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定之处:我竟要寻根针》 第一章 无忧的无忧 苍玄界,九阳皇朝。

苍玄历998年。

神风山脉。

“鸟哥!鸟爷!!求你别追我了啊!!!”

树影茂密如云的深林上空,一只体型大到足以遮天蔽日的巨鸟扇动起宽阔的羽翼,疯狂地追赶着正在林间飞速逃窜的白色‘虫子’。

在人的眼中,这虫子,也可以称之为,陈无忧。

“不是,鸟哥,刚才那么多人,你咋偏偏就盯我一个啊!”陈无忧一边玩命地狂奔,一边咧嘴大喊,“我这小身板,可没肉啊!”

啾!

巨鸟的鸟喙中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叫,然后用那足有房屋大小的爪子拔起两棵大树,裹挟着罡风,炮弹般砸向少年。

夺路而逃的少年无暇回身,但却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呼啸的风声,当即便下意识地向前一滚。

霎时间,尘土飞扬,乱石飞溅,世界核平。

片刻之后烟雾散去,少年的身影消失不见,而他方才所处的地方也已经被推平。

巨鸟在上方盘旋了几圈,仔仔细细检查几遍之后,见陈无忧确实已经没了踪影,这才发出一声人般的哼鸣,满意地离开。

遍布碎木的地面忽的被钻出一个小洞,然后一颗脑袋缓缓露了出来。

陈无忧竭力伸长脖子,四处张望,“走了?”

几片方才没来得及拥入地面的落叶飘到了少年满是尘土的肩上,接着就是几缕难得温和的风。

“终于走了,哈哈哈!”陈无忧得意地从洞中钻了出来,仰天大笑,“不枉我死了那么多次,哼哼,我就说人不可能一直倒霉吧!”

肆意的笑声扩散开来。

然后,陈无忧的脚下的地面就发生了局部地震。

少年的笑容顿时僵住,“这又咋了?”

刚才那鸟造成那么大的声响,这一带还能有生物?

“应该没事,只要不是化灵境的......嗯?什么东西?”

少年摸了摸头顶,晶莹剔透却又十分粘稠的些许液体便顺势流下。

“如果我没猜错......”

少年抽了抽嘴角,然后生无可恋地望了望地面上忽然亮起的赤金光芒,以及那,模糊的轮廓。

“跑啊!!!”

吼!

惊怒的虎啸声震彻山林。

......

三天之后,裂渊之隙。

作为被九阳皇朝的人称作神风山脉极凶之地的深渊,不知掠去了多少生灵的性命,渊底积聚的累累白骨经过百万年的岁月,逸散出令群兽惊退的凶气,游荡的孤魂,更是让裂渊之隙常年笼罩在鬼泣般的哀嚎中。

但是今天,这里响起了一个有些突兀的声音。

“慕清婉,你是真坑啊!!”

陈无忧挂在崖边,生无可恋地大喊。

......

十天之前。

九阳皇城,慕府。

奢华气派的大门被人豁然打开,然后,身穿一袭白衣的少年被人一把推了出来。

而后,一个打扮朴素的中年妇女缓缓紧跟着走了出来。

“诶呦,陈公子啊,您就别再来了,咱家小姐是真不想见你啊。”

妇女一脸无奈地对面前的人说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李管家。”陈无忧咧嘴一笑,“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像疏影姑娘这样才貌双冠的女子,陈某实在是掩不住心底的爱慕之情啊。”

“这......”李管家听后,勉强回了一笑,“但是,陈公子,再怎么说,咱也不至于三天来七次吧......”

“更何况,你前两天还大摇大摆把人家天香苑的花魁带了出来......”

这话陈管家没敢当面说出来。

陈无忧听闻,却破天荒地摩挲起自己的下巴,“听管家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问题。”

“对啊对啊。”管家松了口气,却也不忘夸奖陈无忧一句,“陈公子您果真是明事理啊。”

“嗯,既然这样的话,我明天多来拜访几趟。”

“好的好的,那陈公子您...啥?”

李管家当场石化。

这怎么给她劝迷糊了呢?

哪知陈无忧一脸认真地对李管家说道:“我觉得你说的很对,三天来七次还是太少了,没能让疏影姑娘看到我的诚意,这样,从明天开始,我每天来...五次!”

“五次?!”李管家差点没直接暴走。

你干脆直接在慕府住下得了!

“嘿嘿,不过还是要麻烦李管家给我在疏影姑娘面前说说好话啊。”

说罢,陈无忧将一个巴掌大的布袋塞进了满脸黑线的李管家手中。

然后,就在无数复杂的目光之中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慕府。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是不忘在门口大喊了一句。

“疏影姑娘,别太想我啊。明天见!”

慕府内忽的爆发出一股紊乱狂暴的能量冲击。

李管家朝府内望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姐迟早要被陈公子烦死。”

“李管家,这陈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啊。”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忽的从李管家的身后钻了出来,“一天到晚在这鬼哭狼嚎的,烦死了。”

李管家转头,看见是慕疏影的贴身丫鬟落云,有些意外,“你不认识他?”

“他很有名吗?”落云鼓着粉扑扑的小脸,“我之前问小姐,她都不告诉我诶。”

闻言,李管家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那哪里是不告诉你啊,小姐那是烦到不想提罢了!

“而且,以前咱们小姐的追求者也不少,但大多数被拒绝后就识趣放弃了,就算有些权高位重的,好像也没有这么死缠烂打的诶。”

李管家望着陈无忧离开的方向,苦笑一声,“说到这陈公子啊,倒也算是咱九阳皇朝一个特殊的传奇存在了。”

“落云,你知道他的修为有多高吗?”

“不知道,但肯定没有咱家小姐高!”

慕家作为九阳皇朝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族内的优秀弟子数不胜数,作为慕家家主千金的慕疏影更是被誉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天骄,落云有此认知,实在是情理之中。

哪知道,李管家竟是带着些许犹豫地摇了摇头。

“他,不过舞象之年,修为却已至少入灵九重。”

“”唔,李管家,虽然我不太懂这些。”落云皱起眉头,“但是我听小姐说,咱们皇朝内很多这个年纪的天骄都比他强吧。”

哪知李管家摇着头,“入灵九重,恰恰就是他传奇的地方。”

“因为十年前,他就是入灵九重......”

......

离开幕府之后,陈无忧恋恋不舍地在天香苑外面逛了好几圈,犹豫了好几次,想进去,但最后还是径直离开了九阳皇城。

别问,绝对不是没钱。

男人要自律!

~

天象山,玄阳宗。

“陈师兄回来了。”

“嗯…哟,几日不见,叶师妹越来越漂亮了啊,嘿嘿,也不知道日后要便宜哪个浑小子喽。”

“哪有,师兄就会乱说。”

云雾缭绕的山门前,陈无忧一边挑逗着路过的女弟子,一边翻身从灵剑上跃下。

“陈师兄。”

几名巡逻的弟子向陈无忧打着招呼。

“诶,师弟师妹们巡逻辛苦了。”

陈无忧一一回应,顺带着欣赏起女弟子们的‘飒爽英姿’。

却也在此刻,陈无忧发现一个穿着一袭黄袍的弟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在玄阳宗,外门弟子着灰袍,内门弟子着黄袍。

至于陈无忧,独家定制,必属精品。

“这位师弟,出什么事情了?”陈无忧笑着问道:“怎么这么着急。”

那弟子跑到陈无忧面前,撑着身子一连喘了几大口粗气,这才慌忙说道:“师兄,你快跑吧。”

“哈?”陈无忧听了,有些摸不到头绪,这家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门都没进就赶他走?

那弟子见陈无忧一脸疑惑,先是用略带惊恐的眸光扫了眼身后,又咽了咽口水,这才幽幽说道:“师兄你出门的时候不是带了魂印吗,所以刚才师兄离宗门还有百余里的时候,老天师就知道你回来了。”

陈无忧的面色陡然一僵。

“所以...”

“所以他老人家现在正提着刀找你......”

“说是要,杀猪。”

这话一出,刚才还人来人往的山门顿时冷清了许多。

“额,师弟啊,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没办,要不然你......”

“师兄,我还没讨媳妇呢。”那弟子面露难色。

“呵呵。”陈无忧尴尬一笑,心里却已经仰天长啸。

他也没讨啊!

此刻他下半身思考都能知道老头子找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听说,玉影宗挺想让我去的……”

“师兄~”那弟子拉长声调,有些无奈地说道。

“诶呀,开玩笑的……算了算了。”

陈无忧像是突然想通了一般,大度地摆了摆手,“就不麻烦师弟你了,我觉得,老头子终究还是刀子嘴豆腐心的。”

“回去!”

一道怜悯的目光向陈无忧投来。

于是,在这名弟子的目送下,陈无忧御着灵剑缓缓飞进宗门。

“呵呵,师兄还真是,无忧啊。”

弟子看了看山门旁的一块石碑,打心底佩服陈无忧。

“宗门弟子,不得于门内御空而行。”

......

“某人除外。” 第二章 挨揍的无忧 陈无忧路过玄阳宗正殿外的练武场时,正好赶上了外门弟子每日的集训。

或许是他出现的方式太过扎眼,很快就有弟子发现了半空的陈无忧。

“是无忧师兄!”几个弟子异口同声地喊着。

挥汗如雨的一众弟子纷纷停下动作,驻足观望。

“聒噪!”武场旁边,器宇不凡的中年男子负手立于几乎直冲天际的盘龙柱上,向着下方的弟子大声训斥道:“难道不知现在是什么时间吗?三心二意,成何体统!”

宽阔威严的声音在空旷的武场内来回响彻,顿时吓得那几个弟子噤了声。

“师叔!”

闻声,男子转过头,便发现了御空而来的陈无忧,紧绷的神情顿时柔和了几分。

“无忧?你这小子,不是去参加九阳皇比了吗?这才三天就结束了?”

“额,没。”

陈无忧飞近男人,面色有些尴尬,“其实,是出了点意外。”

“啊?你难道输了?”男人有些不可置信,紧接着就是老妈子一样的絮叨:“不对不对,肯定是你这几年闲散惯了,手生了......没道理啊!你小子还能输?......快快快,你赶快,下去跟他们一起练练,师叔帮你找找问题。”

“不是师叔。”陈无忧有些地摆了摆手,“听我说完啊,我不是输了,我其实......”

“没去。”

“...趣味的趣?”

“去向的去......”

下一刻,练武场回荡起了一阵成分相当复杂的吼声。

陈无忧差点一个趔趄摔下灵剑。

“你这小子,想翻天啊!”男人指着陈无忧,气的手指都在不停哆嗦,“九阳皇比,那可是皇室举办,十年一次的盛会啊!”

“全皇朝的天之骄子们都会去参加,要不是十年前你来的时候正好结束了,师傅那时就想让你去了,好不容易等到今天,结果你这小子竟然退赛了?!”

“谁叫天香苑的姑娘跳舞跳得那么好......忙忘了......”

“你说什么?!!”

“额,没什么。”陈无忧赔起笑脸,“师叔,其实这也不是我的本意啊,实在是出了点意外。”

“再说,辰龙师弟不是一起去了吗,他肯定没问题的!”

这话一出,全场沉默。

不远处,一个拿着扫帚打扫练武场的黄袍弟子缓缓伸出了手,然后弱弱地说道:“师兄,我在这。”

陈无忧:“......”

“你啊你!”男人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师傅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了,非要把你的皮扒了!”

“他已经知道了......”

“...所有弟子,现在开始,休假一天!”

下一刻,原本还人头攒动的练武场在一阵哗啦啦的响动声后,变得空无一人。

“无忧啊。”男人拍了拍陈无忧的肩膀,“师叔知道你不容易,就不骂你了,反正...你,自求多福吧。”

“不是师叔......”

没等陈无忧说点什么,男人也咻地一下没了影子。

“什么啊,搞得像排练好的一样。”陈无忧有些无语地吐槽。

然后,他忽然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传来了一阵相当熟悉的震动。

陈无忧眯了眯眼,然后幽幽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没等说完,陈无忧顿感背后一凉,然后条件反射地低下了身子。

嗖!

“嗯...”看着几根切面光滑,乌黑亮丽,正在缓缓下落的头发,陈无忧陷入了沉默。

按照他的经验。

陈无忧猛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通体赤红,恍若淬着烈焰的灵剑,向着身后重重斩下。

潮水般的剑气扑面而来,与陈无忧的灵剑狠狠撞在一起。

砰!轰!

炽热的烈焰从剑身上迸发出来,生生将那道袭来的剑气融化,但陈无忧还是被巨大的反震力瞬间掀飞。

“不是,老头子你来真的啊!”陈无忧一边在空中不断翻滚,一边在嘴里大声抱怨。

直到差点飞出练武场的范围,陈无忧才险险稳住身形。

轰隆。

远方传来震颤的雷鸣,原本还一片祥和的天顿时阴沉下来。

陈无忧远远看去,只见一个银须白发精神矍铄的老者提着一把长剑,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朝他冲来。

“喂喂,老头子,你冷静点啊,你想干什么!”陈无忧疯狂摆着手阻止老者。

“臭小子,你竟然还敢回来,老夫今天非要劈了你!!!”老者怒目圆瞪,铆足了力气便朝着陈无忧的脑袋砍了过去。

陈无忧没办法,抬剑一挡。

霎时间,恐怖的力道自剑身传遍陈无忧的整条手臂,不仅令他瞬间失去了对灵剑的掌控,更是将他整个人朝着地面砸去。

而老者没想就这么放过他,见一招不成,顿凝聚灵力于手中灵剑,翻手间便连连轰出两道摧枯拉朽的剑气。

“不是,放你个鸽子,你还真要我命啊!”

“哼,你都本事不参加,还接不住两道剑气?”

“说的简单!”

急速坠落的陈无忧望着近在咫尺的剑气,猛地咬紧牙关,掌中灵力凝结。然后疯狂灌入到御空飞行的灵剑之中。

下一刻,灵剑金光大盛,环身飞起,以陈无忧为中心,一人一剑竟如飓风般开始旋转。

“这小子......”老者缓缓眯起双眼。

“去!”

陈无忧抓住时机,借着旋转与下坠的双重威势,将环身的飞剑射出,与那两道剑气轰然相撞。

于是,恐怖的冲击波便在半空迸发开来。

然后,地面上就多了一个人形的深坑。

“咳咳。”

片刻之后,陈无忧灰头土脸的从坑中爬了出来,看着自己那把差点断掉的灵剑,顿时有些欲哭无泪。

“不是,老头子,你要不要这么狠啊!”

“再狠也没你狠!”老者负手缓缓落到陈无忧身边,在他的脑袋上狠狠一敲,“老夫当时就知道放你一个人过去不保险,最后果不其然!”

“老夫跟人家听月道宗的宗主打赌,说你一定能夺魁,你倒好啊,老夫攒那点家底全让你赔进去了!”

说到这,老者甚至差点想把陈无忧的皮扒了卖掉,还能回点本。

“你这话说的就有问题了啊。”陈无忧挺起身子,理直气壮地反驳:“参加比赛的那些人有的都玄灵境一二重了,我又打不过,所以你咋都是输啊!”

“胡扯!你九岁来这那天就入灵九重了,十年时间,是头猪都到玄灵了!”

“我又不是猪......”

“嗯~?”

“额,好吧我错了,其实我去天香苑了。”

陈无忧选择了举手投降。

“待了三天?”

“这倒不是,还有点别的活动。”

比如七顾慕府之类的。

“就知道你小子没干好事。”

“...行了,这次是我不对,我下次一定参加。”

见到陈无忧认错,老者那满腔的怒气竟瞬间消散了不少,显然是对这一套流程,准确点说是对陈无忧的借口已经相当的熟稔。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没给陈无忧多少好脸色,一把揪住陈无忧的衣领,“跟老夫回去,这回不罚你在思过崖待上十天半个月,老夫就不叫上官丹青!”

提到思过崖,陈无忧顿时就不乐意了,当即边挣扎边嚷嚷道:“喂喂,老头子,思过崖那地方荒无人烟,鸟不生蛋的,是人呆的地方吗!”

“你不去?”

“死都不去!”陈无忧回答得很硬气。

“那把你的真实修为跟老夫说说。”

“我觉得思过崖这个地方挺好的,主要是锻炼人。”

“就知道你小子会这么说,走吧。”

上官丹青哼了一声,提着陈无忧,朝着玄阳宗内最高的一座山峰飞去。

“等会见到你师祖母,别说老夫跟你动手了。”

“凭啥,你都揍我了还不让我如实说!”

“那你赔老夫三颗紫鸢仙草啊。”

“不说就不说,休想骗我灵石!”陈无忧哼哼道。 第三章 归家的无忧 天象山,玄阳宗,碧水峰。

作为玄阳宗内最高,也是天地灵气最为充裕的一座山峰,上官丹青,也就是玄阳宗的上任宗主,他的一家正居住于此。

本来陈无忧因为被上官丹青拎了一路正郁闷着,却在发现到家的一瞬间顿改颓废,两脚刚刚接触地面,就三步并两步的冲进了被云雾缭绕的仙居院子。

“师祖母,师父师娘,青儿妹妹,我回来了!”

闻声,整个屋子先是沉寂了一瞬,紧接着就走出一人。

最前面的,是一位气质端庄优雅的妇人,也正是陈无忧口中的师祖母,叶曦雅。

陈无忧经常在背地里吐槽上官丹青,而其中他吐槽最多的,就是上官丹青明明就是一个看上去还算精神的小老头,但师祖母叶曦雅却是一个只是稍见岁月沧桑的大美人。

简直是,暴殄天物!!

呸,天人!

在看到陈无忧的一瞬间,叶曦雅的脸上顿时露出笑意,连忙上前搂住陈无忧的肩膀,仔仔细细地打量。

“无出去一趟,你怎么瘦了啊,是不是出去大比累到了啊?”

闻言,陈无忧还没说话,就听见一旁的上官丹青老顽童般地吐槽:“哼,累着那是肯定的,但具体是因为啥,那就不一定了。”

“什么意思?”叶曦雅面露疑惑地看向上官丹青。

陈无忧顿时心里一惊,连忙哈哈一笑,开始转移话题,“师祖母,出去这几天,我可想你了。”

听到这话,叶曦雅瞬间将上官丹青的话抛之脑后,随后温柔地摸了摸少年干净白皙的脸,“师祖母也很想你啊,走,我们进屋。”

“好嘞。”陈无忧乖乖点了点头,就跟着叶曦雅朝着屋内走去,同时,还不忘回头朝上官丹青做了个鬼脸。

回了家,这就是他的天下了!

“这臭小子!”上官丹青眼看着自己不仅被道侣忽视,现在又被臭小子嘲讽,顿时就气的须发飘起,但奈何怕陈无忧向叶曦雅告状,还是忍住进了屋。

一走进屋,陈无忧的脖子上就忽然多了一个相当精致可爱的‘小挂件’。

“无忧哥哥,想没想我啊?”

俏皮的少女挂在陈无忧身上,眨着水汪汪的眼睛问道。

陈无忧伸手揉了揉那毛茸茸的脑袋,十二三岁的少女那娇嫩泛红的小脸着实让他喜爱的很,于是便露出宠溺的笑,“咱家沫儿这么可爱,怎么会不想呢?”

后方传来上官丹青抓狂的声音。

自家这孙女,从陈无忧离开就成天没精打采的,结果人一回来,瞬间就恨不得黏在对方身上了!

“咳咳,沫儿,没看到祖父吗。”上官丹青装出一副正经威严的模样。

身后三道视线齐齐落到上官丹青身上。

“祖父,你才出去不到半个钟头呢。”

少女嘟着小嘴,很实诚地说着。

陈无忧则略显得意地挑了挑眉。

于是,上官丹青的背影肉眼可见的落寞了下去。

“对了,师祖母,师父师娘他们呢?”

陈无忧一边把将上官沫从身上放下,一边问道。

“他们啊。”叶曦雅朝上官丹青努了努嘴:“听老头子说,好像是北境出了点异象,你师父师娘他们查探去了。”

“异象?”陈无忧投去疑惑的目光。

于是老头子一脸得意地挺了挺胸脯。

看吧,只要是正经事,发言权还得是他的!

“咳咳。”上官丹青摆起架子,“这北域啊,最近几天,确实是有点不太平啊~”

“你好好说。”叶曦雅不满地给了上官丹青一巴掌。

在叶曦雅面前,能眨眼间把玄阳宗吓得空无一人的老头子却立马服软,老实说道:“这几天的北域大漠中心区域,经常有修士看到雷光闪动,兽影掠现,不少人都以为是什么天材地宝现世,所以都争先恐后地去夺宝,但出乎意料的是,前去的所有人,都失踪了。”

“死了?”

“离奇的地方就在这里。”上官丹青的神色突然严肃起来,“很多大家族的弟子都有命魂牌存放在家族,关于他们身上的魂印相连接,可他们消失之后,本应该破碎的命魂牌,却仅仅只是发生不同程度的细微变化,其余的,完好无损。”

“所以他们没死?”

“与其说没死,老夫更相信,他们与命魂牌间的联系,是被某种特殊的力量强行维系住了。”

说罢,上官丹青拿出了两个巴掌大的龙纹令牌。

陈无忧一眼认出,其中一个泛着金色光芒的命魂牌是自己的。

至于另一个,虽然和他的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但仔细看,还是能发现,令牌镌刻龙纹的位置,正散发着诡异的幽绿色光芒。

叶曦雅拿过那令牌,向陈无忧解释道:“无忧,这是玄阳宗在北域失踪的一位弟子的命魂牌,我曾仔细探索过,但每次只要探查那绿芒本质,就会遭到强烈的排斥,只能无疾而终。”

“师祖母您都做不到?”陈无忧有些意外。

要说实力,上官丹青可谓是纵横九阳,但要说起神魂强度,恐怕十个上官丹青都不是叶曦雅的对手。

连她都无法探查的东西,定是相当诡异。

“祖父祖母,爹爹和娘亲不会有危险吧。”

一旁的上官沫,紧紧牵着陈无忧的手,担忧地问道。

“沫儿别担心。”上官丹青安慰孙女道:“你爹那小子和你娘联手的时候,连祖父我都打不过,不会有事的。”

说完,上官丹青和陈无忧不约而同地望向对方。

“臭小子,看我作甚。”

“看您老,好看。”陈无忧歪头耸了耸肩,只是说了句看似漫不经心的玩笑话,但那清澈的眸子中眸光却闪出异样的光。

......

接下来的时间,陈无忧先是享受了一番来自叶曦雅体贴入微的全方位照顾,接着奈不住上官沫的撒娇攻势,便带着女孩在天象山上逛了逛。

“无忧哥哥,咱们去看看‘小秋’吧。”

说这话的时候,女孩正乖巧地坐在陈无忧的身边,二人于碧水峰顶,欣赏着玄阳宗如梦似幻的绝美仙景。

啾啾。

青蓝色的灵鸟落在陈无忧的肩上,亲昵地蹭着陈无忧的脖颈。

陈无忧伸手挑逗着可爱的生命,有些感慨地说道:“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很久没去看看它了。”

说到小秋,看着名字好像是个很可爱的东西,实际上,除了在上官沫眼里,那家伙可以称得上是一只洪水猛兽。

毕竟,能有几个人会把纯血的赤炎麒麟当作凡人间的猫狗来养呢?

幸亏两人遇到那个家伙的时候还只是个萌到人心坎里的幼崽,不然,他陈无忧就算把脑袋割下来送给上官丹青,那老头子也绝对不会同意收养一只有可能伤害到自家宝贝孙女的凶猛灵兽的。

“可不是嘛。”一提到这个,上官沫就有些不太开心,“爹爹和祖父都不让我独自离开碧水峰太远,无忧哥哥你又总是不在家......我都快有三个月没见到小秋了。”

闻言,陈无忧本想笑,三个月的时间对修士而言不过其实也不过弹指一瞬,但看到上官沫那嘟嘴难过的样子,顿时就怜惜得不行,当即便站起身来。

“走,沫儿!”陈无忧咧嘴一笑,“哥带你去看小秋!”

“真的吗?!”少女明亮的眼睛满是欣喜。

“当然,哥还能骗你?!”陈无忧拍了拍胸脯,“我明天也不出去了,就在家陪你!”

“好耶!”少女开心地扑进陈无忧的怀中,“无忧哥哥你最好了!!”

与此同时,不算遥远的某个地方,响起了一阵悠扬婉转的笛声,随后却又戛然而止。

“怎么了小姐?”

“没什么,就是突然感觉,好轻松......那位公子明天还来吗?”

“来,而且听说,还要增加次数......”

“那就奇怪了。”

下一刻,美妙的笛声再度悠扬而起。 第四章 玉影的来客 小秋为什么叫小秋?

因为秋天是一个浪漫美丽的季节。

...

其实是因为,那家伙是在秋天捡到的。

对于这件事情,陈无忧至今还有点不敢置信。

赤炎麒麟作为上古异种,血脉可谓是异常强大,基本上只要能成年,就是妥妥的化灵境界(玄灵之上)。

所以,在九阳皇朝地界内,只要是不出现什么不可抗力的因素,基本上没什么东西能从成年的赤炎麒麟手里抢走它的幼崽。

但是偏偏,陈无忧和上官沫捡到它的时候,小家伙就是一种奄奄一息的状态。

...

天象山,炎月之湖。

作为天象山脉内最大的湖泊,炎月之湖的面积几乎有小半个玄阳宗大小,而其之所以得名炎月,是因为千米湖底之下,是一片炎焱石矿脉,其蕴含的狂暴火之灵气,经过逐年累日的积聚,逐渐向上渗透,于是便导致了这里的湖水温度要远远高于一般水平。

但也因此,这里也就成了赤炎麒麟最佳的居住地。

陈无忧带着上官沫从碧水峰出发,足足过了两个时辰,才终于来到了炎月之湖的湖边。

“小秋,我们来看你啦!”

上官沫朝着湖底的方向大声喊道。

声波在平静的湖面上激起清浅的涟漪。

片刻之后,二人脚下的大地就开始了剧烈的震颤。

“按照这么多年的经验。”陈无忧镇静地说道:“我们该往后退退了。”

于是,陈无忧抱起上官沫,向后连连退了十几步。

下一刻,一道火红色的影子忽的从水下蹿了上来。

狮头鹿角,麋身牛尾,身形如岳,赤磷似焰,仰天而吼,万兽惊惧。

正是赤炎麒麟。

一离开湖水,赤炎麒麟的身上瞬间就燃起了炽热的烈焰。

“小秋,好久不见啊......你能不能先把火给收了。”陈无忧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凝聚起灵力抵挡那迎面而来的热浪。

闻言,小秋晃了晃脑袋上赤红的须发,随后乖乖将火焰收回体内。

“哇,小秋!”

火焰消失后,满心欢喜的上官沫直接跑到了小秋的面前。

小秋相当配合地低下巨大的脑袋,接受少女的抚摸。

陈无忧望着险些没有赤炎麒麟一只眼睛大的上官沫,不由得感慨:“小秋,咱俩也就半年没见吧,你这长的也太快了点吧。”

记得上次见面,小秋顶多就只有现在的一半大小。

吼吼。

“你说什么?”陈无忧疑惑地皱着眉头。

“小秋说,”上官沫解释道:“是因为在这里吃的太好了,所以才长的这么快。”

吼,吼吼。

“小秋说,我说的很对,谢谢你啊小秋。”

闻言,陈无忧的嘴角一连抽搐了两次。

他家沫儿啥时候学会兽语的?

这么短的时间长了这么多,小秋不会把湖底下的矿脉给清了吧?

......

剩下的时间,陈无忧挂在一棵古树之上,闲适地看着上官沫和小秋嬉闹。

虽然造出的动静大了点,但毕竟是玄阳宗的地界,加上赤炎麒麟本身的威势,陈无忧还真不担心会有什么不速之客过来。

“明天要在家陪着沫儿,那就去不了慕家,也去不了天香苑,也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想我呢?”

“要不明天晚上,偷摸去看看?”

陈无忧靠在树干之上,望着渐渐昏暗下去的天色,打量着计划。

“无忧兄。”

一道儒雅的男声传入陈无忧的耳中。

“嗯?”陈无忧循声看去,见到一个仪表不凡的青年男人正站在树下不远望着自己。

“你是哪位?”陈无忧翻身落地,问道。

男人淡淡一笑,回道:“在下齐明知,与无忧兄见过的,你莫非忘了?”

“额。”陈无忧挠了挠脑袋,回的也算直接,“的确是忘了。”

“呵呵,无妨无妨。”齐明知面色不改,“在下是玉影宗宗主的亲传弟子。”

“哦?”陈无忧挑了挑眉,“现在九阳皇比如火如荼的,你不去参加,怎么在这?”

“诶,说来可惜,参加皇比限制年龄是二十岁,明知已经超龄,只能被拒之门外了。”

“那还真是可惜了哈。”陈无忧了然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明知兄今日来可谓何事啊?”

“虽然有些唐突。”齐明知忽的朝陈无忧抱拳,“明知今日来访,其实是有事相求。”

“你来这个时候来玄阳宗,为了请我帮忙?”

齐明知的脸色忽的有些尴尬,“其实,在下本来是想找李宗主商讨的,只不过路上被上官老宗主叫住了。”

“上官老宗主说,有事可以找无忧兄帮忙。”

陈无忧:“......”

他赌十块灵石,那个老头的原话绝对不是这个!

“咳咳,那个,明知兄弟啊,不是我不帮你,我就是一个玄阳宗的普通弟子,又能帮你这个宗主亲传弟子什么忙呢?”

“既然是普通弟子,无忧兄又为何穿着一身白衣?”齐明知温和地笑着。

“这个吧,”陈无忧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忽的灵光一闪·,“其实,我这衣服,本来是灰的,洗多了,就掉色了。”

“明知兄你也该知道的,我陈无忧打小就进了玄阳宗,孤苦无依的,拢共也就那么几件衣服。”

“?”

灵蚕吐出的丝线,也能掉色?

“无忧兄......”齐明知有些无奈。

他这一下午是真的被这一老一小搞晕了。

“那个,明知兄啊,天色不早了,我得带我家这丫头回去了,你,路上注意安全啊。”

说罢,陈无忧也朝齐明知抱了抱拳,便打算转身离去。

“你不能走。”

冰冷的声音,伴随利器破空的呼啸声,在陈无忧身后响起。

“晏明,不可!”齐明知连忙出声阻止。

想象中的声音没有出现。

“明知兄,别担心。”陈无忧咧嘴一笑,右手则是高高举起举过头顶,五指虚张灵力汇聚,将一柄暗红色的重剑牢牢控制在上方。

“正好有些无聊。”

说着,陈无忧转过身,挑眉看向重剑的主人。

一个穿着黑色轻甲,周身气息咄咄逼人的蒙面男人。

“玩玩?”

说罢,对方没有回答,陈无忧却感到自己上方的重剑离自己更近了几分。

不仅如此,那男人仅是单手持剑,另一只手翻转几下,便唤出一把锋锐的短剑,精确而迅猛地刺向陈无忧的胸口。

陈无忧的身躯忽的化作一道虚影,使得两柄利刃纷纷落空。

男人来不及收力,重心不稳,于是猛地前倾了几分。

“玄灵境,一重?”陈无忧鬼魅般的声音在男人耳边响起。

男人的瞳孔骤然缩紧,而下一刻,一股强横的力道轰击在他的胸膛之上,一声闷哼后,他就这么水灵灵地朝天空飞去。

陈无忧脚尖一点,欺身而上,又是一脚将之踢进地面。

霎时间,尘土飞扬,乱石飞溅。

陈无忧稳稳落地,望着地上那一动不动的人,不忘戏谑地说道:“乱影诀要不要了解一下?十块灵石包教会。”

“好强。”一旁的齐明知暗自惊叹。

这晏明乃是玉影宗内门前三的弟子,玄灵一重的修为,就算是他也要费些功夫才能战胜。

十年前,八岁的陈无忧横空出世,在大部分同龄人还未踏足武道的年纪,凭借入灵九重的修为冠绝天下。

只可惜,昙花只可惊艳一瞬,接下来的十年,他再从未展露真实实力,而离奇的是,亦是无人能看清他的深浅,于是,便只能逐渐消失在世人的记忆里。

有人说,他是天资耗尽使得修为无法寸劲;但亦有人认为,他是为了防止锋芒过盛,半路夭折,于是选择低调。

而如今一看,齐明知认为,就算陈无忧已不似当年那般惊才绝艳,却也绝非一般的天才能比。

“放心吧,明知兄,他没受什么伤。”陈无忧转头道:“毕竟,我也就是比他强了一点点。”

说罢,陈无忧捏起自己的两根手指。

“多谢无忧兄手下留情。”齐明知仍想争取一番,“无忧兄,真的不在考虑一下吗,若是事成,玉影宗定有重谢。”

“还是算了,明知兄另请高明吧。”陈无忧摆手拒绝。

接着,陈无忧朝着上官沫的方向大声喊道:“沫儿,回家啦!”

这一句,陈无忧特地凝聚了灵力增强声音,所以哪怕那一人一兽离得比较远,还是能清楚的听到。

吼吼。

小秋有些舍不得上官沫。

“没事小秋。”少女露出明媚的笑,“无忧哥明天不出门,我还可以来看你啊。”

闻言,小秋才勉强点了点那巨大的脑袋,表示同意。

于是,在和小秋告别之后,上官沫蹦蹦跳跳地跑到了陈无忧的身边。

“无忧哥,他们是谁啊。”

上官沫凑到陈无忧身边,指了指齐明知和地上躺着的晏明,小声问道。

“他们啊,两个客人。”

“但是那个人为什么在地上睡觉啊。”

齐明知:“......”

“他最近,有些失眠,让你哥我...哄睡了。”

齐明知:“......”

’ 第五章 寻针的无忧 眼睁睁看着陈无忧带着上官沫离开,齐明知先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随后缓步走到了地上的晏明身旁。

“他...走了?”晏明的声音细若蚊蝇,显然是被揍得不轻。

“走了。”齐明知将晏明缓缓扶起,“早就跟你说过了,陈无忧此人不简单,你偏偏如此冲动......这下好了,你这样子,咱们天黑前,别说是走回玉影宗,连去玄阳宗借个方便都是问题。”

“我没事...能走。”

晏明挣脱开齐明知搀扶的手,却是脚下踉跄,又栽倒在了地上。

齐明知嘴角一抽,无奈扶额。

陈无忧那两脚,称得上是恰到好处,既没有对晏明造成不可逆的伤势,却也令其浑身剧痛,寸步难行。

“早知道,就该再带些人,诶,失策失策。”齐明知将晏明重新扶起,心里不免懊悔。

却在这时,齐明知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黄袍的玄阳宗内门弟子。

“请问二位,可是玉影宗贵客?”

齐明知先是略微一怔,随后颔首,“正是。”

“那就对了。”玄阳宗弟子露出一抹微笑,随后侧身伸手,为齐明知指明一个方向,“齐公子,我们老宗主有请。”

闻言,齐明知顺着这方向看去,在落日余晖的掩映下,上官丹青的身影恍惚浮现。

齐明知不敢怠慢,连忙走上前。

虽然上官丹青和陈无忧将他二人耍了个晕头转向,但面对堪称九阳无敌的上官丹青,本就性子温和的齐明知更是不敢怠慢。

于是,确定是上官丹青本人后,齐明知立刻行礼:“明知见过上官前辈。”

“别那么客气,齐小子。”上官丹青摆摆手,旋即问道:“怎么样,那个臭小子,答应你了吗?”

没等齐明知回答,上官丹青就捋着银色的胡须自顾自继续说:“那臭小子一天天没个正行,就爱去那什么天香...园子,要是能帮你个忙,倒也算是为宗门做点贡献。”

陈无忧含泪保住十块灵石。

“前辈。”齐明知苦笑一声,“无忧兄他,没答应帮忙。”

“是吗?这样啊......”上官丹青面色出奇地从容,“那齐小子,老夫看你这同伴有点不太健全,这天也有点晚了,不如去老夫家里暂住一夜?正好老夫也能帮你揍...额,劝劝那小子。”

对于请陈无忧,齐明知不抱什么希望,但是面对暂住一夜这种雪中送炭的邀请,他顿时便喜出望外,赶忙道谢:“明知谢过前辈。”

“哈哈,小事而已。”上官丹青郎朗一笑,随后伸出两指隔空一点,便令晏明飘在自己的身侧。

“云清啊。”上官丹青对那玄阳宗弟子说道:“老夫先带这小家伙回去,齐小子,就交给你了。”

“是,弟子领命。”

“前辈慢走。”

二人纷纷行礼。

于是就这样,当天晚上,仙居的饭桌上,陈无忧左手边坐着齐明知,右手边坐着还没完全恢复机能的晏明。?

陈无忧先是看了看齐明知那俊秀的脸,又望了望浑身上下写着高度戒备的晏明,眼角一抽。

上官丹青一脸不关我事地大快朵颐。

至于上官沫,不知道和叶曦雅去了哪里。

沉默许久,陈无忧终于率先开口:“明知兄,挺有毅力啊。”

对此,齐明知也很无奈,只能赔笑:“无忧兄说笑了。”

“哼。”一旁的晏明冷冷一哼。

陈无忧双眸一眯,转过脑袋,咧嘴道:“这位小兄弟,刚刚没玩够吗?还是说,你是想学我的乱影术了?”

晏明别过脑袋,没有理会陈无忧。

陈无忧顿感没趣,耸了耸肩,便不再管两人,陪着上官丹青‘扫荡’起来。

至于齐明知,三番两次瞟向上官丹青,可惜老头子只想着干饭,好不容易看了眼齐明知,却只是招呼了一声,“齐小子别客气,都是好东西,吃!!!”

齐明知:“......”

这剧情,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呢?

...

晚饭过后,齐明知本来想趁着机会再争取一下,却没想到上官丹青原本答应好好的,却在此刻借着消食的由头,直接将陈无忧拉到了屋外。

而对于化灵境还需要消食这件事,已经有些麻木的齐明知只能催眠自己见识短浅。

“也许前辈...准备单独说服无忧兄呢。”齐明知这样安慰着自己。

然后那个晚上的余下时间,除了晏明之外,齐明知就再也没看过第二个活物。

...

天象山的某座山峰上,陈无忧和上官丹青一人捧着一坛子酒,对月畅饮。

“老头子,你没事干了吧,我好不容才打发了那两个人,你又给带回来干什么?”

陈无忧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酒,一脸不满地说道。

“你懂什么。”上官丹青瞪了陈无忧一眼,“老夫还没骂你,这天象山夜里多危险你没点数?把人家打成那个模样,那俩小子可都是玉影宗的宝贝,真要是撂在咱这了,到时你小子去给赔命啊。”

对此,陈无忧相当不服,“要说这俩人还不是你给我招来的。”

“老夫不给你找点事情,等着你继续出去瞎混啊!”

“那咋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嘿你这个臭小子!”

一番唇枪舌战之后。

“小子,来这待了这么多年,连你的真实修为都不告诉老夫,你说这合适吗?”?

“你一个化灵境,还用问我?”

“天知道你这臭小子用了什么妖术!”上官丹青送了陈无忧一脚,语气不善,“也不知道你那时哪来那么多秘密。”

“瞎说,我哪有秘密。”

陈无忧伸出手,接住一分月轮上洒下的‘流霜’,“我啊,这辈子,就想美人相伴,游山玩水。”

“...你就没点目标。”

“那还真有啊。”陈无忧转头,“我想找个东西。”

“什么?”上官丹青来了兴趣。

“不知道哇。”陈无忧用手环住脑袋,打了个哈欠,“反正就是有种模糊的感觉,好像,几根针吧。”

闻言,上官丹青没忍住送了陈无忧一记蓄满力的重脚。

“臭小子耍老夫是吧,找针?你想去绣花吗!”

差点被一脚踢下山峰的陈无忧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不满地大声嚷嚷:“臭老头,爱信不信!”

“臭小子,你说什么?!!”

又过了良久,月光被云雾掩住了几分。

两个空酒坛静静躺在地上,其中一个有了点裂痕。

“师祖母和沫儿去哪了。”

“去玥灵峰探亲去了。”

“昂。”陈无忧点了点头。

“明天还回来吗,我还准备多陪陪沫儿。”

“哟,臭小子出息了,不去你那什么园子了?”

“我促进下和沫儿的感情不行吗?”

“什么?臭小子,敢打老夫乖孙女的主意?”

“兄妹感情......”

“明天下午回来。”

“...行。”

又是良久无言。

...

“你有话就说。”上官丹青睨着眼说着。

陈无忧靠在一块巨石旁,微垂着眸子,嘴中吐出一圈圈白雾,显得漫不经心。

“他们出事了吧。”

“胡扯。”

“你也就能骗骗沫儿。”

“我可没骗人。”

“你可不常用‘我’?啊。”陈无忧咧嘴一笑。

“臭小子......”

陈无忧猛地站起身,张开双臂,肆意沐浴着清凉的晚风。

“看来短时间内,我去不了天香苑了。”

“...反正你这小子总说自己只是入灵,老夫不如找几个玄灵境的弟子去。”上官丹青故作从容地说道。

“咋的,瞧不起我啊。”陈无忧歪着头看向上官丹青,“玄灵境的天才一共才几个,丢一个可都是咱们玄阳宗损失,况且......”

“咱家的事情,有必要去麻烦别人吗?”

上官丹青的脸色终于变化,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忧虑。 第六章 将行北域 “臭小子,如果你非要去北域的话,家里那两个小子的忙,你就不得不帮了。”

“为什么?”

“那个姓齐的小子,不仅是玉影宗弟子,同时也是皇城里万福商会的少东家。”

“最近,他们要往北域送一批重要的货物,但是玄灵境界修士数量不够。”

“所以,你让我答应他,实际上是借着万福商会的庇护前往北域?”陈无忧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就去个北域而已,我陈无忧还需要别人的庇护?”

“哟。”上官丹青有些意外,“你小子不是说能动嘴绝不动手吗,老夫给你找个庇护所还不乐意。”

“况且你去了之后,谁知道你是去蹭吃蹭喝的。”

“我可是个有原则的人。”陈无忧拍了拍胸脯,“想我平时去天香苑,都只欣赏,从不动手。”

“你这臭小子竟会贫嘴!”上官丹青在陈无忧的脑袋上抽了一巴掌,正色说道:“臭小子,老夫让你去,不是为了保你路上无虞,只是想要从人家手上弄点好东西来,总归要付出点代价。”

说罢,上官丹青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张镌刻着深红符文的泛黄卷纸。

见此,陈无忧一挑眉,有些意外,“大虚空符?老头子你还有这好东西?”

大虚空符,所持之人仅需少许灵力催动,便可于十万里内缔造空间通道,畅通无阻。

虽然只能使用一次,但却是令无数修士趋之若鹜的保命重宝。

“你小子懂的还挺多。”上官丹青面色有些古怪,他明明记得没给陈无忧见过这玩意啊。

难道他八岁前见过?

陈无忧从上官丹青手中接过符纸,看了两眼后眉头一蹙。

“老头子,这个符的符光都被磨灭殆尽了,你不会是想把这张废纸送我吧。”

“拿出来先让你见识一下而已。”上官丹青扯了扯胡须,“况且早知道你小子见过,老夫何至于把它留到现在。”

随后,他向陈无忧解释道:“家里那个小子答应老夫,只要能帮助他把那批货物安全送到,他可以无偿赠送一件宝物。”

“难道他舍得送大虚空符?他万福商会是要送真龙吗?”

“大的不行,可以送小虚空符。”

“切~”

“怎么,你小子还瞧不上啊。”上官丹青瞪了陈无忧一眼,“连老夫飞一万里都要两个时辰,送给你保命还不够?”

闻言,陈无忧眸光一亮,咧嘴笑道:“原来要送给我的啊,嘿嘿,那我没意见。”

“废话,老夫又不去北域。”

“...行,那我就答应他。”

“…两日后出发,到时候给你安排几个玄灵弟子同行。”

月色渐深,爷孙两个人纷纷站起身。

“臭小子。”上官丹青的声音浑厚,却也深沉。

“嗯?”陈无忧回得散漫。

“就像你老挂在嘴边的那样,好好活着。”

“嘿嘿,行~”

...

于是就这样,翌日清晨,齐明知两眼一睁走出房门,就看到了一脸笑眯眯看着自己的陈无忧。

原本因为昨夜一直没有等到那出去消食的一老一少回来,齐明知如今已经心灰意冷,放弃挣扎,正准备带着晏明离开玄阳宗。

“无忧兄,你这是?”

“嘿嘿,那个明知兄啊。”陈无忧嘿嘿笑着,“昨天我家老头子劝过我了,我觉得俗话说,这人啊,相见就是缘,你我见一面不容易,所以你这忙,我陈无忧决定帮了!”

闻言,齐明知雕塑般愣在原地,很长,很长时间没说话。

这剧情反转的有点出乎意料,他感觉,脑子有点过载。

“明知兄,明知兄?”陈无忧伸着脑袋唤了两声。

“啊?啊...那个,无忧兄愿意帮忙,明知实在是...受宠若惊。”

“没事没事。”陈无忧摆了摆手,旋即问道:“那个,我到时候去哪同你们汇合啊?”

“嗯?”齐明知眼角一抽,怎么一晚上过去,陈无忧变得比他还着急了?

好在,齐明知终归是个镇静从容的人,虽然被陈无忧的变化弄得有些措不及防,但还是在片刻后,整理好了思绪。

“...看来上官老宗主已经向无忧兄说明了,在下就不多赘述了,明日在下会亲自带着队伍出发,基于贵宗的位置,无忧兄可于两日之后在上州城等候,到时,便可完成会合。”

“无忧兄,这样可行?”

说罢,齐明知又不忘贴心的补充一句,“若是不方便的话,在下可以派人来贵宗接应。”

“没事没事,上洲城挺好的,我正好当换换口味...不是,额,换换风景。”

“既然这样,就多谢无忧兄了。”齐明知向陈无忧抱拳道谢。

“明知兄不必客气。”

于是,达成目的的齐明知怀抱着与昨夜截然不同的心情向陈无忧告别。

其实他本来要去叫晏明一起,但是从陈无忧口中得知,为了防止晏明对某些东西一大早,上官丹青就让人把他提前送回玉影宗疗养了。

于是,齐明知便独自一人离开了玄阳宗。

而齐明知离开没多久,叶曦雅就带着上官沫回到了碧水峰。

说到二人所去的玥灵峰,其实离不算太远,与其说叶曦雅是去探亲,实则她也就是去和自己的姐妹叙了叙旧。

也就是,当年和叶曦雅一起嫁入玄阳宗的,她的孪生妹妹,叶流苏。

只不过叶流苏的丈夫,同样也是上官丹青的同门师弟,早年间不幸亡故,所以作为姐姐的叶曦雅一有空,就会去玥灵峰探望。

这次一回来,上官沫带着一张气鼓鼓的小脸就奔到了陈无忧面前。

“嗯?这是谁惹我们家沫儿生气了?”陈无忧将上官沫拉到身边,一边轻轻笑着,一边与其关切地问着少女。

闻言,上官沫指着玄阳宗内门的方向,“无忧哥哥,那有个坏家伙污蔑你!”

“哦?是吗?”陈无忧面露一分好奇,“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说...”上官沫撅着嘴,两只小手凑到一起,努力回想,“那个家伙说,说,哥你不行!”

陈无忧:“......”

我刀呢?

活这么多年了,这是他听过最侮辱人格的话!

有种和他去天香苑单挑!

叶曦雅这时候走了过来,摸着上官沫的小脑袋,有些无奈,“你啊你,就会瞎说。”

“我才没有呢。”

虽然上官沫的话在叶曦雅和陈无忧的耳朵里是两种版本,但不论哪种,陈无忧都感受到了挑衅。

“师祖母,您不用说了,我这就出去让他感受下人间美好!”

说罢,陈无忧就准备御起灵剑前往内门。

“无忧,你先不要冲动。”叶曦雅连忙喊住陈无忧,解释道:“其实就是内门最近崛起了一个不错的小弟子,在武斗台打败了不少弟子,你流苏师祖昨天无意提了一句,说是这两天正准备挑战你呢。”

“啊,挑战我啊。”一听这话,陈无忧顿时没了什么兴趣,“那还是算了。”

闻言,上官沫顿时有些不开心,“无忧哥哥,你就去看看嘛,那家伙那么嚣张,你要是不去,很多人都会小看你的…沫儿才不想这样呢。”

说着,少女扯住陈无忧的衣袖,轻轻地来回晃悠。

陈无忧向来抵抗不了上官沫的撒娇,这么一弄,瞬间妥协。

“好好好,去,哥去看看行了吧。”

说罢,陈无忧看向叶曦雅。

对此,叶曦雅没有反对,陈无忧低调了这么多年,如今出来看看现在弟子们的水平,也是件好事。

于是,征得同意之后,陈无忧便带着上官沫向着内门的方向飞去。

...

而在此时此刻,内门武斗台内,两名内门弟子打得正热火朝天。

其中一人,女人身姿婀娜,长发如瀑飞舞,手握灵剑,剑招若高山流水,灵活多变,绵延不断。

另外一人,男人身形粗犷,吼声如震山猛虎,手持长刀,刀式似灼灼烈阳,刚猛无匹。

霎时间,刚柔相对,刀光剑影,冷星乱溅。

而台下,则是议论纷纷。

“你们说,雨落师妹能赢王猛师兄吗?”

“难,王猛师兄前些日子已经突破玄灵二重境界了,而雨落师妹却刚刚突破玄灵,修为差距,实在太大。”一名弟子连连摇头。

果不其然,只见台上二人相斗数十招之后,那男人怒吼一声,抓住机会纵劈一道璀金刀芒,将女人轰退数丈。

女人经受一击,顿感浑身剧痛,丹气上涌。

“雨落师妹。”男人笑道:“你能以一重天修为与在下鏖战至此,实在是令师兄佩服,但今日,你可赢不了我了。”

“师兄,有些话可不能说早了。”女人面色从容,毫无退怯之意。

“胜负,尚未可知。” 第七章 碧落的雨落 十几息过后,武斗场上忽变得水雾弥漫,无法看清二人的身影。

“喂喂,你们看到了吗,雨落师妹刚刚用的招式!”一名弟子在台下对身边的同伴激动地说道。

“那当然!”另一人同样十分激动,“那是咱们玄阳宗流传下来的上古灵技,碧落流天,据说这招在玄灵级别内所向披靡...雨落师妹果然是惊才绝艳,想不到宗主连这招都教给她了。”

“本来还觉得王猛师兄已经胜券在握,现在一看,恐怕不好定论喽。”

“快看,烟雾散去了!”

于是,台下的弟子纷纷紧盯台上。

不曾想,水雾散去之后,台上却只有带着一身伤痕的王猛,雨落就像是随着雾气消散了般,不见踪影。

王猛大口喘着粗气,神色凝重,“想不到雨落师妹竟然能用出这招,真是失算了。”

方才在台上,他击退雨落之后,对方忽的凭灵力缔造出了一阵足以限制灵识探查的水雾,而且速度突然就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仅短短几息,就对他发动了十余次鬼魅般的奇袭。

在他的印象里,这正是碧落流天的第一式,踏水之影。

而雨落之所以能够随雾而散,便是施展了与踏水之影相辅相成的第二式,落水虚匿。

“下一招,恐怕就是第三式了。”

此时,王猛深知,如果此刻还不动自己最强的灵技,他的落败只会是时间问题。

“雨落师妹,小心了。”

思虑过后,王猛单脚狠狠踏地,惊迸出阵阵金色的冲击波,旋即只见他将手中长刀高举,蒸腾的红色刀气自刀身上不断喷涌。

随后听得王猛一声断喝,将那看上去相当沉重的长刀如短刃般挥动起来,霎时间,无数璀金的刀罡轰向四面八方。

威势之强,连武斗场上空的防护大阵都开始剧烈震荡起来。

至于台下弟子,也无不为这撼天动地的一击所震惊。

这就是玄阳宗顶级天骄的实力!

砰砰砰砰砰!

迅猛的刀罡连连轰击在壁障之上,不断惊出振聋发聩的巨响。

可惜的是,王猛的攻势虽狂暴无匹,却始终没有见到雨落的身影,更遑论击中。

见状,王猛咬紧牙关,双臂青筋根根暴起,轰出更加狂暴的攻击潮。

可王猛没有发现,不知何时,他的脚下忽然激起石子落水那般清浅的涟漪,虽看着柔和,却能将王猛爆发出的金色冲击波吸收殆尽。

“王猛师兄。”雨落轻淡地声音忽的传入王猛的耳中,“再无匹的刀罡,也斩不开,如瀑的雨。”

下一刻,王猛脚下的涟漪忽地升起,化成急速旋转的水壁,无视王猛的攻击,将之牢牢困在其中。

后者瞳孔骤缩,连忙挥刀纵斩,试图逃离。

只可惜,一切只会化作徒劳。

一道水柱拔地而起,在王猛尚未反应过来时,同那水壁一起,凝作一道冲天而上的水龙卷,将王猛淹没。

上空,一场倾盆般的雨紧随而至。

微光透来,经过无数雨滴的折射,映射出一闪而过的柔美倩影。

龙卷上方,雨落自天而下,如徜徉于海中的鱼,翻转雀跃,最后,纵剑而落。

哗啦!

水龙卷化作焰火状的水花,轰然炸开,只余下两道身影。

王猛面色苍白,刚一落地,瞬间喷吐出一口鲜血。

全场顿时哗然一片。

“王猛师兄输了!”

“雨落师妹,这是要无敌的节奏啊!”

“竟然是第五式。”台上,王猛望着傲然而立的雨落,苦笑一声,“雨落师妹,师兄佩服,我认输。”

“承让了,王猛师兄。”

雨落的神色依旧清冷,朝着王猛稍一俯身,便转身下台。

台下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雨落师妹才玄灵一重就能打败玄灵二重的王猛师兄,这种天赋,称得上是咱们玄阳宗第一了吧。”

“喂喂,你这话就不对了吧。”一名弟子反对同伴的发言,“咱们玄阳宗第一,明明就是无忧师弟!”

“得了吧,谁都知道无忧师弟已经十年没出过手了,天晓得他是不是修为受阻实力倒退了。”

“要不然,他怎么会十年时间都不出来为自己正名?”

“哼,有本事,咱俩打个赌,十块灵石,就赌无忧师弟和雨落师妹孰强孰弱!”

“赌就赌,谁怕你!”

两人的赌局瞬间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于是,支持陈无忧和支持雨落的弟子逐渐分成了两派。

值得一提的是,支持雨落的人要比支持陈无忧的人明显多一些。

雨落则对此表现得漠不关心。

却在这时,远方突然响起一道还未脱去稚嫩的声音,“才赌十块灵石,师兄们瞧不起无忧哥哦。”

对于这声音,玄阳宗的内门弟子们自然十分熟悉,于是纷纷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再于是,陈无忧怀里抱着上官沫,就这么水灵灵地飞到了他们面前。

“各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方才可是在说我啊?”

陈无忧的到来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无,无忧师兄!”一名支持陈无忧的弟子激动地大喊。

对大部分年轻弟子而言,从他们进入宗门那天开始,就听宗门长辈提起这个玄阳宗最特殊的存在,可这么多年过去,却连见陈无忧一面都很难。

如今对方就这么出现在武斗台,怎能不让人激动!

“我听说,有位师妹想要挑战我,不知是哪位?”

闻言,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雨落的身上。

“无忧师兄,是我。”

雨落穿过人群,缓步走到陈无忧的面前。

看到雨落那张姣好的面容,陈无忧顿时被惊艳了片刻,紧接着,他就露出了一抹有些不怀好意的笑。

沫儿这丫头也是的,早说这师妹那么漂亮啊!

“呵呵,不知师妹叫什么啊?”

“我叫雨落。”

一边的上官沫噘着嘴悄咪咪指着雨落,向陈无忧告状,“无忧哥,就是这个坏师姐说你不行。”

“沫儿。”陈无忧见上官沫相当执着地抓着‘不行’这个词不放,有些无奈地看着少女,“人家不是那个意思。”

随后,陈无忧又笑呵呵地看向雨落,说道:“呵呵,雨落师妹啊......那个,晚上有没有空啊,去咱家里......额。”

这话说到一半,陈无忧忽的神色一怔,望了望身边的上官沫以及一众满脸期待看着自己的弟子,突然醒悟,赶忙闭上了嘴。

许是天香苑去多了,他这套说辞多少是有点顺口了。

差点玩脱了。

“师兄说什么?”

“额。”陈无忧语塞片刻,随后忽的灵光一闪,“那个,老...上官老宗主听说咱们玄阳宗出了雨落师妹这样的天骄,想见见师妹,师妹你也该知道的,他老人家一直挺都心系咱们玄阳宗发展。”

上官丹青:“?”

闻言,雨落微微皱眉,“师兄,雨落今日,主要想请师兄赐教,其余的事情,还是稍后再说吧。”

实话实说,见到陈无忧前,雨落对于这个传闻中的师兄还是相当期待的。

但是面前这个白净又透着半分痞气的少年,着实让她有些失望。

不过说到赐教,周围的人顿时都来了兴趣。

新老对决,一定很精彩。

说实话,比起雨落这张脸,陈无忧对孰强孰弱这东西是提不起半分兴趣,但奈不住上官沫这丫头就这么满眼期待地望着自己,他只能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既然这样,我就与师妹稍稍切磋一下吧。”

闻言,雨落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伸手指向武斗台的方向。

“师兄,请。”

“师妹刚刚鏖战一场,不用歇息片刻,恢复些灵力?”

“不必。”雨落的摇了摇头,“我的灵力损耗并不大,这就开始吧。”

听了这话,方才落败的王猛的脸色多少有些难堪。

对此,陈无忧眉梢一挑,心里暗笑:“这美女师妹说话挺毒啊。”

“既然这样,那师兄就不客气了。”陈无忧微微一笑,向着周围的几个弟子说道:“几位师弟,麻烦照顾下沫儿。”

“无忧哥,你要赢她哦。”上官沫挥舞着小拳头给陈无忧打气。

“放心吧。”陈无忧宠溺地在少女的鼻尖一点。

旋即,陈无忧脚尖一点,飞身上台。

“来吧雨落师妹。”

后者微微颔首,同样身影翻腾,轻盈地跃至陈无忧对面。

“师兄,请赐教。” 第八章 挡雨的无忧 “那个师妹啊,师兄也好多年没和人正经交过手了,咱俩,点到为止哈。”

嘱咐完这一句,陈无忧这才不是很情愿地取出自己的那把赤红灵剑。

雨落没有回答,只是同样取出一把轻灵细锐的灵剑,摆开架势。

而台下的弟子几乎在一瞬间就认出了二人手中的灵剑,不由得发出阵阵惊叹。

这两柄灵剑,均是赫赫有名的化灵级兵器,陈无忧手中的名曰赤阳,由炎焱石精粹,炎焱之心炼化而成;而雨落手中那通体碧蓝色的灵剑,名曰霜曲,是由寒霜石精粹,寒霜之心炼化而成。

可以说,光从灵兵的品质上,二人算得上旗鼓相当。

于是,在无数的目光注视下,二人的切磋正式拉开序幕。

只见雨落一上来便倾尽全力,玉手翻飞连连掐诀,呼吸之间便发动了碧落流天的第一式。

顿时,武斗台之上再次被水雾所笼罩。

二人的身影也自然消失在台下弟子的视线之中。

“这水雾,竟然能限制灵识的探查?”

陈无忧眉梢轻挑,旋即试探性地挥动起手中的赤阳剑。

霎时间,在赤阳剑燃起的烈焰蒸烤之下,水雾开始飞速消散,但仅片刻的功夫,更加浓郁的水雾就填补上了赤阳剑方才划过的空缺。

对此,陈无忧嘴角一咧,出声道:“看来师妹,是想玩玩捉迷藏啊,呵呵,正好师兄在这一方面,蛮擅长的。”

说罢,陈无忧心念一动,乱影术瞬间发动,整个人便如鬼魅般消散在水雾之中。

台下的观战弟子顿时有些摸不到头脑。

雨落和王猛交手的时候,虽然他们也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但起码能听到打斗的声音啊,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在玩意念闪回吗?

可他们殊不知,在他们还在愣神的功夫,陈无忧已经用乱影术在水雾中来回穿梭了数十次。

凭他的经验,凭灵力化雾本身就损耗极大,更遑论是缔造如此大规模又能持续补充的水雾,所以,此招一定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便也就是此招的弱点。

“会在哪呢.....”

又一次穿梭之后,陈无忧飞身在武斗场的上方短暂停留,俯瞰全局。

而雨落也趁此机会,踩着轻盈的步伐自下方朝着陈无忧挥剑而上。

“哟,你好啊,师妹。”陈无忧面无惊慌,甚至在有空打了声招呼后,才从容地挥剑相对。

却不想,两剑相对之际,雨落忽的手腕翻挑,手中的霜曲剑竟是贴着赤阳的剑身,侧剑刺上。

陈无忧不由得赞叹起雨落的战斗技巧,眸中也多了一分认真之色。

于是,陈无忧握剑之手忽的五指虚张,以掌心抵住赤阳剑的剑柄,紧接着将赤阳剑猛地推出,借着反冲的力道瞬间在空中翻转一圈,脚尖则于霜曲的剑身上轻轻一点,借着那几乎细不可查的极小支点再度发动乱影术,闪至雨落的身后。

被动的对象,于电光火石间,再度翻转。

怎奈何陈无忧看着雨落的背影,有些犯了愁。

他这也下不去手啊。

然就在陈无忧这迟疑的一瞬,一击不成的雨落再度隐入水雾之中。

陈无忧则稳稳落到地面之上。

接下来的十几息,二人又连连过了数十招。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赢要赢得有风度,输也不能输得太丢面。”

再次落地后,陈无忧将赤阳剑插入地面,朝着剑身灌入灵气。

“炎陨爆。”

话音落,赤阳剑身迸发出半球形的烈焰浪潮,朝着四面八方肆虐而去,瞬间就蒸发了大量的水雾。

陈无忧知道此刻某处的雨落必然不会对他出手,所以他索性闭上眼,将自己的灵识铺散出去。

刹那间,陈无忧将几乎整个武斗台探视了一遍。

“原来在那儿。”陈无忧唇角一勾,再度飞身而上。

既然玄灵一重的灵力无法弥补水雾消散带来的影响,那就一定存在,将水雾再度化作灵力的东西!

一道泛着幽幽蓝光的符文静静漂浮在武斗台的上方,也在此刻落进了陈无忧的视线之中。

“就是你了。”陈无忧朝着符文斩出赤红的剑气。

“休想。”雨落忽的一声断喝,娇躯显现,挥舞霜曲将那剑气斩破。

陈无忧顺势再度挥剑连斩,轰出数道剑气。

眼见着陈无忧的攻势霸道,雨落忽的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眸。

而这一幕,险些把陈无忧的两颗眼球吓得离眼出走,“诶诶,师妹,你挡不住好歹躲躲啊,你这么漂亮可不能有事啊!”

这么漂亮的脸蛋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一下呢!

出乎陈无忧的意料的是,在剑气贴近雨落前的一刹,后者忽的睁开眼,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将几道剑气连连斩破,直接便刺到陈无忧眼前。

碧落流天,第三式,寒霜之袭。

陈无忧仿佛是毫不在意这近在咫尺的攻势,竟是先心有余悸地吐出了一口气,旋即才遽然凝起眸光。

“炎之影。”

霜曲剑锋几乎贴近陈无忧的额前。

“师兄,你输了。”雨落的眸中闪过胜券在握的自信。

“是吗师妹。”陈无忧歪了歪头。

于是在下一刻,雨落的娇躯忽的僵住,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向身后。

她感受到了一道,与下方如出一辙的眸光。

扑面而来的霜冷气流将她瞬间掀飞,而恍惚之间,她看见陈无忧正提剑浮在方才符文所在之处,朝她眨了眨眼。

“怎么可能,两个......”

雨落有些狼狈地落到地面上。

而随着那符文被斩灭,笼罩全场的水雾也随之缓缓消散。

于是,场上的局势再度展现在在场的弟子眼前。

然后,全场再度哗然。

碧落流天,竟然被破了!

“师妹,可还继续?”

陈无忧望着雨落,开口询问。

此刻,陈无忧求天求地只希望雨落能点到为止,这样他就能把人拉回去吃顿饭,聊聊人生缤纷多彩......

可惜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雨落的眸色依旧坚定,战意滔天。

“雨落,还有一招,想请师兄赐教。”

陈无忧知道躲不掉,只能说道:“请出招吧,师妹。”

紧接着,陈无忧就发现周围的灵气开始疯狂地朝雨落汇聚而去。

雨落闭上双眸,随着手臂缓缓抬起,一对蓝色的羽翼逐渐在其身后凝结。

只见她双指若笔,于身前舞动,镌刻玄奥符文;窈窕之姿,渐有流水环绕,振翼而起,身形逐渐朦胧。

台下,一名资历较老的弟子目光呆滞,望着武斗台上的雨落,口中喃喃;“没想到啊,竟然是......”

“碧落流天,终式。”雨落睁开眼,绽放出璀璨的光芒,玉手于身前一点,符文惊裂,化作万千星点。

“流纹,断空。”

陈无忧眉头一蹙,本想发动乱影术,却忽的发现,自己在不知何时,已经被困于一座晶莹透彻的水牢之中。

“被锁住了?”

下一刻,万千星光化作无数细锐的水针,裹挟着大雨倾泄般朦胧的美感,铺天盖地地袭向陈无忧。

陈无忧眸光凝起,面对这避无可避的一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竟然收起了手中的赤阳剑。

台下,上官沫的小脸上露出浓浓的担忧,生怕陈无忧会因为这招受伤。

然而。

只见陈无忧于身前挥手而过,身后,浮现出细小的黑色光点。

“逆。”

陈无忧双手猛然合十,黑色光点遽然膨胀,先是迸射出数道暗色的光柱,而后轰然炸裂。

于是,暗紫色的光芒将武斗台笼罩。

之后,是震耳欲聋的响声。

嗡嗡!!!

防护阵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颤。

那短短几瞬,望着几乎消失的武斗台,所有人都屏住了心神。

光芒逐渐消散。

弟子们惊讶地发现,陈无忧和雨落,都完好无损地站在武斗台之上。

陈无忧的嘴角勾着一抹细微的笑,至于雨落,清冷如常。

谁赢了?

这是每个人此刻都急切想知道的。

于是,就在无数关切目光的注视下,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开了口。

“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