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予我》


 第一章 情感咨询所

    “欢迎光临小太阳情感咨询所，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在老旧的七号街二十三号房屋，开门声突然响起，店内的一位少年抬起头，看见了走进房屋的人，下意识地开口说道。</p>

    少年名为季六清，一名高三毕业生，父母经营着一座情感咨询所，而他空闲时也会到店里坐店。</p>

    走进店里的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梳得一丝不苟的白发、依稀可见昔日风采的干皱面孔和身上所具备的独特气质无一不在诉说老人经过时间沉淀的深沉。</p>

    看到来的是一位老人，季六清心里大概有了猜测，店里有时候也会来一些老人，而这些老人所苦恼的大多是儿女不孝顺、无人赡养等问题。</p>

    “抱歉，我们店里的情感咨询师不在，如果您需要帮助的话可以留下一个电话号码，后面我们会向您打电话解决您的问题。”季六清礼貌地开口道，而他所说的情感咨询师自然就是他的父亲季卫国和母亲刘晓萍。</p>

    眼前的老人并没有说话，他呆呆地看着季六清年轻的面孔，季六清也打量着这个颇具魅力的老人，当他望向老人的眼睛，季六清怔住了，那是怎样的眼睛啊！</p>

    季六清从未从一个人的眼睛里看到这么多情绪，悲伤、怀念与喜悦、不甘交织，落寞、孤独和温暖、希望缠绕，还有一种季六清看不懂的意味。</p>

    “您······您没事吧？”季六清从老人沧桑的眼睛中挣脱出来，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试探着开口，毕竟一直和一个老男人对视也不是那回事。</p>

    “输了······我们输了！我是罪人！我是罪人啊！”老人一开口，话语中带着哽咽，他的眼睛变得通红，季六清看着情绪突然爆发的老人，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过了一会儿，老人的情绪似乎平静下来，眼底的各种情绪也被他隐藏起来。</p>

    “年轻人，你能陪我说会儿话吗？”老人开口，语气中似乎带着些许的期盼，季六清犹豫了片刻，点点头同意了老人的请求，这个老人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两人认识许久一般。</p>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老人的眼睛里的各种情绪如同洪水又要泻出，下一刻又将情绪收回，他不等季六清开口，自顾自地说道“你观察过蚂蚁吗？蚂蚁虽然小，却是自然界最团结的动物，它们纪律严明，分工明确，每个蚂蚁都有属于自己的职责，因此它们可以捕猎超过它们体型百倍的动物。”</p>

    老人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每个蚁群都有属于它们的王，也就是蚁后，蚁后端坐在王位上，享受着来自臣民的供奉，蚁后的职责就是繁育子民。然而，你想过没有？如果蚁后被杀死，蚁群又将何去何从？答案无非两种，选出新的蚁后，或者族群灭绝。蚂蚁团结又排外，失去蚁后的蚂蚁大概不会被新的蚁群接受。”</p>

    老人的面孔暗了下去“六清，如果你是蚁群中的一个，蚁后死了，你将怎么做？”季六清感到很奇怪，他想了想，还是回答道：“这样的话，蚁群没有退路可以走，应该是选出新的蚁后吧。”</p>

    听到此话，老人的眼神波动了一下，有些失神的喃喃道：“是啊！没退路了。”老人沉默了一下，继续开口说道：“你知道我们选什么吗？”老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要迎接死去的王！”</p>

    老人的话语刚落，原本风和日丽的天空突然闪过一道惊雷，老人说完话，店内变得十分安静，安静到可以听见店外的嘈杂声，“要下雨啦！快回家”“什么鬼天气，说变就变”“喂！儿子！下雨啦，记得收衣服啊!”</p>

    季六清率先打破了店里的沉默，他皱起眉“什么叫迎接死去的王？王已死，如何重迎？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口中的我们又是什么意思？”</p>

    老人的目光投向门外，雨下得很大，他似乎是在看雨，又似乎是在透过雨幕看着什么，老人并没有回答季六清一连串的问题，他自言自语道：“没时间了！”</p>

    他站起身，扭头看向季六清，缓缓开口道：“我们马上就要见面了，记住我的话。”</p>

    说完，老人不再理季六清，抬腿向店外走去。</p>

    “喂，等等”季六清连忙起身，想要继续追问，可惜老人的行动快他一步，等季六清追到门口，老人已失去踪影，“老头腿脚还挺快，也不说拿把伞”季六清看着连成线的大雨嘀咕道。</p>

    大街上，行人慌乱地躲避这突如其来大雨，在慌乱的人群中，老人缓行在大雨之中，他并未打伞，可雨却自行退避，对这神奇的一幕，街上的行人好似看不到一样，而老人还在走他的路。</p>

    “会赢的，一定会！”老人好似在呢喃，雨还在下，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老人还在走他的路。慢慢的，街上只剩下老人一人。</p>

    老人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回望着季六清的方向。许久，他微微一笑，整个人如同风沙般一点点消散。</p>

    “奇怪的老头”季六清还在回想着刚才的对话，突然，手机铃声响起，季六清看了一眼手机，接通了电话!”</p>

    “喂，妈！”来电的正是季六清的母亲刘晓萍，“儿子，等会别回家了，我和你爸买点东西到店里吃。”电话的一侧还传来父亲季卫国的声音“哎，荆州多就没下过这么大的雨了！”“知道了妈，开车注意安全。”</p>

    电话挂断，季六清看向还在下的瓢泼大雨，他幽幽叹了一口气，高三毕业的这个夏天是这么的悠闲，又带着些许的无聊，他搬出店里的躺椅，悠闲地躺在躺椅上。</p>

    门外，大雨还在洗涮着水泥路，豆大般的雨滴点点成线，线线成面，将整个荆州变得模糊，季六清听着雨声，心里想着奇怪的老人，不一会，躺在躺椅上睡了过去。

 第二章 奇怪的梦

    “救救我，救救我”季六清睁开双眼，眼前已经不是那个破旧了七号街二十三号房屋，而是灰蒙蒙的一片天地，季六清皱起眉：“我在做梦？”和往常的梦不一样，当季六清睁开眼，他就已经知道他是在做梦。</p>

    “奇怪”</p>

    众所周知，当一个人在梦境中知道他是在做梦，那么梦境就会破散，可是即使季六清努力的想要打破梦境，眼前却还是这灰蒙蒙的一片。</p>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的求救声仿佛在告诉着季六清这个梦的不同寻常，还没等季六清做出下一步动作，眼前灰蒙蒙的世界仿佛被一阵大手驱散了雾气，迷雾渐渐消散，季六清看着迷雾后的景象一下子呆在了原地。</p>

    “搞什么？”季六清双腿微微打颤，眼前之景真不似凡俗人间。</p>

    无边无际的锁链四面八方蔓延而来，锁链所困之物庞大如山岳，一眼望不清全貌，只见得宛若蛇身的身躯起伏，锁链也随之作响。</p>

    “岇”突然一声巨响，仔细一听，好像某种生物的长啸，其中仿佛还带着愤怒和哀求，锁链碰撞声剧烈响起，仿佛有大恐怖即将现身。</p>

    季六清只觉得重如泰山般的威势压在自己身上，他微微喘气，这时，眼前升起了一轮月亮。</p>

    不！不是月亮。</p>

    那是一双如月亮般有神而又晦涩不明的眼睛。</p>

    “祂在看我”季六清下意识生出了这个想法，“岇”又是一声长啸，与之前的不同，这声长啸显然带着几分....激动?不错，就是激动。</p>

    季六清全身僵硬，只有意识在急速转动。突然一阵狂风袭来，但风避开了季六清，眼前的巨物也露出了面貌。</p>

    只见如山岳般大小的头颅慢慢靠近季六清。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当季六清看见这巨物的面貌，脑子里自动浮现了一个词，“龙”眼前赫然是只出现在神话中的龙。</p>

    “救救我！救救我！”求救声再次响起，更加激烈，而求救声正是眼前的“巨龙”发出的，季六清震惊得说不出话来。</p>

    那类似龙一般的生物身躯好似在剧烈翻滚，锁链不断碰撞，那生物的眼睛盯着季六清，好似在等待他的回应。</p>

    季六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你是谁？”这次“巨龙”没有发出长啸，但季六清脑海中自动出现了答案【敖间】，季六清喃喃道：“我真不是在做梦吗？”，脑海中再次出现回答【这是我的梦】季六清惊愕的看着“巨龙”。</p>

    “你是说，我在你的梦里”季六清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可为什么？”【不知道】，不等季六清再次发问，【救救我】巨龙再次发出求救，“你······怎么了”【我被锁住了】季六清沉默了一下，看着眼前无边际的锁链，感觉“巨龙”不是很聪明。</p>

    【有人锁住了我，想用我祭祀】“巨龙再次解释，“祭祀？”季六清皱皱眉，有些听不懂“不管怎样，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恐怕帮不了你”【你可以的】这次的答案来的十分迅速，【你能进入我的梦境，说明你一定可以帮我】“我要怎么帮你”【不知道】</p>

    一人一“龙”陷入了沉默，“龙”率先打破了沉默【命运自有安排，只要你答应我就好】“我答应你”季六清毫不犹豫地开口，虽然眼前的“龙”目前看来很温和还有点不太聪明，但眼下最好还是先顺着祂最好。</p>

    “龙”听到答案发出一声激动的长啸“岇”，季六清扯了扯嘴角，脑海中好像浮现出“龙”巨大的身躯打滚的样子。</p>

    季六清沉默了片刻，试探着开口：“你是龙吗？”【是啊】“真的是龙！”季六清虽有预感，但还是震惊，神话中的龙真的出现在眼前，即使这是梦。</p>

    【你是谁？】敖间一双卡姿兰大眼满是好奇，“季六清”【谁的人？】“嗯？”季六清有些疑惑“什么谁的人？”【你信仰谁？】</p>

    “三清啊！”【什么！】锁链声有剧烈响起，【组织上终于来人了】敖间好像十分激动，虽然季六清听不到敖间的声音，脑海里也只是一道来自敖间的念头，但光是看敖间那双大眼就知道祂的兴奋，“等等”季六清连忙打断了敖间的兴奋，“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我和组织什么的没什么关系。”</p>

    【怎么会】敖间显得激动【你能进入我的梦境，愿意帮我，还信仰三清，你就是组织的人】</p>

    季六清无语的说：“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个奇怪的梦境，但信仰三清的人有一大把，总不能都是你口中组织的人吧！”【那怎么一样？】敖间似乎想反驳，但季六清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敖间的反驳。</p>

    “先不谈这个，你要我帮你，总要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困在这里吧？”季六清问道。</p>

    【我不能说】出乎意料的，敖间并没有回答，季六清挑起眉，这和他想的不一样。</p>

    本来他以为按目前的状况来说，敖间并没有祂外表那样可拍，问的问题也是尽力回答，除非祂不知道。</p>

    “为什么”【他会听见的】</p>

    季六清脸色一变，如果这真不是普通的梦，能锁住眼前这庞然大物的必定是不可想象的怪物，那他现在会不会已经被注意到了。</p>

    【不要怕】敖间好像看出了季六清心中所想【这是我的梦，只要我不念出他的名字，就不会被他发现】</p>

    季六清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他试探着开口“锁住你的人很强大？”【哼，要不是他借助那位的力量，有怎么可能困住我？】季六清呆住了，还有高手？</p>

    “假如，假如啊，假如我真找到了救你的方法，我要怎么联系你？”【交给命运！】</p>

    季六清皱眉，交给命运？这也太虚无缥缈了。</p>

    “你在什么地方？”【不知道】</p>

    “那我去哪儿救你？”【交给命运】</p>

    季六清无语了，合着听天由命呗？</p>

    【你该走了】敖间似乎感觉到什么，大眼中带有不舍。</p>

    还没等季六清反应过来，只觉得天翻地覆，耳边传来声声呼唤。</p>

    “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