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烽火》 第一章 乱世帝星初现 建政三年

钦天监

一席红衣披散着苍白的长发,托出苍老的容颜更显些许悲凉。双目无神,神情颓废,只身依星塔石柱上喃喃的望着满天星空。

“天要亡吾大周之社稷。”

红衣老者不停的哀叹着。

“天道将摧,紫微星暗淡,吾王年幼,权势已倾。纵然王有中兴之姿,也难改大周将亡之道。”

齐贼欲篡权自立,割青州为贼首,拥东莱、北海天下财富冠首而不断。万宝阁首楼已在青州。”

“自伪王姬彬之后,其子尚有王命。伪王之部遍布青州,以说权力在史牧,不如说其全在王矣。齐枪之勇,以连击可绝天下。”

“燕贼欲裂幽且贼心难灭,虚掩死士,暗藏孤影阁,情报之首,鲜血家乡。”

“明僎铁骑,依代郡为版,南可挣冀而夺唐县中山,与辽东而王。其幽州史牧吴徳,私家自武帝之时为将,传承至今已有反心。”

“西北有雍凉之寇,趁周王之微,欲叛将而篡北王之域,拥兵百万,锋指司隶。”

“此乃先皇后之系,乃前朝王族,已有王命,玄甲天骑冠绝天下,铁蹄所至,流血漂橹。假称宿边抗寇,心有成贼王之意,欲夺吾大周气运。”

“益州之贼,本是亲王。欲囚使节耳,号益汉,立伪王。”

“此为王乃平帝,只是权在史牧已。兵四处环山而立关,建曲道,成剑门,易守难攻。内有都江强堰,沃土广布。建精兵号山地无敌。”

“南有交州贼子,连横扬州欲夺天下。即史牧朱沣,本是元帝时之叛贼,投降先帝有功,被封为交州史牧。水将强兵海战一绝,龙甲天船,浪过必胜。”

“扬州富庶,粮广兵精,依天险而居,此四海镖局局之勇,无州可敌。内有名词名画,士子之学堂,天下金榜之多士子齐聚之地。”

“此史牧乃是赵氏人,先帝对不起赵氏英勇,故而封此子为史牧。但其子却有篡国之心。”

“荆州欲称楚,自立伪王,不仅有百甲王骑,更有飞虎玄龙二队精兵,以力制衡益交扬三州,更是兵指司隶豫州,内设伪朝,广招天下学士。”

“世家林立,兵家必争。此乃贤王子辉之腹地,建七杀殿,闻名天下,威震四海。荆州之富庶,百姓之安乐少有州可匹敌。”

“兖州东在,累我王师。如剑高悬,指我王都。阻我兵甲,断我粮仓。”

“善弓弩,强铸箭。兵甲齐全,势不可挡。其史牧乃徐氏,本是武帝时之文将,现自领一派,欲有反义。”

“徐有武卒,重甲无双。东进靠海,善养水兵。陆海双全。进退之地,皆有盈余。”

“善远交近攻之道,林立于诸侯,虽现在以奉天子但不臣之心,天下可昭。现史牧乃是废帝康之孙,欲自加之为鲁王,以争天下。”

“并冀二州,现为吾周王屏障,可赵王春秋已高,病困加身,虽有三子,但争权夺利,冀州危已。现虽有张陈二人镇守,恐会失去。”

“韩王刚正,受人迫害,现生死不知,尸骨未见。麾下精兵猛将仍恪守一方,拱卫周王。”

“现平寇王临危受命,镇守一方,可若韩王常年未见,尸骨无存,并州必将成为天下战乱之开端。现小将苏,庄,乃是原韩王之嫡系,以驻守并州。”

老者双眸无神,看着这星空暗自神伤。伤的不单单是这周王九庙,更伤的是这天下苍生。正推演的双手无力垂在了身旁。

“噔噔噔!”

一阵敲门声响起,唤醒了失神的老人,看了看身后的大门久久不语。轻道了一声请进,厚重的大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师傅,您怎么还在观星台啊。”

一声稚嫩的声音从门后响起,一个孩子眨着水灵的双眼牵着一个青年的手向老人走来。孩子的眼中也泛着他这个年纪不存在的成熟。

“无殇啊,你怎么把恒儿给带过来了。”

老人强挤出一抹微笑,看着过来的恒儿,空洞的眼神中多了一分慈祥。

“无殇拜见夫子!”

王绝朝着老人行了一礼,才缓缓起身牵着赵恒来到老人身旁。

“夫子,您的身子弱,现在急需休息,不能再这样损耗自己的身子了。”

“现在的钦天鉴还需要您,大周也还需要您,二十八星宿各有命数,天下大道依然顺行,您还是早些休息吧。”

说着王绝向着老人在行了一礼。

“无殇啊,你把恒儿带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担心我的身体,可是我担心的是这天下百姓”

老人顿了顿,和蔼的眼神中多了些许追忆之色。

“师祖受礼出山,随之来到天朝。当时天下战乱不止,黔首苦困,终年难饱三月食,无衣无布难遮体,易子相食,菜人集市天下乱亦。高祖义气风发,欲一统天下,来换天下太平。”

“师祖感恩遇也惊高祖之才华,预报高祖之大义也。衍算天机,大摆九宫八卦,判天下龙运,招揽天下名才。高祖拜师祖为天师,品级三公,位列国公。”

“师祖谢绝,愿修天下观气运之地,实乃钦天鉴之前身。高祖大义,与师祖共修钦天鉴之碑文,刻守则以束自身。”

文曰:‘若天下兴,则为周王万世之业而倾尽毕生之所学,若王不理朝政可以谏之,不聪可提之,沉迷醉色可罚之。希望吾辈已辅佐王权而兴旺天下。其余之时,非其事而远离朝政,不可篡权,擅权。’

‘后已若是王室将颓,必先辅佐帝王之相者,不必为周王室所累,百姓为先,天下为重。若为新兴之王朝而灭周朝,请先以天下大计为重,望后人永记。’”

老人说完,又望着星空久久不语。神色似追忆,又好似迷茫而倍感无所适从。原本苍白的头发又更显得几分衰微,那脊背又更显得几分沉重。

仿佛已到终年,最后再望一眼这天下,满是绝望,但又倍含不舍。望着暗淡的紫微星,和新兴的十一新星,哀叹一声,倍感惆怅。

“夫子,那你也要早些休息啊!若您再倒,这大周就无脊梁了。”王绝伤感的回答道,看着面前可能迟暮老人,内心的伤感又涌上心头。

老人不语,硕大的钦天鉴又沉静了下来,久久无声,只剩下恒儿眨着眼睛仰望星空。老人看了看恒儿天真般的眼神,不觉叹了口气。

“恒儿啊,你看这天上闪光的十二颗星辰,一帝十一王,帝星乃是一宫紫薇,纵然星帝衰微,也有四甲王臣,十二星宫,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相佐。”

“在看那十一王星,亦有七庙,更有兵甲文臣星光所助。夫比天下星尘皆为此十二星而趁光。”

老人顿了顿,眼光从恒儿的身上转开,又看了看王绝,又不禁哀叹一声。到是恒儿有了莫大兴趣指这天空主星,一颗一颗的数着。突然天上一颗流星瞬闪,落于紫薇

“欸,星落紫薇,一星突闪,师傅您也数错了,天上有十三颗星星,您快看天上有十三颗星星!紫薇帝星,十一王命,帝星衍太初,其后诞新星。”

小恒儿指着天上高兴的说道,说话中带着兴奋,然后突然又想到什么,带着唏嘘悲伤“盛世之紫薇,无帝星……师傅……师傅第十三颗星出来了。”

“恒儿,天上只有一帝十一主星怎么会有十三颗呢?”

王绝俯下身摸了摸恒儿的脑袋,眼神中满是宠溺,只是突然想到什么,眼神顿时僵住。

只是没看到老人好像知道了什么,猛地抬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天上星空,嘴角不自然的微动着,好似再一个一个数着天上的明星。

“王叔,恒儿没有骗人”恒儿眨着水灵的眼睛望着他的王绝叔叔,眼神满是自信,还有不容置疑坚定。指着暗淡的紫微星撅了撅嘴“喏,不信王叔你看。”

“第十三颗,第十三颗,第十三颗主星啊!”

老人浑身颤抖,转而痴狂,仰天大笑起来,好似疯了似的,完全没有钦天监首席天师的架子,痴狂的模样把恒儿和王绝下了一跳。

“紫微星后,紫微星后,第十三颗主星在紫微星之后啊。帝星初显,十三星争,新王降世之征兆,世界将统,盛世将出,天下有救,天下有救了。”

老人手舞足蹈的,开心的好似个孩子,指着天上的初生帝星放声大笑。

“帝星紫气生,乾坤气运成,满天星尘浑然生,一代盛世出。十三星辰现,帝王帝道争,王侯将相扶帝成,百年新朝开。”

王绝看着老者失心似的大笑,转着头看了看身旁的恒儿,盖不住眼神中的震惊之色。恒儿摆了摆手,意思是看吧王叔,恒儿真没骗你。只不过这大势将开了。

“快快快,无殇何在!”

老人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逐渐严肃起来

“夫子,无殇在此。”

王绝听到老人的命令,连忙行礼回答。

“快把我的卜器拿来。”

“夫子,不行啊,您的身子……”

“我说行就行,无殇,快把我卜器拿来!快!”老人斩钉截铁的说道,言语严肃不容拒绝。

王绝顿时慌乱了手脚,神色极其不然起来,按理说夫子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身子已经撑不起九天衍化盘的反噬了。连忙拉了拉身边的恒儿眼神不断的从恒儿身上望向老人。

“师傅,您身子……”

“无妨。”老人和蔼的看向面前的恒儿,起身走向前,蹲下身子抚了抚恒儿的脑袋,语气温和,尽显着温柔“恒儿乖,帮为师把藏星阵里的九天衍化盘拿过来,好不好啊。”

恒儿认真的点了点,目光中带着些许伤感,行了个弟子礼,再向王绝做了一辑,回头缓缓的向藏星阵走去。

看着恒儿远去的背影,王绝才行礼问道“夫子您……”

“无殇!”老人一改对恒儿的温柔,眼神中满是严肃之色,

“从现在开始,你全权照顾恒儿。趁着今夜离开,披月而驾行。远离中州!此次离开,你便前往青州,青州乃伪王故地,朝廷的手伸不到那里,你们便可在青州落脚,恒儿也可在青州读书。直到恒儿自身领会天机之职,方天下行走,拯救万民于水火,辅佐新帝以开盛世。” 第二章 袁师喋血送传人 “夫子,那您呢?”王绝看着眼前的老人,红衣白发,傲然直立的脊背早现的略微弯曲,老人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一丝果绝,和一丝希冀。只是王绝知道夫子他不愿。

“我一个将逝之人只想在看一看这繁华的大周了……”老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哀伤,但又立刻变成了一丝狠戾,语言也一反常态的严肃起来,“王绝你只要告诉吾你能否完成。”

王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也从伤感变得一丝果决,他狠命的咬着牙齿,颤抖的身子让他说不出一句话来,望着老人坚定的点了点头。

夜很深,星很寂。

老人前身拍了拍王绝的肩膀,又为王绝弹了弹衣裳,深吸了一口气,坚定的语气中带着点和蔼,

“无殇啊,我就把恒儿托负给你了。以后你就是天机之护道,老朽也该把这天下让给你们这些年轻人手里了。”

王绝突然感觉到身上的压力迎面而来,有对赵恒的扶养,有夫子的委托,还有……,还有……

身负的重担把王绝压的喘不过气来,好似溺于水中的游者,渴求着浮起水面的空气。

可是,监天鉴难独身于世外,有时便是如此,身负天命者,一入棋局,身不由己。

“无殇,我知道你身上的重担托付的是一代天机的希望,这担子很重很重,可我已经没有时间,也没有其他人可以托付了……”

老人看了看面前的王绝,挤出一抹和蔼的微笑,转而又看想那深邃的夜,和那无边的黑暗,唯有那微弱的星辰大放着自己的光芒……

“天啊!吾不欲!”呢喃间,老者变感到胸口一焖,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脸色也逐渐的苍白。

“夫子,您……”王绝连忙向前扶住老者,却被老者一把移开。

“无妨。”老人摆了摆手,接着又咳了几下,用手扶了抚身子,脸色才缓缓得恢复了几许红润,

“无殇,帮我摆一下七星续命灯吧,我还想与这天再斗一次,最后再看一看我大周之命运。”

说完,老人仰望着星空,看着漫天星辰,一滴泪珠从眼眶中陨落,似是在哀伤自己的生命难以看到大周复兴,抑或是早已经猜到这屋漏偏逢的大周早已没了救命的良药。

老人痛心疾首的望着天,望着天。不住长长的叹息。

随后,老人向着天拜了三拜。一拜星命,二拜列祖,三拜天下。

随后便走到一旁的墙边,向着墙上的画又拜了一拜。画上画着武王平世,其为治理天下而与唐潭共建钦天鉴之事。

更有题词十六,一生为民,不奉皇权,忠于天下,死于天下。

“师傅,钦天鉴经历八代,又逢乱世,天机星已出,行走亦将出世,明秋无能,无力挽救天下平民百姓,直得奉请天机令,传天下行走,寻盛世之道,辅佐新帝以开圣朝,非吾不忠于天下。”

言罢,起身把墙上画卷轻轻摘下,缓缓的放在一旁,接着从画后的暗格捧出一个紫木匣子,缓缓打开,取出里面的紫金令牌,上刻有天机二字。

随后,便把匣子放回,把画重新挂回原处,接着再向画卷鞠了一躬,向着天上的星命拜了三拜。

“夫子七星续命灯已成,你也该早些休息了,莫要再动卜算之事。”

王绝摆放完七星续命灯后,徐徐来到老人身前拱了拱手,眼神之中满是关切之色。

虽然他知道,夫子续命灯不是为了自己在继续活着,而是靠命灯之势,向天借命以推演大世之道,只是结果,只会是一番孤魂消散于星空。

“无殇啊!你已知吾之意,又何必再劝吾乎,现在我只愿与这天再争上一争。”

“剩下的事都交给你们了,一定切记,天机之路必须天机完成,天机的道只能天机自己来悟,切不可插手此事,天机之路,自有天命相助,无论对错皆为此世间之大道,皆为辅佐新王之佐能。”

“切不可以自己之意,而引天机悟道。但若是天机有问,亦可以为之解惑,但莫要牵扯乱世之道,无殇,你可记住?”

老人顿了顿,看着王绝的眼神也愈发的凌厉起来。“天机之道,天机悟,无论对错与否,只可点拨,不可传义。”

王绝点了点头,抬头看向老人早已衰微的鬓角,内心的愁苦又不免涌上表面。“夫子王绝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知道了就好啊!”夫子欣慰的笑了,看着王绝已悟,才缓缓把天机令取出平举在身前,神色严肃地说道,“天机令出,王绝听令!”

“无殇听令。”王绝单膝跪地说道。

“众天师在上,钦天鉴第八代传人袁正,在此,以天机令前发布天下令:

‘特将赵恒,封为钦天监天下行走,传承钦天监之传承,发扬钦天监意志,忠于天下,死于天下。为天下之生民立命,为开万年盛世而拼搏。不奉皇权,只为苍生。追寻天下之大道,辅佐开世之新君,为帝星开新朝。’”

“特此封王绝为天机护道,帮助天机星成长,必要之时,要以性命辅佐,助天机明悟。”

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决绝,更代表着一代天机传承的更替,象征着一代星火的接力在这将颓乱世展开。

说罢,袁正把天机令恭恭敬敬的交到了王绝手中,王绝突然感到压力如泰山般迎面而来,双手不停的颤抖着,抬头看向袁正满是期望的眼神,王绝狠狠的咬了牙将令牌收好。

随后袁正又把身上的玉佩一起托付给了王绝,其正面如天机算盘,后刻一算字,是历代天师之象征。

王绝再用双手接过,他知道,至此,夫子的要事已经全部交代完毕,现在只为了推演大世之道,再用余下的生命窥探一下天机。

“师傅,夫子。”赵恒捧着九天衍化盘缓缓而来,看到一脸严肃的袁正和王绝,内心好像猜到了什么,突然间鼻子一酸,眼眶湿润了起来。

“恒儿,乖,把九天衍化盘给为师。”看到赵恒回来,袁正的眼神也变得温和起来,接着从怀里取出了一本典籍,缓缓的走到了赵恒身前。

“不师傅,恒儿,不能把星盘给你。”赵恒悄悄退了两步,一双眼睛里透满了伤感。

“恒儿乖,师傅没事的,师傅只是去星空拜见各位列祖列宗去了,千万不要悲伤,为师还在天上看着你呢。”

袁正抚了抚赵恒的脑袋,看着眼睛发红的赵恒,用着最温柔的声音说道,

“这本典籍,是历代天师们毕生所学,你以后千万不要荒废了学业,更不要忘记,这占星传承,告诉师傅,你能不能做到?”

“恒儿可以的。”赵恒带着哭腔说道,“恒儿一定不会荒废学业,一定会把占星之术发扬光大。”

说罢便双手从袁正手上取来典籍,眼神中夹带着一缕坚定和责任,只是眼底的悲情怎么也藏不住。

“记住,以后你便跟着你王叔生活,一定要好好听话好吗?”

看到赵恒微微的点了点头,嘴角不免露出一抹僵硬的微笑,

“为师相信你可以做到。”说着,便从赵恒手上把九天衍化盘盘接过,接着去一旁柜子中取了五两铜钱和一个龟甲,只身走到算阵当中,

“好啦!你们走吧!师傅也乏了,这次就让我好好的休息一回吧。”

“夫子,小子(徒儿)告退。”言罢,王绝和赵恒一同跪下,向着袁正拜了三次大礼,只见袁正哈哈大笑,背着他们摆了摆手。

二人方才起身,缓缓向身后退去,一步一回头,直到观星阁的大门关闭,眼前再无袁正的身影,又向着大门拜了三拜,方才离去。

唯有一个孤傲的身影在观星台直面满天星尘。 第三章 天机东行,忠魂回天 “走了好啊,走了好啊。”袁正看着星空不断呢喃着,“算算今朝,这京师的水也该更浊了。”

袁正低头看了看摆在阵中七星续命灯,那苍老的容颜顿时闪出狂热的神色,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几十岁,目光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袁正咳了咳血,手执九天衍化盘对着深邃的天空大笑道“死老天,就让我再和你斗上一斗吧!哈哈哈!”

……

长安的月沉的吓人,连着呼呼刮动的风也溢满了冷清的楼阁,今日宵禁,好像就是因为袁正向当今陛下提出今日观星,以图宁静来着。

可是应该没人想到,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袁正知晓自身时日不多,为了让天机星远离朝廷这个大染缸的最好方法。

王绝带着赵恒,简单的带了几套衣裳,备了些干粮,装了把碎银子,拿着一枚金牌,便驾着马车向着城门外赶去。

城门口的士卒正欲拦截,可看到王绝手上的金牌,连忙打开了城门,放马车远去。然后几个士卒都趁着别人不经意间悄悄的离开。

刚出城门,一阵微微的低泣便从马车上悠悠传出。逐渐没入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

养心殿

一位身着金袍,上面绣着五爪金龙的青年,差异地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连忙从奏折抬起头来,向旁边侍从示意了个眼神,不一会儿便看到侍从领着个太监走了进来。

太监一见到陛下,立刻跪拜,把刚刚发生在城门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皇帝皱了皱眉头,然后挥了挥手,让太监下去。然后看着旁边的侍从,缓缓开口道:“邱雨,这件事,你怎么看。”

“陛下奴才见识短浅,怎敢讨论国政?”邱雨顿了顿,恭敬地向着皇上回答到,“而且以陛下之智,奴才不及万分之一,想必陛下心中早有定夺,奴才就不妄加猜测了。”

青年轻笑,手中奏折也一并放下,伸了伸懒腰,好似能把一身的疲惫给消了去,“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不必如此客套,也罢朕恕你无罪,说吧。”

“陛下,监天鉴恐怕要有大事发生。”邱雨稽首道,目光中满载着不舍,“陛下,棋盘已动,您也该下下一步了。”

“是啊,该走下步了。”青年顿了顿,眼神中满是追思,似是想起了什么,“是朕对不起袁老啊,朝廷无能,朕又势微,明明知袁老之策全是利国利民之言,可是确不能从谏如流,朕愧对袁老,愧对监天鉴啊。”

“也罢,让赵恒那小子走吧,这繁华的京师,背后可是暗潮涌现,远离这里,他才能更好的成长。”

邱雨恭敬的看着眼前的陛下,那稚嫩的脸上确是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成熟,但那幼小的有力的肩膀缺早已扛起了这将颓的大周。

但邱雨知道,当今的陛下是雄主,是可以比肩宣帝,武帝的雄主!邱雨也知道当今的大周比之宣帝中兴更难,更为艰苦。

“陛下,错不在您啊,都是这朝外的乱臣贼子,表面衣冠堂皇,可他们欲篡神州之心路人皆知啊。现在虽然都表面为臣,实则为伪王啊!”

“啪。”青年把刚刚拿起的奏折轻轻的放下,好似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看着殿外的星空久久不语。

养心殿顿时安静了下来。青年微微一叹,语气中也夹杂着几许无奈和伤感,但顷刻间又恢复了平静。

“好了,邱雨,帮朕拟旨,明日这长安的天也该变了,也不知这步棋,他们该如何接!”

“奴才明白!”

……

“娘娘就是如此……”

一位美妇三指提杯,不急不慢地品着清茶,随意地摆了摆手,刚刚地宫女也全都退了去。直至所有人退去,美妇的的俏眉才缓缓地皱了皱。

“难道是监天鉴所藏之人?不对劲,这朝廷明日可能要出事了。”

想到这美妇唤了站在门外的宫女,吩咐了许久,直到人全散去,美妇人不安分的心才缓缓平复。

“也不知道先生到底是怎么看的”嘴里呢喃着,那精明的眼中,闪着诡异的光波。

……

长安内,今夜注定许多府邸灯火通明,整个长安所有敏锐之人都觉得,风雨欲来!几家都悄咪咪的齐聚,在商讨着明天的……

……

一位身着银铠的将军站在山头,望着星空久久不语,又看了看身后的村子,本来悲伤的的眼眸中浮起了几分温柔,但又很好的藏在了眼底。

回头看向长安北方的星辰,深深一拜,嘴里呢喃着:“小子,目送天师。”

……

“驾,驾,驾……”

阴森的直道夹杂着诸多落叶枯黄的古柏,遥远的长安城也渐渐默了身影,唯留下稀疏的马蹄声飘洋在慢慢无尽的长路,带着两个伤心的灵魂远远飘向东方。

刺骨的秋风送走了一代传承的希望,也将迎接了一个庄重的灵魂回归星空。

“驾,驾,驾……”

“王叔,我们,我们是不是再也回不来……”

伴随着马车吱呀的声响,赵恒挑起车帘,看向车窗外的星辰,星光白昼,淡淡的闪耀着,可回答他的只有冰冷的马鞭声和隆隆的车马声了。

“怎么会呢?这是……我们的家呀……”

王爵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手上的动作不停,回头看向车里的身影,一时间的愁绪挑上眉梢。

“夫子不是还在吗?我们去青州只是为了去青州书院学习。”

“京州书院,于冠天下,我本童生,何必去青州?王叔……不要骗我了,好吗?即便我还小……”

赵恒看着空荡的星空,沉默了许久,又探出头望了望早已没了影的长安,一时间,泪水兀然的浮在眼眶。

夜静的可怕,好似地狱抓出来的手爪把,这唯一的一个马车狠狠的抓在手心里。

中洲北部的星空,袁村方向,只见高高耸挂着一个星辰,淡淡消失去了身影,有突兀的发出了明亮的光芒,有转眼无了声息。

“师傅,王叔,你告诉我师傅怎么了?”赵恒看到星空的景象,顿时愣住了,本是朦胧的眼睛,顿时失去了所有光彩,好似铺上一层灰沙,又好似是无声的漆黑

“北星闪烁而后耀,星命丧于北方,北宫少一尘,紫薇星宫,少一命里,师傅……他,他……”

说着说着,豆大的泪珠砸满了衣裳,伤感的情绪也随着低微的哭泣声散漫开来。秋枝落叶,早而降之。

建政三年,飘摇大厦终将尽,帝星子宫已无眼,颓唐的屋子,早已落满了雨,风雨欲来,这大周将以至于死地。

“兴许是你看错了呢。”王绝连忙出声打断道,希望转移赵恒的注意力,“这么晚了,兴许是你看错了,夫子的能力你还不清楚吗?早些睡吧……”

“不,王叔,我没看错,我真没看错啊!那颗星就是师傅的命星,是师傅的命星啊,我也希望我看错了啊!”

话未尽,衣早已透了身子,赵恒从车内向外扑到王绝身边,大声的痛哭了起来。

王绝抚了抚赵恒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手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背,希望能给予赵恒力量。

“夫子的明星还亮着呢,他老人家方法多的是,早些睡吧,恒儿。”

王绝强忍着泪,尽可能的克制着自身的伤痛,心揪的难受。尽量用着最温柔的嗓音安慰着赵恒,

“乖,早些睡吧兴许明晨起来,你还能看到师傅的命星在闪耀呢。”

“王叔,我怎么可能看错?命星前息,而后曜,周围光亮,清中带白,所在宫位已失颜色,是回光返照的现象,而且帝薇紫星失了眼睛,可见是大周天算之人,命数已尽。”

“这都是之前您教我的,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乌鸟知反哺,我们怎么能在师傅大限之时离开呢?”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病而徒许之,以悉心照顾,于大限之时,更因适于左右,怎能为搏性命,远走他乡?而忘师父养育之恩!”

“未能于师大限之时侍奉左右,此为不孝;师道旁落,此为不忠,您难道要继续用谎言来迷惑恒儿,然恒儿陷入不忠不孝之境,妄为人徒,是吗?”

氛围一下子静了下来,更带着微微的寒意,只剩下悠悠的马蹄声,和四周没长眼睛的风了。王绝目光微滞,许久才缓缓开口说道:

“天之不公,对啊,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夫子待我如子,我怎么可能不想现在侍奉他左右,尽一个孩子应尽的职责。”

“可是,若是我们不离开,钦天监的最后的传承也要没入尘埃,落在那些让人恶心的权贵手中。这不是夫子的愿望,这更不是大周的祈愿。”

王绝顿了顿,目光中早已无了坚定的神采,只剩下了哀苦和寂寥和深深的忧思与伤痛,痛啊,心疼,身为夫子收养之人,夫子的动作,王绝怎么不可能不知道呢?

“夫子让你我离开中州,就是为了能让你我远离朝廷,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为了能把钦天监的传承传承下去,为了能让你更好的学习成长,你知道吗?”

“帝星已现世,夫子早年布置的局已经开始了,钦天监是为天下苍生而存在,而不是为了一个将要腐朽的王朝……”

王绝顿了顿,停下了手中挥舞的马鞭,又轻轻抚了抚赵恒的脑袋,从衣裳中取出一个洁白的手绢,轻轻的擦拭着赵恒的脸颊。

“恒儿,你知道吗?你如果要为了夫子在天之灵能够安心,现在就要早点休息,以后到了青州要好好学习,莫要忘了夫子的传承。早些休息吧,乖。”

赵恒用手抹了抹眼泪,看着王绝那本是沧桑却坚定的眼神,无声地点了点头,强忍着哭泣,向着长安拜了三拜,又向着北方行了一个拜师大礼,才拖着身子回到车中,盯着车窗外的星空,缓缓的陷入了沉睡。

马车外的王绝倚靠在车栏上,向着北方阵阵出神,马儿也哼着鼻息,渐渐的缓了下来,仿佛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只留下了一个缓缓前进的马车,以及北方遥不可及的星辰了。

许久许久,直到王绝听到赵恒平稳的呼吸声,才起身,缓缓的向长安行了三礼,遥望着北方的星辰,渐渐消失了光泽,才扬起手中的马鞭,向着青州赶去,月光下,王绝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 第四章 魂归已尽,朝廷之声 钦天监,观星台。

袁正拖着沉重的身子移到星阵中央,用着最后的力气,取二钱藏于龟甲之中置于地上,左手托着星盘默念着星诀,右手掐指推算着天下苍生之命数,计算着大周的命运之道,也计算着未来的天机。

只见中门大开,鲜血淋漓万古枯,尽是残阳鲜血,龟裂大地。

“帝星现,大世起,帝道之路万骨枯。死门大开,生门紧闭。博天下而损万民,整至尊而损万世……”

袁正脸色苍白,一口心头血直喷在星盘之上,星盘嗡嗡地颤抖着,似乎在为袁正的伤感到心疼。

袁正强忍着反噬,继续推演着天下大道,

“四之一甲子,帝道帝途征,天下十三烽火起,百年变局开,死门之中夹一线,生机位于死门中,生门紧闭却给予帝星一道生机。大凶之兆而后有柳暗花明之势,烽火息而天下平,万年盛世将开……”

“呕!”

一口鲜血掩住了衍化盘向,星阵骤停,七星续命灯应声而碎,袁正脚底一弱倒在地上,眼中看着这世界也愈加模糊了起来,他死死的用着眼盯着命盘,只见帝命不可改,帝劫伤帝命,天机演化护道成。

还未兴奋,便见目光愈发的不清晰起来,拼尽力气,爬到龟甲边上,排出龟甲中的二钱,目光一缩放声大笑起来。

鲜血也从七窍六穴之中溢出,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铜钱的龟甲卦象,死门之后一线便是生门,生门之后天下大吉,

“哈哈哈,贼老天啊,我袁正又赢了你一回。”

话音未落,眼神之中只剩下空洞的黑色,像无尽的深渊吞噬着袁正的精神。

用最后的一丝气力向着帝星行了一敬星礼,随之眼神涣散又倒在了天星阵中央,嘴脚还不停的微动着,好似在言:

“钦天监观星师袁正……在此……把天下苍生托……托付给帝星了。”

中州北方袁家村之上的星辰,亮尽了最后一缕光芒,缓缓隐没在了星空之中,只剩下了一抹浓墨的黑色。

东方的天机星霎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好似在悲鸣,在哭泣,在为这一缕为大周倾尽一生的袁天师做最后的告别。

此时此刻天下十四州皆知观心术之人,无不向着那最后一缕光芒行了一套完整的敬星之礼。一起对着星空尊敬的说道:

“愿天师一路走好!”

赵恒在梦里看到了自己的师傅,他白发苍苍气度不凡,面容和蔼自有书香气攒身,就抓着梦里赵恒的手,嘴角微动着,好似在说着恒二为师把这钦天监都托付给你了,切记切记,大周星命已尽当辅佐帝星共创盛世。

切记切记……

说完就在梦中消失去了身影,没有了声息。

“恒儿谨听师傅诏。”

赵恒连忙磕头三下,重行拜师大礼,以送袁正。现实中沉睡着的赵恒流下了晶莹的泪珠。

……

丑时,长安城,周王宫,宣政殿外。

“唉你听说了吗?袁天师他仙逝了。”有人悄悄的说着,一时间引起了周边的所有官员的惊讶之声。

“好了都在这干嘛呢,有何事发生竟引得你们如此惊讶。”

话音未完便见得一个身着紫袍,头戴乌纱帽的老者从远处走来,只见他面色和蔼,眼神中略带慈祥,不知道的以为他是邻家的老爷爷,知道的人都明白他是这大周的脊梁。

“哎老郑啊,也给我讲讲,什么事儿能让你们几个这么新奇。”

一众官员听到声音连忙敬意的向老人行礼,齐声道:

“见过杜相!”

紧接着一位同样身着紫袍的老人从队里走了出来,他眉目中带着一丝伤感,好似这件事给他带来了太大的打击,缓缓的走到杜相的身边的道:

“唉,老杜啊,唉……”

“什么事儿能让郑老头你也如此伤感,当时你家里着火还嘻着笑呢,嗯?”

“老杜啊,不是什么好事,就是袁师他他去星空中拜见各位祖师爷了……”老郑说完,只留下了沉默,拍了拍杜相的肩膀,眼神中只剩下了追忆了。

这忙着向百官行礼的杜相呼的身子一震,转身死死的盯着老郑,双手猛抓住他的肩膀不停的摇摆着,那对目光里满是诧异,更多的是疑惑和不解,袁老怎么会走了呢?

“老郑,郑老头,不郑忠闻,你告诉我你又逗我开心是吧,啊我跟你说你这老头现在笑话也不找个好事,是吧……”

杜相强笑着说着,看了看老郑的眼神,又看了看四周的百官,一个不好的感觉突然的出现在了老者的内心,这道感觉越发的清晰起来,老者也愈发的不安。

“你看我像真的开玩笑吗?”

郑忠闻说着,手无力的搭在了杜相的身上,狠狠的摇了摇头。

“你是开玩笑的是吧,老郑是不是啊,你告诉我,你是开玩笑的是吧……”

杜相一边说道,一边恨命的摇着,他真的不敢相信,那一代算尽天机的知音仙去了。

“别摇了,再摇下去,别的不知道,反正我这一个老骨头,一定比你杜徵先一步离开,再也看不到我大周复兴的那一天了。”

郑忠闻摆了摆手直到杜徵停下才缓缓说道,

“克明啊,你说说我骗你干什么呀,建政三年啊~,多事之秋啊~。”

“所以,博渊,明秋他真的,真的仙逝了吗?”

杜徵说话声越来越小,看着郑忠闻不愿意的缓缓点头,他搭在郑忠闻身上的肩膀也无力的垂放在了身旁,

“可是我还记得前日我等还一同于清轩楼饮酒谈论政事,怎么,怎么就突然自己离开了呢,明秋啊~。”

话音刚落宣政殿前顿时静的可怕,杜徵望着钦天监的方向深深地行了一礼,微微一叹才,良久,只到一阵刺骨的寒风刮过,才缓缓说道:

“小子杜徵送别袁兄。”

郑忠闻看了看杜徵,也是轻缓着一叹,向着钦天监拜道:

“小子郑忠闻送别袁兄。”话音刚落其他官员也纷纷向钦天监拜道:

“小子周宇(徐鹏,吴成,张齐,陈道蕴……)送别袁天师。”

众人拜完,场面顿时凝重了下来,清晨又未漏下几丝阳光,整个宣政殿前满是冰冷。

仿佛是一座大山,压的许多官员都不敢出声。冷瑟的秋风微微拂过,也当不起了一丝活力,只有无尽的死寂。

直至所有官员来齐,这略带萧瑟的气氛也迟迟没有散去。

“时辰已到入朝!”

一声尖锐的声音刺响寂静,才把一众官员从悲伤中拉了出来,迅速的排好两队向殿内走去。

文官以杜徵为首,郑忠闻次之,周宇徐鹏等人也随之其后。

武官以陈道蕴为首,吴成,张齐等人次之,众官员也按照队伍迅速的排入。

直至百官到位,一个太监才领着小皇帝落座,随后而来的是九个宫女,在皇位之后拉起一道屏障,随之而来的是优雅的音乐和盛大的凤辇,从凤辇之上下来的是一个美妇,也就是当今的太上皇后。

当今圣上的继母,周孝武帝之贵妃,可惜的是贵妃郭晴兰入宫较晚,膝下无子,于是过继了先皇后萧淑婷的小儿子姬安平。

在姬安平继位后就自己当上了太上皇后,以皇帝尚且年幼为由,来把持朝政,来了一个听政以帮陛下分忧的理由,在朝堂上自起一派。

看着自己的继母落座之后,姬安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厌倦,向着身旁的太监说道:

“邱雨开始吧。”

邱雨先向着姬安平微微一拜,也不理睬王座之后的凤屏,向着百官喊道:“上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官喊道。

“众爱卿平身。”

姬安平不怒自威,这个少年帝皇身上早有了一丝皇气,看着众位大臣平身之后方才说道:

“可有本奏?”

“臣有本奏!”

听到声音众人连忙望去,看清来人,正是皇太后本家,太后一党之次,户部侍郎郭继,这背后之人,不是皇太后,而是分封在豫州的豫王郭威。

姬安平面色顿时不悦,转头看向身后的凤屏,轻声一叹,沉寂片刻面色顿时恢复了往常,“郭爱卿何事奏报?”

“陛下,微臣今日清晨起床,别见天象有缺,心感诧异,来朝的路上,偶然看见钦天监已然封锁,甚感疑惑,徘徊不解。”

“一直到宣政殿外,方才得知噩耗,臣甚是悲痛,内心也甚是惋惜,吾泱泱大周一代为国为民操劳终日的袁天师,竟然驾着仙鹤别离龙都,吾大周痛失一臂,臣甚是心疼啊!”

说这话还不住的擦着干眼泪,不知道的真以为他伤心欲绝,真的为袁天师的死倍感伤心呢。 第五章 智斗皇太后,设计算郭继 姬安平听之也不免露出伤感的情感,虽然内心满是讥笑郭继的不耻。

毕竟郭继为太后一党,就钦天监是否有能力直接否决政令的权利,前次早朝方才大闹一场,两党一直视同于水火,郭继此次做法无非是黄鼠狼与鸡拜年没安好心罢了。

“爱卿之言,朕早已得知,每当想起便感觉到世间悲凉,仿佛还在上次,天师在朕旁,直谏朕已善待百姓之要,批驳朕政令之错,直言朕君舟民水之要理。朕甚是明白,也颇感袁师之教诲。”

“可如今,正在睁眼看着世界万千,可天师却以身为阵,为朕大周万世之势,去镇守星空去了。

由此想到,朕更觉对不起天师之教诲,对不起天师的托付,没法把天师的殷切希望传递给天下,也无法让这朝廷政令在天下畅通。

更对不起我大周上下黎民百姓,对不起田间黔首。对不起柱江的战士们。”

“于是朕思来想去,便立下封赏,以告天师在天之灵,众爱卿可有异意?”

姬安平眉间一挑,一股威震之气轰然于大殿。诸位大臣连忙下跪行礼,直呼陛下圣明。

听完,姬安平向着邱雨摆了摆手,一会儿功夫,邱雨就捧着圣旨从殿后回来,向着姬安平行了一礼,才放声讲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师袁正待人亲和,处事严谨,先帝曾于孤多言其善,多言其刚正不阿敢于直谏,其侍奉三朝。

每遇政令必先审其得失,得而谏之可改之恶处,失之之时则力谏搏其政令。

凡事必先亲力亲为,鞠躬尽瘁,绝不放过一丝漏洞。

正爱民如子,常于俸禄,颐养百姓,已知天下大众和左右之臣都言其贤。

如今建政三年,其与鹤同游于星空,朕倍感伤痛。

特赐天师正一字天师称号,谥号仁,赐官太傅,天下大赦一年,从今日披白三日,以祭国师,以国公之礼葬之。

为其家乡建祠一座,其灵位列于晨星楼内共世人祭拜,钦此!”

言罢,向着姬安平鞠了一躬,才将圣旨奉上。

“众爱卿可有异意?”姬安平挑了挑眉看着郭靖,又环视了四周大臣,方才点了点头。

众位大臣心里也有数了,今天不成功便成仁,两派斗争水深火热,还有一派墙头草一般,哪弱站哪边,不过如今袁师仙逝,皇上要拿诸位大臣开刀了。

“上官青接旨!”姬安平说完,把圣旨交给一旁的邱雨,邱雨才缓缓走下楼梯,交给从礼部出来的上官青。

“微臣接旨!”言罢,上官青下跪接旨,从邱雨手中接后回到队伍内。

其他大臣也都低头深思,郭继想了片刻,便心中有数,毕竟郭倩兰提前给他打好了招呼,天师的位置,郭家必须要参一手了。

“众爱卿可有异意?”看着诸位大臣低头不语,姬安平缓缓敲了敲龙椅才继续说道:

“未成袁师未成之愿,朕欲改税收从之十五税一何?”

说完姬安平的脸上浮出一抹笑容,只不过这笑有点骸人。

毕竟潜在潜池里的金龙,也要现出自己的利爪,这大周的天也该变一变了。

“好了陛下,哀家认为你童言无忌便是了,先帝治下的良策已通用了百年。

怎能是随便一句话就能改变的,况且陛下要随意改策,可会是动摇国本的。”

姬安平话音未落,郭倩兰便连忙出声打断道,看了看面前皇座上的姬安平,一双峨眉挑起了许些烦愁,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多少有些防备。

“所以治国方面还要靠诸位大臣相互努力才是,陛下还要多学习才是,万不可意气用事啊。”

说到这语气中带有一丝委婉,实则眼神中满是怨恨的毒光,想掌权?哼!

“好了,此事盖过,诸位爱卿可还有事上报?”

听到郭倩兰发话,郭继连忙站出来回答道:

“娘娘臣还有本奏。”

动作连贯丝毫没再犹豫,似乎面前的这位皇上还没有娘娘来的尊贵。也确实是如此,朝堂上太后派才是大派。

“但说无妨。”郭倩兰笑着回答道。

“袁师仙去,固然悲伤,但钦天监作为大周气运观测之所,保文书政令清正的外属机构。

现当重选天师以保证钦天监正常运转,国家政令能够正常的发行于天下,黎民百姓能感受我朝之威武。”

得到郭倩兰的授意之后,郭继连忙配合。

这一段双簧唱的,要是没说早有准备,众朝堂之上的诸位官员那就是白混了。

也同样的,太后一党图谋的是天师之位,而陛下欲掌朝廷,今天朝堂之事可是有趣了,中山一派的官员不禁喜上眉梢。

朝堂越乱他们越高兴,毕竟背后的世家想要的就是如此。

“甚善,郭爱卿不愧是先帝的肱骨之臣,随时都在为大周着想,那郭爱卿可有人选推荐于朝廷?”

郭倩兰朗声道。

“臣以为先帝时期,特从豫州黄山特招来的贾道人,贾人能够担此大任。”

郭继娓娓道来“而且贾道人勘破天机,善得运算之道,能观测风水平地祭祀,实乃大才,当为朝廷效力,为娘娘效力,为陛下效力。”

“不可!”

郭继还未说完,保皇派的一众大臣连忙出来反驳道,就面前的杜徵和郑忠闻老早耐不住一下子来到阶梯之前,起身便拜道,

“郭继小贼想要参我大周钦天监之职,陛下可不能听小人一言之堂啊。”

“诸位爱卿平身。”

看着诸位大臣起身,姬安平才缓缓道,手轻轻敲了敲龙椅,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凤屏,眼神中的一抹怒火转瞬即逝,转而挤出一抹标准的假笑。

“母后,吴少时曾闻先皇所言,‘钦天监一脉传承,必须贯通看相算卦,风水避煞,观星测时之道,三者应成其一且无敌于天下方可为新天师。

以此安定国本,若非如此,只能立上任天师所寻命卜之星方可。

如若立豫州黄山贾道人为天师,则早已违背先王之圣言,将威武大周之社稷啊。’”

郭倩兰悠悠的靠在凤椅之上,一双玉手轻敲着扶手,看着屏外的姬安平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一双凤眼闪过一丝狠意:

“呵哈哈。却是哀家糊涂了,居然忘了先帝所嘱,也幸得陛下聪慧,要不然先帝嘱托我全权照顾陛下,哀家可成罪人了呢。”

话说完挑了挑眉毛,一双眼若有若无的盯着屏外的姬安平,轻笑了三声,吹了吹手,才缓缓开口说道:

“哀家也知道陛下的难处,但是哀家可问陛下,袁师可明确说过自己有传人否?可有立下嘱托否?或者说钦天监传承可有人继承否?

想来想去哀家也只能出此下策,却恼怒了陛下,以为哀家要动摇国本,擅改国策,哀家先在此道个不是。”

郭倩兰语速跳跃,时缓时慢,而且在擅改国策那里还狠狠的加重了声音,道歉的时候语调轻微,哪怕是街上小儿也知道太后此言,醉翁之意不在酒。

姬安平也笑了起来,但看着凤屏后面的女人,眼中却为半分笑意,只有满满的冰冷和滔天的怒火。

只不过在姬安平的脸上只看到了如玉般的笑容。

袁天师可有传承否,估摸着只有姬安平和他身边的人可以回答到了吧。

想着脑海中便浮现出来了一个儿童,眼角不免一暖,语气中只是平淡。

“还是母后想的周到,要不哪会朕有今天之成就,还不是全靠母后的栽培,

只是朕心中有些疑惑,朕可是知道,今早郭爱卿来的时候,钦天监还没有封呢。

而且朕也只是下令让人看守,只把星阁给关了上,郭爱卿所说的封楼,是怎么知道的呢?”

说完姬安平悠悠的敲了敲自己的龙椅,转过身不慌不忙的看着阶梯下的郭继。

毕竟从现在开始,郭继在姬安平的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

话音刚落,保皇派一众官员立马眼睛一亮,他们知道户部要遭刀子了。

而御史官们早已以吏部尚书兼御史郎宋和为首,早就准备好了户部侍郎郭继的小本本了。

此时此刻郭继的脑子里满是为贾仁继承的托词,一见姬安平询问,脑子也没有动,连忙跪拜回答道:

“臣从听闻之中得知,原天师一生为国为民操劳,并没有立下传人,陛下也应当择贤而任之,而不因数与古时之言。

是看吕夏之政,民愤而乱国纲;

雄奇之政乱纷纷而干弱枝强,造成天下战乱纷纷连绵不断;

北吴不行孙元之变法而亡。

如此看小国之中乌,秋,甫等国皆不改其正而亡之,此乃变而强之,不变而亡之。”

“先帝所言固然为国本,十大洲百年强盛,横纵四方,小国朝服,弱国入朝。

此乃先帝之宏愿我大周之强盛之道。

但因与时而变之,此乃陈非之言,顺时而寻于强变,而不阻于历史。

此乃高祖之盛世之道,武帝平复百年之乱世,在凝聚吾大周之血液。

此为法家之言,变而强,不变则亡,大周也应当顺势而为。

豫州黄山贾仁贾道人颇有盛名,先帝也曾召见其组织祭祀,世人闻贤,故而臣斗胆进谏,望陛下娘娘采纳。”

“捕风捉影之事,也可成真?郭爱卿越活越过去了。”

姬安平微微笑道。 第六章 逼宫?斗争!!! “不过,朕知道郭爱卿一心为国,定不会说言假事。

那想来袁天师无传人之事,郭爱卿竟然比朕还先知道,消息比朕还灵通啊,不愧是朕大周的忠贤之臣。”

姬安平说到后面语气也越发深重起来。

郭继听完顿时一身冷汗,才发现自己进了这小皇帝的圈套。

没办法小皇帝天天无所事事的样子,突然设下圈套愣是没有反应过来。

毕竟平常都是郭倩兰主持,郭继自己畅所欲言,哪儿会想到今天的局面。

如果说到自己所言为假,那就是欺君之罪,定然会小罪化大。

如果为真,那就是消息比小皇帝还灵通,里面陷阱更重。

但是郭继想活命哪里还想的这么多呀,只能死死的跪在地上疯狂的磕头。

见时机已到,宋河立马站出,举着牌子大声喊道:

“陛下臣有本奏。”

话音未落,郭继浑身一个激灵,后背的冷汗又溢了出来,只能把头死死的埋在地上,一言不发,生死由命全看太后的了。

“宋爱卿快说。”

姬安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连忙请宋和回答。

宋和咳了咳嗓子,双膝跪地连忙拜道,

“臣有证据,建文年间郭继贩卖兵器,贩卖给豫王郭威,而且贪污银两。

而且建文年间他也是第一批去开城门改立门面的奸人。

其次明道年间,大肆搜刮财产,甚至把骏马武器装备卖给外夷。

为天地之所不容,甚至臣还听闻,郭爱卿与太后走往甚密,伤风败俗之道。

甚至这本子上之事,数之不清,如此看来臣真的是妄与他为伍,站在他身旁真显晦气。”

话一说完就见,宋和就看着邱雨从楼梯上走到他的身边,宋和连忙把奏本交过,故意似的不小心拉开,本子折折折折,连倒下来,上面黑字密密麻麻的排列在奏本上。

邱雨连忙敬了一礼,眼神中闪了一道寒芒,也管不上四周的大臣一阵唏嘘,立刻弯腰将奏本拾起,快步走到台阶之上交给姬安平。

姬安平打开奏本微微扫过,眼神中闪了一副意料之中,又顿时气愤万千,猛地站起把奏本狠狠的往郭继头上砸去,

“好啊好啊这就是朕的肱骨之臣,贪污银两成千数万,还贩卖兵器装备给外族蛮夷,来人,快来人!

把这位奸臣给我拖出去,把他家给我抄了,连诛三族!”

片刻功夫便有人跨进大殿,身着甲兵,两步便拖着郭继的后背,直接拉出大殿之外。

只剩下郭继一个人哀嚎的吼着冤枉啊冤枉。

诸位大臣只有憋笑,毕竟连诛三族那是要把太后也一起斩了,陛下不可能不知道呀。

郭倩兰狠狠的盯着姬安平,眼神中满是愤恨,不由得坐正了身子,把散漫劲儿也散了去不少。

她知道拿郭继开刀,这一刀要砍在自己身上了。

“陛下罪不过他人,望陛下收回成命只斩郭继一家,莫要伤了陛下仁慈之名。”

周宇,徐鹏看着风向不对,只得站出劝慰,毕竟这种事情只能中山派来干。

保皇派想要下死手,太后派只要站出连着一起杀。只得无奈出声,望陛下收回成命。

“怎么,周爱卿与徐爱卿在工部和刑部呆的太舒服了,难道也跟郭继有染,是不是认为这身衣服穿的太舒服了,帽子想迁迁地方是否?”

姬安平不怒反笑,看着刚跪出来的周宇与徐鹏,眼神中跳出了一丝狠意。

中山派的也站了出来,真的是想浑水摸鱼,害人不浅。

“陛下,臣曾听闻,仁之者仁行,《中庸》记载,子,庶民也,且刘师曾在《新序·杂事一》言过:

‘良君将赏善而除民患,爱民如子,盖之如天,容之若地。’

此之谓爱民敬民之道,古之圣贤皆如此陛下亦如此也。

若今陛下因为恼怒而滥杀无辜,天之者罪也,虽无伤于陛下之身,但民众怒也,君舟民水陛下深之其道。

“孟圣曾在《孟子·尽心上》云:‘久假而不归,恶知其非有也?’

借仁义的名义而不真正实行,吴大周将有颓亡之势,所以勤恳陛下以仁德为尊,以仁教化,则陛下无敌于万世,曾请听臣一言。”

说完徐鹏倒头就拜,言辞诚恳字字为据,而且姬安平手上又没有徐鹏的罪证,只得平复内心摆了摆手,

“爱卿言之甚善,快快请起。”

说完便坐回龙椅之上,轻轻的敲了三下,思索片刻,现在还不是除中山的时机,但是一番敲打必不可少。

只见得周宇,徐鹏刚刚回队,便听见一声洪亮的声音,

“陛下,臣有本奏。”

在郭继上钩之后,杜徵和郑忠闻二人满是激动,眼神一对,在周宇和徐鹏回队之时,杜徵便来到了楼梯之下附身跪拜。

抬头之时正好对上陛下闪耀的目光,他顿时知道,在太后手上的玄影卫该回到陛下手中了。

“杜相快言。”

见到杜徵站出,一抹激动的神情立马越到了姬安平的眉梢。

只是凤屏之后的郭倩兰,早在郭继回答完之后已然满是怒火,棋子已丢,而且还伤到自身,今天不割点肉放点血是说不过去了。

“陛下臣认为宋和之言并非捕风捉影,臣曾听闻先武帝以设玄影卫以作陛下天下眼线。”

出手了,那必须从太后这里狠狠的撤下块肉来。

趋于常理,陛下未知之事而郭继先之,证明郭继手中藏有一批不俗的间人,其中必有人暗中相助,此乃谋反之意。

而且臣听闻,娘娘为了帮助陛下,手上还有一半玄影卫,控制在娘娘手手。

如此便能解释的了,为什么一个奸贼妄图谋反之人,消息竟然比陛下还先行一步。臣胜是惶恐!”

话未说完,一声清脆的磕头声便响彻起来。

姬安平向着邱雨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立马会意,快步将杜徵扶起。

姬安平转头看向身后的凤屏,不住一声冷笑,一双眼也愈发的冰冷了下来。

“杜相不必如此,快快请起。”

姬安平话音未落,便见到郑忠闻也立刻站了出来,向着姬安平跪拜道,

“臣请陛下严查郭继此案,若不下旨,老臣便在此长跪不起。”

话音刚落以宰相为首的保皇派一个接着一个低头跪拜道:

“臣等附议,请陛下降旨!”

周宇和徐鹏等人早就看出事态不对,在见到武将保皇派的陈道蕴一并跪下之后,连忙跟着下跪请旨。

只剩下无派的官员和太后派的官员,也只能跟风而拜,

“臣等附议,请陛下降旨。”

“够了!,哀家说闹够了!”

郭倩兰出声制止道,眉头紧皱,那一角丹凤眼也目露着凶光,没曾想到终日熬鹰,竟被鹰啄了眼。

千算万算,居然着了这姬安平的算盘。

想到这郭倩兰看向面前的龙椅,眼神也越发的愤怒起来:

“怎么堂堂宣政殿内,你们一众奸臣是要逼宫吗?嗯!”

“微臣不敢,臣只是听闻,陛下早已能够亲自批改政令,而且天下大事皆有独断,事无巨细,处事严谨。

“已有高祖武帝之资,治理天下之能。”

“臣认为,武帝曾立下令,外戚不得干政,当时时局危机动荡,太后仁孝,主持大局。”

“现如今陛下已有圣人之姿,雄霸九天之气,臣请求太后归政于陛下。”

说完杜徵俯身再拜,一众大臣也跟着杜徵一同跪拜。

现在的保皇派就像一只伺机而动的毒蛇,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穿越古今,正试探着太后的真实想法。

现在图穷匕见,真正的政治斗争也将要开始了。 第七章 夺影卫,中山闹 第七章

说哀家仁孝,呵,说哀家顾全大局,只不过是借口罢了,现在的大局是什么,小儿收权?

这个天下,若是没有哀家,真是不知道几人叛乱,几人称王。

想到这郭倩兰的目光有些发狠。

富丽堂皇,宽宏宏大的宣政殿上渐渐的弥漫起了硝烟味,刀光剑影,斧跃戈壁,要不怎么说文人的内心黑呢,毕竟杀人都是不要用刀的。

“好啦。”

姬安平顿了顿,轻轻敲了敲龙椅,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

而且他知道杜徵的白脸已经唱完了,不过朝堂上可没有红脸,只有政治取舍和利益交换。

“众爱卿快快请起,你们诸位都是我大周的肱骨之臣,都是我大周的脊梁柱,朕又怎么会怪怨你们呢。”

姬安平淡淡的说道,根本没有管身后坐着的郭倩兰,皇权之事本来就是你争我抢。

要不是郭倩兰是他名义上的母亲,而且没有真正的实际权利,呵,也就只有郭倩兰自己还傻傻的看不明白。

毕竟太后一党留着有用,要不然这个太后存在的意义,就只有彰显当今陛下孝顺的名号。

所以整个朝堂之上,中山一等才是群狼。

“诸位大臣勿怪,朕最近只是听闻母后操劳过度,偶感风寒,倒是朕疏忽了,忘了关心母后。”

姬安平语气平淡,母后本是一个亲情又亲近的名词,在他嘴里念出来却万分的冰冷,

“邱雨,快去叫几个脚快的宫女过来,朕的母后有事,送她回青竹院内暂且休息。”

“再多派几个太医去给母后看病,先安心养着身体,知道了吗?”

姬安平漠然的说道,似乎只有他跟邱雨正在对话,丝毫没有关注正坐在凤平后面的柳眉紧攒郭倩兰的想法。

话音刚落先让一小太监走下殿去把杜徵一众大臣扶起,随后便是邱雨向着姬安平拱手而拜,说了一声咱家遵命,小步后退一米,才缓缓转身而去。

“邱雨,给哀家回来!”

郭倩兰怒喝道,可邱雨也只是向他微微一拜,虽然内心很看不惯这位为权谋私太后,但毕竟是太后礼仪还是要做全的。

万一给陛下带来了什么不好的名声那真是罪该万死,随后便扭头而去,把郭倩兰晾在了一边。

郭倩兰的眼底浮出了一丝狠厉,在心里已经把邱雨放在了自己必除的名单之上。

眼看邱雨没法回来,转而又变了一张笑脸,标准假笑让人看不出破绽来,左手轻点红唇,笑出了银铃般的声音。

“哀家,知道皇儿的关心了,可是哀家的身体哪有大周重要啊,为了皇儿,为了大周,哀家哪怕再操劳再累也是值得的。”

说着语气慢慢的变得哀愁,似乎话里还带着几许哭腔,还有不尽的哀怨。

“先帝早去,把陛下托付给哀家,哀家整日夙心夜寐,也只是为了付尽心血来报答先帝的恩宠。

更不放心皇儿年幼,一个人在朝上孤立无援,只是未曾想到,哀家尽心尽力辅佐于陛下,而陛下却是先嫌弃哀家体衰了。

不是哀家迷恋朝政,只是哀家关心皇儿心切啊。”

郭倩兰深情的说道,不时的还用手点了点眼角,一副为大周操尽了心血而无人赏识的模样。

只是这其中有几分真假,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禀报陛下,吾大周有此贤后,大周当兴啊……”

郭倩兰话音刚落片刻,太后派的官员便站了出来,直呼太后仁德仁义,为大周操尽了心血。

只是姬安平淡然的看着底下官员自圆其说的观点,眉角微挑,带着几分嘲笑。

“陛下臣有本奏!”

太后一党官员话音刚落,便见得中山一派刑部尚书徐鹏站出来进谏,语词恳切激昂。

毕竟现在保皇派胜了一子,一家独大不符合中山派的利益,必须保住太后一派。

“陛下,吾泱泱大周最讲求,仁,孝,礼,义之道,娘娘为您操劳三年,任劳任怨,施以政令。

吾大周才得以四海升平,百姓安乐,法令有序,合家欢乐。此乃天下盛世之兆,显示着我大周之富强,更加体现出娘娘之劳苦功高。”

“如今,多事之秋,政令繁忙,而陛下您又未及行冠,纵然有天经地纬之才,也需要一人在旁边尽心辅佐。

太后乃陛下之母,一心一意尽为陛下,臣恳请陛下让娘娘继续垂帘听政,以便政令贯通,为陛下排忧解难啊。”

话音未落太后派的官员一个接一个请求太后听政,中山派的官员也接言陛下尚且年少,仍需太后辅佐。

只有保皇一派愤然批判,天下怎有太后掌权之道?连忙引经据典,底下蓦然间吵成一片。

姬安平听后轻微一叹,微微摆了摆手,看此情景不住摇了摇头,想来直接把太后退台是不可能的了,想到这才微微开口道:

“朕怎会不知晓母后劳苦功高,只是关心母后的身体哪有你们之所言,胡乱言语于朕,让朕的母后退朝?”

“臣等知罪,请陛下责罚!”

一众大臣朗声说道,一个朝堂上大家都八百个心眼子,一个个都是老演员了,如此情景别也不怪了。

现在只是看看当今的陛下如何取舍,他们一众大臣才能因利早起啊。

“恕尔等无罪。”

姬安平看着约四分之三的官员起身拜谢,而保皇派加上少许无派别的官员仅有那微微的四分之一。不免微微皱眉,轻叹一声道:

“此事便罢,不过母后,就郭继暗藏私兵这件事您怎么看。”

话音一转以退为进,一把长刀直插而来。

郭倩兰轻微一笑,可那一对柳眉却紧紧的攥着,眼神中想要杀人的目光,那是一分也没有改变。

也是正好有凤屏挡着,众人也只能听到微微柔和的声音,好似在关心着姬安平似的。

一众大臣嘴角微微一撇,好家伙,片刻功夫,这郭继就成了以图谋反,暗藏私兵的罪过了。

“哀家一开始认为郭继之事只是捕风捉影,不曾想竟被陛下,被诸位大臣误解了。”

“谁曾想到这郭继,一副道貌岸然,狼子野心之相,实在该罚。”

说着说着那轻柔的话语也越发的狠利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在心疼自己,还是在心疼自己派别的走狗。

“但是吾泱泱大周以礼法才孝治天下,按照《大周律》来走,必须将此事查的水落石出才好。”

“哀家认为狠狠打他三十大板,交于大理寺审问,以安天下百姓。”

“若有证据证实以明,在让人午门斩首以示天下,若为假那便罚奉三年,官降一级,停朝三月可好。”

郭倩兰语气逐渐淡然起来,前脚后脚丝毫不提郭继犯错之事,只是说此事乃捕风捉影,要有证据为先。

前方有证据的过错那是一个不提。

太后和中山一派的官员听完,连忙在各自领头人的示意下,纷忙出列赞同,直呼太后仁德圣明。

保皇一派和姬安平也不恼怒,毕竟扳倒太后一事,非朝夕就可解决,不可急而促之。

“甚善矣,就按母后之所言罢了。”

姬安平淡淡的笑了笑,语气突然的变得轻快起来,一时间从一个威严的皇上,转而变成了一个邻家的孩子。

姬安平满脸笑意的看着身后的凤屏,好似在想着郭倩兰此时的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

“可是母后皇儿虽知郭继不可能造反,但是这泱泱大周也一定有其他的别有用心之人,母后您说这该怎么办才好啊。”

郭倩兰嘴角微皱,强压着内心的怒火,表面却风轻云淡,眼神中满是关切着姬安平的表情。

若不是姬安平十分了解她的为人,此刻恐怕已经被她那伪善的面孔所感动了。

“皇儿啊,先帝中道崩卒之时,曾经交付着哀家一定要保护你的安危。”

“于是曾留下一对亲卫护着皇宫安全,想来如今已是到了时候,也该让皇儿打理打理了。”

“正好也让皇儿你知道一下士兵们的辛劳,也别怪哀家没提前给你说过这件事苦呢。”

“可是母后儿臣如今方才十余,生性贪玩,总想去看看宫外的奇巧玩物,花草人烟,顺便走访民情,调查钻研。”

“可是儿臣好像记得,金龙卫好像要驻扎于皇宫,以保卫皇宫,不容有失,那儿臣在宫外该当如何呢?”

姬安平说着话,也没有一丝开心,整个脸一副愁容。

活像一个不常设事的孩童对外面的世界倍感兴奋与害怕,那一双灵动的眸里满是害怕的目光。

此时此刻正向着自己的母亲要些护卫保护自己快乐玩耍。

凤屏之后的郭倩兰那是个恨呐,把拳头扭的发出咯吱的声响,嘴角轻微抽搐,眼神中满是愤怒,咬着那一对银牙,嘴角上还僵着一副不自然的假笑。

“真是哀家年迈了,竟然连这件小事也疏忽了,只记得需要帮陛下承担政务。”

“竟然忘却了陛下现在尚且年幼,不能很好的处理朝政,人要去玩耍嬉戏。

正好哀家这里还有些先帝留下来的玄影卫,就用来保护陛下在外面的安全吧。”

郭倩兰把那承担政务和尚且年幼咬的很重,生怕着诸位大臣不知道姬安平现在尚且不能处理朝政,需要太后站党。

可是见朝堂之上一个个官员全都闭嘴息声,内心顿时凉了半分。

眼看着姬安平又叫了郭倩兰一声母后,嘴角直接一抽,双目一凝,连忙起身向陛下告别。

“好了陛下郭继一案已经处理完了,也省的让陛下心生对大臣忠贞之心,不安的心理。”

“也正好哀家最近确实是染了风寒,只不过关心朝政,关心陛下罢了。”

“如此哀家先回慈宁宫休息去了,望诸位勿怪。”

说完郭倩兰向着身后挥了挥手,只见得几位被邱雨叫过来仍跪在大殿之后的宫女,连忙起身搀扶起这郭倩兰离开。

“儿臣恭送母后。”

这句话说的那是真有一个点水平,语气平淡不快不慢。

姬安平看着郭倩兰远去的背影,不禁的露出了一抹胜利者的微笑,又转而变成了皇帝的威严肃穆。

“臣等恭送太皇太后。”

众大臣齐声向着郭倩兰行拜,然后又各自回到自己的位上。

“诸位爱卿还可有要事奏报?”姬安平淡淡的说着。

“微臣有本奏。”

郑忠闻看着郭倩兰走后便出队奏报,见到姬安平示意才朗声发言:

“郭继此人虽有贼心,但是他引经之句皆为经典。国家要想富强要想壮大,不可不变法。”

“朝廷每一令下,其意虽善,在位者犹不能推行,使膏泽加于民,而吏辄缘之为奸,以扰百姓。”

“方今之急,在于人才而已。并呈以教之、养之、取之、任之四道,以求良才贤吏。”

“且政令之通事,无外乎于事物本身的道理,如今陛下所提之事乃十五税一。”

“此乃先前无为而治之皇老学也,更有优从其道之责,臣以为甚是符合当今之大周。”

“黄老无为而养身心,宽解之术而待百姓。”

“仁则民富,礼则民乐。”

“政通人和生活富裕之后,国家便能久立于天下而不败,四周蛮夷皆朝于我朝,此所谓仁政无敌。

“得道多助,而失道寡助矣。”

“多助之时,天下顺之百姓安乐。”

“陛下之政令,则能通彻行于九州而无阻,万事之后天下人则称陛下为仁德之君,此乃徳已。”

“甚善,诸位爱卿还有所认为乎?”

姬安平接着郑忠闻的话向下问道。

只见得周宇在给吴成和张齐身边说了些什么,只见的两位便站了出来神情悲愤,好似在埋怨着对政令的不满。

只是姬安平看到保皇派的官员被当枪使,顿时脑子也是嗡嗡的,对于这样的单纯忠心将士来说,姬安平也只是无奈一笑了。 第八章 制衡 “禀报陛下,将中粮草本是稀少,若再减税收,士兵则无守城之粮,则无开疆扩土之力,则死守边疆之决心,则无征战沙场之勇气。”

“士兵不吃饱哪儿来的力气打仗啊!”

“臣不是不认为陛下的政令乃为天良,也不是为郑公,杜相所言之忧。但要立足于实际呀!”

“若仅为政令之善而忘其之实,则如五石之瓠外大而内空。”

“更说于狐假虎威,毫无作为,反而会令朝令而夕改,百姓而感政令混乱无所适从。”

“顺木之天,以正其性。改革弊政也要顺民之性啊!”

“而郑相,为人之臣却只重眼前之名利,不于从实际,明知错而不知明谏于陛下,实乃有二心之为也。”

话音说到这里,吴成愤然的连忙磕着三个响头,字里行间句句诛心,话里话外都是说保皇派的郑相,郑忠闻有二心。

这个话扯的,那真的是脸不红心不跳,还真的是一个老狐狸。

郑忠闻也不在乎吴成的污蔑,毕竟此事陛下知道正误就行了。

为了大周何必在乎嘴皮上的名声。

“臣虽不知杜相郑相之言到底为何物,能够指点江山抢我大周。”

“咱,额,嗯……臣一点都听不懂,但臣知道饿肚子呀!”

“俺营里的兵真的又饿着肚子的,臣请陛下令改一下朝令,收的再少的话别说士兵没东西吃了,连俺家里也都没余粮了。”

张齐听到吴成说完愤愤的站了出来,虽然贵为保皇一派但是这脑子真的不好使呀。

“朕亦知已,朕怎会不知民之艰乎?”

姬安平神情严肃,但看着吴成的眼光更是不善。

而看着被当枪使的张齐也是颇感无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的臣子自己要惯着。

“税之所收,乃民之所有。若民富则税之多,民穷则流于神州而无定田,故所以减税以藏富于百姓。”

“且朕以身作则,每日所食皆为寡汤甚至不比于富民,仍取尽库内之财,以资天下之民。”

“今天下有志之士或富商或富民,亦或是以穷生而达天下者皆不少矣。”

“而贫民之多何也?弊于何也?此非政治弊端也。”

话音刚落,姬安平扶了扶脑袋,也是颇感无奈。

但是中山派的官员站出来给你捅了一刀,你总不能不反击吧。

于是乎,姬安平便向着殿下使了个眼色,又无意间敲了敲龙椅,下面下面保皇派的官员立马授意。

片刻功夫,一个身着银盔的年轻将军,一步便跨了出来。

定睛望去,此乃朝上兵部尚书,乃是上一辈陈老将军之子,严素的保皇派陈道蕴。

只见陈道蕴双手微微一弓,左手环抱右手,微微鞠了一躬,眼神之中满是坚毅,然后便从甲内取出了一个奏子。

眉眼一冷,冰冷的语气便从大殿扑述开来。

“陛下,岳将军岳正则曾书信于臣,幽州史牧吴德,假行政令,以备甲兵,故作出幽燕流民甚多,实则皆是精兵。”

“以稀泥裹身,在幽州各地以流民之身训练,以骗得朝廷。此乃吏治之弊而非政治弊端也!”

“今幽州史牧皆如此行政,假以陛下尽衣缩食之财,以富自身作政绩之善。何也?”

“为谋以权,必先内藏于兵甲之锋。欲夺高位,必先计隐于内心。此之谓有异心也!”

“像幽州史牧如此之者甚多矣,其之理由莫不是镇定,平乱,抵狼族,驻辽东之由也。”

“如今吴尚书如此为天下之民生着想,其实是为幽州谋其利益吧。”

“扑腾!”

话音刚落便只见一道人影猛然的砸在了地面上,神情愤然,语气悲凉。

“陛下,臣实属冤枉啊!是臣目如黄鼠,未能折其利害,以阻陛下仁政啊!”

“臣不知家兄竟如此大胆,竟然为了仕途的进退而迷住了双眼。”

“陈尚书所言甚是,天下竟有如此多以蒙蔽陛下圣听的奸臣,由此如那郭继一般,可足以见得吾大周形势如同危卵呀!”

“所幸有陛下继位,已定大周,必将如同武帝高祖赐又吾大周。”

“陛下有龙凤之姿,乃天下命定之人,更以吾大周之盛矣!”

吴成见陈道蕴出来借此机会以讽刺众史牧拥兵自重,更设陷阱,并为了斩他以避吴德的眼线,连忙苦诉喊冤。

再顺着陈道蕴的话以退为进,以谋自身安全更借此机会重插一眼线于朝廷之中。

但是如今的职位是要退一退了,要说到下杀手,如今的陛下还动不了这个局,毕竟手上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臣愧于发现如此之晚,请陛下惩罚。”

“但要说强壮大周的功劳,高祖,武帝之功,皆不可避免吾大周钦天监之功劳。”

“以观星卜运以视天下不臣之人,今哀吾大周袁天师仙逝,应当请陛下重立天师,借此之机,算求星术,以观天下。”

“更为陛下之政令能够清明公正,更需钦天监之权,以制衡于天下。”

“方前太后曾言,贾道人有风水祭祀之能,更曾师于袁正,有治世之大才,可更好的辅佐于陛下。”

“不像微臣总是头晕脑胀,亦恐如此,在阻陛下之明政,还望陛下重立天师强我大周!”

“臣实在罪该万死,竟然不知陛下用心之深,臣乞骸骨啊!”

吴成说完话便倒头就拜,回应他的只有陈道蕴的冷哼,和杜徵,郑忠闻的敌视。

而高坐于殿上的姬安平正斜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吴成这句话所言极是,但字里行间皆为谋其权利,说到制衡于天下其实是想制衡于姬安平的皇权,这一手弃车保帅实得厉害。

“啧,乞骸骨?”

这是姬安平听到过最好笑的笑话了,虽然这皇帝看起来是权力的中心,但是世家制衡,外面又有个史牧牵制,现在还不是动吴成的时候。

不过想在钦天监里插个眼睛,呵,理由倒是一堆。

“平身吧,朕看你往日立功份上,见你知错能改,官降一级,罚俸三年,滚下去吧。”

姬安平向着吴成摆了摆手,吴成起身后姬安平连忙磕了三个响头,说道,

“微臣谢陛下赏赐。”

说完后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头看向大殿外钦天监的方向久久无声。

大殿内霎时间陷入了沉默,一众大臣抬首望着那九五至尊之位,皆等待着这位布局者最后的取舍。

以得金龙卫可以控制九门,又拿来了最后一只玄影卫补全了手上皇宫内的所有眼线。

但现在长安城内还有吴德的幽燕骑只属于吴成手下,郭倩兰值控的九凤军还控制着长安城内的治安,若是直控郭倩兰,假其政令一灭幽燕骑?

不行豫州史牧郭开,一天天的都在豫中之界练兵,说的好听点叫做拱卫京师,说的难听点叫做图谋至尊。

而陈莲和张凯从并州移兵而来,而雍州兖州则无限制之地。

冀州若韩王在世,则一切不足以为惧,怎能料得被众世家所除了去,雾月政变,实为大伤。

若韩王在世啊……

想到这极寒平的眼神中未免闪过一丝伤感。

轻叹一声,便接着思索起来。

现如今苏白,庄宴清只能做到以限制幽州来犯……

“呼……”

姬安平沉吸了一口气,环视了一周众大臣,一股无力的感觉涌上心头。

制衡?制衡?拿什么来制衡啊!

现如今只能驱虎吞狼,而又不能让双方皆败。

可虎狼性凶亦可伤人!兵权!兵权!兵权啊!哪里还有兵啊!

父皇曾言,制衡于朝廷,以暗中所寻破局之机,皇兄也曾说过,维持互,便有生,可破局……我手上已经没有多少棋子了。 第九章 朝局初定 姬安平本是无奈的眼神也渐渐的麻木起来。

看着杜徵,郑忠闻,陈道韵等人热忱的眼神。

姬安平倍感羞愧的低下了脑袋,眼神直盯着脚尖,又是长久的沉默。

刚刚那一副傲天的皇气也没了身影。

“陛下微臣听闻:‘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凡事怎会有个十全十美,纵然高祖在世,也曾因急功近利而成南蛊之乱;

武帝平世,也曾恐世家反复,官员不忠而错杀良臣;

宣帝年间还利让了狼族,明帝年间还有贼寇作乱。

陛下您如今早已高祖五帝之势,安定天下之心,但事无十全十美,只在敢与人为。

微臣相信,若先帝在世,也会为陛下之贤而倍感骄傲。”

杜徵看着姬安平自责的表情好似明白了什么,连忙从队伍跨出,往前一拜,出声劝慰,并开始转移姬安平的尴尬。

“陛下养民不在一时,十五税一已是良策,不要再为完美之事以伤圣明。要不如此,陛下养吾等闲人就是毫无意义了。”

话音刚落,杜徵还自嘲的笑了笑,霎时间冷的安静的朝廷,一下子被笑声的氛围给感染掉。

姬安平的眼神也回了点色彩,望着台下杜徵深邃的眼眸,顿时下定了决心。

“拟旨~”

话音刚落,全部大臣便相互抬起头来,一个个老狐狸般的眼睛,都在思考着陛下做了哪些决断。

早已忙完回到后门候着的邱雨,连忙上来记下姬安平所言之政事。

“传朕旨令,朕闻天下百姓生活苦困,知载舟覆舟之道,今改八之税一至十五税一,以表朕心。”

“政令特传于刑部,徐尚书与卢侍郎相互撮合,特赦十天,批改国家政令。”

“令特设贾仁代为钦天监天师,暂时领算师一职,另特寻天师传人于天下,得知消息者,赏千贯!若后寻至传人,在传位于其。”

“且况贾仁非正统,无天命授予,更无历代传人认同,如今先封禁直谏政令之权,可代为上朝准听,以表朕意!”

“陛下圣明!”

一众大臣跪地而拜,保皇派得到了一部分兵权,又赢得了太后手上的玄影卫,不可不谓之赢家!

太后一派输了个户部尚书的位置,兵权和眼线,但又好在把亲信贾仁投到了钦天监之中,勉强能够接受。

至于中山一派,继续隔岸观火平衡着保皇和太后两党,努力谋取着自己的利益。

其实如果今天陛下不同意贾仁为天师,那他们原本的计划也该提上日程。

毕竟,虽然陛下尚且年少,但毕竟是九五之尊怎能无后?

……

日上已三竿,秋风落,更吹残。初阳映映,金殿生辉。

斑驳斜影,道是兵甲林立。金殿万丈光。

秋蝉后院声响,高歌吟唱。似是欢华乐章,又转悲哀语调。

晨露斜躺在欲求风调叹无言的花,哪怕顶着鲜艳的辉煌,也不免露出一丝死意。

可怜娇艳的花,在微凉的秋风中强制自己柔弱的枝干,那轻微抖起的残绿色的叶儿,卷缩着寒冷的身子,顺着风哀叹着自己的生命。

那细小的根,那细小的十四个根,浅浅的躲在黝黑的微打湿润着的水的泥土里,好似随时将要被拔起,永远地失去生命。

柔弱的花啊,她曾经有个美好的梦,梦见自己曾是棵小树,缓缓的长成了一棵松柏,不惧任何寒风,不惧水淹干旱。

慢慢的又变成了一朵寒菊,纵使风霜雨雪,依然傲然开。

接着是颗翠竹,又忽的变成一朵冷艳的梅花。

然后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至秋蝉的歌映衬着,他的生命的时候。

也把花儿的美梦给扰了。

花儿幽幽地捧着眼前的露珠凝望着高歌的秋蝉,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弱的十四根须,散漫的向着四周飘去。

又是霎时的一阵秋风,又是那秋蝉的歌。

连着花上最后一滴晶莹的露珠,也砸在的土地里没有了声音。

十三条根向着主根缓缓的绕去,花叶在秋风中闭上了眼,只留无声的叹息。

“唉,又是秋又是愁啊……”

姬安平与着邱雨走在后花园中,满目中的鲜艳却如同破败般的花儿,微微的摆动着自己的身躯,也就像……就像……

姬安平心里不觉间平添了几分伤感,随着道路漫步,片刻间务然来到了乱世亭下。

叹了一声,便与邱雨进去休息。

姬安平盯着从小陪他到大的邱雨,向他摆了摆手,无助的长叹了一声。

“陛下,您今日朝廷初胜,本是高兴怎顾如此伤感。”

邱雨是个人精,看到姬安平伤心的样子,眼底中便早有了答案,先向着姬安平一拜,缓缓的坐到了姬安平身边。

“陛下若是这些乱花惹了陛下不快,老奴便让人铲了去,去种点那腊梅翠竹什么的,也让陛下看个舒心。”

姬安平眼神缩了缩眸,淡淡的看了一眼邱雨,便把目光放在了一片惹了寒的花草上。稍会功夫才向着天幽幽的说道:

“罢了,罢了。花草本是有情物,何故乱刀处命去?”

“只是顺着这天时生长亦或是死亡,也如同这……嗯。”

“对了邱雨,朕问你,这些花能活过冬天吗?”

姬安平看着这深邃的天,一股无力之感重回于心头。

“陛下,事在人为。”

邱雨望着姬安平的双眼,原本轻轻弯曲的身子也直立了起来,坚定的说道:

“高祖本是一草莽,不畏惧前朝之黑暗,不哀叹生活之艰苦,遂起兵以正天下,故而大周立。”

“武帝年少,知之废帝非治世之能才,也非守城之君主,更无普通君王安定天下的风范。”

“于是于垂髫年间之时,携一众百官施压,后于天乐五年重立我大周血脉,迁都长安而定现在大周之盛世。”

“老奴虽愚蠢顽笨,不知道这花是否能熬过凌寒。”

“但是凭借陛下之明智,必然已经有法以治天下,老奴信陛下早有决断。”

听完话后姬安平突然发笑道:

“呵,呵,事在人为,嗯,事在人为啊哈哈,贼老天,听见没事在人为啊。”

姬安平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环视了一周乱石亭外的怪石花草,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浊气。

转而看向邱雨的眼神,霎时间充满了自信与坚定。

更带着有一丝的尖锐的锋利,好似能直察人心。 第十章 玄影卫交接,藏书阁内 “邱雨,朕欲封你为玄影卫总尉,帮助朕掌管天下,你可能否做到?”

邱雨望着姬安平那深邃的眸,眼底透露出了一分惊讶,片刻功夫便变回往常。

那清澈的眼眸中只剩下了感激。

“老奴甚愚,也许做不到协助陛下管理九州,但是若只作为陛下的眼睛已监视天下,纵然刀山火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邱雨连忙起身跪地而拜以表忠心。

姬安平眯着眼,看着跪在地上的邱雨好一会儿,方才转了眸子,转而间看着天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哈哈哈,赴汤蹈火倒是不必了,邱雨,孤可不舍得让你为孤舍弃生命。”

邱雨也感觉到了身上锋芒刹那间便消失了踪影,也不敢抬头看向姬安平,死死的把头低的很低。

“老奴全凭陛下安排。”

片刻功夫,姬安平便从袖中取出了一枚玄黑色的令牌。

上面刻了一个大大的皇字,皇字下面便是总尉二字,外表还镶了一圈紫色。

姬安平把邱雨扶起,把总尉的令牌交予到邱雨手中。

一双眼死死的盯着邱雨,只见得的邱雨缓缓抬头,双手接过令牌,连忙磕头三拜。

姬安平才把目光转回了怪石山处,轻轻的拍了下手,微微的点了点头。

“还不赶紧出来见过总尉!”

姬安平一声令下,只见乱石处闪出两道身影先后落于乱石亭外。

邱雨连忙向上一挡,又转而回过神来,恭敬的站在一旁。

姬安平见状只是微微笑了笑,平淡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

只见得两个黑影向着姬安平与邱雨拜完才用沧桑的声音说道:

“副尉无命,副尉无魄,拜见陛下,见过总尉。”

邱雨瞳孔微缩,看向姬安平内心,满是被信任的感动,又连忙跪地再拜:

“老奴定能为陛下监视着天下!”

听到姬安平说道平身,邱雨方才起身谢恩,接着在姬安平的授意之下,才将无命与无魄二人扶起。

“邱雨你以后便是这玄影卫总尉,帮助朕监察天下,监督百官,打听情报。”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以后每日呈现重要情报上报,你可懂得?”

姬安平昂着脑袋背对着邱雨向着天空说道,仿佛似在向着这老天说着,朕姬安平不服!

“老奴遵旨!”

“行了邱雨,现在你帮朕查一下昨夜从京城出去的马车,务必要找到赵恒那小子。知道了吗?”

说话间,一抹笑意兀然的浮在姬安平脸上,那小子走了耶,也不知道给朕说一声。也罢,也罢。

“老奴一定为陛下查到赵天师的踪迹。”

姬安平顿了顿,听到邱雨的回答后方才接着向下说道:

“行了他也就一个小孩,哪儿来的什么赵天师,不过嘛……嗐,无命,无魄你们去忙吧。”

“对了邱雨帮朕准备一下,等下朕要出宫。”

话刚说完姬安平兀的一下放松了下来。

想了想长安街里的小吃一条街,再加上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忍不住的兴奋了起来。

也就邱雨看到后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其实很少有人明白,当今陛下叫别人小孩,实则自己也没有大到哪里去,毕竟七岁继位,现在也才三年罢了。

自己面前这位只有十岁的年少皇帝身上背着担子到底有多重?

一个朝堂?一国百姓?亦或者这个天下。

制衡朝廷,心算天下,想到姬安平闲暇之余会挠头打骂。

朕要这天下有何用?其实也确实并非没有道理。

慈宁宫

翠绿一屏,满是青花绣满墙。朱红一点,竟是釉里堆墙旁。

金碧殿堂,白银铺满地墙,那翡翠玛瑙落在一旁。

旁边有奇画,一只老寒牛,一片野蜂飞。还有山居图,人物画。

一折紫盒,一盏绣扇。

那金钗银钗插满秀发,一展铜镜印满的是愁容。

斜躺在贵妃榻上的郭倩兰,听着身边宫女传来的消息,那一双妩媚的峨眉,顿时拧成了一团。

心烦意乱的把四周的宫女遣散开来,深吸了一口气,那秀丽的双眸中满是愤怒与担忧。

起身缓缓下榻,着上一对镶金绣花鞋,慢慢的摸到书架旁边,将书架左边的铁盒向里一推。

只听几声咔嚓,微弱的齿轮声响起,接着便是轰的一声,一条暗道便从地下打开了。

郭倩兰从书架右旁上取了烛灯,便向下走去,片刻功夫走到地下。

方才把手上的灯往右边墙上的空隙微微一推,只见得耳边微微的几声轰鸣响起,原本地慈宁宫顿时恢复了宁静。

“你来了。”

片刻功夫,只听到一道轻微又带着沙哑的男声从远处传来。

郭倩兰微皱了的峨眉上不免一番挑动,从左墙上取下火把,向着前方的路缓缓走去。

只见得一个白衣书生坐在石凳上喝茶。

四周种满绿植,桌上飘香着淡淡的茶香,旁边还有一柜书架,往里看去里面还有张石床,在往深走就是另外一条出口。

回望面前的书生,只见得眼前系了一层白布,年纪尚轻,举手投足间尽是书香气息。

但真正了解过他的,才知道面前的这位书生到底有多可怕。

郭倩兰把火把插回墙上,缓缓移步到桌前落座,看着眼前的书生久久不语。

白衣书生也是不急,缓缓的品着香茶,直至一杯见底,脸上才淡淡的浮了一丝微笑。

也不知这个笑容代表何意,是因为郭倩兰到来而笑,还是因为别的。

“我猜定为朝堂之事,不知小生可否说中?”

郭倩兰美目一挑,也没有推脱,一只手撑着石桌,斜歪着身子静静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确实如此,现在本宫赔了金龙卫,再加上宫中的玄影卫。”

“不过呢本宫总算在钦天监里插上了眼睛,怎么算去都是不亏,现在来此只是担忧先生的安全。”

郭倩兰眼波微动,自顾自的沏了杯茶水遮袖而饮,话里话外尽是关心。

“本宫现在宫内无兵,先生你却仍在孤影挂名,你说这该如何是好呀。”

“娘娘此言差矣,闵现在不但不危,反而更为安全。”

“只是又要苦了娘娘了,而且娘娘失了棋子,若是真不心疼,小子又怎会心疼呢?”

书生缓缓饮着茶,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只是遮着眼睛,完全看不到他微动的眼波。

“安全?恐怕并不是吧……”

郭倩兰美眸一挑,面色不该地笑道,

“先生怎么确信,本宫能保的住先生,毕竟……”

说罢,郭倩兰止住了声音,一双丹凤眼饶有兴趣地盯着面前的书生,不知在思索什么。

第十一章 暗室交谈 自称为闵的书生也是不急,直到杯中茶水尽,才缓缓开口道:

“娘娘所言,无非恐闵被陛下发现,而后命损。”

“实则是恐怕陛下借机扩兵以自保,然而若是如此,闵更不必置身于危而心忧矣。”

郭倩兰颇感不快的皱了皱眉头,眼底浮了一丝微怒,左手抚了抚下巴,语气中带了几些躁动。

忽然间眼睛一转,转而破怒为笑:

“先生说笑了,先生命的价值,想来先生自己还不清楚。”

“若只是孤影挂名,先生定不会躲在这里,本宫想啊,是什么原因让先生宁愿把自己藏起来,也不被世人知道?”

“我特意去查了查先生,您很神秘,只知道五年前的苏杭惨案是先生的手笔。”

“不过呢,本宫也不在意,本宫只是知道,先生有才,所以本宫来找先生,这叫物有所用”

“若是先生无用,那么……”

郭倩兰喳巴喳巴了嘴巴,眼睛狠狠的盯着对方,希望从他的身上看出一丝恐惧,可惜事与愿违。

书生好似什么也没有听到是的,又自顾自的沏上一被铁观音。

郭倩兰见其模样,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升了个无名的怒火,继续向下说道:

“如今,本宫棋差一招,急需外援。”

“况且扬州地富兵强,稳坐一方,可守可攻。而且本宫执掌中州,朝内赵家势弱,可形成互补。”

“先生你说,本宫要与扬州联盟,你说这见面礼……呵呵,我想扬州史牧定然会对先生倍感兴趣吧。”

“扬州地远,过之要经豫州。然而闲王必然不会坐视不管,毕竟豫州扬州若是因为敏的一命而联合,必然危及到荆州北进之路。”

“所以以敏命而得扬州之盟,此乃大善,但是娘娘危矣。”

“娘娘于敏现在乃一绳蚂蚱,娘娘不必以危害吾而赢吾之忠矣。”

“敏愧对于赵家所以孤影挂名,而被娘娘以假死之计隐藏于藏书阁内,敏万分感激。但娘娘也愧于先帝之宠恩,郭家也愧于先帝之恩。”

“如若绳断则两失,绳继则两利。谢敏皆知此理,以娘娘之慧又怎会不知?”

谢敏依旧风轻云淡的沏着花茶,一杯溢出,一杯未半。

谢敏轻轻的抬起满杯向郭倩兰推去,只见得杯子缓缓停在郭倩兰的身前,但仍有水微微溢出。接着猛然拾起半杯向前掷去,只见那杯子悬亭满杯之旁而无水出。

谢敏笑道:“娘娘请用茶!”

“哦?”

郭倩兰看着面前的两杯茶水,饶有兴趣的挑了一下峨眉,右手抚了抚半满茶杯,眼底里不免浮出了一丝寒意。

“水满则溢,月满则缺,先生的道理本宫都明白,可是这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无非都是生活。”

谢闵出生打断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慨,连带着他说的话带有些许僵硬,不过刹那间就调整了回来。

“呵。”

郭倩兰顿了顿,转而取了那满杯的茶水一饮而尽,轻笑道:

“本宫已做好了选择不知道先生可否解答。”

“小生愚钝,可否娘娘告知选的哪杯?”

谢闵出声问道,片刻皱起的眉毛霎时间又恢复了原样。

郭倩兰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书生,右手举起空茶杯于谢敏身前。

带着诱惑的靡靡之音传到了谢闵耳边,语气中带有的是不容置疑和野心。

“先生既知道何必复问本宫?本宫要争,争!争天下!先生可懂?”

谢闵不自然的顿了顿,用着早已失了神,并带着白布的双眼,望了望眼前的郭倩兰。

伸手扶了扶面前的茶杯,再将杯子举至眼前,用两只手指微微的抚动着,良久才叹息一声,把杯子落回到了桌子上。

“鸟儿为食而争,乞者于寒而争薪火,野心者争于权,大义者争于民。天命者于乱世争烽火之帝命。”

“而娘娘若入局,若只是为了权,敏望娘娘放手,生之高位托于皇而面相生,何以在自身入局?”

“若为了名,还望娘娘还权于陛下,必将青史留名,万世传唱娘娘之恩德。”

“娘娘,命若无王命,以身入局,最终下场只会是香消玉殒。”

“闵希望娘娘三思而行。毕竟一朝不慎,满盘皆输。”

“本宫曾听闻袁师之言,星命可改,人定胜天。本宫想要一争,不知先生可有良法?”

郭倩兰好似没有听到谢闵的劝告,又抿了口茶水,眼神之中闪了几丝渴望。

“敏……”

“先生!”

谢闵刚欲开口,就被郭倩兰打断掉,刚好感受到了郭倩兰仿佛带有倒勾的目光,不行唉声长叹。

“娘娘,若退权便可为郭家存一脉生机,一入棋盘,身不由己。”

“先生!”

郭倩兰再次出声打断道,绝美的目光中浮现了一丝祈求。

谢闵咬了咬牙,沉默良久,似乎是感受到身上郭倩兰的目光,呼出一口浊气,抿了一口茶,方才开口道:

“娘娘如若要执意入局,一夺天下。”

“一不为天下苍生,二不畏民族之义,三不为家族之情。”

“欲面天下而称王,此可谓寡道也。天下虽有之先例,但无知善终矣。”

“那又何妨?”

郭倩兰眼神中霎时间闪了一道光亮。

“娘娘若想要争天下,应当以图并州,驱并而阻雍州,以中州,豫州为翘板,依靠冀州而阻挡幽燕。”

“连接徐州,扬州,交州,向北吞并兖青,南噬荆楚,后并益蜀,稳定南方,如此方可吞灭雍幽二州。以称万世之王。”

“如今应当巩固城外九凤,帮助陛下夺取中山之权,拔除幽州兖州之眼,谋取长安之兵权,协周王而令史牧,徐徐助之豫州。”

说到这谢闵的平淡的语气中不免带上了一丝乞求,

“不过闵还是希望娘娘放手,如今退局,性命由己,帮助陛下稳定天下,亦或者是帮助帝星建立新朝。”

“恕敏愚钝,希望娘娘放手。”

谢闵言完,顿了良久,见郭倩兰久久不答,也不曾离去。

直到一盏茶尽,内心中不免有了答案,也不免弥漫了一丝伤感和自责,只得微微叹道:

“娘娘,如果是以后发现不达目的,可以尽数投往荆州。”

“如若,如若是韩王九令在世,可紧靠冀州以谋生机,如果不是天下大不敬之罪,娘娘都可安保晚年。”

说完便将新烧好的茶壶中的铁观音再倒入茶杯,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茶香,却带有独特的苦味,也不知道是茶还是人心。

“娘娘请便,谢闵无才,就不在此打扰娘娘了。”

说罢,又将新到的半杯茶重新得到郭倩兰眼前,取回先前的半杯茶水于手上。

倾听片刻,听不见郭倩兰饮茶的声音,只听见一声:

“何不满杯?”

接着就是清脆的一笑,别听见缓缓离去的脚步声。

谢闵轻叹了一声,把手中的水泼向了四周的植物中。抬头用着看不见的双眼,慢慢望着着郭倩兰的背影,喃喃说道:

“臣……无能……”

第十二章 在路上 正午的阳光照是在金黄的树林里,撒落下了满地的金黄。

本应该燥热的风带着秋天独有的凉爽,吹起了满地的落叶,卷向了四面八方。

落叶飘向东边,在平静的湖水中砸起了波涛。

落叶飘到西边,未泛起一丝波澜。

南边洋洋洒洒,北边浩浩荡荡,剩下的全部卷上了云霄。

这个神舟大地可不能再安静了。

林边有一个湖泊,湖泊边上有一大一小。说到现在本应该是农忙的季节,湖边的两个人,便有了些突兀。

“王叔,我们到了何处呀?”

赵恒光着脚丫子在湖泊边上泼水嬉戏,虽说心智成熟,但怎么着也是个半大不点的孩子,袁师的驾鹤仙去,对于赵恒来说,打击很大。

正好,王绝带着赵恒向东逃往青州,毕竟现在的中州,可是是非之地。

而且前些日子赵恒睡的都不安宁,在逃出京城的第一个晚上,他们就便舍弃了马车转为步行。

为了避免搜查,也正好带着赵恒游山玩水,所以,就有了小赵恒泼水嬉戏的一幕。

赵恒扬了扬水,又用手抹了抹头上的水珠,抬头看向正在树下闭眼小憩的王绝,连忙双手捧了一水,向着王绝泼去。

王绝也是不恼,拨了拨衣服,顺手从树上摘的根叶子叼在嘴上,就这么看着赵恒,一个人在那里泼水嬉戏。

“王叔,咱们今儿个清晨就出行,这都快走了两个时辰,都跨了三个山头,这湖咱都看到两个了。”

“您说青州到底在哪儿啊?咱走到啥时候才能走到头啊?师傅他老人家……”

听着赵恒的喋喋不休,王绝伸了个懒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吹去嘴上叼着的叶子,三步并作两步地跨到了赵恒的身边。

也不等赵恒说完,右脚往前一踏,左手向上一提,一个可可爱爱的小赵恒,就飞到了半空中了。

“行了,也快到了。”

王绝顿了顿,好似在思索着什么,

“我们现在只需要再绕过了一郡两县,便可乘车前往青州。”

“不过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恒儿想听哪个?”

王学笑着向赵恒提问道:

“坏消息……”赵恒不加思索的说道。

“哦好消息就是……”赵恒话未说完,王绝脸上笑容便愈发灿烂了起来。

“王叔我说的是……”

赵恒表情一皱,内心嘟囔着,

“听我把话说完呀,王叔。”

“你说的真对,咱们已经离开中州地界,再也不用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了。”

王绝哪不知道赵恒的想法,过程什么的不重要,开心才重要,就接着自顾自的给赵恒回答着。

“怎么样?开心不?”

赵恒眉毛一皱,一副少气横秋的样子。

好家伙,我说的是坏消息,坏消息!还有,我哪说对了啊喂。不对,我根本没有说啊。

想到这赵恒连忙开口,话还没从喉咙发出,就被王绝的右手盖住了嘴巴。

“看你这表情就知道你开心了。不过,同样的,咱们还是没有地方住。”

“这就是坏消息。”

“所以呢,王叔…”

赵恒等着王绝把右手松开,满脸委屈巴巴的看着王绝,这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乍一听是俩消息。

仔细琢磨,嘿,俩消息的意思是:不用在野外躺地上了,但是呢,还得在野外躺地上。

所以这波废话文学,赵恒主打一个无语。

“咱们还是没地方住,不是吗?”

“别那么悲观嘛,你看附近有炊烟,怎么着?咱们还能化化缘。”

王绝笑着回答道。

行吧,赵恒直接不指望了,这个家没我的话,要散,迟早得散。

咱王叔只要考虑能不能活就行,嗯,我考虑的那就多了。

想到这赵恒不免叹了一口气,然后就吃了一颗栗子,新鲜出炉的,挺疼。

赵恒乖,赵恒敢怒不敢言。

“行吧,王叔,我鞋子忘了拿。”

王绝往赵恒的脚上一瞅,看着小小的脚丫子,轻啧了一声,然后便把赵恒向着鞋子甩了过去。

赵恒连忙把身子一稳,双手展开,一个空翻后脚尖落地,瞅了一眼王绝后,蹲下身子乖乖的穿上鞋子。

人刚刚站了起来,就重新的飞到了天上,赵恒表示体验极差。

“王叔,我有脚的呀!”

王绝歪了歪嘴,一点不在意的向着炊烟走去。

赵恒用力的挣扎了片刻,发现绝无脱身的可能,于是认命的让王绝把他提着去。

于是一大一小就踏着光辉,向着未来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