋余了,难道只是单纯的欣赏吗,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情感在里面呢?祁佑安还不清楚,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但是他知道,宋余这个姑娘,对他来说,很特别,很特别。他对她绝对不止欣赏,只是他自己还不愿意去面对自己的内心。

“咳咳,你一天瞎说个什么呢。”祁佑安有些气急败坏的戳了戳祁锦云的脑袋瓜子。

“哎哟,哥哥害羞了还不让人说呢?”

“不过哥哥欣赏宋余那是正常的。”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也很喜欢宋余啊,她很漂亮,从小被丢在庄子上没人管也没有自暴自弃,说话怼人也是一套一套的,有个性。”

“而且,哥哥你不是说她跟着她姑母外出行医去了吗?她多有勇气啊,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在乎风言风语,清醒的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是难能可贵的品质。”

“是啊,难能可贵,等等,宋余,未出阁?”

“对啊,宋余未出阁啊。”祁锦云自然的回答了祁佑安的问题,突然有反应过来了什么。

“宋余还没出阁,哥哥还有机会,哈哈哈哈。”

“你又在胡说些什么。”

“怎么是胡说了,我哥哥英明神武,是我们祁都多少女子的心仪郎君呀,这下怎么就不自信了呢?”

“别胡说了,我只是见宋余上次性子沉稳,做事果断,还以为她年龄不小,应是为人妻了,刚才你与我说时,我有些意外罢了。”

“哥哥你真是的,怎么能说宋余老了,宋余和我同岁,才十三岁,要真算起来,我还比她大上半月呢。”

“十三?我没想到一个十三岁的姑娘能这么果敢。”

“可能与她儿时经历有关吧。”

“我明白了。”

“哥哥明白什么了?”

“明白宋余为什么这么成熟稳妥了。”

“哎哟,谁要你明白这个了啊,哥哥,你也十九岁了,老大不小了,连个嫂嫂也不给我找。”

“军务缠身,没有哪个姑娘愿意跟着我天天在营帐里待着的。”

“说的也是,哎。”

宫人来禀报,“安王殿下,公主殿下,宫门即将下钥,若安王殿下此时不走,怕要赶不及出宫了。”

“知道了,我即刻就走。”

“哥哥,这就要走了?”

“嗯,此次一去,不知何时再见,你在宫中照顾好自己,也要懂得收敛锋芒。”

“知道了,我哥哥可是常胜大将军,我自然不会给哥哥拖后腿啦。”

“嗯,照顾好自己。”

“放心啦,哥哥,我送你。”

“不必,我自行离去。”

说完,祁佑安又开始往宫门走去。祁锦云看着祁佑安的背影,不免有些伤感,祁佑安自十三岁起,为了让皇帝放心他没有异心,便自请出征,十三岁到十九岁,不曾间断,他总是在马背上,自那时候起,祁佑安留给祁锦云最多的就是祁佑安的背影。

但祁佑安必须如此,毕竟当初先皇驾崩,他和祁锦云乃皇后所出,先皇未立太子,祁佑安作为唯一的嫡出皇子,自是该即位为帝的不二人选,若不是那年十岁的祁佑安突发恶疾,双目失明,如今称帝的便该是他祁佑安。

嫡子失明,皇帝作为长子,顺理成章的即位为帝,一开始皇帝并不忌惮祁佑安这个“瞎子”弟弟,只是祁佑安到了十二岁起,双目逐渐恢复,慢慢的他已可清晰视物。

当时祁佑安眼睛恢复的消息传出后,朝堂上的许多老臣,纷纷表示皇帝应该让位于祁佑安,毕竟祁国想来立帝只立嫡,一开始祁佑安双目失明,立皇帝这个长子也就罢了,可今嫡子已然康复,老臣们自然是希望祁国继续立嫡为帝的。

六年前,宣政殿内。

“臣认为安王既已康复,当顺应祖宗规矩立安王为帝。”

“臣附议。”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请陛下立安王为皇太弟。”

“请陛下立安王为皇太弟。”

“请陛下立安王为皇太弟。”

宣政殿内气氛紧张,此刻祁佑安得到消息赶忙来到了宣政殿。

陈明,“陛下,安王殿下此刻在宣政殿外。”

“宣。”皇帝此刻已经有了怒意。

陈明,“宣安王殿下进谏。”

祁佑安听召入宣政殿内,走到指定位置向皇帝行礼。

“臣弟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祁佑安行跪拜大礼。

“皇弟平身。”

“谢陛下。”祁佑安起身。

“陛下,如今西北战乱,臣弟愿随程老将军为陛下出征。”

老臣们听言,纷纷上前阻止。

“不可啊。”

“安王殿下不可。”

“请安王殿下三思。”

见状,祁佑安转过身去对朝臣们说。

“各位大人的意思,佑安已然知晓,只是皇兄即位后,毫无过错,反而让我们祁国蒸蒸日上,如此明君,当一直为我祁国皇帝。”

“安王殿下,您怎么…?”

“各位大人不必多言,皇兄实乃明君,佑安愿一辈子辅佐皇兄。”

见祁佑安坚持,大臣们也只好不再继续。

祁佑安转回去面对皇帝。

“请陛下准许臣弟出征西北。”

“皇弟,可你大病初愈,怎可就上战场?”

“请,陛下准许。”

“陛下,老臣愿带安王陛下出征,老臣定会护安王殿下无虞。”程老将军出面。

“好,祁佑安听令。”

“臣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