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齿轮》


 第一章 新生

    头，好疼！</p>

    董嘉诚从睡梦中醒来，微微闭着眼，下意识地用双手撑住头。</p>

    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突然头疼？</p>

    是我磕到墙了？</p>

    他揉了揉双眼，摇摇头，准备继续睡去，后背往后一靠，却脸朝天地摔了一跤！</p>

    “啊！”董嘉诚惨叫一声，“什么情况？怎么摔了......”</p>

    他手撑着地，艰难地爬起身，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在床上！</p>

    董嘉诚怔了怔，一点点抬起了头，迷茫地向四处望了望。</p>

    只见不大的房间内，整齐地摆放着一个木制的洗手池。四周很暗，只有一根细蜡烛散发出微弱的光芒。</p>

    梦游了？</p>

    不，不可能！我自家的卫生间可不长这样！</p>

    在做梦？</p>

    可我能切切实实地感受到周围的环境啊......包括独属于这里的难闻气味......</p>

    顿时，一个异想天开的念头钻进了董嘉诚的脑海：</p>

    我，穿越了？</p>

    董嘉诚懵了一下，随即慌乱了起来。</p>

    “穿越了？真穿越了？！”他靠在墙上，抚着胸口，无力地想着，“这就穿了？这么突然？！”</p>

    恰在此时，头疼突然加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头颅向着两个方向撕扯，董嘉诚赶紧用手捂着头。大量的想法、念头和记忆涌入了他的脑海。这使得他的大脑有了过载的现象，回忆中的画面，只能够以逐帧逐帧播放的形式展现......</p>

    路易，全名路易斯.西里亚斯.普林斯，圣罗曼人，佩德罗特伯爵第二子。</p>

    祖上曾经在圣罗曼帝国的开国战役中立下赫赫战功，扭转了原本濒临失败的战局，捍卫了圣罗曼的领土，因此被马伊大帝赏赐世袭伯爵，定居于首都圣罗曼城。经过数代血脉的传承，普林斯家族的后裔不再拥有出奇的战争天赋，而是活跃在政局之中。</p>

    父亲佩德罗特.普林斯伯爵，家族掌管者，第七代伯爵继承人，目前在内阁中担任议员之职。</p>

    母亲来自布拉德家族，地位显赫，在路易幼年时因为疾病丧命。</p>

    家中有个比自己大的哥哥洛萨，被父亲选定为家族继承者，受父亲的影响，准备进入圣罗曼政局。</p>

    父亲时常与各路贵族往来，家庭条件优良，并且拥有一些传统产业。</p>

    路易出身自贵族家庭，虽不是长子，没有家族的继承权，却也拥有属于自己的家庭教师，教授自己地理、历史、神学和外语等知识。</p>

    看来，伯爵还是挺注重教育的吗！不像那群诺亚家族的野孩子，文化水平还不如我的贴身男仆......董嘉诚想道。</p>

    作为伯爵子弟，路易在出生时就拥有自己的贴身男仆和多位男女侍从。</p>

    在这个世界上，共有三块大陆：东大陆、撒切尼大陆与塔布大陆。路易生活的圣罗曼帝国就坐落在撒切尼大陆之上。而在圣罗曼帝国的北端，还有罗德里帝国与乔安公国。</p>

    对于东大陆，路易了解的不多，董嘉诚努力“回想”，也只能勉强地记起一些零零散散的名词。</p>

    塔布大陆上生活着大量的魔兽与人形种族，例如精灵、矮人等等。正因此，那里人迹罕至，被视为人类禁地。</p>

    “精灵？矮人？兽人？”董嘉诚仔细回想道，“都是在地球上只存在于小说中的生物啊......看来，确实是穿越了，还穿越到了异世大陆......可那天晚上我什么也没做啊？！下班回家就躺在了床上......”</p>

    “毫无头绪，看来暂时是没办法回去了......”他摇了摇头，轻微地叹了口气，“网络世界、球赛、游戏都要离我而去了......刚点的烧烤都还没送到呢......”</p>

    想到这里，董嘉诚满脸都充斥着无奈与不甘，静默地靠在墙上。</p>

    “不过，从另一方面想，至少我不用重新学习一遍这里的语言了！”</p>

    值得庆幸的是，作为贵族，他从小就学习了圣罗曼的杜南语、经常在书籍中出现的古杜南语与东大陆国家普遍使用的弗林语，对于撒切尼北端游牧民族使用的蒙利安语和精灵语则是有所涉猎。</p>

    “真是辛苦路易了，同时学习这么多种语言一定很困难吧......杜南语、弗林语......单单是名字就不好记啊！”董嘉诚笑了笑，“我小时候，单单英语一门都学不好......”</p>

    他慢慢拾起原主记忆中显得破碎的记忆，温习了一遍各种语言，然后接着“检阅”。</p>

    让董嘉诚震惊的是，在这个世界上，神灵，真实存在！</p>

    在路易的记忆中，家庭教师曾经讲过，在布鲁纳纪元期间，神灵间曾经展开过大规模的神战，其中更是有神灵就此陨落！</p>

    正因为神灵真实存在，这里的人们都是非常虔诚的信徒，神界共有二十余位正统神灵，基本每位神灵都拥有属于自己的教会。邪神亦是如此。但邪神教会不会被国家所认可，且遭到正神教会的敌视。</p>

    梦魇教会、生命与大地教会与精神女神教会的总部，坐落于圣罗曼都城，信徒在各大教会中更为广泛。普林斯家族成员普遍是“梦之皇”的信徒，每周都会前往教会做礼拜。</p>

    据路易所知，普林斯家族正是梦魇教会的幕后支持者；精神女神教会幕后则是布拉德家族，也就是路易母亲的家族；至于生命与大地教会，背景最为神秘。佩德罗特伯爵曾经与路易讲起，他猜测，生命教会的幕后，就是圣罗曼皇室。</p>

    “伯爵真是勇啊，这也敢评论......”董嘉诚想。</p>

    将原主体内的记忆捋的差不多后，董嘉诚打量四周，缓缓走向了一面镜子。</p>

    他看到了一个年轻的男子，肤色白皙，鼻梁高挺，眼眸幽蓝而深邃；</p>

    锁骨深陷，黑色卷发倾斜地落在额前；</p>

    身着华丽的黑色长袍，内穿白色衬衣；</p>

    袖口和领子点缀着珠宝和绸缎，显露出贵族的身份。</p>

    身高在南撒切尼算中上水准，目测有一米八......</p>

    董嘉诚长呼一口气：“还好，还好......基因不错，长得还算过得去！是个天赐开局啊！”</p>

    “从今天开始，我董嘉诚，就是路易.普林斯了......”</p>

    “先这么过着吧......也许等过一段时间，就能知道回地球的方法了！”想到这里，他又有些振奋了起来。</p>

    正当路易整理衣领和袖口时，门外突然传入了贴身男仆弗兰奇低沉缓慢的嗓音：</p>

    “先生，请问您解决好了吗？”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请您原谅我的冒犯，先生！”</p>

    “乌马鲁公爵受邀到来，现在正在会客大厅之内，伯爵先生催促您快些出来，嗯，‘展现主人的高尚礼节’，伯爵先生的原话。”</p>

    “啊？！乌马鲁公爵？”</p>

    路易没有抑制住心中的疑虑，脱口而出，怀疑自己是不是失了些形象。</p>

    在记忆中，整个圣罗曼帝国只有五位公爵，而乌马鲁公爵正是权势最大的那一位！</p>

    刚刚转世而来的他，这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成年宴会，依照礼节，应该与父亲一起欢迎宾客们！</p>

    “成年宴会？还不能失礼？？本来原主就不太善于与人交际，常年居家，那些教师教授的礼节，一时间也无法全部回想起来了。怎么办......”路易无声叹息道，“贵族，还真是有贵族的苦衷啊！”</p>

    “我收回我刚才的那句话......这是天谴开局啊！！”

 第二章 聚会

    面对父亲佩德罗特伯爵的催促和乌马鲁公爵的到来，路易毫无规避的办法，也没有规避的理由。</p>

    他晃了晃脑袋，走道木制水盆前，把袖口往上挽起，然后将双手缓慢地放进了水盆中。</p>

    水面一阵起伏，一阵舒爽袭来，冰凉仿佛沁入心扉。</p>

    将双手冲洗干净后，路易掏出了原本被塞在兜里的纯白色手帕，仔细地擦干了每一寸肌肤。</p>

    “呵，果然和网文里说的一样，继承了一些原主的情感和习惯......”他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p>

    过去的董嘉诚，绝不可能有朝一日会用手帕擦手，而现在的路易.普林斯却是个洁癖者......</p>

    对着镜面稍微整理了几条挂在眼前的碎发，路易深吸一口气，开始尽力回忆起毕生所学的礼教，以此迎接待会大批的来客。</p>

    “见到人要称其为阁下，或是直接称呼官职和爵位，不能有错报......”路易一字一句地在心中默念着，生怕有了差错，“哎，已经开始怀念在地球上的时光了，这儿连个称呼都搞得这么复杂......”</p>

    回忆完了称呼、邀请、婉拒等基本的礼仪之后，路易轻呼一声，推门而出。</p>

    在门外，弗兰奇已经侍立许久。</p>

    ......</p>

    以罗德里风格为主，花边为辅的巨型挂毯挂在石质的拱门之上，任由微风吹拂，四处摇曳，多了一种凌乱感。</p>

    拱门前，石质的长廊无尽地延伸，两侧的围栏上雕刻着各式各样的古老传说。</p>

    石质围栏上，矗立着两尊信徒石像，与拱门上两腿紧并、双手侧举的“梦之皇”相呼应，凸显神灵位格。</p>

    这里是普林斯家族位于城外的庄园，历年来大型聚会的举办场所。“梦之皇”雕像的设计正是家族先祖洛朗.普林斯提出的，以此对外彰显普林斯家族“梦之皇”信徒的身份。</p>

    庄园内部的构造，更是处处有着梦魇教会独有的建筑风格。</p>

    乌马鲁公爵从长廊的起点缓缓走向终点，两侧站着自己的贴身侍从，目不斜视，似乎只关注着眼前的石雕。</p>

    他有着一头散发油光的黑发，不算太长，被梳成了整齐的背头。皮肤偏黄、偏暗，不像个典型的圣罗曼人。嘴唇红润，两段眉毛浓黑至极，眼眸浅绿，似乎透露着一种自豪与优越。上身披着一件黑色的礼服，下身着黑色长裤，是圣罗曼贵族阶级服饰。</p>

    终于，他的脚步停在了拱门前，身边的男仆猝不及防地在他身后立正，险些向前扑倒。</p>

    乌马鲁将视线一点点地上移，从两旁的雕塑起始，逐步上升，直到“梦之皇”的雕像处。他静静注视着这座石雕，与雕像中祂的双眼对视，却丝毫没有如其他人一般的过分敬佩。</p>

    在微妙之间，他的眼睛突然变得飘渺而恍惚，失去了生命给人的感触。</p>

    他的嘴巴慢慢张开，似乎是在低语着什么，吐出几句无声的对话之后，又缓缓地闭上。</p>

    随即，乌马鲁迅速转移了注视的目标，径直走入普林斯庄园。</p>

    进门不久便是大厅，庭室宏伟阔大，几乎每隔一步的距离就摆放着蜡烛，这使得几乎封闭的室内如同室外般明亮。这里就是举行宴会的场地。供宾客单独聊天、交涉的沙发已经备好，所需的长桌也摆放在了大厅两侧，中央则是大理石质的舞台。石台是聚会的标志，是宣读誓言的场所，是向神灵祈祷的地点，即使与建筑风格迥异，也同样不可或缺。</p>

    “晚上好，公爵阁下。”</p>

    乌马鲁公爵将视线从石质舞台上移开，望向了声音的来源。</p>

    右手边站着一位青年绅士，幽蓝色的眼眸与黑色的卷发，使人很快就能记住他的形象。青年此时正满脸怀笑的看着他，虽然两人并未谋面，但乌马鲁公爵的观察，他还是很轻易地猜出了他的身份。</p>

    “倒是别这么盯着我啊......你现在的眼神像是猎人正盯着猎物......”路易按照记忆中的步骤，小幅度地弯下了腰，左手贴胸，右手置于身后，并且致以问候，“该做的应该都做到了吧......希望是这样......”</p>

    “晚上好，路易先生。”乌马鲁公爵笑了笑，致以回礼，随后又说道，“圣罗曼的新星正在升起，你将成为普林斯家族的荣耀。”</p>

    “感谢您由衷的称赞，公爵先生。”路易微微点头，将手往座位的方向指去，“侍者们会带领您就座，请您稍作等候。”</p>

    乌马鲁公爵顿了顿，停滞了几秒后才答道：“呵，不必了，我想见见我的熟人们，跟他们聊聊......”他再次露出了笑容，随即说道，“哦，这是我个人的习惯，我不喜欢像北方的那群野人一般，直冲食物和美酒而去。”</p>

    “遵循您的意愿。”路易呼了一口气，将手往另一个方向指去，“请。”</p>

    乌马鲁轻轻颔首，向庭室的边缘走去。</p>

    路易见此情形，才放下心来。</p>

    “吓死我了！还好，没有太大的漏洞......就是太紧张了些，忘记了‘绅士’们的习惯，搞得公爵稍有难堪的神色......”</p>

    他不想再与贵族们有什么虚假的问候，于是离开了拱门的区域，开始像一名真正的贵族子嗣一样，巡视起布置场地的侍从们。</p>

    ......</p>

    “又见面了，我的老朋友，佩德罗特！”</p>

    乌马鲁公爵快步走来，发出了笑声，上衣的长摆飘在了空中。</p>

    他向一位中年男士伸出了右手，而那位中年男士很有涵养地笑了笑，也伸出右手，回应了他：</p>

    “恭迎你的到来，乌马鲁公爵。希望路易已经做到了应尽的礼节。”</p>

    那位中年人有着与路易相似的黑色卷发，高挺鼻梁，只是两鬓的白发已经难以遮掩，正是佩德罗特伯爵。</p>

    “当然，当然！”乌马鲁公爵点了点头，以一种夸赞的口吻讲道，“一个很活泼的年轻人，只不过显得有些青涩，需要更多的历练。”</p>

    “哈，哈，感谢您的赞赏！”伯爵口头表示出谦逊，嘴角却难以抑制地露出了自豪的神色。</p>

    “佩德罗特，我记得，路易不是继承人？”</p>

    佩德罗特或许对公爵提出的问题感到了迷惑，回应道：</p>

    “是。</p>

    “普林斯家族一向不成文的规定，继承权由长子承担。</p>

    “我也更希望洛萨掌管家族，他自幼展现出的长远眼光，是在同龄的孩子间少有的。相较路易，他更稳重而成熟。”</p>

    “那路易呢？”乌马鲁问道，“准备成为一名帝国的大臣，商人，或是投效教会？”</p>

    “我希望，他能成为一名摄梦者......”佩德罗特伯爵突然放慢了语速，用更为低沉的语气说。

 第三章 摄梦者

    “摄梦者......”乌马鲁公爵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诵念着这个单词。</p>

    佩德罗特家族与“梦魇”教会的合作关系在他的眼里早就不是秘密，只是他们家族的成员在公众面前鲜有提及而已......今天佩德罗特的话，相当于变相证实了流言。</p>

    伯爵先生，真是不把我当外人......</p>

    “法师是一条很不错的路径！”乌马鲁赞赏道，</p>

    “摄梦者......”他随即淡淡一笑，“这曾经也是我所梦想的道路。”</p>

    “就算路易以后不进入教会，也能在外界成为一名很优秀的解梦师。”</p>

    “哈，哈。”佩德罗特笑道，“当然，教会是最佳的选择。现形于虚伪，隐匿于现实。”</p>

    “不过，佩德罗特，你确定路易的源体足够强大吗？”</p>

    还是说，你已经做足了准备，请求过了教会的帮助？乌马鲁暗暗想道，微微地仰了仰头颅。</p>

    佩德罗特伯爵露出了笑容，轻声说：“希望如此，遵循梦皇之意。”</p>

    乌马鲁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依照你的意志，让路易成为一名神职人员？”</p>

    “不一定，这只是我所希望的未来。”</p>

    佩德罗特伯爵斟酌了片刻，然后缓慢地说：“神职人员和武职人员之间的选择，将归于路易自己。”</p>

    “嗯......”乌马鲁低声道，“是啊，路易已经成年了......”</p>

    “是啊，路易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甚至是职业......”他说道，“摄梦者只是我的愿景。”</p>

    “如果路易需要什么帮助，我的朋友。”乌马鲁略微提高了语调，踱了几步，“欢迎你请求光明与火教会！我会告知教会里的朋友们！对了，如果路易愿意成为炽焰法师......”</p>

    “感谢您的好意，阁下......”佩德罗特微微屈腰，“那么，关于与罗德里的贸易路线的事，阁下考虑地怎样了？”</p>

    “这......”</p>

    ......</p>

    宾客们大多在宴会开始的时间之前，就已经到达落座。</p>

    长桌两端，有的正在畅快地交谈，有的则静默地注视着四周，期待着宴会主角的到来。</p>

    在嘈杂的背后，突然涌现出一股精神上的压力。</p>

    现场顿时肃穆，一道人影从黑影中出现，然后缓缓地走向了石台。</p>

    他身形很高大，身着朴素的长袍，明明露出了头部，却很难让人在脑海中记下。</p>

    伴随着他的到来，宴席上的人们纷纷起身。</p>

    “祂总行走于梦境，然后拾起遗留的权柄。”</p>

    “祂无声而来，无声而去，像风一般沉寂。”</p>

    “祂是掌控梦境的神灵，一切教徒所信仰的帝皇......”</p>

    大厅中响起了曼妙的诗歌，肃穆却没有缓和。</p>

    这，是一名法师，一名教会的祭司！</p>

    长袍男士走至石台上，幻化出了炼药桌与满桌的材料。</p>

    他缓缓抬起披着袖子的右手，四周立即浮起了炼药用的药材。</p>

    “半枚风干白果，铺陈灵魂的寂静。”</p>

    “一株光草，见证心灵的纯净。”</p>

    “一颗蜥蜴心脏，作为源力的载体。”</p>

    “半截白曜木，增强源体的底蕴。”</p>

    男士向后看去，似乎是经过提前的训练，路易从台下走了上来。</p>

    “以及，吸收者的血液，以示绝对的忠诚。”</p>

    男士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一刀划过，路易的臂上瞬间渗出一股血液。</p>

    那股血液如同有了生命，绕过一圈以后，向男士手中的炼药瓶飘去，然后落入了其中。</p>

    多种材料瞬间融合在了一起，瓶中升起了微小的漩涡。待漩涡平息以后，炼药瓶中的液体已经变成了深邃的蓝色，并且弥漫着一股雾气。</p>

    长袍男士高举起药剂，低声诵念了几句，然后将其递向了路易，晃了晃瓶口，示意他喝下。</p>

    路易低下头，看向了瓶中的不明液体。</p>

    “这，这东西是人能喝的吗......”他微微摇头，接着想道，“喝下去，恐怕得命丧当场吧......蜥蜴心脏、树枝、白果......”</p>

    他瞥了瞥身旁的男士，只见到他正以一种凶悍的眼神看着自己。</p>

    “行，喝了吧......不喝肯定得出事......”</p>

    他又看向了药瓶中的液体，闭上眼，接过它，然后一口灌下了药剂！</p>

    他能够很清晰地感觉到药剂淌过喉咙，流经食道，然后融入了自己的身体各处，仿佛成为了自己血液的一部分！</p>

    “好神奇的感觉......其实，只要不去想药剂的制作过程，就凭口味来讲，不算差，像是更辣一些的啤酒。”</p>

    在品味完药剂的味道之后，路易又开始审视起自身的状态。</p>

    “从现在的感觉来看，这药剂大概率没什么负面作用，只是感觉头有些眩晕......”</p>

    在路易脑中的思维弥留之际，长袍男士举起双臂，大声诵念了起来：</p>

    “掌控梦境的至高存在，虚无与幻想的化身，无数摄梦者的帝皇，梦之古籍的掌管者，愿你庇佑虔诚的信徒，庇佑路易.西里亚斯.普林斯......”</p>

    “‘梦之皇’庇佑路易.普林斯！”</p>

    “愿‘精神与希望女神’庇佑路易.普林斯！”</p>

    “‘生命之神’将庇佑路易.普林斯！”</p>

    路易静默地观望着坐席上为自己而祈祷的、不同信仰的来客们，最后瞄了一眼乌马鲁。</p>

    只见他吸了一口气，然后低语道：</p>

    “‘光明与火之神’，庇佑路易......”</p>

    语气中，带着些许的生涩与厌弃。</p>

    随着最后一位宾客也缓缓地坐了下来，长袍男士的身影突然变得虚幻，最后在路易身旁消失不见，引起了席位间的一阵惊呼。</p>

    路易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故作镇定地鞠了一躬，然后摆了摆手，示意侍从们开始上前菜。</p>

    “呼......”路易走下石台，长叹一声，“还好，没出大事。”</p>

    想到这里，他不禁为自己感到了得意。</p>

    他随即推开一扇暗门，走了进去，换上了另一套衬服。这是独属于路易的更衣室。</p>

    “不过，还有更繁重的舞会和自由交谈环节，我就想好好吃顿饭啊！！！”</p>

    ......</p>

    随着最后一支舞曲结束，台上的乐队起身道谢，随即离开以后，宴会才算正式结束。</p>

    一批批达官贵人嬉笑着走出了大厅，但也有少数仍然站在场边高谈阔论，一边抽着圣罗曼城能买到的最昂贵的雪茄。</p>

    路易与几个管家站在门口，目送最后几个宾客离去以后，才敢放心回到了房间。</p>

    他正准备用最快的速度跑回房间，然后扑倒在床上时，一名男仆快步走了过来。他用几乎是耳语的声音对着路易说道：</p>

    “尊敬的路易先生，伯爵邀您前去书房。”</p>

    “什么？！”路易强忍住内心的不满，“这都几点了，还让我过去？？有什么事这么重要？！”</p>

    但现在，他不是董嘉成，而是路易.普林斯......</p>

    路易微微颔首，微笑着回应道：“好，我现在就动身。”</p>

    ......</p>

    书房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路易门后走进了书房，佩德罗特伯爵似乎已经等待良久。</p>

    这间书房很大，虽然占地面积不如路易在城中住宅里的那一间，但也确实算得上宽阔。</p>

    向四周望去，房间内尽是书架，摆放着上百，甚至是上千本的藏书。其中一些，甚至包括书封已经发黄、糜烂的古籍！</p>

    佩德罗特伯爵转过身，看到路易后，笑着说道：“哦，我的路易！你现在看起来精力十足！”</p>

    “伯爵，这会不会显得有点过于突兀了......”路易无声吐槽，“还有，你是从我哪里发现我的精力充沛的......”</p>

    路易友好地笑了笑，接着说：“我的父亲，你最近显然变得有些憔悴了，早些休息，对你的身体有好处。”</p>

    “是这样吗？哈哈......”佩德罗特笑了起来，“其实我也发现了，但我觉得，只是因为太长时间没和你，还有洛蒂去牧场打猎了。”</p>

    为了示意礼貌，路易也笑了笑。</p>

    “今天的宴会，表现得不错，我的孩子！”伯爵道，“很有标准绅士的礼节，另外，乌马鲁公爵对你很赞赏！”</p>

    “公爵是我见过的人中，最有风度的一位！”</p>

    “是吗？哈，哈......”</p>

    一阵融洽的氛围之中，伯爵突然收敛起了自己的笑声，然后一本正经地对路易说道：</p>

    “路易，你对魔法，有什么见解？”

 第四章 法师

    “路易，你对魔法，有什么了解？”</p>

    “啊？？？”路易望向佩德罗特伯爵，满脸愕然，面部肌肉仿佛是锁死了一般，僵在原地。</p>

    伯爵从所有话题中，挑选了一条最匪夷所思的，也是路易事前完全没有想到过的！</p>

    他努力克制住发自内心的惊讶，然后带着疑问说道：“我的家庭教师曾经跟我提起过魔法的存在，我对它的了解也仅限于此。”接着，他又补上了一句，“魔法让我感到了敬畏与渴望。”</p>

    “伯爵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个？”路易暗想。</p>

    “好吧......”伯爵说道，接着扶了扶额头，“不过，这对你以后的学习影响不大......”</p>

    “路易，你知道家族继承制度吗？”</p>

    “知道，父亲。”路易轻声回应。</p>

    “继承家族，也就代表着获得家族成员的调动权、伯爵头衔的拥有权和皇室补贴的领取权。当然，”伯爵在此处停顿了一下，“还有至高的地位与威信。”</p>

    “普林斯家族多年来，一直秉持着长子继承家族的规定。”</p>

    “因此，你哥哥洛萨，在我的安排下，进入了政局，成为了一名文员。他，将成为下一任伯爵。”</p>

    “那么，路易，你希望以后从事什么？”</p>

    路易微垂下头，短暂地思索后答道：</p>

    “父亲，您希望我，成为文员？”</p>

    佩德罗特伯爵摇摇头，然后对他说：</p>

    “如果文员是你理想和坚持的职业，那我不会插手。”</p>

    “但，如果你愿意接触魔法，我希望你能为教会效力，成为家族权力在教会中的体现。”</p>

    路易瞳孔略微变化，原来，这就是老伯爵提出那个问题的缘由！</p>

    “加入教会......在《圣罗曼魔法事务律法》出世以后，教会就成为了唯一能够合法进行魔法活动的地域。”路易想道，“所以，加入教会，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接触魔法......父亲希望我成为魔法师？”</p>

    “‘家族权力的体现’......老伯爵让我加入教会，借助我来稳固普林斯家族在教会中的地位？那么，这一切就说的通了......”</p>

    伯爵发现了路易心中的思绪，于是又对他说：“当然，你已经成年，有自我抉择的能力，你完全可以选择拒绝我的建议。”伯爵摆摆手，“是的，只是一个建议。”</p>

    “有这机会，肯定不会拒绝啊！“路易想道。</p>

    在原主的记忆中，他从听说魔法开始，就对魔法有一种独特的憧憬。</p>

    而转世而来的董嘉成，曾经也是一个西方奇幻爱好者。</p>

    他没有理由拒绝！</p>

    “父亲，您的意愿，便是我的意愿！”路易坚定地回答道，一边左手贴胸地站立着，“这也正是我所渴求的！”</p>

    佩德罗特注视着路易幽蓝色的眼眸：</p>

    “选择了，就不能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时间还有很多，你完全可以再考虑很久。”</p>

    “不用了，父亲。”</p>

    路易庄重地躬下脊背，并没有考虑是否抉择得过于匆忙。</p>

    “好......”佩德罗特低声道，“明天早晨八点整，跟我去‘梦之皇’神殿。”</p>

    说完之后，佩德罗特在原地思索了几秒，然后干脆地转过头去，准备离开藏书馆。</p>

    “不是，就这么走了？？？”路易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朝老伯爵说道：</p>

    “父亲，你能为我讲讲魔法学吗？请原谅我的迫切！”</p>

    佩德罗特停下了脚步，看向路易，说道：</p>

    “我不是法师，所以并不能为你描述一个完整的魔法世界......”</p>

    就在路易失望之时，他却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想了解，我还是可以凭借一些见闻和传言来讲述。”</p>

    “话就不能连着说吗？非得停一下......”路易无声吐槽。</p>

    “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真切的魔法，以及神灵。而人们所掌握的魔法，就是神灵所教授、给予的。”</p>

    “人们通过到教堂内向神灵祈求，来获得魔法。但我并不知道获得魔法的详细流程，只能大概地形容。”</p>

    “在大陆上，共有十二位被认可的神灵，分别对应十二种职业与魔法。”</p>

    “职业？！”路易在脑中惊叹，“就像是在地球玩的游戏......”</p>

    “但职业的选择，还抉择于法师所属的教会。普林斯家族的绝大多数成员信仰‘梦之皇’，在梦魇教会，你只有三种可以选择的职业。”</p>

    “分别是，摄梦者，摄神者，以及守序人。”</p>

    “不过据我在教会里听到的传闻，教会只能保证摄梦者职业的完整晋升，具体原因，我不太了解。”</p>

    “家族内的法师，几乎都是摄梦者，所以，摄梦者是首选。”</p>

    “当然，具体的选择要由你决定。”</p>

    “成为法师以后，家族能帮你的很少，多数要靠自己来晋升。”</p>

    佩德罗特再次注视路易，似乎是在试探他要不要反悔。</p>

    路易回应：“父亲，我会坚持！”</p>

    “哈哈！”老伯爵爽朗地笑了起来，“有我年轻时一半的风度！”</p>

    “吹吧，只管吹吧......”路易无奈地看着正大笑的父亲，暗中攥紧了拳。</p>

    ......</p>

    圣罗曼内城，“梦之皇”神殿，“梦魇”教会总部。</p>

    路易强忍着睡意，随老伯爵与几个侍从一同来到了教会。</p>

    “这老头子，凌晨睡觉六点醒，怎么一点都不带困的......”</p>

    几人步入教堂内，早就有侍者在此等待着伯爵和路易。</p>

    男侍者平静地问道：“请问，是佩德罗特先生与路易先生吗？”</p>

    伯爵点头，并向内部的方向摆摆手，示意侍者带路。</p>

    侍者走在前面，在入口的左侧推开一扇暗门，带众人走了进去。</p>

    在暗门之后，竟然还隐藏着一个与庄园藏书室一般大的房间！</p>

    “两位先生，这里就是祈求处，这位是教堂祭司，劳顿。”</p>

    路易向房间的右侧看去，一位身穿长袍的男士正站在那里。白色的教袍与衬衣和他的面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p>

    “早上好，二位先生，你们是这个月的第二位来客。”</p>

    祭司劳顿礼貌地点了点头，路易想起了昨天“复习”的礼节，回了一个点头礼。</p>

    “我能在房间内陪同路易吗？”</p>

    “抱歉，伯爵先生。”劳顿回答，“不难理解您的想法，但祈求仪式有一定的危险性，为了您的安全，最好还是在屋外等待。仪式不会花费太多时间。”</p>

    伯爵点点头，然后在男仆的陪同下走出了房间。</p>

    房门被人关闭，房间内由于失去光源，突然变得幽暗，仅有几根蜡烛来照亮。</p>

    路易看向祭司，发现祭司也正看着他。</p>

    “重新认识一下吧，路易先生。”祭司说道，似乎同时张开了笑容，但路易难以看清，“劳顿，劳顿.奥斯陆，‘祭司’级摄梦者，也是这里真正的祭司。”</p>

    路易不免因为疑惑而张开了嘴：“劳驾，阁下，什么是......‘祭司’级摄梦者？”</p>

    “如果你能加入教会，到时你的导师会教授你，关于这些的一切。你可以理解为，一个等级的划分。”</p>

    “那么，我们开始......”</p>

    路易甚至有些期待仪式的到来：“仪式会怎样的进行？服食药剂？”</p>

    “首先，你需要确定自己想选择的道路，希望已经有人为你讲述过。”</p>

    “是的。”路易说，“摄梦者。”</p>

    祭司沉默了几秒，然后回答：“你是在所有祈求的人当中，最为坚决的一个。”</p>

    “是吗......”路易想道，“主要是老伯爵比较坚决，而不是我。”</p>

    祭司继续说：“我从伯爵阁下那里听说，你已经进行了初步的仪式。这会使祈求过程变得更简洁。”</p>

    “接下来，不要说话，不要轻举妄动，听从我。”</p>

    路易清晰地观察到，祭祀的眼睛突然闪现出淡金色的光芒，同时，他感到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的精神！</p>

    “好奇妙的感觉......”</p>

    “掌控梦境的至高存在，虚无与幻想的化身，无数摄梦者的帝皇，梦之古籍的掌管者，不可注视的‘梦之皇’，您的子民路易.普林斯祈求您的眷顾！”</p>

    “祈求您解开他源体的枷锁，释放他受束的源力，让他成为您又一个得力的眷者！”</p>

    诵念完这段话之后，祭司又分别用蒙利安语、弗林语和古杜南语重复了三次，最后用古杜南语低吼道：</p>

    “摄梦者！”</p>

    在最后一个单词被诵念出之后，路易明显地感觉到，房间内的气压在逐渐增大，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同时压制着路易的身体各处，使他几乎不能呼吸！</p>

    房间四处的蜡烛也在此刻全部升起，悬浮在空中，开始打起了转，周围的空气正飞速旋转着，透露出了暗红色的光芒！</p>

    在不知不觉之中，路易的双脚已经离地，整个人悬浮在空中。</p>

    “快要窒息了......”路易无力地想道。</p>

    又过了片刻，路易感觉压力正在慢慢减小，心脏周围，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支离破碎！</p>

    “咳！！”</p>

    路易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周围的风圈也停止了旋转，他失去重心，重重摔在了地上！</p>

    一种特殊的感觉冲进了路易的神经，他跪在地上，大口地喘起气。</p>

    “我，我成为法师了......”

 第五章 祈求，失败？

    “为什么......”祭司劳顿死盯着路易，紧皱的双眉中透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不可能，这太，这太奇异了......”</p>

    “怎么了，阁下？”路易急迫地询问道。</p>

    他清晰地听到了祭司口中，吐露出了“奇异”一词！</p>

    “奇异......难道是我天生法师圣体，刚‘觉醒’就拥有神级武力？”路易在心中几乎脑补出了一部百万字的爽文，“可惜，少了系统......”</p>

    劳顿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眸已经变成了暗金色。</p>

    他的目光射向了路易胸口以下的位置，似乎是在印证自己的想法。</p>

    佩德罗特伯爵也许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变小，推门而入。祭祀抬起了头，两人恰好对视。</p>

    “尊敬的祭司阁下，仪式还顺利吗？”老伯爵脸含笑意地询问。</p>

    “你还看不出吗，亲爱的老伯爵......”路易往左撇了下嘴，“他脸色都成这样了......”</p>

    “仪式......”祭司的面色越来越苍白，双手撑着头，“我曾经为各种各样的人，祈求过无数次，其中不乏有因内在原因而失败的......”</p>

    老伯爵耐心地聆听着，疑虑也渐渐在脸上绽现开来：</p>

    “您的意思，路易的祈求仪式，失败了？”</p>

    “啊？？”路易朝着伯爵睁大了眼睛，“这，这么玩？！不会吧......刚开局就结束了？”</p>

    “不，不是失败。”祭司回应道，然后甩了甩手腕，“如果是失败，我也许还不会这么震惊。”</p>

    “不仅仅是我这类的摄梦者，所有的法师，都能精准地判断出源体的情况和问题。”</p>

    “我儿子的源体有问题？”老伯爵惊愕地发问，双手不知所措，无处安放，“阁下，我曾经听一些朋友说过，法师的源体，相当于常人的心脏！”</p>

    “不，伯爵阁下，事情不止源体受损那么简单。”祭司的音调突然提高，吓了路易一跳，“路易的源体，正在受某种未知事物的侵扰......”</p>

    “还好，还好，听这语气，命应该能保住......”路易捏了把汗。</p>

    “未知事物......”伯爵念着，这显然触及到了他未知的领域，“能再具体一些吗？”</p>

    “已经足够具体了，伯爵阁下。我无法察觉影响他源体的存在，说明，那个神秘事物的位格，绝对要高于我！”</p>

    “高于劳顿先生？”路易开始咬文嚼字了起来，“那一定会是很强大的东西......”</p>

    “或许是高位格法师的暗中操纵，或许是诅咒的影响，甚至可能是某些仪式，和药剂的差错！”</p>

    “仪式，和药剂的差错？”路易想到了一些东西，“难道是聚会上，那个长袍法师动的手脚？不对，不可能......他也是教会的人，毕竟，教徒肯定不坑教徒......”</p>

    “阁下，”老伯爵沉吟道，“路易在成年以前，与魔法世界绝没有任何接触！唯一有交集的，也只是一个同样来自教会的男法师！”</p>

    “那么，排除了第三条之后，就只剩下了两条可能性。诅咒，或是暗中的强者。”祭司摇了摇头。</p>

    “有什么消除诅咒的方式吗？只要能让路易顺利成为一名摄梦者......”</p>

    “稍安勿躁，佩德罗特先生！”祭司打断了伯爵的话，使得伯爵有些不满，“我认为，您务必要知道一些事实！”</p>

    “第一，我的位格还不够，无法直接判断影响他的是诅咒，还是其它！即使就是诅咒，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就会消除，这需要大量的时间！”</p>

    “第二，路易的源体在修习魔法上没有问题，但他无法成为摄梦者！”</p>

    路易和老伯爵同时呆住了：“无法成为摄梦者？！”</p>

    “是的，这就是我口中路易源体的问题！因为一些未知的因素，路易的源力性质与祈求的目标不相符，获得的不是‘荒芜’，而是‘秩序’！”</p>

    “劳驾，伯爵，我有些太激动了！‘秩序’领域，以教会的条件，他只能选择成为一名‘守序人’！”</p>

    老伯爵脱口而出：“‘守序人’？！”</p>

    “是的，这真是，真是太奇异了......”祭司急促地说，然后拽起教袍的长摆，向房外走去，“请各位先生稍等，我，我要向高层通报！真，真是太奇异了！”</p>

    祭司跑出了进行仪式的房间，老伯爵和路易愣在原地，过了许久，佩德罗特才反应过来，并且当着路易的面，抛弃了以往的礼节，大声说道：</p>

    “真是该死！该死！”</p>

    ......</p>

    圣罗曼内城，罗提街，“守序人”协会。</p>

    高级会员办公室的房门被人敲响，坐在座椅上的男士用清澈的嗓音说道：“请进！”</p>

    房门被人用力地推开，另一个个子不高的男士走了进来，神色中带着些惊讶：</p>

    “斯皮多！‘梦魇’教会总部，今天早上，普林斯家族的成员，去，去做了祈求仪式！”</p>

    他大口喘着气，似乎是从外面刚刚回到协会。</p>

    “不要紧张，布拉格阁下。”斯皮多转过身，开始从橱柜里翻找什么东西，“落座，慢慢说。你喝什么？一杯坦丁红茶？还是罗德里奶咖？哦，原谅我的耿直，那堆饭桶生产的咖啡豆很合我的胃口。”</p>

    “来一杯坦丁红茶吧，斯皮多。”布拉格拉开斯皮多桌边的椅子，猛地坐到上面。斯皮多拿出一罐茶叶，很快速地冲泡出了一杯香气四溢的红茶，递给了布拉格。</p>

    “布拉格，你的品味很不错！坦丁红茶，是我见过的红茶中最醇厚的。”</p>

    布拉格拿来摆放在桌边的两个罐子，往红茶里加了两块方糖与两勺牛奶，搅拌几下，灌下了一口。</p>

    “呼！呼！”布拉格喘起气，将舌头伸出了嘴外，“该死的红茶！”</p>

    “慢些品味吧，阁下。”</p>

    “斯皮多，记得我刚刚说的吗？那个小普林斯，成了‘守序人’！”</p>

    “普林斯，成为‘守序人’？”斯皮多的眉毛略微绷紧，“不，布拉格，这一点也不符合逻辑。普林斯家族，一向忠于‘梦之皇’，即使有成员成为法师，也绝对会选择‘摄梦者’，怎么会有‘守序人’的存在？”</p>

    ......</p>

    圣罗曼城郊外，一处偏僻的庄园内。</p>

    “先生，路易.普林斯在教会内进行了祈求仪式。”</p>

    “这么迅速？”乌马鲁公爵放下了手中的《圣罗曼日报》，向上推了一把眼镜，“他们行动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我的预期。祈求的结果怎么样？”</p>

    “仪式出现了失误，路易.普林斯没有成为‘摄梦者’，而是成为了‘守序人’。”</p>

    “‘守序人’？！”乌马鲁正举着茶杯的手悬在了空中，惊叹地说道，“不是‘摄梦者’？”</p>

    “是的，先生，就是‘守序人’，没有差错。”</p>

    “‘梦魇’教会的神职人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轻率了？”他把茶杯凑到自己的嘴边，抿了一口热红茶，若有所思地看着男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