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猫换太子,我是六爷》 第一章 乞丐 “炊饼喽,好吃的炊饼。”

“公吃茶,婆吃茶,姆姆来吃茶,姑娘、小叔若要吃……客官,您瞧瞧。”

“口琴嘞!卖口琴嘞!。”

喧闹鼓噪的集市,寻常人家的百姓们拿着几板铜钱,上街购物,采买着家中需要的东西。

还别说,这几个年头,大部分人家中还是有些丰盈,除了田间种地,还能跑工干活,赚些积蓄。

街道上熙熙攘攘,凡是商贩货郎前面,姑娘公子们皆是驻足停留。

这时人群之中忽然一阵推搡拥挤,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孩挤出来。浑身上下没有一件衣服是完整的,脏兮兮的小脸蛋,看起来年年龄不大,有个八九岁的模样。

叫花子是不分年龄与尊卑的,他们的地位是最低下的。

更何况眼前的小叫花子还是个孩童。

不过此时的孩童脸上却透露着一股喜色,笑脸嘻嘻的躺到一边的墙角处,目光敏锐的扫视着此处,发现没有其他人关注他后,从胸口处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个又大又圆又滑嫩,白花花的……

馒头!

“可可不能让那群老瘪三看到。”赵康擦了擦自己的嘴巴,整理着自己早已破旧的领口:

“奶奶的,不就是做个大宝剑嘛!狗屁技师把我按到什么地方了啊!狗屁的金牌技师,把我兄弟都按小了。”

赵康是这孩子的原本名字,但听他的话就知道不是一般的乞丐,一切的变化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那时候的他还是个帅气小伙子,一个红旗下长大的新时代中流砥柱的新青年之一。

他也是直播界传说中的榜一大哥,仗着家中有些富裕,混了一个得‘榜一大哥’的称谓,当然也有不少人说他是人傻钱多的。

虽说他关注的都是漂亮妹妹,但是他也不是胡乱就打赏的,作为榜一大哥,他也是有原则的。

常跟他走的都是好姑娘,常听他话的都是好妹妹,常联系他的都是好姐姐,常跟他要钱的都是穷人家的孩子。

犹记得那晚是午夜的十二点钟,意气风发的约了几个小姑娘、好妹妹在他家一起数星星,看月亮。

星星数的差不多了,准备熄灯,谁曾想妹妹们拍拍屁股离开了,姑娘们却嫌没情调,说要来点刺激的!

要刺激?那还不容易!他就整了点活,两百寸的电视上放了些小电影。

“国外太刺激,国内的应该还可以吧!”

国外的片子太让人刺激上头了,赵康在他的片库里找了几部国产的来提提情趣。

“你就拿这个让老娘刺激!”

姑娘们联合起来将他围殴一顿,穿上衣服走了。

刺激可以真刺激,但是不能拿悬疑、杀人、鬼片来刺激。

姑娘们身娇体柔,哪里能经得起这个刺激,那还不得把心都蹂躏坏了。

就这样,孤家寡人瘫在床上,很快就昏沉的睡过去。

谁曾想,当他再次睁眼睛之后,世界仿佛好像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原本的席梦思的床垫成了一堆枯草,五星级的酒店成了破庙,更可气的是,原本血气方刚的帅小伙成了一个小乞丐。

乞丐窝里最小的乞丐。

看着四处陌生的场景,一脸的茫然,乞丐身份,吃饭都成问题。

“要饭的没有要早饭的。”这是著名表演艺术家说过的话。

为了不饿肚子,赵康决定早上趁人少,去集市上‘借’一些吃食。

可惜,他是早起了,但是起得太早了,集市上连人都没有,好不容易拿到些吃食,还差点被逮住,幸好有个狗洞让他钻过去,逃过一劫。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一个月的时间,跟着些老叫花子,溜门撬锁,掏鸡摸狗,坏毛病多了不少。

“唉!”脏兮兮的小脸蛋上透露着无奈,四处看看,除了人还是人:“所以这辈子真当乞丐了?”

欲哭无泪却又无可奈何,抬头本应看到的天空,此刻却被人群遮掩。

那些高昂的头颅都是能把他踩死的存在。

虽然刚来一个多月,但是哪里都有斗争,更何况是乞丐窝呢!

乞丐窝里分高低,专挑软柿子捏!再加上他年纪尚小,自然就成了欺负的对象,经常是饥一顿饿一顿,吃了这顿没下顿。

刚穿越而来的时候,心情还是挺高兴的,幻想过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青史留名不敢说,最次也要在史册上留上一笔。

可是现在衣食住行这种事情却将他造成困扰,毕竟前世他根本没有为这些发愁,想要短时间内解决,只能靠偷靠抢。

“上学光顾着看故事,历史是一点都没记着。”

赵康站起来,看着集市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语气间有些懊悔,喃喃自语着。

虽然也听人们茶余饭后闲谈,但是听来听去只有了一个大概轮廓,约莫估计着应该是宋朝时期,但宋又分南北二朝两个阶段,先后共有十八位帝王,具体哪个时期还不清楚。

再说了,让他一个小乞丐去打听,指不定会被认成什么,还要白挨一顿揍。

“咕咕。”肚子里又传来一声饥饿的叫声。赵康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心情郁闷,到长身体的时候了,一个馒头根本填不满肚子,他还需要更多的馒头。

万一营养不良,那可是要遭老罪了。

偷盗就偷盗了,乞丐的盗窃怎么说犯罪呢?

“奶奶的。”赵康耷拉着眼睛:“老子哪里受过这罪。”

虽不情愿但依旧蜷缩着身子蹲在角落里,猥琐的目光打量着街道上,就看那个菩萨能可以给他掉点钱了:

“大慈大悲的菩萨们,你们可是要多带些银两啊!”

嘟囔之间目光就已经锁定了方位,东南方的一个和尚身上。看上去有些年纪,穿着米黄色的僧服,还比较崭新,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步伐轻盈,看起来是那么的寻常。

环顾周围,公子哥们不好掏,俏姑娘们有护卫,挑来挑去也就只有这个光头老和尚最合适。

毕竟是真菩萨,还能亏待了他这假香客!

包裹里面有钱固然不错,拿些银两买些吃的,就算里面没钱,那么一包也能换点东西。

“老和尚,对不住了。”

赵康心中默念,舔了舔干瘪的薄唇,猫着身子悄悄凑到跟前。 第二章 佛渡有缘人 两侧的街道繁忙拥堵,商贩林立,人潮汹涌,难免造成一些推搡,再加上他是小孩就更没人注意了。

老和尚应是上了年纪,步伐愈发缓慢,走走停停,好似还需要一个人来扶他。

赵康正在兴头上,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不紧不慢的紧跟在老和尚身后,始终保持着一米的距离,目光总之不经意的瞥向包裹。

“对,慢慢走,慢慢停,停下来,喘口气。”

赵康跟在身后,嘴里不禁小声嘀咕着,手脚开始不听使唤,忍不住的想要朝包裹伸手。

灰青色的包裹斜挎在肩膀上,没有系死扣,只要老和尚停下,但凡有个弯腰的动作迅捷,赵康就能把他顺走。

“老和尚,听话啊!把东西捡起来。”

赵康手里拿着一个杂草捏成的小球,放在手心,趁其不备,小球丢出,穿过和尚的长袍,打在脚跟处。

“嗯?”老和尚突然感觉脚上有东西碰到,垂头看去,刚好滚到两脚中间,粘在长袍上,感觉有些烦人。

和尚弯腰弓背,低下头伸手捡球,包裹自然而然的滑落到臂弯处,趁这个间隙赵康敏捷的身子迅速向前挤去,还故意撞了几个人引起骚动。

本就是小孩,身材瘦小,偷起东西来那更是易如反掌,双手上下一扣,无声无息地一扯,包裹提溜掉落,趁着不注意,用衣服迅裹住,赶紧朝外面跑去。

“咦?老衲的行李呢?”老和尚起身准备走时,突然感觉手臂间松垮垮的,定睛一看,原来是包裹不见了。

“阿弥陀佛!原来是那位小施主!”

老和尚双手作揖,眉头一挑,行李不见了,肯定是遇到窃贼了,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好家伙,这天底下还有人敢在他的身上偷东西,胆儿够肥的啊!

“老和尚,佛渡有元人,你都元子我笑纳了。”

此刻,赵康早已藏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将包裹放在腿上准备掀开,瞧瞧里面有多少银两。

“好运来呀么好运来,好运来让我发大财……”

赵康此刻的喜眉笑眼,满脸的笑意,嘴里哼着歌,看起来今天的饭钱是有着落了。

“看起来挺穷酸的,没想到还是个富贵和尚。”

打开包裹,里面除了有几件僧服还有一本书,剩下的就是有五枚银锭,这可真是泼天的富贵。

藏在身上肯定不安全,赵康扒开角落里的一处墙砖,将银锭包裹起来小心翼翼的放进去,然后又恢复原样,当然包裹里的其他的也要翻的看一看。

僧袍裹在身上,要不衣不蔽体的真成乞丐了,倒是这书看起来有些意外。

“大……日……如来咒?还是梵文?”赵康有些愣神,以前看电视的时候经常看到江湖人士拿到武功秘籍却因为梵文书写看不懂,为此他还专门在网上查了查梵文是怎么回事。

通俗的讲梵文就是古印度语,佛教称此语为守护神梵天所创造,故此称呼其为梵文。

翻开书册看了半天,也看不懂,感觉前言不搭后语,于是收拾好包裹准备走。

临走之际,角落尽头处一老僧笑眯眯的看着他。

那笑容让人看的瘆得慌,沙哑浑厚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说道:

“阿弥陀佛,施主让贫僧好找啊!”

老和尚气定神闲,一步一步的靠近赵康,笑眯眯的眼神充满着智慧,从上到下将他扫视了一圈。

“和尚,我……我刚……捡到的,你信吗?”赵康抬眼,四目相对,一股冰冷的颤栗让他忍不住的哆嗦,说话都有一些结巴。

老和尚的目光看起来和蔼但是却透露着一股骇人的锐利,盯得的后脊发冷,两腿发软。

“小施主敢做,不敢认吗?”

老僧一声嗤笑,对于这种小偷小摸他向来是毫不客气的,但是眼前的这个小偷还是个孩子,羸弱的身子看起来有八九岁的模样。

“还你了。”赵康将包裹朝着老僧的脸上甩去,下一刻就准备开溜。

老和尚虽老,但是哪里还看不出来他的小动作。

一个闪身,眼看就要离开了,身后却被一只苍老的大手牢牢地抓住了手腕,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串佛珠套在他的脖颈处,一个后拽,赵康应声倒地。

这老胳膊老腿,倒还挺利索,手掌倾覆间就将他拿下。

谁说老头老,老头嘎嘎猛。

“原来还是个小和尚?说你是哪个寺?哪个庙的?”

赵康倒在地上,露出了身上原有的衣服,那是寺僧独有的款式,一般人是不愿意穿的。

小乞丐身上穿着破旧的僧袍,这倒是引起了老和尚的注意,手上的力道也不由得的松了一些。

察觉到和尚的手劲有些松,赵康紧张的心里也略微松口气,但是拼命挣扎却一点用都没有,依旧被擒住,动弹不得。

挣扎许久,赵康也累了瘫软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呼吸,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脸:

“老和尚,东西都在这儿,落你手里我认栽,要杀要剐你随便。”

“阿弥陀佛,你叫什么名字?还没有回答老衲的话呢?”

老僧倒也不凶神恶煞,轻轻的拍了拍他的额头,捡起包裹坐在一旁的台阶上,等着赵康的回答。

看着这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原本也是爹娘心头肉,现在落的这副模样,他的父母知道了该有多心疼啊!

“叫我六子就行。”

赵康见和尚不再有其他动作,也起身坐在地上,一老一少,四目相对。

“六子?”老和尚表情有些诧异,淡然的语气疑惑道:“你师父没给你起法号?”

“我又不当和尚,起什么法号。”

赵康眼睛不由的一瞥,一句话怼的老僧有些哑口无言。

“咳咳……”老僧眼神飘向远处,继续说道:“你师父是谁?”

“静安师太。”赵康回答的倒也干脆利索。

“静安的徒弟?”老僧愣了一下:“你是水月庵的?”

城外的水月庵是一处尼姑寺院,临近河道,去年雨大导致堤坝决堤,造成全寺被淹,一寺大小尼姑几乎无一幸免。

看着眼前可怜的孩童,老僧眼里的悲悯不由的加重,拍了拍身边的台阶,语气有些缓和:

“过来坐吧!既是水月庵的人,为何要做这等腌臜之事?”

“天下寺庙众多,还是有寺庙愿意接收你的。”

老僧眼里有些无奈也有些怜惜,天灾无情,导致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寺庙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寻常人家呢!

“之前去过相国寺,门口迎客僧嫌我穿的烂不让我进。”

赵康回想着哼唧一声,却没瞧见老僧的面容有些发冷,神色略微尴尬。

“静安师太的弟子,既然她已入灭,她的徒儿老衲还是应该照料一二的。”

老僧站起身,展了展衣服,铁青着脸,朝着他说道:

“跟着贫僧走吧!相国寺不敢为难你。” 第三章 记名弟子 “不是吧!这是偷出一条活路了?”

赵康低垂着脑袋,心里暗暗想道。

这老和尚看起来倒是和蔼的,不像之前遇到的那些个人,凶神恶煞就差要他小命了。

“我可以跟你走,但是我不剃度,不当和尚。”

老僧闻言,眼神疑惑又有些恼火,这小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我师父生前说过的,不让我当和尚。”赵康继续解释道。

反正他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凭着身体接收的记忆说出来,再说了他一个小屁孩当哪门子和尚。

姑娘的手还没摸够呢,就伴青灯古佛,脑子有病吧!

听到赵康这么说,老僧疑惑的问道:

“为什么不让出家?”

“不知道,反正师父当初跟我说,我的俗世未了,当和尚会犯冲。”

“既如此,就……”

老僧的话还没完就被赵康打断。

“就不要我呗!我知道,大和尚你的好意我明白,咱们就此别过。”

赵康说话也直爽,老僧能收留他固然不错,但是他不当和尚,让老僧麻烦,还不如自己主动推辞。

老僧听到赵康的声音回头注视着他,语气不缓不慢的淡淡的说道:

“既如此,就收拾东西跟我走。”

赵康不知道古人是怎么作揖拜别的,照猫画虎,双手抱拳,道:“就此别过了……咦?我跟你走?不用当和尚了?”

“收拾东西。”老僧估计是嫌他有些碎嘴,双手合掌于胸,继续说道:

“把你的东西也都拿上。”

赵康的东西不多,都在这角落里的一个不起眼的小背篓里面放着,扒开墙上几处砖块,取出几枚铜板,还有一个脏兮兮的镯子。

“啐……”啐了一口唾沫上去,在衣服上使劲蹭蹭露出了原有的模样,用布包裹包裹起来,小心的放在背篓中。

“这是什么?”老僧虽然嫌他烦,但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觉得小叫花子有些不一样。

“师父跟我说,她捡到我的时候这些东西就在我边上,将来也许能靠着这些找到亲人。”

“贫僧能否看看?”

“给你,记得还我!”

老僧伸手拿起镯子,眼神中有些疑惑又有一些茫然,喃喃自语道:

“怎么可能?不应该啊!……”

一边端详着镯子,一边不住的望向赵康。

“除了这枚镯子,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我做了师父的一个牌位,也不知道写的对不对。”

赵康从小背篓里掏出一块被擦的发亮的小木牌,上面歪七扭八的写着几个字。

老僧手指擦拭着牌位,似乎想到了什么,默不作声的深深地注视着眼前的小乞丐。

“静安,你收了一个好徒弟啊!”

街道的小巷角落里,一僧一乞,就这样两人的命运就此连接到了一起。

对于赵康的身份,老僧心中已有大概,本着某些原因,决定将他带在身旁,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老和尚,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贫僧法号衍悔,六子是你本名吗?”

“不是,师父起名叫赵康,但是我是正月初六被捡到的,所以大家又叫我六子。”

……

行囊收拾好,二人边走边说,路过一家包子铺,香气四溢,让人忍耐不住驻足留步。

“咕咕……”赵康的肚子又开始闹意见了,实在是有些饥饿,停下脚步,嘴里的口水使劲的往下咽。

“掌柜的,拿上五个包子吧!”

衍悔大师耳聪目明,小孩子正在长身体,饥饿是很正常的。

说是包子铺,其实就是临时支起来的一个摊儿,茅草搭的顶棚,随意的摆放着几张长条桌子,勉强算是一个吃食的地方。

出家之人哪里还在好坏,能有些吃食便是最好。

衍悔大师把行李放在桌子上,给自己倒了一碗水,静静的看着狼吞虎咽的小孩。

左右开弓,两个包子放在手上,也不顾上烫手,直接就往嘴里塞,大口大口的吞咽,很快就一扫而光,吃完还忍不住舔舔手指。

“掌柜,再拿上五个包子!”

包子端上来,赵康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脏兮兮的小手拿起一个包子,递给衍悔大师,说道:

“大师,你也吃。”

衍悔大师看着眼前递给他包子的小乞丐,露着一个脏兮兮的小脸蛋,轻笑了一下,嘴角抿了口了水。

“老衲过午不食,你吃吧!若是不够,就再拿几个。”

本以为是遇到好人了,没想到是撞大运了,赵康也不顾及了,敞开肚子的吃,前后吃了十三个包子,这才停歇下来。

趁着赵康用饭歇息的功夫,衍悔大师从背包中掏出那本梵文书册,一页一页的翻阅,静静的看着。

老僧翻书起皱眉,乞丐饭足饱肚皮。

赵康歇息之后,喝了碗茶水,看着衍悔大师皱眉的模样,说道:“大师,可是有什么问题?”

衍悔大师思绪被打断,放下书册,微眯着眼神看向他,说道:

“你之前翻这本书来?”

“大日如来咒,我可没有乱动啊!我就是随意的翻了翻,看不懂就放下了。”

赵康还以为那本书被他翻出问题,急忙摆手,示意自己没有乱来。

衍悔大师听后突然愣神,半晌过后,眼神透露着一丝惊讶,合上书册,推到赵康面前停下。

“这几个字怎么读?”

“大日如来咒啊!”

赵康脱口而出,却让对面的老僧有些惊讶不已,衍悔大师的手指关节不自觉地叩了叩桌角,似乎想到说些什么。

“你认识梵文?谁教你的?”

“当然是我师父了,她说这些鬼画符的东西将来说不定就能用到,就一并让我学了。”

衍悔大师此刻觉得冥冥之中是命运在指引他,求而不得的东西,却被眼前的小乞丐随口道。

思虑良久,衍悔大师才缓缓开口说道:

“你与贫僧有缘,可拜于我门下。”

“可我有师父啊!又不当和尚,这……”

“无妨,记名弟子,代发修行。”衍悔大师摆摆手示意这些都不是问题,就看你愿不愿意。

老和尚已花甲之年,土埋半截了,若是拜他为师,起码还能有个长期饭票,想想也不错。

权衡利弊之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倒头就拜。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第四章 寺僧百态 接连两日的赶路,一僧一幼终于离开了京城。

古代就是这点不好,交通外出实为不便。

对于衍悔大师这个师父,赵康两日相处下来认为还不错,没有一些特殊稀奇古怪的行为,对他也是颇为照顾。

很久没有这么好的生活了,不用为温饱而发愁。

“小六,前面就是相国寺,快到地方了。”

衍悔大师双眸和善,望向不远处,轻声慢语的说道。

“师父,你是相国寺的僧人吗?”

衍悔大师一直执着于相国寺,这让赵康不由的多想一些,这便宜师父要真是相国寺的和尚,那可就太好了。

相国寺乃是皇寺,近些年凡是皇宫焚香观灯、祭祀宗祖都在这里举办,太宗皇帝更是亲自御题匾额,一时之间风头无量,地位超然。

“咚咚……咚咚……”

叩门声响起,朱红高耸的大门被打开一道缝隙,走出一个略微肥胖的和尚,揉搓着眼睛,看见赵康一脸的乞丐样,呵斥道:

“要饭要到相国寺了,还不快滚!”

说罢,就要将门关上,却被一只手掌抵住,无法关闭。

“阿弥陀佛!出家人讲究众生平等,反思四无量心,修行六度,戒空你怎可如此行事!”

苍老浑厚的声音中充满着训诫,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充斥在衍悔大师的心头。

起初对于赵康的话他还有些不相信,于是专门让赵康叫门,这才有了刚刚的一幕。

“师……师父……”

戒空和尚一脸慌张,他怎么也没想到衍悔大师会出现在眼前,将他的嘴脸看的一清二楚。

“戒空,你不适合迎客僧这个位置,枉费我一番心意,

从今之后,你就去看管后厨食堂吧!”

显然衍悔大师眼里揉不得沙子,对于这种败坏寺风的行为是坚决抵制的。

“师父,弟子知错了,给弟子一次机会吧!”

戒空跪在地上,抱着衍悔大师的裤腿泪如雨下。

“哼!什么时候你领悟了‘戒空’其中三味,再来找我。”

说罢,衣袖甩动,一股浑厚的掌力将戒空扇倒在地,带着赵康进了相国寺的大门。

相国寺不愧是皇寺,坐北朝南,三进院落,大雄宝殿两旁东西阁楼和庑廊相对而立,殿与月台周围有白石栏杆相围,重檐歇山,层层斗拱相迭,覆盖着黄绿琉璃瓦。

回寺的好心情,都被刚进门的一番遭遇给搅和了,原本心情畅快,现在就只有面色铁青。

住持归来自然是全寺上下的大事,前前后后一直有人来探访拜访,一直持续到深夜时分。

“小六,你过来。”衍悔大师微微侧身,朝着身后的屏风后面说道:“悟道师弟,你也过来一趟。”

悟道起身走到衍悔面前,眼神朝后面的赵康瞥了一眼,又看了眼衍悔大师,莫非……

“悟道师弟,我给你介绍一下,六子,新收的记名弟子,你安排一下让他住下。”

听到住持师兄的话,悟道抬起头,诧异的看向赵康,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衍悔大师已经十多年都没有收过徒弟了,突然带回一个弟子,还让他亲自安排,可见重视的程度非同一般。

悟道大师亲自带着赵康安排了一间上好的厢房,很快这件事就传遍全寺。

当然,这些赵康就不清楚了,对于他来说终于有个落脚的地方了,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虽然是厢房,但是却一应俱全,丝毫不差,有种古色古香的感觉,唯一的遗憾就是离得的食堂有些近,饭香味时不时的飘过来。

衣服一脱,懒散的躺在床上。

“终于能好好休息了。”床也舒服很快就昏沉的睡过。

……

清晨一大早,天还没有来亮,一阵敲钟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啪啪啪……

敲门声急促的响起,戒空蒲扇般的手掌拍打着门框,来势汹汹。

“这位师兄,怎么了?”赵康打个哈欠,揉揉眼睛提提神。

还没听到对方回应,就感觉,一阵风朝着耳边袭来,然后脸上火辣辣的痛,瞬间让他醒目。

“是你,你凭什么打人?”赵康一脸愤恨,眼神中充斥着愤怒,大声叫喝。

大早上,平白无故的白挨一顿揍,任谁也受不了。

“凭什么?打的就是你,你个臭叫花子,挑拨离间,让我在师父面前出丑,我揍死你。”

说罢,又是一掌袭来,赵康急忙侧身躲闪。

当然,大家他也不甘落后,乞丐有乞丐的招数,下三滥的招防不胜防。

插眼,刺喉,撩阴脚,这是乞丐窝里最管用的招数。

两人的打斗很快就引起骚动,有路过的,有驻足看戏的,还有起哄的,形形色色,果然哪里都是江湖。

“快住手,快住手!”

“别打了。”

人群中挤出两个人,看起来有些武学手段,毫不费力就把二人分开,各自拉在一旁。

“瞧瞧你干的好事,跟市井之徒何有区别?”

“戒空,师父就是这么教你的,教你打师弟?”

戒空咬着牙,被人按住多少有些不爽。

“戒逸师兄,要不是这贼子在师父面前搬弄是非,师父怎么会把我赶到伙房。”戒空火大,握紧拳头。

“你少说两句,你瞧瞧把师弟都打成什么样了?待会儿该如何向师父交代。”戒贤朝着戒空怒叫,呵斥几句。

“你以为没有师弟,师父就发现不了你的那些事吗?现在好多香客反映,来我们相国寺拜祭还要收入寺费,这不是你搞的鬼!”

“你……你凭什么说我。”戒空梗着脖子,不敢看戒贤的眼睛,说话磕绊逐渐低声下来。

自知理亏,万一‘入寺费’这事捅到衍悔大师面前,搞不好会让他离开相国寺。

意识到这点,戒空起身朝着戒贤怀里的赵康,闷声闷气道:

“师弟,今日之事,师兄赔礼道歉了。”

说罢,就扭头离开,而赵康的情况却愈发的不好,只见脸色铁青,身体发寒,不多时便昏迷过去。

“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悟道大师走进厢房,看着倒地的赵康,询问周围的其他寺僧。

“师叔,你快看看,师弟情况不对劲。”

说话的功夫,戒贤手指搭在赵康的手腕处,发现脉搏微弱,有生命垂危之象。

悟道大师大步上前,双臂似铁握紧赵康的两处手腕,闭上眼睛,功力顺着经络感受着赵康身体的异常。

他在探查。

“剧毒之症,戒贤快将他抱至经楼,让住持师兄救治。” 第五章 大日如来 经楼内。

“此毒天下难寻,怎么会出现在这孩子身上。”悟道朝着衍悔大师询问,他走南闯北见识不少,但是还没见过有如此威力的毒药。

衍悔大师双指搭在赵康的丹田之处,神情紧张,手掌贴在赵康的后背处,用力发功,一口鲜血喷出,溅在地上,发出丝丝寒气。

一众徒弟见此情形,不禁有些愕然。

小小年纪就身中剧毒,还能忍非常人之痛,着实不易,看向赵康的目光多了些怜悯。

“戒贤,去药炉拿上一枚九阳丹。”

衍悔大师语气急促,招呼戒贤马上行动。

悟道紧盯着赵康。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眼前的人现在是多么虚弱。

“还有还阳草,入魂花这些都拿过来。”

“快去啊!还发什么愣。”戒逸看见戒贤楞在那里,大手立刻就招呼上,大声呵斥道:“关键时候就愣神,小师弟还等着救命。”

一巴掌打醒了戒贤,也打痛了戒贤,转身赶忙去取药。

这时候,赵康也从昏迷中逐渐醒来,意识虽有一些迷糊,但总体已无大碍。

“师父,我怎么了?你们怎么都围着我?”

衍悔大师摸着赵康的脑袋。

他该怎么说这个事呢?

新收的徒弟,还没好好调教一番,就身中寒毒,时刻就能把性命取走。

若是寻常人便罢了,可是这位弟子的身份又是那么特殊!

他不想让赵康就这么轻易的离开这个世上,一个成长起来的赵康说不定将来会让相国寺更上一层。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该如何是好啊!

“孩子,你跟为师说说,当初静安师太是怎么照顾你的?”

既然当初在水月庵可以好好的长大,没道理到了他相国寺就不行。

静安师太区区一个三流功夫的尼姑都可以照顾好,他衍悔一等一的高手也可以。

“在水月庵的时候,静安师父也不怎么照顾我,任由我在寺里玩闹,没其别的事……”

“静安师父有没有让你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或者喝一些东西。”

衍悔大师接着说下去:“你试着好好想想。”

赵康闭上眼睛,浏览着脑海中的记忆,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等等,不对劲,是吃的不对劲。

赵康之前在水月庵,凡是喝的东西,都有一股淡淡的香草味,到了嘴里有一股腥味的感觉。

“倒是有一种奶,静安师父经常让我喝。”赵康回忆着说道:“不过我也不清楚那是什么奶,有种香草的味道。”

就在这时。

经楼的门被推开,戒贤气喘吁吁闯入,手里紧紧抱着几个锦盒。

“师父,弟子将药取来了。”

他说着,将锦盒逐一打开放在面前的桌上。

“师兄,还是你来吧!”悟道端详着眼前的几味药,拿在手里递给衍悔大师,扭头朝着其他弟子说道:“你们都退下吧!”。

“师兄,九阳丹终究不是治根之法,寒毒已入骨髓,非药石可医。”

衍悔大师闭上眼睛,似乎在想着什么,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一般情况下,至寒之毒需赤热之物方可化解,阴阳交汇,冷热交替,就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

但不知道这样做,合不合适,他不清楚。

“先将他的性命保住吧。”衍悔大师声音苍老消沉,也有些无奈。

赵康看着他们,不清楚这二人之间究竟在讨论什么话题,只觉得他们面色沉重,看向自己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担忧。

突然,一股力道将自己托起,身子腾空,身边传来衍悔大师的声音:“不要胡思乱想,盘膝坐好。”

“张嘴。”

一枚黑漆漆的丹药进嘴里,顺着咽喉下去。

之后,一前一后,二人双掌搭在他的身上,顿时间只觉得一股暖流冲充斥着全身,头上冒着热气,身上暖洋洋的。

九阳丹,乃是相国寺中仅存的几枚不多的疗伤圣药,一般多用于内伤,需要源源不断的内力方可以化开,药效才可以散入四肢百骸。

但是,赵康没有功夫,更谈不上内力,就只能靠外界化解,需要高手将内力送入体内,将丹药一点一点的打碎,只能靠着碎屑将药效释放。

伙房食堂。

戒逸师一行几人,气势汹汹,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戒空,戒空呢?让他滚出来。”大师兄戒逸扯着嗓门大声嚷嚷。

树后面,戒空躲起来,赵康的事他也听说了,担心被训斥就一溜烟的跑回食堂。

“还敢躲着,之前的嚣张气焰哪里去了。”

戒逸气不打一处来,作为衍悔门下的大师兄,没能管好师兄弟们,造成这样的恶劣事情,他的责任重大。

“师兄,戒空师弟赶紧出来认个错,你能躲到哪里去?”

戒贤用力抱着正在发疯的戒逸,朝着戒空躲藏的地方连忙说道。

“我只是轻轻的打了一下,又没下毒手,谁知道他会中毒。”

此刻戒空还挺有理。

“滚开,龆龀之年的孩子,就能经得住你这样的殴打,更何况那还是师父新收的弟子……”

几人扭打在一块,戒逸的手上功夫了得,抓住戒空就是狠揍,戒贤只能在一旁拉扯劝架。

……

收功之后,赵康觉得身子仿佛轻了不少,没有往日的疲惫之感,全身充满了力量。

“师父,我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呀哈……”

毕竟还是年轻人的玩闹心态,赵康用力挥着王八拳,自娱自乐。

“六子,认得这本书吗?”

“这不是师父的大日如来咒吗?”

“师兄,你……”悟道心中好似明白了什么,眼神有些诧异,又准备开口,却见衍悔大师摆摆手,让他闭嘴。

悟道不清楚衍悔是怎么想的,大日如来咒是相国寺的至高武学,非常人不可修炼,而且又是梵文,至今为止没人修行,就连师兄衍悔大师也没有学会。

“六子你将这上面的话逐字逐句念给为师听,不要有疏漏。”

“是师父。”

光照如来,,无有内外、昼夜之别……无量众生之善根,通天地之灵气,取万物之精华,谓之一增一减,不生不灭…… 第六章 梁上君子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赵康也逐渐适应了相国寺的生活,整日与衍悔大师待在一起,没有外人打扰,过着轻松平常的日子。

高手的修行,有很多种方式,术法万千,只凭一个“悟”字,就可成竹于胸。

师徒二人在经楼中已有两月有余,不受外物打扰,衍悔大师更是每日抱着大日如来咒,手不离卷,天天研读。

大日如来咒其实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它实际上是一份手稿,其中记载了达摩祖师的智慧和量,等待后人的挖掘。

相传,曾经有人从中参透出高深的武学,无敌于天下,广而传之,后被誉为武学圣书。

凡习武之人,做梦都想一观其中的奥妙。

这段时间内,衍悔大师也不忘传授赵康修行的常识,让他了解武学的知识,认识各种经络穴道,给他灌输了许多修行中的经验与体会。

当然,并没有让赵康开始练习内力,他现在的这种状态不适合实际,只适合不断的打磨了解武学常识,身体结构。

“戒念,修行是智慧与生命的交流,切记,武学只是技法,只有大智慧大聪慧才能不被力量左右,不要做武学的奴隶。”

“这些日子,师父教你的内容,你可记牢,毕竟为师只是领路之人,出了这扇门就全靠你自己了。”

在经楼之中,衍悔大师端坐在蒲团之上,双目紧闭,双腿盘坐,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进入了一种宁静的禅定状态。

赵康每天都认真感悟身体的每个部位,按照衍悔大师的说法,逐一参照对应,感受自身生命的中潜藏的不同。

不过这依然不够,单单靠他自己感悟根本是无法入门的,可是衍悔大师的说法晦涩难懂,很难理解。

多日的感悟让他明白,武学之路就好像理工之学,全靠个人天赋。

下限很高,上限没有!

咚咚咚!

经楼的门又传来动静,门外是寺监悟道,这几日的敲门是愈发的频繁。

“住持师兄,江湖客龙千山执意要与师兄切磋较量,这已经是第七次递帖了。”

“阿弥陀佛!贫僧已遁入空门,不染红尘俗世,岂可因欲而起争执,放下执念,方证菩提。”

老僧悟道在门口驻足听着,不禁摇了摇头,唉声叹气的离开。

要是好好说话都能听进去,这世上就不会再起争执了。

“戒念,今后万不可如此行事,被武学的强大力量迷失了眼睛,一步踏错就会落入邪道。”

“知道了师父,请我叫六子。”

赵康颇有些无奈,前几日不知为何,衍悔大师突然给他起了一个法号,叫做戒念。

戒念,戒一切杂念、妄念,时刻保持一个平和清净的念头,这是衍悔大师的希望,也是他的执念。

衍悔大师并没有理会赵康的吐槽,而只专注于参悟修行,这些日子通过赵康的重新译文,再加上自身的感悟,冥冥之中感觉到有一种力量在内心生长。

或许假以时日,又是震惊江湖的一门传奇武学。

…………

“来者皆是客,不必做梁上君子吧!”

突然间,衍悔大师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睁开双目,眉头紧皱,目光之中闪过一丝无奈。

嘭……

天窗传来动静,一道身影卷着些尘埃落了下来。

赵康瞧这架势不对劲,立刻猫着身子,躲在衍悔是身后,探出头去,观察着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阿弥陀佛!竟能避开我寺六百僧众的耳目,龙施主好身手,好手段!”

来人风尘仆仆,身躯凛凛,粗布着身,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静静的站在衍悔大师面前,剑气内敛,霸气外露。

“我龙千山纵横江湖三载有余,先败江湖高手,后胜武林名宿,杀敌寇,败英雄,不过他们都说你是这江湖的第一高手,所以我来了。”

龙千山浑身都在激动,能与高手激战这是他人生中最痛快的事情。

“师父……”

赵康发现龙千山不仅战意高昂,而且眼睛盯紧了衍悔大师怀中的经书,显然渔翁之意不在酒。

作为江湖名宿,衍悔当然知道龙千山的目的,切磋较量是一方面,但更对的是对大日如来咒的窥视。

“龙施主,想必除了切磋,还有其它目的吧!”

衍悔大师将经书放在面前的桌前,指着大日如来咒,淡然的说道:“施主想必是朝着此书而来吧!”

“江湖传闻,大日如来咒乃武学至宝,我既入佛门,岂有不看之理。”

天下第一高手,看天下第一奇书,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

“这书是我们相国寺的镇寺之宝,岂能说看就看。”

对于龙千山这种人,赵康见的多了,这跟光天化日强抢民女有何区别。

“你要是拜我师父为师,说不定让你瞧两眼。”

龙千山一介武夫,听到赵康贴脸嘲讽,眼神不由狠厉,正欲拔剑,却又被衍悔大师阻止。

“龙施主,大日如来咒非常人能驾驭,施主功力虽高,却深陷执念,修行此术,如堕魔道。”

这一刻,衍悔大师还是在苦口婆心的劝解龙千山,奈何此人无动于衷,已经执念深种,无法自拔。

“苍啷”一声,宝剑出鞘,声音如同龙吟出海,那种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让人瞬间陷入金戈铁征伐的战意中。

“红渊出鞘,必分胜负!你若执意不出手,我便先杀你的弟子,再将全寺上下屠戮干净。”

龙千山此时也不留情面,恶狠狠的朝着衍悔说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因为剑锋已经指向赵康,这是下达最后的战书,带血的威胁!

“施主,既然执意如此,老衲再行劝解只是徒增笑话。”

衍悔大师心系全寺安危,龙千山的威胁正中他的命脉,将他拿捏的死死的。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这是赵康一直以来的看法,无论是在新时代时期,还是在乞丐窝里,赵康的做法一贯都是如此。

对于衍悔大师的屡次拒绝的行为,他从心底上是不认同的。

毕竟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一味的躲闪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主动出击才能将一切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师父,去后山吧!那里没人。” 第七章 后山激战 龙千山与衍悔大师在后山决斗的事情,很快就传遍全寺上下。

武林新秀,佛门魁首,二人之间的较量势必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斗争。

相国寺,后山。

“龙施主,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衍悔大师深吸一口气,语气缓慢道。

“哈哈哈!老和尚,剑已出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各凭本事说话!你怕了不成?”

龙千山十分不屑的说道。

“阿弥陀佛!贫僧入寺三十多载,大小战斗经历不计其数,如今施主一心要与我们为敌,要与相国寺为敌,那么就别怪贫僧了。”

衍悔大师说完,背后走出一道道的身影来。

他们是精神支柱,他们是全寺依靠。

这些都是相国寺的中流砥柱,戒逸,戒嗔,戒贤,戒空四大弟子,还有悟道大师,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赵康蹲在地上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

龙千山如此嚣张,携万胜之势,一度想要从气势上压垮衍悔大师。

短短三年时间,他就取得常人无法匹及的高度。

他相信他的剑独一无二,天下一绝。

一切如他所料,先拳后剑,龙千山气势汹汹,拳风呼啸携雷霆之势。

既已决斗,衍悔大师便不再保留,气冲牛斗,右拳紧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向龙千山脑袋。

百拳之母,太祖长拳!

龙千山脸上笑容刚刚展露,瞬间又凝结成霜。

他的全力挥出的这一拳就如同打在棉花上一样,轻轻的就被化解,以柔克刚,就连衍悔大师的衣角都没碰到。

而衍悔大师的那斗大的拳头却眼看就要落在他的头上,一旦触之,必受重伤。

高手之间的交锋,往往一招就能看出玄机。

眼瞅着即将落入下风,龙千山脚上功夫也不甘示弱,围魏救赵,一脚袭杀,便让衍悔大师收拳,而后凌空挑起,以拳化掌,力劈华山,朝着面门袭来。

相国寺四大弟子见状,心里早已紧张不已,若是他们上场,必然险象迭生,甚至连一招的功夫都坚持不下来。

可见龙千山非是浪得虚名。

撕啦!

衍悔大师衣服被撕裂,露出里面的内衬,拳似掌,掌似爪,龙千山的手法刁钻,稍不留神,就被击破衣物。

龙千山乘胜追击,双爪如双龙出海,接连几招,都被衍悔一一化解。

眼见衍悔大师实力不济,有些落于下风,身后的一众徒弟不禁高声惊呼:

“师父!师父小心!”

龙千山冷哼一声,咧嘴嘲讽,之后脚后发力向后滑行出去。

“相国寺就这等气概!明知决斗还出言干扰的?”

先拳后剑,龙千山已然赢得一局,说道:

“衍悔,你不愧是天下第一,实力果然了得,够资格让我出剑。”

“阿弥陀佛!贫僧……”

“少废话,剑分高低。”龙千山扭了扭脖子,战意高昂。

说罢,单脚发力,左脚一蹬,举剑袭来,剑锋所指,势不可挡。

衍悔大师也是毫不畏惧,继续持剑相击!

“噹!噹!噹!”

二人剑法超然,你来我往,一招一式,浑然天成,周围飞沙走石,巨大的尘埃将他们二人笼罩,无法看清。

剑法有十三个基本剑式,分别是抽、带、提、格、击、刺、点、崩、搅、压、劈、截、洗。

衍悔大师剑招虽不出众,但实力早已返璞归真,凭借着基础剑式照样有来有回。

龙千山剑法精妙绝伦,过于注重一招一式,但武学之路愈是高深之处,愈发归于自然。

正因此在衍悔大师的眼中,龙千山破绽百出。

“龙千山实力果然非同一般,幸好是遇到的是住持师兄!”悟道大师站在一旁,将二人的决斗看的一清二楚。

不光是悟道没想到,就连门下的四大弟子也没有意料到龙千山竟然这么强悍。

大师兄戒逸不由的紧张疑惑道:“师叔,龙千山的武功闻所未闻,这是什么武学,竟有如此威力?”

戒贤道:“观其招式,随心所欲,已经脱离了剑招套路的范畴。”

戒嗔瞥了二人一眼,哼声道:

“此人的剑法看起来已经脱离了剑招的限制,一招一式都蕴含杀意,你们注意看……”

剑法刁钻,长剑上挑的一瞬间松开剑柄,另一只手接剑后却朝着另一个方向刺去。

“果然,非同寻常,若是常人,这一剑必是直挑袭杀,根本不会意识到还有这种剑招,出其不意。”

衍悔大师实力固然强悍,但胜在年龄,若是相同阶段,龙千山未必不如衍悔,甚至还要高出许多。

这是一个天才,一个武学奇才。

望着二人激烈的打斗,赵康心中想到,自己将来能否成为那样的高手,快意恩仇,纵横江湖。

毕竟男人至死是少年,每一个男人的心中都有一个武侠梦。

“噹”的一声,两人双剑相撞,紧紧的靠在一起,四目相对,如刀锋般尖利的目光。

衍悔大师内力雄厚纹丝不动,龙千山坚持片刻之后,反倒是被力道反震的后退几步。

再打下也难分胜负,龙千山剑锋内敛,收剑后又迅速的将剑打出,长剑呼啸而过,剑身直直的插入巨石之中,周围震开几丝裂痕

见状,衍悔大师收剑,同样利剑全部射入巨石之内。

不见利剑,不见裂痕。

这既是剑法的较量,也是内力的比拼。

风吹叶落,四周寂静无声,暴风雨最后的征兆。

“呀……”

龙千山一跃而起,挥动拳头,全身所有的内力凝聚一拳,完成最后的杀招。

“七伤拳。”

“空明掌。”

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衍悔的身子向后退却半步,双掌猛然推出,气浪滔天,锐不可当。

空明掌是当年衍悔大师在思过崖闭关的时候领悟的,时至今日还没有用过。

嘭!

终究姜还是老的辣,衍悔大师以空明掌半招之势,将龙千山击倒在地,掌力透骨,将他的左肩击碎,倒地不起。

而衍悔大师也不好受,身子开始有些轻微晃动,嘴角也流出一丝鲜血,显然是受了不小的内伤。

“咳咳……戒贤、戒念将龙施主抬到东厢,好生照料,不得怠慢。

戒逸与你师叔收拾后山,你们俩扶为师去经楼。”

……

这就是武功内力的世界,这就是刀剑纵横的江湖,二人的一番打斗,愈发让赵康对武学,对江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要习武,我要纵横江湖!”

啪!

一张大手拍打到他的头上,抬头只见悟道大师瞧了他一眼,说道:

“愣什么神,快去抬人!” 第八章 选择和真相 满地狼藉,归于平静。

高手之间的切磋总是精彩而又短暂,并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

但胜负已分,双方也各自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师兄,师父身体如何?”

赵康和戒贤安顿好龙千山后,就着急般的赶到经楼。

这时候,众人已经散去,经楼就只有戒逸和戒嗔在门口守卫。

见来者不是旁人,二人守卫的心也稍微放松一些。

“嘘!这边说话。”

二师兄戒嗔拉着二人走到一边,瞧了瞧四周,轻声的说道:

“悟道师叔刚给师父看了,没有大碍,就是损耗一些劲气,内力有些损伤,其他的没有大碍。”

“师父刚服了药睡下,切勿打扰!那位怎么样了?”

还不待戒贤张口,赵康便脱口而出:“还能怎么样,右臂已断,醒来也是个废人。”

“师父的那一掌竟有如此威力!”

戒嗔听闻,露出惊讶的神色,同时也充满着对空明掌的向往。

“空明掌,果然非同寻常,师父果然还有绝学。”

“你就不要渴望了,师父是不会传授于你的。”

许是几人的动静惊动了门口的戒逸,只见大师兄走上前来,训斥着几人。

“我知道,师父要传也是传你,谁叫你是大师兄呢!”戒嗔有些恼怒,不满的说道。

现如今,全寺上下都知道二人有矛盾,经常为力一两件小事闹得不可开交。

戒逸看不惯戒嗔一身的江湖习气,觉得他经常游走江湖,会给寺里带一些不好的风气,带坏寺风。

戒嗔倒是觉得戒逸没有一个大师兄应该有的的榜样,无法代表相国寺的脸面。

两人积怨已久,早已人人尽皆知。

“阿弥陀佛!大师兄、二师兄,既然师父无碍,我与小师弟便离开了。”

说着就将赵康的衣服扯上,后退几步,准备离开,不掺和二人之间的糟烂事。

“是戒贤和戒念在门外吗?”苍老而又低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终究是惊动了衍悔大师,几人赶紧走到门口,戒逸蹑手蹑脚轻轻的推开门缝,小声回应道。

“师父,戒贤和戒念刚准备看望您,见您睡下,就准备走了。”

“让他们进来吧!咳咳……”

衍悔的声音无比低沉,在那咳嗽声中,透露着满满的虚弱。

几人相视一眼,虽万般不愿打扰,但还是将门打开。

这时候,衍悔大师已经坐起身,静静地等着他们。

“师父,您怎么起来了,赶紧躺下。”

戒贤见状,快步上前,赶紧扶住衍悔大师,扭头就看见赵康拿着一个蒲团,放在面前。

“师父,您坐。”

“贫僧还没严重到那般程度,你们俩人起开。”衍悔大师甩开二人扶持,在蒲团上盘膝而坐。

“戒贤,这本大日如来咒,今后就交由你保管,龙千山此番前来为的就是这本书,所以你一定……”

衍悔大师从衣袖中掏出大日如来咒,放在案桌上推到戒贤面前。

“师父,徒儿难当此大任,大师兄和二师兄比我更为合适。”戒贤立即低头跪地,连忙推辞拒绝。

大日如来咒,一般只有住持方可保管,师父健在,上面还有两位师兄,哪里还能轮的上他。

“咳咳……戒贤,你虽是死囚,但心若菩提,不含杂念。”衍悔捂着嘴角,目光如炬,望着他,眼中满是期待。

“戒逸和戒嗔过于执着,并不适合,若是交给他们保管,必会走火入魔。”

“师兄,你就收下吧!”赵康这时候也出来打圆场,帮着衍悔不断的规劝着戒贤:“我和师父谁都不说,他们不会知道的。”

也许是赵康的话起作用于了,也许是戒贤想开了,颤悠悠的伸手将书册握住,准备拿走。

“切记,不可以私底下偷偷看。”衍悔大师笑嘻嘻的说着。

“啊!师父,徒儿绝不偷看。”

“哈哈哈……”衍悔大师看着戒贤那副慌张的样子,不由的发出笑声。

“好了好了,下去吧!为师还要跟你小师弟说几句话。”

抬手挥动,示意让戒贤离开,房间又剩下师徒二人。

赵康不明所以,眼看着戒贤离开后,便从衍悔大师的身后走到面前。

同样,坐在蒲团上,不过二人之间却隔了一张古色小桌。

“六子,你知道我为什么将你留下来吗?”

现在衍悔大师不再称呼赵康为戒念,而是又重新叫他六子。

“人就如同浮游之物,随风而起,随风寂灭,但是终究是在这世上走了一遭,留了些人,留了些物。”

赵康看着衍悔自言自语,没有打扰。

“六子,你想过父母吗?”

“师父恩情如再造父母,徒儿不敢忘却。”毕竟是乞丐窝里出来的,衍悔一张嘴,赵康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你这小鬼头,坐过来。”

衍悔大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赵康坐过来,搂着这个十岁的孩子,眼神中满是溺爱。

“想知道你父母的事情吗?”

“师父,你知道他们?”赵康双眸惊讶,抬起头不可思议的望着衍悔大师。

此刻,四目相对,衍悔大师终于理解了静安师太当初的想法。

不是每个孩子天生就是孤儿,不是每个孩子都有父母疼爱。

更何况,赵康不仅不是孤儿,他还有父母,他还有兄弟姊妹,还有一群人在寻找着他。

自私是对佛祖的不敬,隐瞒是对皇室的不敬。

“还记得你的那个镯子吗?那块黄布吗?”

“为师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就知道你的身份不一般,直到你体内的寒毒发作后,才确信下来。”

“师父,我有什么问题吗?”赵康此刻心中不由的有些紧张,难道他就跟那些小说话本中说的那样,还有鲜为人知的身份背景。

衍悔大师摸了摸胡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镯子黄布都不是民间的东西,观那镯子的款式质地,应是宫里的东西,至于那半截黄布,上面……”

说到关键的时候,衍悔大师不自觉的将嘴闭上,他怕这部分内容说出去会引起赵康的戾气。

那上面的记载石破惊天,任谁看了都会被吓的半死。

“六子,只有找到剩下的那半截黄布,怕是才能真正的清楚这其中的秘密。”衍悔大师没有将他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衍悔作为武林名宿,闯荡江湖多年,对于这黄布上用的江湖手段再清楚不过。

“你身上的寒毒江湖绝迹,只有深宫大内才有。”

“师父,你是说我是皇宫子弟吗?”赵康按着他的说法,将自己心中的猜想说出来。

“傻孩子,除了十年前的那场宫变,你还能是哪里的孩子。”

“那我的母亲是?”赵康这时候心中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中。

“李宸妃,先帝的嫔妃。”衍悔大师说完后,似乎想起什么,眼中满是怜悯。

“我是皇子,我是……皇子!”

赵康噗通一屁股坐在地上,此刻的他大脑一片空白,他想过自己有可能是王公贵族的孩子,但是皇子,这个身份太重了。

“喵……喵……”

相国寺的野猫此时在窗户口慵懒着舒展身子,发出叫声。

这声音就如一道惊雷让他灵台乍现,一个惊天的念头出现,喃喃自语着。

“难道我就是那只狸猫……” 第九章 抉择 根据不知名的野史记载,北宋年间,宋真宗时期发生了一件惊天大案。

刘妃与内侍郭槐合谋,以剥皮狸猫调换李宸妃所生婴儿,随即李宸妃被打入冷宫。真宗死后,仁宗继位,当时任龙图阁大学士的包拯受命审理后,为李妃平冤还朝。

可是这都是野史,野的不能再野的一坨屎了。

而现在赵康却成了这野史的主人公,他成了那只被剥皮抛弃的狸猫。

“不对啊!既然我都是狸猫了,那皇帝是谁?”赵康脑海中这个念头愈发的强烈。

他想知道他究竟在野史的哪一个版本,毕竟狸猫换太子的故事太广泛了。

“阿弥陀佛,有什么疑惑,你就问吧!”

衍悔大师也想开了,断情绝爱绝不是佛门所求,他要让赵康知道自己的身世。

“师……师父,那现在我的母亲还健在吗?”

赵康试探着将自己的疑惑一个一个的提出来,知道的越多对他越好。

“如今朝中可有一位脸黑如炭的包龙图……”

衍悔大师闭上眼睛想了想,朝着赵康郑重的说着:

“你母亲被先帝打入冷宫,不得外出,当时只是传闻你母亲不贞,不守妇道,被先帝软禁,至于你说的包龙图,为师从未听过。”

“师父,你是如何知晓这些的?”

这些事情本应该是皇宫秘闻,怎么会被一个住持知晓呢?赵康有些疑惑。

“相国寺是皇寺,多年前就是皇家祭祀的所在,那时候为师还负责接待皇室众人,曾见过宫中之人。”

“可是自从十年前那场宫变后,朝野间、市面上整日的流言蜚语,造成国体不稳,于是当时定忠将军庞吉带兵,凡是私下乱说这些事的,一律杀无赦。”

“定忠将军庞吉?”

这个名字太陌生了,赵康几乎从未听闻有这么一号人物。

衍悔大师有些诧异,有些惊讶道:“之前当乞丐,就没去太师府后门要过饭?”

这一脸的诧异,让赵康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衍悔大师的那表情,像是在说,你当时怎么当的乞丐。

“庞太师?”赵康小心翼翼的将那三个字吐露出来。

“庞太师和八贤王如今都是朝中的中流砥柱,先帝留下来辅佐皇帝的基石……”

“如今,六子,你有什么打算?”

六子,赵康想到一个画面,卖面的六子,毽子煮面的六子,嗜酒如命的六子。

黑推理、俊博学、光头打不死;

温润如玉八贤王,厉声厉色庞太师;

楚楚动人侠骨柔,草上蜻蜓动身姿。

那一幕幕画面像电影一般在赵康的脑海中不断的闪回,这是一个包黑炭的世界,是一个揭开真理的世界。

“师父,那我的寒毒呢?”

既然已经清楚身处的世界,那就要好好的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是一切的关键。

那一个个迷案诡案,既已来此,怎么能错过呢!

衍悔大师听到赵康询问身上的寒毒,苍老的手掌不由的拍了拍他的小脑袋,严峻的对他说道:

“你身中寒毒,非一日之事。要想彻底解除,需要一位武功高手不断的用自身功力,一点一点的将寒毒逼出身体,才能彻底解决。”

“这个过程不得有人打扰,一旦惊扰就会前功尽弃。至刚至阳的功力游走你全身后,就会留在你体内,而那个人……”

“那个人会怎么样?”

“武功尽毁,一命呜呼。”衍悔大师叹了口气,忍不住摇摇头。

没想到清除寒毒如此艰难,万一衍悔大师为他救治,想到此处,赵康拉扯着衍悔大师的衣袖,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师徒之间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衍悔大师的种种行为却早已让赵康感受到父母般的恩情。

不想,更不愿衍悔大师为了他的身体而丢掉性命。

“为师已经,想到办法。”

“师父,难道你是指他?”赵康顺着衍悔的目光的方向望去。

这个方向是东厢房,现如今那里住的唯一一个高手就是龙千山。

“为师得一掌将龙千山打废,今后在武学上他也不可能再有所作为,现在他唯一的价值就是将你治好。”

“可是师父,龙千山未必会答应救我。”赵康觉得衍悔大师的想法太过于异想天开。

且不说龙千山的确武艺高强,内力深厚,但是他是被衍悔打伤打废的。市井上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更何况这种武痴。

“龙千山有执念,他的执念只有你能解。”

“大日如来咒。”赵康现在完全明白了,龙千山的执念就是此书,而他懂上面的内容,用执念来打动龙千山,就如捏他三寸之处。

赵康明白了,但是同时也惊叹于衍悔大师的计谋,看似和蔼可亲,实则老谋深算。

曾是江湖客,相国寺只不过将他的狠毒限制,佛法将他的戾气遮掩,但衍悔骨子里流淌着还是江湖的血。

离开经楼之后的日子,赵康依旧在东厢房照顾龙千山,每日端茶送水更勤快,喂药吃饭更热心。

但龙千山心已死,整日一言不发,躺在床上,眼睛盯着窗外,已存死志。

“师父让我好好照顾你,但是我觉得你是一个江湖侠客,应该知道这一切。”

“我体内有寒毒,需要一个高手救我,那个高手就是你,作为报答,我告诉你大日如来咒。”

听到大日如来咒,龙千山眼睛闪动,有了些反应,但是依旧毫无动作。

“我知道你不信,但这就是事实。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个秘密,我师父其实不会梵文,大日如来咒都是我一句一句的告诉他的。”

“我给你都读一遍,你听听……通天地之灵气,取万物之精华,谓之一增一减。”

听到赵康随意张口,也不顾门外有没有人,龙千山张嘴呵斥道:“住嘴,快住嘴。”

江湖高手除了在乎名声之外,其次最看重的就是武学秘籍。

赵康的这种行为在龙千山看来,就好比一个赤裸的大美人站在闹市,高呼雀跃,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这是对武学明晃晃的玷污,这是对武学赤裸裸的侮辱。

“把手伸过来。”

赵康闻言立即将自己的小细胳膊递出去,放在龙千山的手里,只觉得一股热流迅速进入体内不多时就消失不见。

“拿纸笔,把大日如来咒写出来。”

龙千山语句简短意赅,内心却早已汹涌澎湃。

天天看早已滚瓜烂熟,没过多时,大日如来咒就被赵康默写出来,几页纸递到龙千山的手里。

握紧着几张薄纸,看着上面已经翻译过来的内容,龙千山感觉鼻腔一紧,泪水划过脸颊,滴落浸湿纸张。

见状,赵康也很识趣,轻声慢步的离开将门关上。

美人迟暮,英雄落泪。 第十章 嘴遁之术 “小鬼,进来吧!”

赵康在门外无所事事,唯有耐心等待。他的心情随着龙千山声音的响起而起伏,内心涌动着渴望。

门轻轻开启,他的目光投向龙千山,只见他靠着窗户,长发掩映着那双发红的眼睛,泪水在脸颊上未干涸的痕迹显得如此清晰,如此痛心惋惜。

那是遗憾的泪花。

你唾手可得的东西,他费尽心思却求而不得。

命运仿佛在和他开玩笑。

“你叫什么名字?”

“前辈叫我六子就行。”赵康神色恭敬,丝毫没有因为龙千山的落败而轻视他。

“这秃驴倒是收了一个好徒弟,不过可惜了,又是个和尚。”

龙千山的一声惋惜,似乎在替赵康感到惋惜。

“前辈,晚辈虽为师父的门下弟子,但是不出家,不剃度。”赵康忍不住反驳道:“师父说我俗世未了,不便出家。”

“哼!那是哪门子的徒弟,顶多就是个俗家弟子。”龙千山听后有些嗤之以鼻。

佛门中但凡入门之后,均需剃发修行,研读佛法,这才是正经的佛门弟子,像赵康这种留发修行,不需要遵守戒律,不用遵守寺规的顶多算俗家弟子。

说的再难听一些,可能连俗家弟子都算不上。

毕竟相国寺可不是一般的寺庙。

在龙千山看来指不定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呢,说不定赵康还是衍悔流落在外亲属呢。

纵横江湖多年,他可不相信会有无缘无故的关怀。

“师父的恩情,我都无以为报。”

仅仅衍悔把赵康从乞丐窝里带出来这一件事,赵康就无比感激,更何况衍悔还告诉他的真实身份。

恩重如山!

“蠢货!去把你师父叫过来说话。”

龙千山不想与赵康搭话,用一种‘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的口吻训斥他。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赵康离开东厢房,回到衍悔身边告状,遇事不顺,回去告家长。

家长就是用来处理麻烦事情的,而现在衍悔就是他最亲的家长。

听着赵康对龙千山的一顿数落,衍悔心中也有些明了,高手间的语言虽简单,却意义非凡。

…………

入夜,三更天之后。

红墙高院,月隐星疏,一道身影飘逸,几个呼吸之间就从房顶上消失不见踪迹。

“来者皆是客,何必藏头露面。”

咯吱……

房门被轻轻的推开,黑衣人露出了面容,来人正是衍悔大师。

深夜,衍悔打扮成一副黑衣人的模样,没有惊动其他人,悄然离开了经楼,来与龙千山见面。

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秘密。

“深更半夜,何必装扮成如此模样?”

“龙施主,大日如来咒可曾看了。”衍悔没有接龙千山的话茬,反而问道:“若是不懂,贫僧可以为施主亲自讲解。”

“白天我还奇怪,你怎么会对那个孩子这般照顾。”

“好啊!原来你这浓眉大眼的高僧也敢犯戒,哈哈哈,相国寺真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衍悔大师很平静,只是听到犯戒二字之后,表情有些异样,但转瞬即逝,龙千山很难缠,需要说一些猛料。

“施主,非要如此吗?”

“和尚,不应如此吗?”

龙千山起身走到面前,二人就这样互相注视着。

最终,衍悔大师双目如炬,眼中爆射精光,一字一句缓慢地说:

“他姓赵,木字成赵,懂了吗?”

赵姓本就少见,木子为李更是意有所指,所以当衍悔大师说出来的时候,龙千山恍然大悟,抬起手指向东南方向。

“是宫里的人?”

“铁证如山。”衍悔大师十分谨慎的说道。

龙千山嗤笑一声,双眼一瞥,瞧不出丝毫波澜起伏。

“原来十年前的那桩事,还没结束,衍悔,你的胆子可真大,居然包藏祸心。”

作为江湖客,什么流言蜚语都听过,更何况是关于皇室的。

“你有什么要求,老衲都可以满足,只要能救他就行。”衍悔大师抬起头,这恐怕是这辈子求人最难的一次。

让你舍弃生命去救一个非亲非故的人,这是难以想象的。

“我可以救他,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衍悔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他感到一阵紧张和期待。他想知道龙千山的条件是什么,却又害怕听到一个无法接受的答案。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犹豫,但很快又坚定起来。

“他既是宫里的人,又是那一位的孩子,就应该继承我的衣钵,成为我的传人。”

衍悔抬起头,眼前的一幕让他难以置信。

龙千山站在他面前,面容冷峻,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衍悔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是震惊,是疑惑,更是不敢置信。

龙千山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可以救六子,但我的条件不容拒绝……”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衍悔的脸,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玩味和狡黠,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听起来龙千山的条件很简单,一旦接受了,就彻底断绝赵康重返那个位置的路途,皇位岂能由江湖人来坐,这岂不是天大的玩笑。

别说民间不接受,估计到时候就连官员、读书人都不愿意接受。

毕竟江湖总有一种草莽的气息。

“你说的不作数,叫醒他,让他亲自说!”

因为要照料龙千山,所以赵康就在隔壁住下,这样方便一些。

正在睡梦之中,只觉得身子一沉,恍惚中感觉有人将他抱起,带着他来到一处阴凉的地方。

“师父,怎么是你?”睁开眼就看到衍悔大师慈祥的笑容。

“孩子,师父问你几个问题,你需要如实回答?”

大半夜将他抱出来,就是为了问他几个问题,赵点点头答应,感觉着实有些无奈。

“你的身世为师都告诉你了,你有什么想法?”

“若是允许,我想把母亲救出来,好好侍奉她。”赵康低着头摆弄手指,有些惆怅,前世母亲去世的早,母爱的感觉从体验。

而今终于有一位母亲了,却还身陷囹圄,母子不得相见。

“如果将来有人想要让你上那个位置,你……”

衍悔大师的话还没有说完,赵康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向他,并伸出手放在额头上,喃喃自语。

“没发烧啊!怎么问些胡话!”

“胡闹,快说说!”一巴掌拍掉赵康的手,蹲下身子看着他。

“师父,如今的天下怎么可能会让一个乞丐当天子呢!”赵康耸拉着身子无奈地说道:“我又不是朱元璋。”

“天子可不是好差事,我可不愿意。”

赵康的回答让衍悔大师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他就怕赵康有不着调的想法,那他做的一切就付之东流了。

救赵康,是衍悔愿意的,但是若因这件事而导致国家动荡,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看的。

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这也是龙千山心中所想。

“好,跟我来吧。”衍悔大师转身离开,心中满是释怀。

赵康跟随着衍悔,他们穿过后山一片密林,来到了一处的洞穴。

洞穴内部潮湿冰冷,只有几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衍悔大师停在一个铁门前,随着一声轻响,铁门缓缓打开。 第十一章 赤炼红尘 寒潭边,雾气缭绕,仿佛一片幻境。

龙千山盘腿坐于寒潭边上,等待着二人的到来。

“龙施主,六子我带来了。”衍悔大师朝着龙千山的背影说道。

寒潭凄凉,寒气四溢,赵康的小身板被冻得瑟瑟发抖。

龙千山转过身来,瞥了一眼衍悔大师,态度和善的说道:

“你可愿拜我为师?”

“愿……愿意。”赵康被冻得说话都开始打颤。

这时候,衍悔抬起腿朝着赵康的膝盖弯处就是一脚。

噗通跪地!

“还不赶紧磕头拜师。”

“徒儿赵康,拜见师父。”赵康听后心中顿时明了,立即磕头,行拜师之礼。

现在龙千山也不在乎衍悔的这种手段,只要赵康愿意拜他为师就行。

“起来!”

就在赵康起身的瞬间,龙千山抄起左臂,用力将他抱起,一个纵身飞跃,便跳到寒潭之中。

右臂已废,如今想要祛除赵康体内的寒毒只能靠左臂施展,难度更上一层。

“贫僧为龙施主护法。”

不用多说,仅仅是看了一眼,衍悔大师就知道应该干什么。

只见二人落在寒潭之中,龙千山掌力浑厚,一掌就就将赵康身上的衣服撕碎,赤裸着上身。

双眼如炬,爆射精光,单手快速点在赵康周身几大穴位,用手放在他的丹田之处,掌中内力像一股暖流般源源不断涌出。

此时赵康面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只觉得体内突然出现一股暖意不断的从丹田中向四处散去,同时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

一旁的衍悔大师,面容庄严,双手合十,心中默念心经,守在一旁,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随时准备驱离一切干扰。

时间仿佛凝固,四周静谧无声,只有龙千山的大口大口的喘息声,在寒潭中不断回荡。

终于,最后一丝寒毒被祛除,赵康身上的暖流渐渐褪去,他缓缓睁开眼睛,脸上露出舒坦的神色。

龙千山此时却已经油尽灯枯,他很欣慰,余生还能有这样一位弟子。

高手寂寞,却也怕传承凋零。

“为师姓龙,名千山,幽州人士,剑气纵横江湖,从无敌手,你已入我门下,切不可堕了我龙千山的威名。”

声音低沉而又疲惫,虽说祛毒,但又是散功,练武之人,一旦散功就意味着死亡。

赵康看到龙千山现在的模样,彻底明悟这是一种怎样的痛,怎样的伤。

龙千山此刻早已不负当初刚上相国寺的模样,曾经的意气风发,现在却垂垂老矣,白发苍苍。

为他耗尽了一切,燃烬了一切,几乎奄奄一息。

“师父,师父。”赵康哭泣着想要将他扶起来,却被他阻止。

“别哭了,做个侠客,锄强扶弱,别学我。”

说完迷蒙着眼睛看向衍悔大师,喘息道:“衍悔,此事已了,带他离开吧!”

凋零的高手,昔日的辉煌已经散去。生命犹如烛火在寒风中无力地摇曳。

衍悔纵身过来将赵康强行带走,寒潭中的悲怆,那是他的徒弟最后的泪水。

龙千山不愿让赵康看见自己如此倒地不起,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姿态调整得尽可能威严,尽管他知道这只是徒劳。

然而,在他即将闭上双眼的那一刻,远方的天际身体中似乎被什么东西点亮。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开始在体内游走,尽管很微弱。

但那是一种超脱于世俗的力量,让他在这最后的时刻,重获新生的力量。

……

后来的事,赵康也就不知道了,当他醒来的时候,早已身处经楼之中,不见任何人的踪迹。

而然他现在身上有一种从没有过的舒坦,那是一种沁入灵魂的舒服。

“你醒来了?”

“师父,他怎么样了?”赵康迫切的想知道龙千山的归宿,就算是死亡了,终究有后人能为他上一柱香。

传承不断,香火不绝。

衍悔大师抬起眼眸,双眼中充斥着一股疲惫,缓缓的从衣袖中掏出一封书信,递到赵康面前。

“这是他留给你信。”

听到龙千山有给他信,迫不及待的拆开,翻阅起来。

“徒儿赵康,当你见到这封信的时候,为师已离开相国寺,不必忧虑,虽然已经散功,但为师临死之际领悟大日如来咒的真谛,向死而生。”

“江湖匆匆,你我师徒若是有缘,终会相遇。”

“若是再相逢,谈笑风声中。”

“最后,若是让为师听到你祸害武林,祸害朝堂,必持三尺青锋,清理门户。”

这封信的真假已然不重要了,无论信的真假,生活总要继续,而他,也会将这份恩情深埋心底,不会忘却。

“六子,现在你……”

“师父,我准备出去闯荡,相国寺虽好,但终究不是长久之地,我的家人不在这里,我的生活不在这里。”

赵康小心翼翼的将信封收好,面对衍悔大师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既然你已经决定,为师也不便过多询问。”衍悔大师心里早就料想到有这么一天的到来,但是他没想到会来的这样快。

“龙千山将全身功力传授于你,最近今日跟上你戒贤好好熟悉些拳脚功夫,出门在外也有安身立命的手段。”

“这是红渊,龙千山的剑,为师从后山拔了出来。”

衍悔大师从身后拿出一柄长剑,赫然就是当初后山比武龙千山使用的那柄剑。

“龙千山曾言红渊出鞘,必见血,为师希望你少些戾气,万不可走他的老路。”

轻轻擦拭着剑身,然后郑重的递到赵康手里。

“师父,我想给这把剑改个名字。”

“为什么?”

“红渊,血红如渊,注定充满了杀戮和征伐,我没有龙师父那样的气魄,所以……”

“阿弥陀佛!”衍悔大师愈发感赵康非同一般,原本还在担心赵康心理问题,现在听他这样说,心里也松了口气。

“赤子之心仗剑红尘,就叫赤尘吧!”

衍悔大师眼中思索,注视着这一人一剑,心中感慨,赵康几乎满足了他对弟子的所有要求,只是可惜。

“赤尘,好名字。”

赵康听后将剑高高的举起,豪情万丈。

赤尘,赤炼红尘,这或许又是另一种情形。 第十二章海阔天空 相国寺。

三十六房中,赵康在这段时间内在戒贤的指导下,完善自己的拳脚功夫。

这个地方是仿照少林寺三十六房建造,每一房偏重的武功都不同,从眼、耳、头、拳、脚到轻功、臂力及十八般武艺应有尽有。

赵康停下疲惫的身子喘息着。

戒贤在十步之外的地方停下,脸上不悲不喜,声音平淡:“六子,你的悟性很高。”

“都是师兄指点的好。”赵康看着他。

戒贤是衍悔大师派过来磨炼他功夫的,指点他的功夫。

这段时间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逐渐熟络,亦师亦友,可惜,就是戒贤老是板着一张冷脸,不苟言笑。

戒贤停下脚步,没有接话,只是手里拿着一根降魔棍,一边看着他,一边比划,感慨一声:“你真幸运。”

“年纪轻轻,就能获得如此深厚的内力。”

“我在你这个年纪,只会几招三脚猫的功夫。”

“师父现在就让你在三十六房磨炼,他老人家对你很重视。”

“既然师父让我监督你,那你可不能偷懒了。”

赵康脸上露出笑容,抓紧手中的降魔棍。

“请师兄赐教。”赵康一个出其不意,棍扫落叶,朝着戒贤的腿上袭去,“看我连环夺命棍。”

戒贤不愧为师三十六房第一人,反应迅速,“好好的降魔棍法你怎么使成这个样子?”

“还得加练。”

看着赵康的棍法,戒贤果断摇摇头:“棍法不是这么练的,毫无章法。”

“拳怕少壮,棍怕老郎,你虽然内力强力气大占不少优势,但是,技法上太硬拼了。”

赵康虽然一招一式看起来耍的有板有眼,但根本入不了戒贤的眼中。

“棍法讲究技巧方法,刚柔并济,劲力缠绵不绝,沾连粘随,瞅准时机一击致胜。”

赵康随口反问:“技法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是根本不够看的。”

戒贤说的这些,赵康当然知晓,但是对他却毫无用处,他体内拥有龙千山的内力,随意一招,伤害颇大。

关键的就是掌握这股力量为他所用。

“停下吧!”戒贤一个横扫千军,赵康向后仰着身体,二人分开。

赵康看向戒贤的眼神也发生变化。

如果说寺里的第一高手是衍悔大师,第二高手悟道大师,那么戒贤就是第三人。

这些天的打斗之中,赵康清晰的感觉到戒贤的强大,刀枪棍棒,暗器轻功,无一不精。

难怪衍悔大师会指派戒贤前来。

“你这样练下去根本不是办法,若是旗鼓相当,你根本敌不过三招。”戒贤没有给赵康好脸色,在他眼中,赵康的招法都是破绽。

破绽是致命的缺陷。

赵康一怔。

“为什么?任他技法万千,一棍横扫千钧。”

“你可以试试?用你最强的招式攻击我。”

戒贤摇摇头,赵康突然得到这强大的内功,难免自大,固执的行为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两手握棍,在前面的手叫先锋手,棍的力发自先锋手,所以先锋手为发力点,如先锋手受伤,力则无从发出。所以,凡是敌人发棍攻来,我要避其力点,而制其先锋手。

两手握棍,赵康吞咽着口水,整个场地突然变得寂静无声,彼此注视着对方。

赵康凝视着戒贤那平淡如水的眼睛,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

波澜不惊,异常平静。

赵康迈开了步伐,以棍击人,棍尖长啸,直直的朝戒贤袭来。

这是,戒贤抓住机会,猛然出击,单手持棍,将赵康的力量卸去,之后两棍交叉,趁着短暂时机,一个左侧闪身,左手就已经搭在赵康的肩膀上了。

“你输了。”戒贤叹口气,神色悲凉,“就你这功夫如何让师父放心的下。”

“趁早打消闯荡江湖的念头吧!”

赵康顿住,此刻他一身泄气,再也提不起丝毫战意。

沉默许久,之后才张口说道:“师兄,我真的有那么差劲儿吗?”

“小师弟,只要击败我,江湖之大,任你行走。”

“可是师兄,江湖之大,比你厉害的又有多少呢?”

这下轮到戒贤沉默了,赵康又不是非得打败他才能离开相国寺。

目前赵康的实力已经迈入二流高手的水平,可以跟他打的有来有回,完全可以独自闯荡。

戒贤太谨慎了,太注重相国寺的名声了,生怕赵康出去堕了相国寺的威名。

“阿弥陀佛,是师兄着了相了。”

戒贤用手轻轻的拍了拍赵康的肩膀,语气温柔又坚定:“你出师了,可以离开相国寺了。”

“你收拾东西去吧!你的事我如实告诉师父。”

赵康突然开口打断:“戒贤师兄。”

戒贤转身,疑惑的看向他:“怎么了小师弟。”

“师兄,我与你一起去见师父吧。”赵康开口,双眼注视着戒贤。

见戒贤没有反应,赵康上前一步,拽着他的僧袍,径直朝着经楼走去。

“师兄,赶紧走吧!”

“去的迟了,师父就睡了。”

…………

清晨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相国寺山下的小镇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小镇今日与往常不同,人流如织,喧嚣声此起彼伏。

商贩们叫卖着吆喝一切,声音里透着兴奋和急切。挑着担子的老农停在街头,卖糖葫芦的老者坐在地上,几位骚客正在高声辩论,不时引得旁人驻足观看。

“师父,六子救出母亲后一定会来,叩谢师父的大恩大德。”

赵康一行三人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下山。

“师兄,师弟绝不会堕了相国寺的威名。”赵康手持赤尘剑,郑重的说着。

不等赵康再说什么,衍悔大师指着远处,开口说道:

“相国寺的威名不是靠打出来的,你下山之后务必小心行事,江湖多险恶。”

“小师弟,我从药炉拿了不少疗伤的丹药,你带上,以防万一。”

戒贤还是那副冰块脸,但是做的事却挺暖心的。

“若是需要帮助,尽管开口,虽隔千山,师兄义不容辞。”戒贤看一眼赵康,和他目光对视上,言辞凿凿。

他的事情虽然保密,衍悔大师还是将一些不重要的内容告诉了戒贤。

佛祖慈悲,戒贤直面过生死,拜入相国寺后一副菩萨心肠。

听到赵康孤苦伶仃,内心悲凉;听到他父亲去世母亲幽禁,如丧考妣;听到他即将前去救母,恨不得倾囊相授。

“许你两日清明身,了却一生红尘事。”

这是衍悔对他最后的期待。 第十三章 入京 冬寒卷过长街,满城梅花渐渐露了花苞。

掐指一算,阔别京城,已经二年有余,昨日的一幕幕如潮水般涌来。

此番重入京城,赵康心情与之前截然不同,当初乞丐的生涯度日如年,而现在他重获新生。

他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入宫打探母亲的状况,而皇宫大内守卫森严不是说进就进的。

“找到她,带她离开。”赵康眉头紧锁,心中暗自谋划。

入京已有三天,这几日京城中显得格外热闹。各种戏班子杂技团络绎不绝,争相表演。这些人不远千里奔赴京城显然非同寻常。

五天之后,就是腊月二十五,一来是皇帝继位,大赦天下,百姓欢呼雀跃,二来那天又是皇帝诞辰,宫里宫外张灯结彩,一片天下太平的模样。

各方官员赶来恭贺,各种贺礼络绎不绝的进入穿过城门进入宫中。

清晨一大早,守城的禁军按时打开城门,门口早已人头攒动,着急的等着进入城中。

“路引都拿出来,别磨磨蹭蹭的,快点!”城门守军都是些老行伍,眼睛毒辣,对地痞流氓格外注意。

毕竟万一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错,那就不是下狱的事,估计冲撞了贵人,人头都保不住。

“拜见卞大人。”

城门处,不知何时来了一人,一副文官模样打扮,负手而立,眼睛不断的扫视着过往的人群。

禁军中老行伍眼尖,一眼就认出来,来人正是礼部尚书卞谋延。

一声高呼,引得众人侧目,有些胆小鬼祟之徒不由的脚软膝松,差点就要跪在地上。

赵康顺着人群挪步上前,听到动静之后,不禁抬眼望去。

守城的禁军不愧是老行伍,见来人身份高贵,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点头哈腰,一副谄媚模样。

“卞大人日理万机,有什么事需要小的效劳?”

卞谋延斜视一眼,看了看他,摆手示意对方,让其离开。

禁军也识趣,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立即就退开身子。

“驾……驾……吁”

没过多时,城外马蹄声隐约传来,由远渐近,越来越响,旌旗招展,旗上写着一个庞字,来人正是庞太师一群。

“下官卞谋延,参见太师。”卞谋延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卞尚书一早来此,可是等老夫。”

“太师劳苦功高,一扫西南匪类,官家听闻命我亲自前来迎接太师,即刻入宫见驾。”

人群中,赵康内力深厚故而将他们的虚伪听的真真切切。

“原来这个老头就是庞太师,果然非凡人之资。”

此时的庞太师早已锋芒内敛,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上位者的威严。

前呼后拥,水势浩大,缓缓走入城门,百姓们纷纷停下手中活计,争相目睹,果然一副太师的风姿。

见庞太师一群人走远了,赵康啐了一口,嘴角微微上翘,拧着眉头道。

“庞太师,我们应该会很快见面的。”

当面儿赵康肯定不敢这样说,毕竟庞太师的队伍中也是有高手存在,万一被听到了,那可就麻烦了。

“朝堂的两大支柱,既见了庞太师,那更要一睹八贤王的风采了。”

天然居客栈。

“小二……”赵康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客官您吃饭还是住店,本店客房充盈,饭菜可口……”店小二见有客人前来,瞬间热情高涨。

果然顾客得是上帝,就得捧起来。

“一间上房,上两个招牌菜。”

“上壶酒。”赵康开口,对站在一旁的店小二说道。

店小二这种人是出来名的势利眼,若不是看着赵康打扮精致,出手阔绰才不会这样热情。

由于赵康身高体壮,又经过戒贤熬炼,面上早已没有青涩模样,只有不经意中眉宇处流落一丝少年模样。

店小二也足够机灵,顺势拎着茶壶,过来将赵康面前的茶碗添满了热水。

“瞧客官的面像不是本地人吧!”店小二眨着眼睛:“这些天好多外地商客,前来观礼。”

“观礼?”赵康提起茶碗,挑眼相看道。

“这几日有何盛事,何来观礼一说。”

那店小二一愣,不自觉的放下手中提的茶壶。

“原来客官还不清楚啊!为了庆祝皇上诞辰,整个京城将举行盛大的庆典。”

“这几日宫外会有舞龙舞狮、杂技杂耍,据说还有异人献艺,热闹非凡。”

“入夜之后,宫里的那座天音楼会点亮万盏宫灯,届时可以照亮整个京城。”

小二的语速快而兴奋,仿佛他此时已经置身于那个热闹的场景中。他的眼睛充斥着热烈的光芒,手中的茶壶被他轻轻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原来如此,看来我得好好瞧瞧。”赵康脸上浮出一抹微笑,终于让他听到好消息了。

如此盛大的诞辰庆典,届时后宫定然空虚,正好让他一探究竟。

“小二,我问问你,到时候八贤王可去?八王爷仁义无双,真想亲眼目睹其风采。”赵康编了一个理由,向店小二套话。

都说店小二的嘴说开就停不下来了,果真如此,却见店小二一屁股坐在赵康身边,说起来滔滔不绝。

“这你可问对人了,我阿弟就在禁军,听他说,那天晚上凡是在京三品以上都必须参加,与民同乐。”

“还有皇室宗亲也必须随驾,宫里对此次……”

“哎呦呦……”店小二还没说完,耳边就传来一阵刺痛,只见掌柜的掐住他的耳朵,恶狠狠地说道:

“八斤呀,八斤,我好心收留你,就是让你闲聊呢?还不快去门口招呼。”掌柜气势汹汹,着实有些气人。

“不好意思客官,小店这几日生意繁忙,人手不够,怠慢了。”

掌柜的看起来是生意人的做派,朝着赵康抱拳表示歉意。

这些并没有引起赵康的关注,反而店小二八斤的一番话让他脑海中不由的开始谋划。

还有五天时间,这几日足够他走访探寻各处,找出一处看守不严的地方,伺机而行,方便他进入皇城。

只要第一步能顺利进入皇宫,剩下的对他而言就不难办了。 第十四章 潜入冷宫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今夜皇帝将会协百官一同登上城楼,与民同庆。

今天这个庆典会非常隆重,一定会使宫里守卫异常严密,但大紧之后便是大松,那时候正是摸进公宫里的好时机!

“今夜是我最好的机会。”

入夜之后,人潮涌动,长街上陆陆续续的人不断的朝着庆典的方向赶去。

夜幕之下。

赵康一袭黑袍遮身,脸上挂着一张脸谱,身影借着暗角处的黑暗掩饰,悄无声息的绕过守城的禁军

武当梯云纵,走路好轻松。

赵康有一身浑厚的内力加持,轻功自然了得,飞快的在皇城上空飞过,朝着后宫的方向快速行去。

偌大的皇宫,哪怕是轻功了得,也要一直从南门走到北门,一路上还要躲避各种巡逻禁军。

走走停停,躲躲闪闪,光这一路就耗费了不少时间。

庆典是在东华门,赵康从庆宁宫进入,一路上穿过各种亭台楼阁,用了一个多时辰,才摸到后宫位置。

而这里守卫依旧十分严密,甚至可以说是密不透风。

寻常之人自然是无法混入其中,哪怕是天下一等一的刺客,想要在此行刺,也是几乎没可能。

后宫乃是皇宫禁区,皇家之颜面所在。

但是,有一种人却可以轻而易举的混入其中,那就是宫娥太监。

皇宫就如同人的身体,而这些宫娥太监就像是身体中流淌的血液。

“口令!”

赵康找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地方,视觉上不易看见,终于等到一个路过的太监。

低沉着声音,赵康将手搭重重的搭在小太监的背后,率先张口询问。

“万福金安。”话一说完,后脖颈处一阵酸痛,就被一掌劈晕过去。

“小太监身体倒是挺沉的,可惜了不是个带把儿的。”

三下五除二,赵康一顿摸索,很快就将衣服换过来。

还真像个太监,可惜是个假太监。

前面有亮光的地方就是刘太后所在的崇庆殿,这里的守卫根本没有减少,相反还增加了不少。

赵康端起小木盘,走着小碎步来到了门口。

“口令。”

“万福金安。”

捏着喉咙,公鸭嗓子尖细刺耳,禁军中人本就看不惯这些太监,听到声音更是不耐烦。

“快走快走!”

夜色昏沉,周围就墙上挂着一只火把,赵康又低着脑袋,守门的禁军根本就没看清他的脸。

毕竟同样是禁军,有人守着庆典,有人守着大门,心中早已烦躁不行。

赵康内心窃喜,他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的顺利,进来之后,院中并没有多少人。

大部分人都随驾服侍太后去了,就留下几个看门打扫的奴婢。

“告诉我,李妃在软禁在哪个宫?”

瞅准时机,赵康一个闪身就将一位宫女拖拽到假山后面。

“千万别叫唤,如若不然……”赵康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当着宫女的面轻轻捏碎。

“呜呜……”

“我……我不知道,我……新来的。”小宫女说起话来磕磕绊绊,显然被吓坏了。

“你敢撒谎?”

赵康听到是新来的顿时心中凉了一截,运气也不至于这么差吧!

“我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有人清楚!”小宫女被吓的眼泪汪汪,都有一些啜泣。

“谁?”

“掌灯的秀珠姐姐,她是崇庆殿的老人了,她肯定知道。”

秀珠的大名赵康早就听过,以一己之力差点让大宋最权势的四个人争斗起来。

以一敌四,她拼的是命,别人拼的是权。

“她在哪?带我去找她。”听到我方队有消息,赵康欣喜不已。

“就在殿里,我们都不受待见,管事没让我们去庆典。”

“少啰嗦!快带我去。”

幸好是殿门在朝着东面,赵康挟持着宫女可以避开其他人的视线,轻而易举的来到门口。

“快,叫门。”

“秀珠姐……秀珠姐……”

小宫女声音有些微颤,支撑着身体,就差晕倒在地了。

听到传来声音,宫女秀珠,整理好衣服,迈步来到门口准备迎接。

她以为是太后庆典归来,要她们服侍就寝。

打开房门的一刹那,一个太监模样的人将小宫女丢掉她的怀中,然后赶紧将门闭紧。

赵康持刀指着她们二人,而自己则是将耳朵贴到门上,以防外面有人。

“大胆贼子,竟敢在崇庆殿胡做非为,还不快快退去。”

秀珠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眼中稍微闪过一丝慌乱,就很快镇定下来。

赵康将刀收起来,注视着这个已经快步入中年的女子,目光如炬,直视对方。

“你?就是秀珠?”

为确保稳妥,赵康不确信的问道,毕竟这已经不是故事,而是现实了。

“既然敢来崇庆殿,还敢在此饶舌。”

秀珠也是强装镇定,拼着一口气,硬撑着身子,而怀里的小宫女早已被吓的昏沉过去。

“我找李妃,带我去。”

听到有人在寻李妃,秀珠顿时身体一怔,十三年了,整整十三年了,她又听到这个名字了。

“不……不知道。”秀出颤抖着声音,她不清楚眼前之人,究竟是好是坏,有着什么目的。

毕竟曾经当年传闻,李妃不守妇道,万一此人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就对李妃更加不利了。

所以秀珠只能装做不清楚,不知道。

赵康当然不清楚秀珠的想法,在他看来,秀珠在这个时候都不随意透露李妃,可见确实是为李妃着想。

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既如此陷入僵持,时间又过于紧迫,赵康只能壮着胆子。

将身上那身太监衣服脱下,准备向秀珠透露一些鲜为人知的消息。

哪知道秀珠看见赵康开始脱衣服,以为遇到歹人,欲行不轨,便准备张口大叫。

“不要喊!”

习武之人反应敏捷,仅仅只是眼睛余光一瞥,就发现秀珠不对劲。

一个弓步上前,手肘将秀珠抵在墙上,用手捂住她的嘴,示意她不要大声嚷嚷。

而秀珠被制住的时候,眼神慌乱之中看见了赵康手腕上带的镯子。

霎时间,脑中如惊雷般炸响,她的眼睛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异样,注视眼前这个人。

“你怎么会有这个镯子,你从哪儿得到的这个镯子?”

秀珠仰着头,看着赵康,呜咽着问他。

见她不再抵抗,赵康逐渐松开她,看着那充满希望的目光,他决定大胆一些。 第十五章 娘,我是你的儿 秀珠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仰起脸,眼神中满是不解和哀求。

赵康的手臂松开,将手腕上的镯子摘下,递到秀珠面前。

此刻,他看着秀珠,心中的百感交织,五味杂陈,接触到她的视线后赶紧移开。

“你,见过它?”

秀珠的目光落在那镯子上,眼神瞬间变得黯淡,在她心中,这个镯子背后隐藏着无法言说的秘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镯子的光滑表面,指尖传来一阵冰凉,似乎触动了她心底最深处的记忆。

“告诉我,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求求你,告诉我。”

噗通一下,秀珠跪在赵康面前,朝他重重的磕头。

赵康见状,立刻俯下身子,将秀珠扶起,都是可怜人。

秀珠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抑制着内心起伏的情绪。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忧伤,连周围的烛光似乎也变得更加柔和,映照着两人复杂难解的心绪。

“它对我很重要。”秀珠的声音细如蚊呐,但却异常坚定。

“这个镯子对我也很重要,它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赵康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镯子上,这不仅仅是一枚普通的镯子。

它是一种象征,它(他)的存在一旦被知晓,势必会引发江山不稳,社稷动荡。

“你到底是谁?”

“你已经有了答案?非得我说破吗?”

秀珠听到赵康的回应后,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中出现,久久不能散去。

“除了这枚镯子,还有……”

“还有一半截龙纹黄布,崇庆七鹰所留。”

当崇庆七鹰几个字被说出来,秀珠已然相信,毕竟当年的事,知情人一律通通被杀。

而且能知道崇庆七鹰,更是寥寥无几。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呐!”

“杀千刀的飞七鹰,终究还是没对你下死手。”

“小主人,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秀珠终于确认赵康的身份,泪眼婆娑,伸手忍不住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声音愈发有些温柔。

“呜呜……”

还未等二人说上几句,脚下昏迷的小宫娥玉燕实则早已醒来,他们的对话被听得一清二楚。

“快把刀给我。”秀珠将脸上的泪水一抹,心一狠,用力捂着玉燕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

“你活着的消息不能暴露,所以她不能留。”

此刻的秀珠是那样的狠厉,伸手就要将赵康手中的刀夺走。

“秀珠姐,杀了她,你呢?”

“不用管我,奴婢烂命一条,只要小主人能活,奴婢可以为小主人做任何事。”

“既然可以为我做任何事,那就听我的。”

赵康蹲下身子,低下头,双指快速朝着玉燕的哑穴点去,示意秀珠松开。

“看着我,问你一句,点头或者摇头,明白吗?”

“呜呜……”玉燕此时害怕极了,拼了命的点头,生怕秀珠将她一刀捅死。

“刚刚我们的话,你都听见了?”

“镯子你看见了?”

这些是关键,万一被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玉燕此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装晕了,知道了不该自己知道的,在劫难逃。

“秀珠姐,找些水把这枚药给她灌下去。”

赵康从腰间翻出一枚墨绿色的药丸,这是大师兄戒逸炼制的毒药,气味有些辛辣刺鼻。

“七虫七花丸乃是以七种毒虫、七种毒花捣烂煎熬而成的奇毒,毒性剧烈。”

“七天之后没有解药,就会浑身瘙痒难耐,如千万只虫子在叮咬,想要解药,就乖乖听话。”

玉燕一个小宫女,哪里见识过这种东西,当场就被吓的痛哭流涕。

而秀珠对这些早已麻木,作为宫里的老人,早就见惯了生死,见怪不怪了。

“再哭,现在就杀了你。”

赵康用手指着玉燕,恶狠狠的吓唬着她。

“嗯……嗯……”

安抚好玉燕这个麻烦,接下来就要抓紧办正事了。

“姐姐,我娘现在在哪儿?”打听清楚李妃的所在,是赵康此行的目的。

“对,赶紧去找娘娘。”

秀珠立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提了一个竹篮,不知道放了些什么,用手帕盖住。

“玉燕,不想死就好好待在宫里,太后回来你应该知道怎么说吧!”

准备离开殿门的时候,秀珠撇过头眼神冰冷,威胁道,她是真心想把玉燕杀了,奈何赵康不允。

果然,有人带领如入无人之境,宫里的路复杂,若没有秀珠带路,赵康一晚上的时间根本就找不到人。

千波殿。

“随我进去吧!”

千波殿,一座早被遗忘的宫殿,昔日的辉煌已成往事,如今只余下荒凉与寂寥。

推开殿门,一股霉湿的气息扑鼻而来,空旷而幽深,昔日的锦绣陈设早已不复存在,偶有野猫穿梭而过,它们的叫声凄厉而孤独,为这座孤寂的冷宫平添了几分诡异之感。

尽头处,隔着蛛网隐约可见一抹影子,如同深宫中的幽魂。

“娘娘,您瞧我把谁给您带来了。”

由于是冷宫,殿外早已无人把守,仅有的几个看守侍卫早就不知被派到了什么地方。

毕竟没人愿意看守一个疯婆子。

噗通!

双膝重重的砸倒在地,赵康呼吸急促身躯异常沉重,每向前挪动一次,都是血与泪。

“娘……”

一声喊出了十三年的母子情;

一声喊出了十三年的辛和酸;

一声喊出了十三年的血和泪;

赵康跪走在李妃的面前,轻轻的贴在她的腿边,视线落在了李妃的面庞上,他的声音在颤抖。

每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心上剜下自己的肉。

“娘,我回来了,儿不孝,回来晚了。”

李妃早已疯癫多年,听到赵康的话,愣在了那里不知所措,有些慌张。

秀珠见状赶紧上前,安抚着李妃,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道:

“娘娘,是那个孩子,是您的孩子,他回来找您了。”

李妃似乎一下子想起了他,眼角的泪珠啪的一下滑落脸颊,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抱着赵康的脑袋,仔细地端详起来,一边看一边抹泪:

“我的儿啊,真的是你吗?”

许是亲情的力量,赵康归来的这一刻,母子相认的这一刻。

李妃的疯病也好了。 第十六章 谋定而后动 千波殿内,昏黄的烛光在夜风中摇曳,拉长了母子二人的身影。

母子重逢给这荒凉寂静的冷宫增添了温度,在这冷宫的深夜里,亲情成了唯一的慰藉。

李妃的目光紧紧锁定着赵康,那是她曾经在无数个漫漫长夜里,祈求上苍庇佑的孩子。

赵康握紧李妃的手掌,母子俩相视无言,无语凝噎。

时间虽然能隔绝一切,但隔绝不了亲情。

当看到赵康的那一刹那,李妃就已认出这是自己的孩子,那眉宇之间的模样,简直跟她是一模一样。

“儿啊!跟娘说说,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赵康多次转移话题就是不想在母亲面前说这些苦难。

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是现在呢!

赵康言简意赅,将水月庵到相国寺的事情都讲述了一遍。

闻者悲伤,听者流泪。

李妃抱着赵康的脑袋,痛哭流涕,一旁的秀珠早已躲在柱子后面悄悄抽泣。

“娘娘,赶紧走,趁着现在还有时间,我带你们出去。”

秀珠跪在二人面前,也不顾重逢的喜悦,她不想让李妃再生活在冷宫中活受罪。

“一切都听我儿的。”

孩子失而复得,这对于李妃而言已是最好的事情。

赵康还沉醉在相认的氛围之中,秀珠突然的这么一句,将他的思绪拉回来。

确实如秀珠所言,如果要出宫,时间紧迫,就不能再耽搁了。

“母亲,孩儿不孝,现在还不能带您出去。”

赵康跪地磕头,虽然现在可以出宫,但是却不是最合适的时机。

还未等李妃张口,一旁的秀珠立即就不乐意了,质问着:

“为什么,你难道还想让娘娘受这种罪吗?你没瞧见这是什么地方吗?”

秀珠感到很气愤,虽然身为奴婢,但依旧朝着赵康劈头盖脸的叫骂。

“秀珠,他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听他说。”

“娘娘……”

恢复神智的李妃,已经不能跟之前的那种疯癫相比,她的学识,她的睿智在一点点的回来。

“母亲,孩儿想要让您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的出宫,而不是同孩儿出去,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古人对名节看的很重,对认祖归宗看的更重。

不仅要解决李妃的事情,还要解决赵康的身份问题。

如今宗正寺的名录上根本没有赵康的身份,他不在籍,皇室不承认有这样一个人。

“现在江湖上还有崇庆七鹰的海捕文书,朝廷到现在还不放过他们,更何况是我们呢!”

“孩儿现在无权无势,空有一身武力。”

赵康将他的想法全盘托出,李妃也明白,当娘的怎么能不懂孩子的担忧呢!

“去找你八王叔,他应该会帮你的,当年若不是他被调离京城,你我母子何苦受难。”

李妃被关多年根本不了解朝堂势力,也不清楚当今的情形。

“娘,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刘太后执掌大权,庞太师权倾朝野,想要让他们承认,难如登天。”

“那就什么都不做了吗?娘娘这些年受的苦白受了?”

秀珠内心不忿,想要为李妃抱打不平,可是没有根基,没有力量。

“八贤王虽然贤明,但是为了江山社稷,他……”

当赵康说明这些的时候,李妃明白了一切,浑浊的目光开始逐渐睿智,凄切道:

“他只会维护先帝,支持当今皇帝,为了社稷,先帝可以牺牲我,更何况是他呢!”

“那一夜,输的一败涂地!输的彻底!”

李妃仰天长叹,干涸的眼睛此刻又有些通红,无泪可滴。

十三年前的那一夜,后宫两派斗法,朝堂风起云涌,当年八贤王不在,庞太师率先发难。

结局就是群臣俯首,皇帝低头,当八贤王赶回京城后,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虽然现在我们没有实力,但是不代表以后没有。”

赵康将心中的想法说出,他有不一样的考量。

“现在刘太后掌权,大权旁落,但是皇帝终究也会长大,也会体会到权力的滋味,到到那个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如今的朝堂上的格局很明显,庞太师要压八贤王一头,想要从皇宫光明正大的走出去,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沉默,李妃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她无法想象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应是受了怎样的苦难,才能有这样一番见地。

自古雄才多磨难,赵康的这一番说辞,显然让李妃更感到他成长的不易。

“那还需要待多久了,你觉得娘娘的身体还能抗住吗?”

秀珠也不出言不逊,经过赵康的这一通分析,她也明白了。

“十年,娘,十年之内,孩儿一定让您光明正大的走出皇城。”赵康握住李妃苍老的手掌,郑重的说道:

“就是这十年内,又让娘受苦了。”赵康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李妃的掌心。

“娘,这些丹药您收好,千万不要让外人看到,有这些药的调理,您的身体定会康复。”

这是赵康从相国寺临别之际,专门跟衍悔大师要的,对调理暗伤,滋补身体有奇效。

“咚咚……”

远处传来钟声,这是庆典结束的声音。

“小主人,快走!时间来不及。”

秀珠听到钟声响起,神色骤然变化,赶紧催促赵康。

“儿啊!告诉娘,你叫什么?”

“师父起名赵康,因初六捡到我,又唤做六子,还未取字。”

相逢是亲情的相遇,名字是父母对孩子的期望和祝福。

赵康也期待过这一刻,父母将自己的祝福化作名字,将福源传递。

“师父曾经言,若是能遇到生生父母,取字再合适不过了。”

“男子二十,冠而字。我儿虽不及二十,但如今……”

李妃虽未言明,但是如今母子二人的境地终究是不如意的。

“我儿定会纵马边陲,挽弓策马,守土卫国,离开这阴诡的权谋地狱。”李妃喃喃自语着,就好似眼前已经浮现了将来的一幕幕。

“就叫伯安吧。”

“时间不多了,再让娘好好看一眼。”

李妃抱着赵康,用手擦拭着他的脸颊,依依不舍。

离别虽不舍,但当断则断,秀珠将赵康一把扯出,前往后院。

“隔壁就是西苑,你功夫好,翻墙进去,西苑人少,这是娘娘给的,你收好,快走。”

秀珠不断的催促赵康,再晚真的来不及了,庆典散去,大批禁军就会返回宫里,到时候就算武功高强也无济于事了。

“秀珠姐,我在天然居等你,将那个宫女带来,还有一个被我打晕的小太监,你……”

“什么?还有一个太监?他在哪?”

“就在崇庆殿门口,我……我把他打晕,替换了衣服。”

秀珠听后都炸毛了,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碍于时间紧迫,他非得教训赵康一顿。

“你快走,我来处理,宫里最不缺太监。”

赵康听后一个纵身飞跃,跳过院墙,直奔宫外而去。

秀珠的狠辣让他见识到宫里的残忍,今后行走江湖断不可优柔寡断,抱有圣母心肠。

“早知道就将那个小太监沉井了。” 第十七章 此行庐州 皇宫西苑。

赵康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潜入,西苑早已荒废,基本没有人前来。

“西苑竟有如此之大,还紧靠外城,怪不得秀珠让我从这里走。”

西苑为皇宫西之御苑,是最皇家主要的苑林。自从十多年前出事后,先帝便不再来此,怕睹物思人,至此有些荒废。

“咦?深更半夜,竟有人来此?”赵康穿过楼宇,走过宫殿,发现不远处有一群人掌灯落轿,看样子来头不小。

轿帘掀起的那一刻,露出一张儒雅和善的面庞,束发金冠配金镶边白衣,气质矜贵而优雅,翩翩贵公子,皎皎世无双。

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那种喜愠不形于色沉稳,让赵康想到一个人。

民间传闻八贤王正气凛然,仗义执言,是不可多得的好人。

“传说中的八贤王,果然非同一般。”赵康心里正欲想着,却见八贤王径直朝他的方向走来。

那眼神中的忧郁,看不出丝毫庆典的喜悦。

进退两难之际,赵康只好就近找了一处隐蔽的所在,悄悄的躲起来,万一被发现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腊月二十五,也不知道那孩子的生死是何情况?”八贤王一边踱步一边喃喃自语道。

“你可曾晓今夕何年?”八贤王手中提着一壶酒,囫囵的往嘴里灌去。

每次入宫,都是他内心的煎熬。

“当初我就应该听你的,不去出使什么辽国。”

此刻的八贤王不负儒雅,肆意洒脱,纵情豪放,悲怒道:“肆意妄为,却让外戚当道,可恶!”

说到气愤之时,竟将酒壶重重的砸向地面,酒水散落在在地,而他却依偎着柱子旁瘫软着身子。

“皇兄,臣弟有负你的嘱托。”

哪里还有八贤王的半点样子,失落、憔悴、悲伤,充斥着这个男人的心头。

男人的悲伤只有男人懂,赵康两世为人,中年男人的悲痛他还是能体会到的。

“他为八贤王这个美名背负的太多了。”

中年男人仕途不顺利,爱情没结果,战场失意,情场失情。

“难道……”赵康瞧见八贤王眼神痴痴的望着千波殿的方向,一股难以诉述的惆怅。

传闻,李宸妃在入宫之前便有相好,难道那个人就是八贤王。

究竟是禁忌之恋还是单相思,赵康就不得而知了。

没过多久,八贤王也幽幽醒来,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千波殿一笑,叹了口气:“如今我只能护你如此了,保重。”

说罢,又恢复到八贤王那副儒雅贵公子的模样,扭头离去。

轿起人走,赵康哪里能错过这样的机会,虽然不敢靠近,但紧紧跟上。

西苑之大,若是前面没有八贤王引路,赵康要顺利出去也犯难。

离开之后,赵康回眸看去,皇宫看似高大威严,但却好似吞人巨兽,怪不民间说一入皇宫深似海,从此高墙绝红尘。

回到天然居,前后脚的功夫,掌柜的见到赵康,笑呵呵的咧着嘴。

“客官,这东京的繁华,可算是见识到?”掌柜的也是性情中人,满脸通红,看起来喝了不少酒。

“东京真是迷人眼。”赵康撑着掌柜生怕他摔在地上。

“嗝……哪里能让客官扶我,八斤,八斤……”

见掌柜的开始耍酒疯,赵康无奈的摇摇头,见远处八斤小跑过来,招呼道:“小二,打些热水,送到房内。”

三天之后,天然居的柜台上,有人跟掌柜的打听赵康。

“秀珠姐,这边请。”赵康早已恭候多时,每天都在沿街的窗边看秀珠是否前来,终于让他等到了。

秀珠此次出来,不光带着之前的那个宫女,身旁还有一个男子,不对,应该是太监。

“到你房间去。”客栈人来人往,难免人多嘴杂,秀珠提议去赵康房间。

来到房内,秀珠就迫不及待的询问赵康有没有事,赵康也格外关注宫里之后发生的事情。

“出来的顺利吗?没有人发现吧?”

“西苑人少,没人发现,不过……”赵康心里也在纠结该不该向秀珠询问。

“不过什么,说话吞吞吐吐。”

“我在西苑遇上了八贤王。”赵康说话的同时看向秀珠,想要瞧出一些端倪。

果然,秀珠听到八贤王在西苑之后,眼神莫名有些慌张,闪过一丝诧异,看来是知道些什么。

赵康也不方便继续询问,便出声说道:“不过他没发现我,我是跟着他出来的,宫里怎么样?”

“没有发现便好。”秀珠见赵康没有细问,也就轻描淡写的忽略了那个话题。

“宫里?那个太监被他沉井了。”秀珠端起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他?”赵康看着秀珠身后的这个太监,开口问道:“他是谁?”

“玉燕,去外面看着。”秀珠支开宫娥玉燕,招呼那人过来坐下,道:“你自己说吧!”

那人却直接朝着赵康跪地磕头,赵康准备将他扶起,那人却摆手拒绝。

“奴婢陈琳,原是千波殿的管事太监,娘娘的事,都怪我!”

赵康还未明白,秀珠出言解释道:“他就是陈琳,那一夜本应该在娘娘身边贴身保护,却不知被敌人引到哪里去了。”

“之后,就被刘太后丢进了浣衣院,一直到现在。”

“昨夜,娘娘让我找到他将他带出来,让他保护你。”

“老奴势必护得小主人周全。”陈琳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你是怎么发现那个小太监的?”赵康开口问声道,就那么凑巧的被陈琳发现,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小太监被小主人击晕后,没多久就醒了,便跑回浣衣院找老奴,老奴听后就察觉不简单,于是……”

赵康明白了,宫里的人都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遇到事情能避则避,若是避不开,就将问题彻底解决。

果然好手段。

“那么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秀珠向赵康打听道,想要知道下一步怎么做。

赵康从包裹中拿出之前拜托衍悔大师写的的介绍信,递到秀珠面前。

“你不用拿给我,我不识字。”秀珠直言不讳说道:“你直接说吧!”

“这是一封写给庐州天鸿书院应明院士的介绍信,我要去庐州。”

“什么?庐州书院?你当书生那娘娘怎么办?”

秀珠腾一下站起来,神情焦急,眼神紧紧的盯着赵康。

“今日过后,你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将他们二人宫里的残留的关系全部断了。”

赵康一边踱步一边指着玉燕和陈琳。

“我娘的药不够了,你就去相国寺找住持拿,就说是我让拿的。”赵康双手撑着桌角,直视秀珠。

“再见之日起,就是救我娘出来之时。” 第十八章 天鸿书院 “你回答我的问题?你不管娘娘了?”

现在秀珠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赵康为什么要离开京城。

在她看来只有在京城才能有办法将李妃救出来,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及时出手。

“秀珠姐,那天夜里我是怎么说的。”赵康注视着秀珠,心中也有些不悦。

“现在在京城我们根本没有任何赢的希望,娘亲在冷宫受苦,我比任何人都着急。”

赵康语气也有些不善,虽然声音稚嫩,但却严厉。

秀珠虽然不愿意让赵康离开,但是她又何尝不明白这其中的关键呢!

“这俩人,你留着用,奴婢走了。”秀珠气鼓鼓的离开房间,临走之际又给赵康留了许多盘缠。

此去不知何年,赵康看着桌上行李,感觉自己刚刚说话有些冲动,悔之晚矣。

“你们两个过来坐下。”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贴身丫鬟,而你就是我的官家。”赵康用手指着二人,继续说道:“听明白吗?”

“明白。”陈琳作为宫里多年的老人,自然懂得赵康的意思。

而玉燕反应就有些迟缓,一双卡姿兰大眼睛里充斥着迷茫。

也许是惊魂未定,还没有从那晚刺激的场景回过神来。

“明……白……”

吞吞吐吐的回答,却让赵康大为满意,他就是需要这样看起来不机灵的奴婢。

过于机警反而有些不好。

“小主人,那我们何时启程前往庐州?”

陈琳一边收拾包裹一边问道,毕竟已经是冬天时节,再迟一些时日,天气会更冷,出行不利。

“你按着这个上面的内容,去东市置办些东西。”

赵康从衣袖里掏出一张小纸条,上头密密麻麻的写着各种用的东西。

“小主人,这……”陈琳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就知道这张纸条是有多么的不靠谱。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额,老奴明白。”陈琳退出房门,心中暗暗想道:“小主人就这点伎俩还能瞒得过老奴。”

在陈琳看来,这是赵康针对他的考验,为的就是看清楚他的能力,不然为什么不派那个小宫娥去。

陈琳离开之后,赵康盯着眼前娇滴滴的小宫女,沉默不语,而玉燕却感觉如坠冰窟,浑身发抖。

“你知道为什么将你留下吗?”

“小主人是要给我解药吗?”玉燕不仅有些发蠢,而且还给人一股铁憨憨的感觉。

这一说不要紧,反倒是提醒了赵康,已经三天没给他喂药了。

“你今后要做好一个丫鬟的本分,不要蠢的太过分了。”

就玉燕这副样子,赵康哪里敢让她出去采办,也不知道当初她是怎么入宫的。

赵康轻叹一口气,摇摇头,起身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

“这个半个月的剂量,你千万别弄丢。等到了地方,我再给你配。”

玉燕也不知听没听进去,见到解药,两眼放光,紧紧抓在手里。

其实那天给她喂的根本不是什么七虫七花丸,就是让身上起疹子的药,没几天就退了。

但是为了吓唬玉燕,赵康还是决定一直骗下去。

没过多久,陈琳从东市回来,三人收拾好行李,驾车前往庐州。

“从今以后,你们称呼我为公子,不要再说主人之类的话,以防被看出端倪。”

半月之后,庐州城外。

庐州不愧是江淮地区的军事重镇,城头上,旌旗猎猎,守兵的身影若隐若现,宽阔的护城河,高大的城墙,无一不彰显着这座城的底蕴。

城门敞开,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商贩们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的面孔上洋溢着满足和喜悦。

“公子,到庐州城了。”

听到陈琳的声音,赵康轻轻掀起马车帘子的一角,看向窗外。

“不愧是庐州城,果然气派。”

“进城先安顿下来,你去打听打听天鸿书院,咱们明日登门拜访。”

……

第二天一大早,赵康就早早的来到天鸿书院门口。

登门递帖。

没过多久,书院就出来以为年过中旬的中年男人,急匆匆的赶来。

“不知贵客上门,有失远迎!”

“应明院士哪里的话,是我们叨扰了!”

“此言差矣!衍悔大师是大宋有名的得道高僧,能够入他的法眼,定不寻常!”

“几位随我来!”

应明是天鸿书院是院士,总管书院的一切大小事务。

赵康有衍悔大师做背书,他自是不敢怠慢。

果然背靠大树好乘凉!

几人正欲进去,身后传来幼童的动静。

“娘亲,我也想要读书……”

听到身后的动静,赵康不经意的回头一瞥,那孩童看起来有七八岁的模样,但却非常特别。

黑,黑炭一般的面庞,额头上还有一个弯弯的月亮痕迹。

难道是他,是小时候的包拯?

赵康朝着使了使眼色,陈琳顿时心领神会,后退几步,在拐角处离开。

“赵公子,不知衍悔大师身体如何?早些年见过他门下的三个入室弟子。”

若是平日里,应明怎么可能与赵康这等束发孩童说话。

可是衍悔大师的信中对他许诺的条件太好了,让他不得不俯首低眉。

“院士记错了,师父的入室弟子有四位。”

应明院士的这点小聪明,小试探,轻而易举就被赵康看穿。

“啧啧!是老夫记错了,当年老夫去相国寺的时候,对他的大徒弟戒嗔印象颇深,这一晃就四五年了。”

还在试探,应明院士这种老油条不见棺材不落泪,非得刨根问底,问个清楚方可罢休。

“院士,大师兄戒逸,二师兄才是戒嗔。”

“哈哈!老喽!人都记不清了,若不是你提醒老夫又弄错了。”

厚脸皮是没有尴尬这么一说的,他们只在乎结果。

“院士,刚刚在山门前,见到的那个孩子……”

应明院士接连摆手示意,无奈的说道:

“并非老夫不收那个孩子,实在是模样生的太黑了,好似那昆仑奴,万一入了书院,说不得还要吓坏其他人。”

“院士此言差矣,岂不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您只要手上松一松,他就能在书院就读,这万一以后能当个大官,那还不是您的功劳。”

“再者说,就算此子将来学识浅薄,那也与您无关。”

赵康的话不禁让应明陷入沉思,沉默良久,开口道:

“就怕引起众怒……”

“院士,咱们还用怕众怒,现在朝廷讲究的是名望。”

赵康的这番言辞,最终让应明同意将包拯收入学院。

不过,这一番举动,也引起应明的忌惮。

京城的人,来他小小的天鸿书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年纪轻轻就做人做事就如同大人一般,身上没有丝毫孩童的稚气,谈吐大方,不似寻常人家子弟。

“管他是谁,来了我的地盘,是龙就给我盘着,是虎就给我卧着。”

这才是应明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第十九章 同窗十载 时间如白煦过隙,转眼十年一晃而过。

这十年间,赵康没有做其它的事情,一心一意的在书院中读书识字。

十年的时间,也结识了不少同窗好友。

书院内,书声琅琅,学子们或立或坐,手持竹简,神情专注,口中诵读着儒家经典,声音高低错落,如山间清泉般悦耳。

书院的庭院深深,偶有落叶随风飘落,沙沙作响。一旁的荷花池静谧无声,偶尔飞过几只鸟儿,引起众学子的注意。

“赵康,下午去打球。”一个圆脸胖乎乎的同学朝着赵康走来。

“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打球?走开。”说话嚣张,语言犀利的就是展俊,他是书院里少有的全才。

琴棋书画,吟诗作对,无一不通。

“展俊,你凭什么说我?”

仑日经最讨厌别人说他胖了,更何况还是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前,羞辱他。

“我打死你。”

仑日经一个箭步上前,左右拳挥动,势必要狠揍展俊一番。

“宗邦,快拉住日经,别让他冲动。”赵康手上提着东西,不方便出手,立即叫其他人。

两人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将他们拉开别让打了,再打下去,院士和老师就要来了。”

门外翩翩公子公孙策上前阻止两人。

公孙策还是挺让人服众的,不光是看他学识优秀,更多的还有他的背景。

毕竟府尹之子发话了,其他人哪里还敢不听。

“哼!仑日经你给我等着。”展俊就因为一句话被揍一顿,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恶气。

只见展俊鼻青脸肿的站起来,挺直身子,用手指着仑日经,叫嚣着:

“死猪头,有种打死我啊!来啊!”

仑日经正在气头上,展俊又这样挑衅,要不是有其他人拉着,估计又是一顿胖揍。

“院士来喽!”一块黑炭头急匆匆的从外面小跑进来,弯着腰气喘吁吁。

“院士和各科老师正往这边走,快收拾。”

仑日经和展俊的小打小闹,却害苦了周围的其他学生。

书桌被踢翻,纸笔书册散落,一地狼藉,惨不忍睹。

还未等几人收拾好,应明院士带着一群老师就走了进来,看到学堂这幅模样,顿时阴沉着脸。

应明院士的脸色如同铅灰,厚重的眉宇间挤出了深深的沟壑。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似乎要在他们身上看出些什么端倪。

老师们紧随其后,面面相觑,他们的眼神中既有责备又有无奈。

“谁干的这事?”应明院士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学堂里回荡,显得分外严厉。

学生们闻言,更是低下了头,手指紧紧抓住衣襟。他们能感受到院士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咳嗽打破了沉默。一位年轻老师向前迈出一步,试图缓和气氛:

“院士,学生们这几日功课繁多,有些焦躁,可以理解。”

听到有人为他们开脱,众人朝向蒙放,眼神中满是感激。

应明院士没有回应,只是环顾四周,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展俊的脸上。

他迈步走过去,看着展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也有些无奈。

展俊的恃才傲物,在整个书院都是出了名的。

“以后再有这种事情,严惩不贷。”

应明院士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去。学生们这才松了一口气,但心中却是更加忐忑,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更加不好过的。

“赵哥,今天来我家吃饭吧!”包拯趁着人走的差不多,走到赵康身后对他说。

“沈良大哥也来,你们正好能切磋武艺。”

听到包拯说沈良也来,赵康两眼放光,顿时来了兴致。

都说沈良是官府中的第一高手,赵康找了他好几次都没遇上,他怀疑沈良是故意躲着他。

赵康抬起手臂搭在包拯的肩膀上,乐呵呵的笑道:

“什么沈良不沈良的,最吸引我的还是包大娘的饭菜。”

离开学堂之后,二人一路直奔青天药炉。

“咦?这不是陆捕头吗?”

一道青灰色捕头衣服的身影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赵康眼尖,叫出了声。

“原来是赵康包拯啊!你们?”

陆捕头感觉有些奇怪,两个人又不在一块住着怎么朝一个方向去。

赵康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解释道:“青天药炉有好饭,包拯邀我去呢!”

“沈良大哥在。”包拯在赵康身后,张着嘴不出声。

陆捕头一看包拯的嘴型就知道怎么回事,然后赶紧说道: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有好消息记得告我。”

对于赵康和沈良孰强孰弱,他也挺关心的,毕竟作为沈良的上司,这也是对下属的一种关怀。

……

“沈良大哥,我们回来了。”

沈良起身,目光却没有落在包拯身上,而是直直的看向赵康。

强者的目光是很尖锐的,赵康顿时就就感觉到一股剑锋般的气息,不是一般的强。

“你就是那个三番五次来找我的赵康?”

“不错,你就是那个三番五次躲着我不见的沈良?”

二人针锋相对,眼看就要进行一场武艺切磋。

“哎呀呀!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呀!要比武出去比。”包大娘从后厨拿出炖好的一锅鸡汤,香气扑鼻。

“娘,将遇良才……”包拯有些忸怩,眼神有些不满。

“哎呀,他们比完武,你就没有家了,我的傻儿子。”

包大娘都这样说了,赵康和沈良哪里还好意思继续比武,二人耸耸肩,无可奈何。

“包大娘,我们就是开开玩笑,您怎么还当真了。”

“大娘,药炉哪漏水,我让手底下的那帮小兄弟,过来帮忙!”

眼见一触即发的武艺切磋,就这样散了。

几人顺势就在青天药炉大吃一顿,包大娘看着那一锅被吃光光的鸡肉,心中格外满意。

“你们以后常来啊!大娘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

包大娘走到几人身边,笑嘻嘻的看着他们,就跟看自己孩子一样。

“娘,大晚上的你怎么又背着药箱出去?”

“大娘,是不是衙门又有事情?”

见包大娘要出去,赵康几人还以为又发生什么事情呢!

“都坐下,今日县衙还有一具尸体没有勘验完,娘心里有些不踏实。”

包大娘拍着赵康的肩膀,说道:“你们坐下好好吃,大娘快去快回。”

官府的仵作手艺粗糙,发生命案根本不能提供线索,于是包大娘闲时也就承接一些官府的验尸工作。

当然,这暗中也少不了赵康的推波助澜。 第1章 高丽使团 刚入秋,书院通知一众学子放假十日。

十日之后就是大考,为了三个月之后入京赶考做最后的准备。

街上熙熙攘攘,整体看起来要比往日干净整洁不少。

“这儿地都有多少年了,也不知府尹大人怎么想的?”

“管他呢!给钱就行。”

几个人拿着扫把,正扫着庐州城最大的街道。

“一个小小的高丽,何至于让我大宋如此窝囊。”赵康看着那一群扫地的人,不由的有些愤恨。

“不就是高丽嫁一个郡主吗?惊师动众,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也不知道这高丽郡主是镶的金边还是银边,竟如此宝贵。”

“别说了,干活吧!”

众人着实不能理解,但是为了迎接高丽使团的到来,必须将庐州城收拾的漂漂亮亮。

虽然高丽使团只是路过,但劳民伤财着实严重。

府尹府,公孙府尹一大早就将上上下下的衙役聚集到一起,进行训话。

“高丽使团明日就会抵达庐州,休整之后就会离开,这个节骨眼上都给我提起精神来。”

公孙真虽然平日里看着有些不靠谱,但是关键时候还是伶的清事情的严重性。

“父亲,一个小小的高丽使团用得着则这样兴师动众吗?”公孙策看着忙碌的衙役们,有些不解。

“这你就别管,安安心心的去复习考试,这里的是有我呢!”

“父……亲……”公孙策见府尹依旧把他当小孩子看待,有些恼火,不服气的说道:“父亲,你知道现在庐州城的百姓都是如何评论咱们的吗?”

“区区百姓而已,他们懂什么?”

“百姓如何不懂?小小高丽国,弹丸之地,又不与我大宋接壤,难道就因为皇上要取他们的郡主,就让全天下都动起来吗?”

啪……

清脆而又响亮的一巴掌,公孙策的脸上瞬间就被扇红了。

“作为父亲,这一巴掌打你口出狂言,打你狂妄自大;

作为府尹,这一巴掌打你不通世事,哼!”

官府有官府的考虑,岂能是一个小小的书生肆意评论!

公孙策气冲冲的离开府尹府,思来想去无法理解父亲的做法。

“哎!公孙策,等等我。”

正在街上闲逛的赵康见公孙策闲逛,于是走上前去。

“原来是你啊!”见是熟人,公孙策打个照面点点头,又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你怎么捂着脸?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赵康出于好心,上前询问。

“赵康,你说说这世道怎么就变了,高丽是有谁呀,那么重要!”

年轻人终究是捂不住心事,将心里的不解通通说出来。

“不是高丽重要,而是高丽的态度很关键。”

赵康的话跟之前府尹的如出一辙,虽然面子上看起来对高丽不屑一顾,但还是得客客气气。

公孙策皱着眉,有些不解。

二人来到一处茶肆坐下,赵康将这其中的门道告知公孙策。

“其实高丽对于我大宋而言,犹如鸡肋,但是若能运用得当,将会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此话何解?”

“我们与高丽之间还有一个人,你瞧!”赵康往桌子上的两个茶杯之间又塞进去一个,顿了顿,用手郑重的指了指。

“辽人?”公孙策还是见多识广,一下子就明悟了其中的关键。

“你的意思是说,官家准备对辽人动手了?对了,可以用高丽牵制辽人,这样他们就不敢大举南下,犯我边境。”

“还有呢?”

“还有?”听到赵康说这其中还有关键,公孙策有些怔住,想不明白。

“高丽境内盛产良马,若能贩于我大宋,你想想!”

赵康也就是点到为止,剩下的任由公孙策自己思考。

……

入夜之后,城东破庙。

一群人黑衣遮面,手持利剑半跪在地上。

“你们都是我亲手挑选的精锐,明日之事,不可失手。”黑衣人首领背对他们,冰冷的语气充斥着杀意。

“属下誓死完成任务!!!”

之后四散而去,破庙又重新归于平静,但却是暴风雨之前最后的安宁。

而另一边,衙门之中,沈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高丽使团眼看明天就要到了,他背负着大辽崛起的使命。

庐州是他生长的地方,有他的同仁好友;

大辽是他诞生的地方,有他的至亲血脉。

赵宅内,后院。

“陈琳,你明天躲在暗中,千万不要露头。”赵康眯着眼睛瘫倒在长椅上。

“公子怀疑明天会有大事发生?”

“不是会有,而是必然会发生一些事情。”赵康这时候睁开眼,望着天边,然后缓缓的说出来他的担忧。

“高丽此行的目的实在是过于明显,区区一个郡主怎么可能值几十万匹牛羊布匹。”

“还有几十万两的黄金白银,朝堂上的那些位大人怎么会舍得下这么大的血本。”

“这其中必有猫腻,辽人又不是傻子,如此大张旗鼓……啧啧!”

西北辽人虎视眈眈,恨不得一口吃掉大宋,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定会捣乱。

这其中的关键不仅赵康能想得到,府尹大人更能想的到。

“等明天出事之后,你跟上那些乱贼,看看他们的背后是谁?”

“若是辽人就让他们见见血,若是内贼就让他们阎王去。”

出手就要见血,不管是外贼还是内鬼,通通拿下,绝不心慈手软。

但是,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

那就是沈良,就在前些日子,赵康意外发现沈良的身份。

他是辽人,生活在大宋境内十年之久的辽人。

若非赵康缠着比武,他也发现不了沈良的秘密。

一个辽人蛰伏在大宋十年之久,定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现在又是关键时期,作为朋友,赵康心底是不希望沈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手捣乱。

赵康与沈良以武会友惺惺相惜,自然不希望刀剑相向,从好友走向敌人。

“沈大哥,希望你不要与大宋为敌。”这是赵康最后的希望。

二十多年了,脑海中还残留着一些前世的记忆,但却早已模糊不清,他需要好好的谋划一番,让所有人都平稳落地。

决不能让辽人的阴谋得逞,这是赵康的的最终目的。

决不能让亲朋好友卷入其中,这是赵康最不愿意看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