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乎仙兮道矣》 第一章 问题学生 我是一名中学教师,工资不低,福利不错。学校有免费食堂,上下班有免费马车接送,在城区还给我分配了一套住房,两室一厅一卫,中等收入家庭标准住宅。

我对现状还不太满意,希望能更上一层楼。

因此我决定好好工作,争取升职加薪。等攒够了钱,换一套城市中心豪宅,买一辆四匹马拉的豪车,然后再娶一个漂亮、温柔、贤惠的老婆,生一对龙凤胎,提前退休躺在沙发上享受美满幸福的生活。

目前的教学工作还算顺利,美中不足之处在于眼下有一个微不足道的问题,严格来说是一个问题学生,近期刚转到我的班上,但我记不住他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我的记忆力有点衰退。经过医生的仔细检查,没有发现什么身体疾病,医生说可能是工作压力大导致我有些焦虑,只要放松心态很快就可以恢复。

那个问题学生又高又大,时刻穿着一身连体帽衣,缺了一只手还盲了一只眼,满脸横肉,严格来说就是面目可憎。根据我多年的教育经验,长相这么凶恶的多半不是好学生。事实证明,他确实是一个差生,应该说是一个恶生。我亲眼看见他在课间抢同学的东西,事后询问被抢的学生,这个学生居然傻傻的说没丢任何东西。

仔细想想,我的询问也是多余。不知为何,学校几乎所有的学生都缺胳膊少腿,智力也低于常人,没有区分对错的能力,问也是白问。我记得任教的是高级中学啊,怎么会有这些学生呢?改日得问问校长。

对于是否要制止这种霸凌行为,我有点纠结。为了保证我未来的退休生活,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事件发生,如果因为管教学生而惹出什么麻烦就不值得了。

万一问题学生不服管教顶撞我怎么办?万一问题学生的家长不讲道理跑来学校大闹一场怎么办?我的升职计划会不会因此而泡汤?

但如果对这种霸凌行为放任不理、完全忽视,会不会导致被霸凌的学生受不了以至于跳楼自杀呢?毕竟这些学生心理都比较脆弱,平时偶尔都会有些学生莫名其妙的发疯或者消失。一旦发生这类事件,我可能就职位不保了,更别奢望升职加薪的大计。

我思来想去,最终决定还是和这个问题学生聊一聊,或者再进一步和对方家长聊一聊。如果家长通情达理,那就万事大吉。如果家长是不讲道理的蛮横之辈,我就上报学校,让学校处理。这样我既尽了教师的责任,又能把风险降到最低,两全其美。

临出门之际,我翻出了一根伸缩棍,放在了包里。世界上总有不讲道理只抡拳头的人,有备无患总不是坏事,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我像往常一样按时坐进校车,和熟悉的几个老师点头致意,感觉似乎少了一个人,开口便问:“老张呢,怎么没上车?”大家看着我只笑不语,我有点疑惑不解,又问了一遍,大家仍然是但笑不语。

我心里有点发慌,难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大事吗?为什么大家都是这副我知道但就是不告诉你的样子?我又仔细想了想,也可能老张是外调去其他学校任职了,以前也有这种情况发生过。非常合理的解释,我猜到了真相,很开心,也对着他们只笑不语。心想不用你们说我也知道了,瞧你们那小样,一群小气鬼。

回到学校办公室,我简单准备了一下教案,就精神抖擞的走入教室。

数了一下在座的学生,一共二十三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这些学生除了眼神有点发呆、坐姿有些懒散之外,一切都很好,上课很认真,不会交头接耳,不会四处走动。

当然,好学生不包括坐在最后的那个问题学生,他虽然眼神比较锐利,但上课一直在东张西望,好像正在觅食的秃鹫。

对于脑海中浮现的秃鹫,我有点吃惊,在城市里似乎没有见过这种动物,但脑海中的形象却如此鲜明,可能又是焦虑引起的幻觉。我摇了摇头,继续讲课。

正兴高采烈的讲着,我突然发现那个问题学生用那只完好的手往隔壁一个同学身上狠狠抓了一把,然后将手上的什么东西放进了嘴里,脸上还露出满足的笑容!

他居然在上课时欺负同学,将我视若无物啊!

我很生气,心想不能再拖了,课后一定要找他好好谈谈。于是狠狠瞪了他一眼,满腔的怒气倾斜泄而出,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愤怒,不敢再四处张望了,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那只独眼也静静的闭上了。

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只要安静不惹事就好,我心情转为舒畅,继续意气风发的讲课。

快讲完课时,这个问题学生居然再一次违反课堂纪律,更严重的是,他居然离开了自己的座位,走到另一个蹲在椅子上的同学旁边,用手狠狠摸了一把同学的脸,接着把手放入口中吮吸了一下,发出啧啧的声音,然后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这家伙不仅仅是霸凌同学,当着全班师生的面,居然敢当众猥亵同学,真是一个变态啊。

我顿时无名火气,大步走到他面前,狠狠地瞪着他,怒火倾泄而出。他似乎有点害怕了,再次闭上了眼睛。看来我的老师气场还是很强的,立刻震慑住了这个家伙。

为了避免他再度霸凌同学,我宣布提前下课,同学们都很高兴的站了起来,或走或跳或爬的离开了教室,这些都是听话的好学生。

我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问题学生的旁边,一边措辞一边等他睁开眼睛。

过了不久,他眼皮一动,我刚想开口和他说话,就看到那只仅剩下的独眼已经在冷冷看着我了,像是老鼠被秃鹫盯上的感觉。我顿时觉得有股凉意从脚下升起,不由打了个寒战,一时愣在当场,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二章 我被吃了 我迟疑了一下,有点退缩之意,接着就看到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似笑非笑。

他在嘲笑我,嘲笑我的胆小懦弱!

我脑门一热,也顾不得其他了,将我早就想好的措辞一股脑的说了出来,看着他脸上慢慢浮现有些诧异的表情,我的心情莫名舒畅起来。

我轻轻咳了一声,问道:“这位同学听了老师的教诲后,有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呢?是不是应该好好自我检讨一下啊?”

他收敛了表情,还是冷冷的看着我,一言不发。

这个学生有点冥顽不灵啊,看来还是要和家长聊聊,争取家校合作,一起来挽救这个问题学生。

我尽量控制声音,和蔼地问他:“这位同学,按照规定,每个转学生我都要家访一次。请问你的父母今日在不在家?如果在的话,我今日就可以上门拜访,和你的父母聊一下你在学校的学习情况。”

他直勾勾的看着我,这种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像是在看白痴,又像是在看一个猎物,似乎在鄙视我,又似乎在欣赏我,总之是一种既奇怪又令人生畏的感觉。

我如坐针毡,想要拍案而起怒斥他不尊敬师长,又想就此不再多管闲事拂袖离开。

心里正在犹豫挣扎,看到对面的他突然笑了起来,接着点了点头。我顿时如释重负,心情顿感舒畅,微笑着说:“那放学后我们就一起走吧,我很期待与你父母的会面,教育的成功还是要学生家庭的协助。”

放学后,我跟着他一起坐上马车,繁华街市渐渐离我们远去,人迹渐渐稀少,房屋密度也渐渐稀疏起来,一直等到最后一站,他才示意我下车。

我下了马车一看,面前是一片绿油油的田野,两三灰色房屋点缀其间。看来他的家境何止一般,简直称得上是家境贫寒啊。也许正是居住环境不佳,导致他成长中没有得到很好的教育。

看来要调整一下对他父母的说辞,要体谅他们的现状,达到最佳的说服效果,我正暗自揣摩着,已经来到了他的家门口。

“你确定要进去吗?”他突然开口说话,声音低沉而有穿透力,像是在我耳边敲响的警钟,震撼我的内心。

我仔细的看看他,空荡荡的一只袖子,黑洞洞的眼窝,脸上表情严肃,心中暗忖:他还有救,也值得挽救,值得我多管闲事。

我点点头,礼貌的站在一边让他开门。

门开了,里面晦暗不明。

我有点犹豫,抬头看了看天,碧空如洗,似乎预示着一切顺利,我不再迟疑,跟着他走了进去。

从明亮走进了昏暗,从已知走入了未知。

房子里虽然没有灯,但透过大门和窗帘照射进来的余光还是点缀出了客厅里的轮廓。

我坐在沙发上,打量了一下四周,虽然说不上家徒四壁,家里的家具和装饰也是少得可怜。

他转身关上了大门,屋子里一下暗了许多,四周隐隐绰绰变得有些幽深了。

我有些不安,在沙发上挪了挪位置,更加和蔼的问他:“你父母什么时候回来?”

他掀开衫帽,静静地站在那里,摇摇头,轻轻笑了一声,难听的像是夜枭:“他们不会回来的。”

“为什么?”我有点吃惊。

他冷笑着说:“因为我在这里没有父母。”

我沉默了一下,慢慢站了起来,有点吃力的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明日回学校我们再好好聊聊。”说完便想赶紧离开此地。

他猛的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这里就是你的归宿了。”

我心头一沉,果然事有蹊跷,多管闲事害死人啊!

我慌张的从包里拿出伸缩棍,啪的一声甩开,拉开架势,大声喝道:“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要试图做违法的事情,老师也是练...”

还没有等我说完,只感觉呼吸一滞、胸口一疼,接着眼前一黑,我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身体摔倒在了沙发上,手中的伸缩棍早已不知飞到了何处。

巨大的恐惧不期而至,掺杂在胸口的剧痛感觉中,猛地压在我的心头,压得我透不过气来,我挣扎着呢喃:“为什么?你想干什么?”

他一言不发,猛地扑了上来,张开幽深的大口把我吞了进去。

我震惊得无以复加,我以为他会伤了我,甚至杀了我,没想到居然是吃了我!我不是羔羊,他也不是恶狼,怎么能一口就吃了我?

疑惑惊讶之中,我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死,还能思考,旋即低头看看自己的躯体,确实还在。

庆幸之余我便开始观察四周,周围翻滚着一团一团的烟雾,远处是无穷无尽的黑暗。我好像是被吞入了一个恐怖的空间,其中隐藏着极其可怕的怪物,偏偏我又无法逃离。

正观察间,这些烟雾就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紧紧裹住我的全身。接着更令我感到恐怖的事情发生了,这些烟雾居然从我的嘴巴、鼻子、眼睛、耳朵涌入了体内,变成了一张张满是獠牙的利口,啃食我的血液、筋肉、骨头、内脏。

我想推开这些烟雾,它们从指缝间滑过,毫不停留的涌入我的身体。我想大声地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当感受到这些利口纷纷涌向心脏和大脑的时候,我意识到我马上就要死了!

霎那之间,无数思绪如浮光掠影般在脑中闪过,想起自己的升职加薪计划、别墅豪车规划、娇妻爱子梦想,想起自己求全之心导致遭此无妄之祸,想起进门之前的那片刻犹豫。

绝望、后悔、不甘、害怕、愤怒、畏惧、求生等等情绪交织在一起,仿佛将我拖入了万丈深渊。

昏昏沉沉中,脑中突然响起了一声霹雳,震碎了这些獠牙。心中猛地燃起了一团大火,烧光了这些利口。体内刮起了一阵狂风,从自己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吹了出去,吹散了周围紧紧裹住自己的烟雾。 第三章 你不是人 一时间,如醍醐灌顶,心头无数尘埃被冲洗殆尽,模糊的意识立刻清晰了不少。

我知道我是谁了!

郑宏斌,秉性:守序、求知、求全、乐观,本能:直觉、推理。

在我清醒的一霎那,周围的黑暗如退潮般席卷而去。昏暗的客厅重新浮现在眼前,面目狰狞的瘦高个仍然站在面前,无手的那只胳膊却整个消失了,身上还蒸腾着缭缭烟雾,独眼依旧,正恶狠狠的看着我,一幅恨不得把我杀了但又满脸忌惮的样子。

我明白了,刚才被吞吃的情景应该是他制造的幻觉,他意图不轨想要伤害我,只是被我体内那股神奇的力量给惊退了,看上去还受了伤。

我仔细检查身体,除了回忆起少许信息、思绪较往常清晰之外,并没有在体内发现什么惊人的力量能够击倒对方,此处位于穷乡僻壤,呼救无门,必须和他周旋一二,拖一拖时间,再伺机寻找方法脱离险境。

盘算已定,我便开口问他:“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但是现在的局面很清楚,你没办法伤害我,我也不想伤害你。俗话说万事好商量,我觉得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他冷笑一声,还是没有开口,但面部表情略微放松了一些。

不管他是不是另有所谋,只要愿意交流就有机会脱离困境。为了进一步缓和气氛,我又故作轻松的问他:“你至少应该告诉我你是谁吧?就算你想要害我,也好歹让我做个知情鬼吧,不然我死不瞑目啊。”

他仍然没有吱声,但紧握着的那只手慢慢松了开来。

见他有所反应,我趁热打铁,进一步问道:“既然不愿意说出来历,你不妨告诉我,你希望得到什么?我看能不能够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满足你的要求。”

他放松的拳头又握了起来,眼神变得凶残起来,冷冷的笑了:“你虽然本我清醒了,但奈何...,嗯,还没有完全觉醒,否则也不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我心中略微一惊,按他的言辞来分析,他希望得到的东西是我本应该知道的,刚才的的问题让他某种程度上确认了我的实际状态。所谓言多必失,我可能又会因此陷入某种危险。

那种让我清醒的力量,应该就是源自他口中所谓的本我,看起来他很忌惮我体内的这个本我,倒是可以利用这一点来瓦解他的作恶之心。

我连忙说道:“刚才我猝不及防,你都不能拿我怎么样,现在我提高了警惕,你又能奈我何?虽然你有强大的力量,但我相信一点,你如果强行动手的话,一定会付出更加巨大的代价,例如,另一只手,或者另一只脚?”

闻听此言,他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仅剩的那只手举了起来,犹豫了片刻,又缓缓放下,冷笑道:“即使我现在不能把你怎样,也可以将你困在这里,熬到你崩溃为止。”

我嗤笑一声,故作不屑的说道:“放学之前我就已经在学校做过家访的报备,明日如果我没有正常上班,学校自然会上报教会,教会必定会派人过来调查。”

听到教会二字,他神情一变,忌惮之色溢于颜面,愤愤的冷哼了一声。

我强作镇静,再次劝导他:“你可能对我不太了解,我平常很愿意帮助别人。这次如果不是为了帮你校正行为,我也不会来家访,也不会因此陷入目前的困境。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你确实应该相信我,我肯定没有害人之心。你只要说出你的诉求,我肯定可以帮助你,即使我帮不了你,我还可以找我在教会的朋友来帮你。”

听完这些话,他果然放松了下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开口却是我预料不到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只怕你知道之后会后悔啊。”

我沉吟片刻,设想了各种可能及后果,觉得他应该是危言耸听而已,便让他只管说。

“你,不是人!”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这句话是我始料未及的,使我有些恍惚。

低沉的声音继续响起:“你以为你是人,其实你是鬼。你以为看到的自己,和我看到的你并不一样。你以为看到的我,和我实际的表相也并不一样。听起来似乎有些拗口,没办法,事实就是这样。”

我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身体,再看看对面的他,心想:”这家伙是不是疯了,用这种狗屁不通的疯言疯语就想忽悠我,想把我骗疯了好下手?太幼稚了吧。”

“你先闭上眼睛,宁心定魂,排除杂念,仔细参详如下四句箴言:释本心猿,骋我意马,任心光现,纵本我心。如果能领悟箴言真意,可用心光来具相箴言真意,具相成功就能感应到此地的实际情况。”

接着,他便教了我如何感应到心光、再用心光具相。看我仍然有些迟疑,他离开椅子站到墙边,继续说道:“你只管放心,我绝对不会乘人之危。等你具相成功、认清实际后,你自然就会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暗忖,继续这样僵持下去绝没有获救的希望,万一对方狗急跳墙,再次强行动手,除了那个不知道是否灵验的神秘力量,我也没有其他应付的手段。这四句似通非通的箴言看上去没有威胁,既使按他所说,在心中搞这个箴言具相,似乎也不会太大危险,姑且试一试。万一真有什么危险,体内的神秘力量说不定还能再次发威,保我性命。

我走多几步,绕到沙发后面站定,依言闭目宁心,待心绪平定后,直觉和推理本能自然发动,全心沉浸在参详箴言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心火忽有所得,我便开始尝试用心光绘型、具相箴言。经过近百次失败之后,终于在本能的帮助下成功具相出了箴言真意。

箴言真意具相一成,似有琼浆从心中喷涌而出,冲散了周身的灰尘。 第四章 残魂觉醒 我仿佛看到前方有光,源自一团心火,如蚕豆般大小,温暖且炽热,内敛而坚定,吸引着我不由自主地走过去。走到近前,心火又变得和我一样大,不等我反应过来,就与我完美融合在一起。

我完全觉醒了!

我知道现在的我是什么了!

现在的我只不过是我的一部分。

现在的我是本我。

现在的我是本我魂心,灵魂的一部分。

现在的我是个只有魂心的残魂而已。

魂心没有眼睛,却立刻全方位感应到了周围一切的景象:我像是一团包裹着淡淡烟雾的心光,他像是一团浮动在半空、包裹着浓郁烟雾的黑色液体,屋内家具都如梦幻泡影不是实物,周围和头顶有一大片像是黑幕的东西笼罩着。

魂心感应到的一切对我震动太大,如同强大的飓风一样吹向了那一团心光,顿时那团心光便如风中残烛般忽明忽暗起来,烟雾也猛烈震荡起来。

浮在远处伺机作祟的液体趁机猛地扑了上来,烟雾交融,我再次有了窒息之感。液体穿透围住了心光,不顾嗤嗤蒸腾出的烟雾,拼命向内挤压。心光摇曳,獠牙利口吞噬血肉的感觉再次涌现,彷徨无助之下,心光内缩,心火近乎熄灭。

思绪之光一闪,本我魂心现在能够看破迷惘、看到真实,应该比之前刚刚清醒时更加强大,必能发挥更强的反抗力量。虽然如何激发这种能量不得而知,但那箴言真意显然对本我觉醒起了关键作用,再次具相出来说不定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保不齐能成为我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有了第一次的具相经验,我试了两三次就再次具相出了箴言真意。

心火先是一滞,接着便膨胀起来,缓慢而坚定,倏尔大放光明,照在那团液体之上,如滚油入水,水花四溅。

一声惨叫之后,裹住心光的液体猛地缩成一团,迅速逃去黑幕那边,其周围浓郁的烟雾明显稀疏了不少。

我感应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本我魂心大放光明,周围的烟雾明显稠密了很多,似乎从他的烟雾里截流了部分下来,融合进了我原本的烟雾之中,使得我这残魂明显膨胀了不少。

我不由得开心大笑起来:“看来你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是第二次弄巧成拙了吧,哈哈哈!”

他扑在黑幕之上,也不言语,就见黑幕上烟气流动,汇聚到他身上,略显稀疏的烟雾慢慢恢复了浓郁,黑幕退化成了一层薄薄的烟雾笼罩在原处,隐约可见外面的光亮。

我立刻醒悟过来,这层黑幕可能类似魂心之外的烟雾,被他用某种法术织成了黑幕,也就是觉醒之前看到的房屋。

事不宜迟,必须趁此机会尽快逃离。像与生俱来的本能一样,我思绪所及,残魂便似被莫名力量驱动一样,飞向了另一边的黑幕,打算乘机逃离。

残魂一接触到黑幕,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似乎这是自己的一部分,即使不是,也可以成为自己的一部分。之前所料不错,这黑幕确是类似烟雾的材料,但自己却不知道如何吸收。

我正欲破幕而出,转念一想,既然对方两次偷袭都不成功,甚至还被我反噬了部分残魂,说明我现在的残魂已经足够强大,甚至可以威胁到对方。

魂心觉醒之后,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找回自己所有的记忆,了解世界真相。此处空间诡异莫测,逃出去之后也没有什么头绪去了解情况,不如定下心来和对方好好谈一谈,寻机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真实情况。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便不再急于离开,而是靠在黑幕上,开口问道:“你现在怎么样?恢复得差不多了吧,我们是不是可以停止争斗,平心静气的聊一聊,把这次家访完成?”

他冷哼一声:“战争之神的信徒果然斗志很强,死的只剩下一点本我了,还能抓住机会坑我一把。“

我心中一宽,他果然受伤不小,便调侃了他一下:“这不能怪我,谁让你告诉我那四句箴言呢,我这是借花献佛。说起来,你也算是点醒了我,对我有恩,我还得谢谢你。我刚觉醒不久,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但大部分记忆还是遗忘了,现在所知不多,希望你能给我介绍一下此地的情况。”

见他不为所动,显然还在忌恨刚才的反噬,我便劝他:“我的本能是洞察,对问题做推理分析时能很快找到真相,我想这个能力对你肯定会有所帮助。”

感应到对方开始有些意动,我加码说道:“你等我进了这黑幕才动手袭击我,显然这黑幕有某种遮蔽效果,可以阻止外界窥探。如果我打破这黑幕,说不定立刻就有强大的势力能感应到这里发生的事情。我看你这鬼鬼祟祟的样子,一旦被外界发现,多半也是难逃追杀。我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嗯,残魂,为了报答你的点醒之恩,我可以帮助你做一些推理分析,对你有利,对我来说也能了解更多,一举两得,对我们两人都有好处。”

他犹豫了片刻,反问道:“我刚才两次想要融合你,你虽然没有受伤,难道就不想报复我一下?”

我不假思索的回答:“当然没有,正所谓因祸得福。我从浑浑噩噩中觉醒过来,不啻是一次重生,当然要感激你,报复二字从何说起呢?再者说,我现在除了本我心中的那点回忆之外,其他一概不知,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指点迷经,从这个层面上来说,你不仅对我有恩,也足以做我的老师啊。”

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回答,他沉默了一下,这才说道:“你不用说的这么夸张,我不会完全相信你。但有一点你说的不错,你现在知道的太少,如果没有我的指点,你这点残魂迟早彻底消亡。而你一旦知道真相,肯定也会和我站在同一阵线,共同对抗战争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