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较量》 第3章 王柯将手中的咖啡递到我的面前,打断了我想要继续偷听的状态。

“拿在手上喝吧,店里有点事情,让我早点过去。”

其实我很想再多待一会,但是王柯已经拿起了我放在桌上的手机和包,走向了门口。我只得起身和郭汉道别。郭汉倒是全程连头也不抬,极快的回复两声拜拜,手上动作是一点没停。

路过那两个人时,他俩也是很警惕地什么也不说,只是低头看着手机。回去的路上,我反复地心中默念那几个关键词,“高宇”,“幸久”,“太古”,“芯片”,“自杀”,“遗嘱”。。。

与王柯分别后,我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卧室,打开电脑,搜索。

在几个小时的浏览后,我大致知道了事情的原貌:

高宇在9.19被发现死于家中,死因为一氧化碳中毒,俗称煤气中毒。警察在家中发现了高宇写的遗书,上面内容大致为其哥哥因外债,将他名下的幸久公司拿去抵押,导致公司面临被卖。他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因为公司是他一生的心血。

不过我查了幸久公司,发现它现在依然还存在,最高层的人发生了变更,由高宇变更为姜姜。我又搜了这个姜姜,发现他原本也是幸久的其中一个股东。也就是说,他出钱将公司赎了回来,而他也因此成为了公司最大的股东。关于更多姜姜的信息,我就没有再搜到了。

接着是那个人说的幸久的业务,在公开的资料上,确实没有存储芯片这一业务。如果那个人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幸久就是将芯片打入人身体中的始作俑者。而太古介入调查,是因为和幸久有此芯片方面的合作,至于如何合作,就不得而知了。太古是数据公司,也涉及AI,那么是因为高宇也是被注入芯片的实验对象,他们需要测算数据?还是高宇的死另有隐情?

我瘫坐在椅子上,反复猜测着许多种可能性,忽然觉得自己似乎越来越着迷了。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外婆,也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外婆?怎么了?”

“颐颐啊,家里来了个客人,说是你的同事,说让你过来一趟。”

我一惊,我辞职的事情可没有和我外婆说过,而且也不可能和以前的同事说我外婆的住所。我有预感到有危险正在靠近。我下意识地想去拨110,但突然又意识到我不能这么做。

原因就是邪教。是的,我的外婆的信仰,在这个时代,是一个邪教组织。她曾在5年前被抓过,当时在里面被关了半年。外婆每次见我,给我看她看的书,都是神神密密的。用她的话来说,有大红龙要迫害她。其实那些书我也大致看过一二,里面的内容虽奇怪,但也不至于会危害社会,只能说大道理非常多,大体是向善的,但有些话确实凶狠。比如不信神的,就是外邦人,是敌人,下地狱,硫磺火烧等。至于为什么说是邪教呢?我也是查了网上的资料,说有信奉此教的会使家庭破裂,还会蛊惑人心,以长生的说辞,将信徒的钱财都悉数收敛。只不过,我觉得外婆并没有这方面的表现,只觉网上可能有些故事的成分在里面。只要她没有做出这些极端的做法,她有个向善的心态也算是她的一种精神寄托吧,不然她这么大年纪了,一个人在家里也很苦闷吧。

“外婆,你让他来我家找我吧。”

“颐颐啊,他在帮我做饭,你应该也还没吃饭吧,一起过来吃点好了。”

好家伙,这该死的骗子。

“那外婆你等我下吧,我这里现在正好有点事情,处理完大概过来半个小时。”我努力保持平静。

“好啊,我等你哦。”

挂了电话,我心中感到非常不安,直觉告诉我有不好的事情将会发生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思索片刻,我决定先去店里找下王柯。

但走到半路上,我又觉得不妥,他很反对我外婆的信仰的。如果我和他说了,他一定会报警处理。

于是我又折回家,从家里翻出一把刀,装进了我的裤子口袋,又找出一瓶酒精喷雾,塞进另一个口袋。如果有什么不对劲,我就直接拿出来喷他眼睛,然后砍他。

一切准备完成后,我打了个车,决定只身前往。在车上,我给王柯发了个消息,说我去趟外婆家里。不知为何,总觉得此去有种回不来的感觉。

下了车,恍惚间已经走到了外婆家门口,外婆住在1楼,我特地将外面的大门垫了一块砖头,方便我等下逃跑。我到现在还记得当时是有多紧张,被害的场景一万遍在脑海中浮现,以至于我的身体都开始僵硬。直到收到王柯的回复,尽管只是一句好的,但我总觉得心安不少,至少他知道了我现在身在何处,如果遇到危险,说不定他还能来救我和外婆。

用钥匙打开门的一瞬间,我闻到了一阵肉香。

“颐颐啊,你来啦。菜刚好,你同事人很好的啊!”外婆开心的拉着我进来。

我转头只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留着和王柯一样的络腮胡,他看我来了,便起身向我走来。

我下意识地将双手插进裤兜,抓紧我的武器,向后退了两步,试图和他保持距离。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意图,也发现了我口袋中藏着的东西,停下了脚步。用一种看似温柔的眼神看着我,又用一种与我是旧识的口吻和我说:“苏子颐,好久不见,我现在是太古的技术部经理了,厉害吧。” 第1章 噩梦 “颐颐!救救我!”

我的一只脚踝被一双苍老的手死死抓住,身体被拽得一点点往下沉去。我惊恐得看向下面,下面一片漆黑,可我下意识觉得那就是地狱,仿佛已经有无数的蚂蝗和虫蚁等着我们下去,甚至我还看见了翻腾的岩浆,那下面似乎马上就要腾起一头巨兽将我们吞去。

我用另一只脚,拼命去踢那一双苍老的手,我的求生欲望在这一刻爆发了。一只手被我踢了下去,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又转去踢另一只手。可那手指死死的扣住我的脚踝,生生的扣进肉里。我的脚已经被抓的血肉模糊,可我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害怕占据了我的整个心。

“我救不了你,求求你,放手吧,放手!!”我哭喊着,大声哭喊着,我想摆脱,一分一秒都等不及。我的手出了很多手汗,就快抓不住掉下深渊。

“放手———!”

“我是最疼你的!我是最疼你的!你救救我!我不想下地狱!”

我惊愕地向下看去,发现那只苍老的手是那么熟悉。我不敢相信,我不知道为何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突然我只觉得一阵轻松,她终于松开了手,坠了下去。

“不要!不要!”

我猛地睁开眼睛,听到周围是室友在打游戏的声音。我发现自己正仰面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浑身燥热,身上的衣服和床单都已经湿透了。我掀开被子,起身的一瞬间,感觉到心脏的位置有些难受。

宿舍里其中一个室友看我坐了起来,以为我要上厕所,便和我说小婷在里面,然后又重新低头玩起了手机。

我看着她很淡定,自觉刚才应该喊叫出了声,因为我似乎在梦里听到了自己的喊叫声,疑惑地问她:“你刚才有没有听到我在叫?”

“没啊。”她头也没抬脱口而出。

“哦。。。”我心想可能没有特别大声吧,也许被她们打游戏的声音盖过了。

“不过。。。”她重新抬头,贼兮兮冲我笑道,“你好像哼唧了几声,你在看什么剧吗?”

我一愣,随即想到她的言外之意,向她摆摆手,又重新躺进了被窝。

————

“可是你明白吗?那是我的奶奶,我最爱的奶奶。是她从小把我拉扯大,我们是互相最爱对方的。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我应该奋不顾身地去救她,而不是害怕。况且,她那么信主,那么虔诚,不做任何的坏事。她那么善良的一个人,怎么会下地狱呢?”我向王柯诉说着我的秘密,痛苦的噩梦。

王柯见我流泪,心疼地抱住了我,一手轻轻抚摸我的头,安慰我道:“不会的,梦是相反的,你的奶奶肯定会进天堂的。”

我听过太多一模一样安慰的话了,反驳道:“可你不是不信这些天堂地狱吗?”

他沉默不语,只是手依然抚摸着我的后脑勺。

过了一会儿,他只说:“睡吧,不早了,5点了。”

我的情绪也已经平静很多了,点点头,两人沉睡过去。

王柯的性格一项如此,在面对分歧,以及可能产生的矛盾时,他总会沉默。待我自己情绪平静后,岔开话题。

我呢,其实也不是非要争个明白,有时也只是想知道他的真实想法,想与他探讨而已。我自认为绝对不会将讨论升级为争论,不过在某些时候其实我也不敢保证。

那天夜里,也许是在他的身边,我没有做噩梦。

大约早上9点的时候,我醒了。虽然我已辞职,但生物钟或许还没有调过来。说到为什么辞职,说来也是觉得不可思议。

奶奶虽然最爱我,可在她去世后,却没有给我留下什么,除了她的几本圣经,不同版本的珍藏都有,而且几乎全新,只有一本她经常用的,中间有些脱线。还有她每天抄写圣经的笔记本,一些她自己的日记本。记得日记本上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话:感谢主,带领我战胜一切,我将不再惧怕,因为你与我同在。

如果这句话放在曾经,我肯定深信不疑,毕竟我也是从小跟着奶奶参悟了许多,参加了无数个教堂的礼拜天,去了很多她姐妹的家中听她们讲述主的奇迹。

可我的奶奶生病去世了,肺癌。从那一刻开始,我动摇了,不再愿意相信,至少不再是盲目相信。如果奶奶信的主真的存在,他为何不救她?要让她遭受如此痛苦的疾病,再离开人世?

与奶奶不同的是外婆,但也可以说某种程度上是相似的。她信的主,和奶奶信的不一样。奶奶从小就和我说外婆是魔鬼,她信奉的主是魔鬼,断绝我和外婆的一切往来。

记忆中唯一一次见外婆,是在我母亲的葬礼上,那时候我应该还是初中预备班,之后就是十年再未见我外婆。待再次见到她,是在去年。

她要卖房子,房子上有外公的名字,我需要继承外公的那部分遗产,然后才能卖房子。某天她的朋友打通了我父亲的电话,说外婆想见我。后面的事情本来非常简单,继承完那部分,卖掉房子,我拿着我的那部分离开就行了。可七弄八弄,外婆的那部分也放在我这里保管了。

突如其来得到一大笔钱,让我在生活上如释重负,可以说往后都不必担心生存了。可相继的是照顾外婆的压力。有时候我会想,命运真是捉弄人,如果我要照顾的是奶奶,我便毫不犹豫或嫌弃。可我对外婆没有任何感情,只有所谓的血缘关系。只是这笔钱还是对我诱惑不小。

辞了工作,我便开始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平时那些感兴趣又没有时间和动力去做的事情,都安排去实现了。如今也已实现了一大半吧。原以为我可以这样平淡又充实得过完这辈子,但事与愿违,就在那天上午,出现了一件本不该出现的事情。

那就是全部事件的开端。 第2章 事件的开端 也许是我没了工作后,无所事事,我每天都会寻找一些新鲜感。有些新鲜感来源于身边朋友,或是男友王柯的酒吧。酒吧每天都会来些形形色色的人,有些人喝多了,就会说些千奇百怪的话。还有些新鲜感来源于论坛。

那是我无意间发现的一个网址,里面有许许多多我从未涉及到的知识面和兴趣爱好。那天正好看到一条主题《植入芯片的第七天》。好奇心驱使我点开了此链接。

以下为文章大致内容:

2023.9.11我在滨海酒店享受酒店的下午茶服务。今天是我植入芯片的第七天,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或者不适,不过体重下降了两斤,我明明这个礼拜吃的都很多!

下面附着一张照片,照片是一个女生手拿一块蛋糕,对着镜头咧嘴微笑。她的前面是一张白色桌子,上面放着三层点心,和两杯酒,背景是海景,她坐着的地方应该是露台。

往下划去,下面是讨论区:

“这个芯片还有减肥的功效嘛?真的没有副作用吗?”

“滨海酒店呀!服务和环境都超级赞的!每次去港岛都会定这家酒店!”

“你去过几次港岛啊?又在装了。”

“你又不认识我,港岛对我来说算第二个家了,也对,穷酸的人只会讲这种穷酸的话。”

“好笑,过几天来我主页看呗。”

“劝你赶紧去取出,我有个朋友的女朋友就是这样死了。”

“真的假的啊,没有看到这个新闻呀?”

“打芯片这种事情本来就是禁止的,怎么可能还会有新闻?早就封锁了好吧。”

“打了几天死的啊?这博主7天了还活蹦乱跳呢。”

“谁知道真打了还是假的,都是骗你们去打的。”

“不过听说给的钱还不少呢,你看她能去的起滨海酒店,就知道了。不过这个应该还不是很稳定,万一副作用很大就完了。”

“没钱一直苟活着也没多大意思吧。”

“听说这是最新的项目,以后想打都得斥巨资去打。到时候又变成资本的附属品了,我们这些人只能任他们摆布。”

打芯片?我的脑中充满了许多疑问。经他们的叙述,我最先想到的是给宠物办狗证。办狗证需要将芯片打入狗狗的脖颈后,这样就可以方便定位。但据说有些狗因为这个芯片丧了命,因为狗经常活动的关系,导致芯片异位或者碎裂。

可他们讨论的明显是给人打的芯片。

我皱了皱眉头,意识到这似乎涉及到犯法了。但我又转念一想,或许这是国家在公布科技结果前的实验项目?可我无法想象,将芯片打入人身体里会发生什么,能产生什么样的科学成果。

“看看不打紧吧,了解一下罢了。”

我心里一边想着,一边继续浏览这个博主和其他人的主页。

最后我大致弄清了一件事情:这是一个公司设计出的一个芯片,可以将知识储存到芯片中,然后打入人体中,人就会获得相应的知识。他们需要测算出,人类可以吸收芯片中的多少知识,以及是否会产生排异反应或者其他不良反应。

论坛里有反对的声音也有支持的声音。不过这种听着就会涉及到生命危险的事情,我肯定是不会去做的,毕竟我现在也不缺钱,好奇心也没有那么大。做个躺平的咸鱼,挺好的。

不过在后面的几天时间里,我都对此感到很有兴趣。不停地翻看着他们的对话和主页。同时也看到了那个被说“穷酸”的人,也去了港岛,也住进了一晚18万的滨海酒店。应该也是去报名打入芯片了吧。

我这人藏不住什么心事,就把看到的事情告诉了王柯。他听着我讲完全部的事情,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义正言辞地提醒我不要去打。

“当然不会啦,你当我傻啊。”我记得当时我是这么回复他的。

本来以为这件事情离我还很遥远,直到大约一个月后。

王柯有个很好的朋友叫郭汉,据说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帮助过他,所以他一有空就会去他那边转悠。郭汉开了家早c晚a的店,就是白天卖咖啡,晚上卖酒,在离我们家不远的地方。我们像往常那样去他那边讨几杯咖啡喝喝。

“自己动手呗,我忙着呢。”每次去郭汉几乎都坐在吧台打游戏。撅着硕大的屁股,趴在吧台前,双手不停的在手机上滑动,嘴里还时不时骂两句脏话。从前他大约150斤,自从认识王柯,他每天晚上吃夜宵,胖到了236斤。

“你屁股往前挪挪啊,我怎么进去啊?”王柯每次都会对郭汉吼两句。然后郭汉还是一动不动,王柯只得慢慢挤进吧台里面。

每次王柯都会给我先做一杯冰拿铁,然后再给自己做杯热美式。据他说只有热美式才是咖啡爱好者的天堂,夏天他也会给自己做杯热美式。我是搞不懂,对我来说,那无疑是中药。刚认识他那会,以为他在装,但没人能装一年吧。

我做到郭汉边上,看他玩游戏,一边等待我的拿铁。隐约间听到,窗口有两个人在聊天。一开始我并没有在意,别人交谈的内容与我无关,我也不是很没素质的喜欢偷听别人隐私的人。直到我听到两个词,“芯片”,“太古”。

一瞬间我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太古”,这个词我好像在论坛里见过,再联想到最近一直在研究的“芯片”,我意识到,这两个人或许知道些什么。我假意继续看郭汉打游戏,想仔细听听他们的谈话内容。

“你知道吗?高宇自杀了。警察去他住所发现了遗书,好像是家里人赌博,把他创办的公司都赌掉了。”

“高宇?是幸久的那个创始人?”

“对啊。蛮可惜的,摊上这么个家庭。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太古好像对这个事情很重视,听说已经派人在调查了。”

“警察都说是自杀了,遗嘱不是也有吗?太古插进来调查什么?”

“那咱就不知道了,我那个朋友不是在太古工作嘛,他帮我讲的。可能是因为幸久和太古有合作关系吧。”

“啥合作关系?太古不是数据AI科技公司吗?幸久做的不是半导体吗?”

“你不知道?幸久的半导体是对外公布的,实际占比最大的是存储芯片,这算是公开的秘密了吧,不然它每年财报能这么好看?”

“所以是什么合作关系?机器人?”

“差不多。。。不过是用在。。。”那个人突然变得很小声。

我稍稍抬头,瞄了眼那两个人,那个人听到后明显露出了惊恐的表情。那就是了,就算没有听到他说的什么,我也知道。

不过是用在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