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尽飞升》 第一章 社畜的福报 大夏国,云山镇。

仲夏,申时。

此时屋外的天空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幕笼罩着,有些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寒风呼啸着掠过街巷,吹得破旧的窗棂嘎吱作响。

一座破败陈旧的老宅里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街坊邻居们围在屋内,面色沉重而悲戚。屋内的陈设极其简单,一张破旧的木桌摆在角落,几把缺了腿的凳子东倒西歪,靠墙的那张木板床上躺着一个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清癯俊秀的面庞此刻苍白而毫无血色,好似一朵被严霜摧残的花朵,失去了生机与光泽。

身着粗布麻衫的妇人一只手紧紧握着少年的手掌,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脸庞,那曾经温暖而充满活力的面容,如今已变得冰冷且毫无生气。她的手指划过儿子的眉毛、紧闭的双眼、挺直的鼻梁,最后停留在那微微张开的嘴唇上,仿佛还能感受到儿子的呼吸。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滚落,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嚎声,不停的重复着:“煜儿不怕,娘会一直陪着你的!”她的头发凌乱不堪,几缕发丝粘在满是泪水的脸颊上。

周围的邻居们有的轻声叹息,有的忍不住偷偷抹泪。

旁边的小女孩双手死死地捂住嘴巴,试图遏制住那悲恸的哭声,可抽泣声还是不断从指缝间溢出,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瘫倒在地。

小女孩名叫许灵溪,正值豆蔻年华,容色秀美绝丽,身量尚未完全长成,却已能看出日后的高挑身姿。从小跟朱煜一起长大,亲如兄妹,父亲许正起是镇上有名的铁匠,为人忠厚老实。

三年前,朱煜父亲因病逝世之后,留下孤儿寡母。不忍看着母亲终日为了生计太过辛苦,索性也不再去学堂上学,在许家的铁匠铺帮忙打杂,偶尔也去山上采药回来卖,分担起养家糊口的责任。好在街坊邻居皆是心善之人,母亲韩秀青在镇上接些洗衣缝补的杂工,本来母子二人日子过得也算和美温馨。

此时,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紧接着是一阵沉闷的雷声。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顶上,仿佛是老天也在为这悲惨的一幕落泪。屋内的气氛愈发凄凉,那破旧的家具和昏暗的油灯,都在默默地见证着这无尽的哀伤。

朱煜感到一阵昏昏沉沉,意识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又好像在做一个很长的醒不来的梦。

他清晰的听见女人悲痛的呼声,看见了屋内每一个人脸上的悲戚面容,但是他还是不清当前的状况。

他记得他在魔都狭小的出租房里做着公司下半年销售规划,因为市场竞争压力太大,上半年的业绩完成的一般,要想保住现在的饭碗,下半年就必须超额完成目标。当然,在此之前还是要先画个大饼给老板哄开心了,所以加班到了凌晨两三点。

他仔细的回忆着在过去几个小时发生的事情,终于不敢相信的确定了,他好像是猝死了......

“这算是什么,灵魂穿越吗?”

意识仍然处于混沌之中,他开始尝试感受当下这具暂时无法控制的身体。

突然,他看到一道耀眼的光芒划过天际,如同一把利剑劈开了黑暗。那光芒越来越亮,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地。只见一颗巨大的陨石拖着长长的火尾,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地面坠落。

陨石周围的空气被剧烈地摩擦,形成了一圈圈炽热的光晕,仿佛燃烧的火焰。它呼啸着,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是宇宙发出的愤怒咆哮。

地面上的人们惊恐地望着天空,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得呆若木鸡。陨石迅速逼近,所到之处,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随着一声巨响,陨石重重地砸在了大地上,瞬间激起了巨大的烟尘和冲击波,几座小山头在强大的冲击力下,纷纷崩塌,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一片狼藉。

好在坠落的地点距离小镇还有较远的距离,尘埃散去,只见一个数百丈巨大的深坑出现在眼前,坑内的岩石被高温烧得通红,还在不断地冒着青烟。而那颗陨石,静静地躺在坑底,散发着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在陨石轰然坠落之际,一道细微到几不可察的流光,于那漫天的火光与烟尘之中,悄然射向了在采药回来的朱煜。这道流光宛如夺命的幽魂,瞬间没入他的身躯。

就在这一刹那,朱煜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在体内肆虐开来。这股力量所过之处,生机尽毁,他的五脏六腑在瞬间遭受重创,破损得不成样子。

原本鲜活的生命,被这突如其来的神秘流光无情吞噬,朱煜的面容因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无力地倒在地上,生命的气息迅速消逝。

“原来是这具身体原主人身死的场景,竟是死于天灾。”

渐渐地,朱煜开始尝试去感知这具身体的每一个细微之处。他集中精神,努力将自己的意识渗透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在身体的正中位置,看见漂浮着一个器物,仅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近乎透明,有点形似古代的方鼎。而在其中漂浮着一块黑色古朴的方印,也像是一块缩小的庙碑。这尊小鼎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正缓慢却坚定地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丝丝缕缕的灵气如同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汇聚向方鼎。方鼎犹如一个神奇的熔炉,将这些灵气不断地炼化、提纯。每一丝灵气在进入鼎中后,都被迅速分解成最纯粹的能量。

这些纯净的能量化作一道道柔和的光芒,顺着神秘的脉络缓缓流淌,最先抵达他那破损严重的五脏六腑。当光芒触及受伤的脏器时,朱煜能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能量光芒如同细腻的针线,一点点地缝合着破碎的组织。五脏六腑上的裂痕,在能量的持续灌注下,竟有渐渐愈合的迹象,将修复的生机传递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可以吸收天地灵气?难道穿越到了一个修仙的世界?若是真有仙人是不是长生不死,遨游星海?”

“本来应该在出租屋里猝死的牛马,现在意外穿越到了可以修仙世界,这也是算是社畜的福报了吧!”

朱煜这般想着,竟有点难掩的惊喜与兴奋,心中默默地祈祷着灵气快速的将破损的五脏六腑修复完整。

灵气吸收过程持续约莫一刻钟,便是完全停止了下来,此时的五脏六腑虽然看起来已经重新变的坚实而完整,但是仔细的感受还是能看见上面有些细小的裂痕,朱煜对此颇感失望,但是也毫无办法,毕竟这个完全陌生的小鼎吸收灵气也不知道怎么控制,算是爱干就干,不干就罢工,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现下结果还不算太坏,虽然没有完美修复,但是总算是能用了,先活过来,其他的事后面再徐徐图之吧!”

屋内众人沉浸一片哀伤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朱煜那原本毫无生机的身体里,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朱煜的意识渐渐苏醒,他开始努力掌控现在的这具身体。起初,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如同蝴蝶轻轻扇动翅膀,这细微的动作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终于,朱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重新焕发出神采。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重新回归的生命力量。这突如其来的奇迹,让屋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母亲原本空洞无神的双眼瞬间瞪大,满是不敢置信,她紧紧握着朱煜的手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煜儿!”随即,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她用颤抖的双手抚摸着朱煜的脸庞,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我的儿啊!”

街坊邻居们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齐齐聚焦在朱煜身上,在场众人明明都是亲眼看见他没了气息,尸体运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冰凉僵硬了,确定是死去数个时辰了。

所以在朱煜睁眼的那一刻,屋内的时间仿佛凝固。

一位胆小的妇人最先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要划破这沉闷的空气。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双手死命地捂住嘴巴,却仍无法阻止那从喉咙深处发出的恐惧的呜咽。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抽打。

一位老者的胡须颤抖得如同风中的枯草,手中的拐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沉闷而惊悚的声响。他嘴唇哆哆嗦嗦,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惧和颤抖。

“这……这怎么可能?死而复生,莫不是……莫不是恶鬼附身!”

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深深的恐惧,那恐惧仿佛凝成实质,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滚滚而落,在脸上划出一道道恐惧的痕迹。

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也被这一幕吓得呆若木鸡,他们的肌肉紧绷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双腿却像被铅块重重拖住,想逃却迈不开步子。

许灵溪想要走上前去看个仔细,一直疼爱她、护着她的煜哥哥突然活了过来,她根本来不及想这许多,少女的心中的喜悦早就盖过了一切心绪,只是被她父亲许正起用力的拉着。

母亲韩秀青的欣喜若狂和众人脸上的恐惧、疑惑映在朱煜的眼中。

“娘,我没事了,让您担心了。”

这声娘叫的没有半分犹豫与尴尬,他既借助了这个世界朱煜的身体还魂阳间,也应当接收他的使命和责任,从今往后他就是这个世界的朱煜,眼前这位是含辛茹苦抚养自己长大,一直对自己呵护备至,爱怜至极的亲生母亲!

许正起壮了壮胆,凑上前去:“小煜,你真的活过来了,你这一遭可真是够玄乎的!”

许灵溪扯着母亲的衣角,脸上绽放灿烂无比的笑容,说道:“娘,煜哥哥是不是变成神仙啦?”

朱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努力的对大家挤出一抹笑容,说道:“诸位叔叔、婶婶,让大家担心了!”

听得朱煜说话,众人脸上恐惧之色渐消,虽说死后还魂之事闻所未闻,但此时朱煜活生生的就在眼前,确定不是诈尸啦。也只能相信冥冥中似有天意,实在是神异至极。众人对着母子二人又是一番关切,方才各自散去了。

此刻天空中的乌云好似也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拨开,金灿灿的阳光如利剑般穿透云层,倾洒而下。

朱煜再次醒来,已经傍晚了。昏黄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脸上,给他增添了几分柔和的光晕。

尝试活动了下身体,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身体内涌动,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爆发力,远比原来健康的自己力量大上许多。

朱煜静下心来,再次尝试内视,却惊讶地发现鼎内的灵气消失殆尽。

“灵气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难道灵气转化成了力量?”

他猜测在过去睡着的这几个时辰,鼎内的灵气自动滋养了他的四肢百骸,故此才会得到这种异于常人的力量。

“方鼎到底是什么,又是怎么吸收天地灵气的?这其中的秘密看来只好以后再去弄明白了。”

下了床,走到院中的水盆面前。望着水中的倒影,他看到自己的面色依旧有些苍白憔悴,犹如一张被霜打过的白纸。然而,那明亮的双眸却透露出蓬勃的精神。那生死之间对的徘徊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梦。

是的,他活过来了,不会再死!

此时,母亲韩秀青正在厨房中忙碌着,锅里炖着的鸡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四溢。那浓郁的香味透过窗户缝钻进朱煜的鼻腔,让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朱煜缓缓地走了进去。母亲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眼中满是惊喜和关切:“煜儿,你怎么起来了?身子还弱着呢,快回屋躺着去。”

朱煜微微一笑,说道:“娘,我饿了,闻着香味就过来了。”

直到此时,朱煜才第一次认认真真看清了眼前妇人的模样,身着朴素的布衣,眉清目秀,眼睛里透漏出一种温润如水的温柔,年轻时定然是美貌秀丽的女子。

母亲盛了一碗鸡汤,小心翼翼地放在朱煜面前,说道:“来,快尝尝,这是娘专门为你炖的。”朱煜拿起勺子,轻轻喝了一口,温暖的鸡汤滑过喉咙,心中满是温暖与感动,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吃的第一顿饭。

“真好喝!”

他看着韩秀青的眼睛,仿佛在传递着一种无形的力量,让朱煜知道,在这个陌生的新世界,他也并非孤身一人。 第二章 薛神医 朱煜在家将养了数日,其实也只是为了让母亲放心,他的身体早就恢复如常,甚至感觉有使不完的力气,只是可能五脏没有恢复,所以面色略显苍白,整个人看起来依旧病恹恹的。

第七日,朱煜早早的到许家的铁匠铺帮忙做工,也是想趁此打听下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之前身体的记忆零零碎碎的,基本没有云山镇之外这个世界的任何消息。

许家铁匠铺在小镇的平顺街,是小镇比较繁华的主街道之一,每逢赶集的日子,街上更是人头攒动,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与街道相连的是一条条狭窄幽静的小巷,其中一条生长有老桂花树的小巷,巷子宽度能容两人并排通过,墙壁由砖石砌成,上面爬满了青苔和蔓藤。小巷里常常能听到妇女们洗衣做饭的声音,偶尔还会有孩童嬉闹的笑声传来。朱煜和许灵溪的家都住在这条小巷之中,名为桂花巷。

不多会来到铁匠铺,听到炉火熊熊燃烧的呼呼声和铁锤敲打铁块的叮当声。巨大的火炉中,炭火燃烧得通红,散发出炽热的高温。

许师傅赤裸着上身,露出健壮的肌肉,汗水顺着古铜色的肌肤不断流淌。空气中弥漫着煤炭的气味、金属的气息以及汗水的味道。

看到朱煜进来,对着朱煜笑道:“小煜,身体刚恢复在家好好休息几天,不用着急过来帮忙。”

“许叔,劳你记挂了,我身体已经没事了。”说着走向火炉旁,轻松的提起一块约莫五十公斤的铁块,稳稳地放在了铁砧上。

许正起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凑到朱煜身前说道:“你这死而复生就够让人惊奇的了,怎地这力气还变得这么大?”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觉得身体充满了力量,有使不完的劲,可能是对上天对我遭受苦难的补偿吧!”朱煜半开玩笑的说道。

云山镇的人多数一辈子都没出过远门,修仙者对于他们就像是外星人对于地球人一样,只能存在于传说,自己要是突然跟他说身体吸收天地灵气能够修炼的事情,他们听了一定会大为震撼,并且建议到精神病院看看。哦,这个世界没有精神病院,估计会找个大师来研究下自己。

说完转身继续干起活来。他手中的铁锤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下都充满了力量,打造出的铁器也比以往更加精致坚固。许正起在一旁看着,心中既惊奇又感慨。

忙了一阵之后,朱煜突然问道:“许叔,你知道云山镇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我最远只到过咱们的县城,那来回也得半个月,对太远的地方也不了解,只知道距离我们最近最繁华的是云城。”

许正起放下手中的工具,擦了擦汗接着说,“传说云州城繁华无比,街道宽阔,能同时跑几辆马车,人来人往,商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有精美的绸缎、珍贵的珠宝,还有各种新奇的玩意儿,是咱们这云山镇没法比的。而且那里的房子高大又气派,夜晚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说着脸上漏出向往的神色,对于镇上的百姓来说,那里就是能够想象到的人间仙境了。

“你要是想了解外面的世界,可以去问镇东头上的薛神医,他是我们这里见过大世面的人了。”

“薛神医?他去过云城吗?”仔细回想了一下,对于薛神医,他的确没有什么印象。

“那来头可大了,他不是本地人,是十多年前来到我们镇上的,听说他是从皇都回来的。医术极其高明,治病的方法都是我们从没见过的,我们附近几个镇子上面不少其他大夫束手无策的病症都被他治好了,是大家眼中的活菩萨。但是他平时除了给人瞧病之外,对于自己的过往却是只字不提。这薛神医啊,性格孤僻古怪得很!平日里总是独来独往,见着谁都不怎么搭理,就算有人主动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应一声便走过去了。你要是去找他,可得小心些,别惹恼了他。”

“怎会惹恼他呢,如果他不愿意说就罢了,不会冒犯他的。”朱煜太想了解外面的世界了,打算下午告假去找薛神医。

“你过去的时候把这把刀给他送过去,也算是拜访有个由头。”

许正起取来一把约莫三寸长的细刀,甚是精致,有点像现在的手术刀。

当天下午,朱煜怀揣着满心的好奇与期待,踏上了前往村东头薛神医家的路途。

午后的阳光如一层轻薄的金纱,柔柔地洒在云山镇那古朴的青石板路上,给其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街边的店铺错落有致,街道两旁的杂货店老板正慵懒地整理着货架,那货物琳琅满目。

随着脚步的移动,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得安静起来。街边的房屋不再密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郁郁葱葱的菜园。稀稀落落的篱笆围着的菜园里,青菜鲜嫩欲滴,豆角藤顺着竹竿蜿蜒而上。朱煜看到了一座略显陈旧的宅院,宅院的围墙有些斑驳,墙头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几朵不知名的小花在其间悄悄绽放。

“看来这应该就是薛神医家了,看着生活还挺惬意的嘛!”

大门是虚掩着的,朱煜走上前,轻轻叩响了那铜质的门环。门环撞击木门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之后,门内传来一阵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接着是一声低沉的询问:“谁?”

朱煜赶忙回应道:“薛神医,我是朱煜,许师傅让我给您送刀来了。”

“进来吧。”

院子里之后种着一些不知名的草药,散发着奇异的味道。

走进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混合着陈旧木头的味道。薛神医正坐在一张古朴的木桌前,目光专注地翻阅着一本泛黄的古籍。

他抬起头,看向朱煜,眼神中似有几分审视。

薛神医的脸庞清瘦,犹如刀削一般,下巴处留着一缕花白的胡须。他的眉毛浓密且修长,微微上扬,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额头上的皱纹如同岁月刻下的沟壑,见证了无数的风雨沧桑。

朱煜赶忙双手奉上那把刀,说道:“薛神医,这是许师傅为您打造的刀。”

薛神医放下手中的古籍,接过刀,轻轻抚摸着刀刃,微微点头:“嗯,放那吧。”

朱煜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薛神医,我有一事相求。”

薛神医没有理会,继续翻阅着手中的古籍。

朱煜事先了解了这位神医的古怪脾气,见他此时并不搭理自己,也不恼怒,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薛神医,我想向您请教,外面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我在这云山镇久居,对外面充满了好奇。”

见他仍是像没有听到一般,朱煜面露失望之色,略等了片刻,只好无奈地说道:“那打扰您了,薛神医。”说着,便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朱煜即将跨出门槛的时候,却听身后淡淡的声音传来:“你就要死了,还关心外面的世界做什么?”

朱煜瞬间如遭雷击,猛地转过身满脸惊愕的看着薛神医,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要死了?”

此时薛神医缓缓上移,目光落到朱煜的额头上:“面色苍白,蕴含死气和气血衰败之象,只有身受重伤,并且伤及脏器的情况下才会出现。”

朱煜心中大惊,他“假死还魂”的事情倒不是什么秘密,而是这个老头一眼看出他的身上的病根,五脏上面细密的裂痕确是时刻威胁的他的性命,之前身体因为吸收灵气充满了力量,倒是让他有些忽略了这些深埋的炸弹。不过对此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寄希望于那座神秘的小鼎继续吸收天地灵气来修复。

只听薛神医继续说道:“不过你这般重伤,还能安然站立于此,对此,我倒是好奇。”

“神医既能瞧出的我病根所在,想来一定能有办法医治,还请神医救我性命。”朱煜上前诚挚无比的拜了一礼。

“凡尘的大夫最多也只能是帮你调理身体,至于疗补内腑,起死回生之事,断不能为也。”

薛神医上下打量着朱煜,向来孤僻怪异的他此时眼中竟然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朱煜听后心中颇感失望,但脸上很快又重新扬起了坚定的笑容,他总觉得重活一世不会就这么结束的。

“多谢神医告知,生死有命,既无办法,那就听天由命吧!”

“要想救你性命,只有两种办法。其一,有神腑境的大修行者炼化天地灵气为你重塑五脏六腑。其二,世间神药无数,其中不乏能够生死人肉白骨的奇珍,若有机缘得之,亦能救你性命。只是神腑境大修行者在整个大夏国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寻常修士都见不得,更别说我等凡人了。至于天地奇珍更是缥缈无踪,所以两种办法希望渺茫。”

听许叔说这个老头性格孤僻,总是寡言少语的,怎么今日对我这般热情?他对我好像很感兴趣,似乎是想从我身上知道什么,只是我身上除了灵魂穿越的事也没有其他的什么秘密了。不过既然他愿意对我说这么多,那正好借此向他了解外面的世界。朱煜心中这般想着。

“神医知道神腑境,想来对修行的事情很了解了,小子一直对修仙者的世界充满了憧憬,只是无处得之,还望神医能够讲解一二。”朱煜再次对着薛神医认真拜了一拜。

“与你讲解倒是没有什么,只是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为什么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够像寻常人一样站在这里。”

对于这个问题,朱煜就算想说也无从说起,总不能说原主人已经死了,自己是魂穿过来的吧,而且这个世界既有修仙者,夺舍的事情应该不算稀奇,这更是有违道德的行为,可能是被视为邪恶和禁忌的存在。要是一定要说的话只能说体内有尊神秘的小鼎主动吸收天地灵气,然后修复破损不堪的五脏,只是听薛神医的刚刚说的意思,神腑境的大修行者才能重塑五脏,那么只是吸收一点天地灵气的话是不可能有起死回生的效果,这其中怎么回事,他是真的想不明白了。

薛神医看着沉吟的朱煜,说道:“我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出于好奇,遇到这般神异之事,总是想一探究竟的。如果你有难言之隐的话,不说也罢了。”

朱煜看着薛神医的眼睛,深邃如海,透着沧桑,他确实没有感受到任何不适,直觉告诉他,这个老头对自己确实没有什么恶意。况且,这个老头好像是自己目前能够了解修行,了解外面世界的唯一渠道。

朱煜定了定神,缓缓说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怎么回事,醒来之后发现身体内有一尊神似小鼎的东西在吸收灵气,然后流向身体各处,我觉得异常舒畅,而且整个身体也也充满了力量。只是如神医所说,五脏受损,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他对薛神医实话实说,至于那块的黑色的碎片,朱煜选择隐去不说!

“你开启了灵宫?只是主动吸收灵气,这怎么可能?”薛神医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朱煜看着薛神医的神情好像极为惊讶,不过看起来总算是不是坏事。

“灵宫?那是什么?”朱煜更为懵逼不解,毕竟他对这个世界的修仙文化全然不知。

薛神医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天地有灵气,其源莫测,其踪难寻。世间有些人可以吸收炼化天地灵气,温养己身,是谓修道者。所有的修道者体内都有一座灵宫,可以将灵气转化为人体能够轻易吸收的纯粹能量。灵宫形状各异,倒是没有本质区别,只是不同的人天赋领悟能力不同,因此灵宫吸收转化天地灵气的能力也是天差地别。”说到这里,薛神医顿了一下,带着惊疑的神色看着他。

“只是凡人要想开启灵宫,需要有真元境以上的修士引动灵气入体,方才有可能感应到灵宫所在,灵宫的最佳开启年龄是在十八岁之前,没开启的灵宫会渐渐老化不再具备储存吸收灵气的能力,而到了三十岁还没有开启便基本与修道无缘了。”

听完之后,朱煜心中稍有领会,对初步修行已经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

“没有灵宫,就一定不能修行吗?”朱煜好奇。

“也不绝对,上古时代有人都走在炼体一道摸索出门道,形成了专门的武夫体系,不过传承下来的炼体之法太少,所以想要在武道一途有所成就更难。”

“武道?”

“通往顶峰的路往往不止一条,不具备修道的资质,走武道一途就是他们的路。”关于武道修炼,只是顺口提了一嘴。

薛神医面疑惑之色更重,盯着朱煜的眼睛,似乎要将面前的少年看个透彻,只听他继续说道:“开启灵宫之后,想要吸收灵气入体,最少也得掌握有呼吸吐纳的法门,灵宫并不能主动吸收灵气,如果能够主动吸收炼化灵气,那大家都不用修炼了,人人都是强者。而要疗愈五脏的致命创伤,则需要炼化出极为精纯的灵力,以你当下入门的境界更是不可能做到的。”

朱煜听完心中若有所思:“起死回生的事情好像不是那么简单,若说还有什么异常,就只有那枚黑色的铁块了,难道......难道是那块黑色的碎片?那块黑色的方印可能有天大的来头。” 第三章 这样的世界 想到这里,朱煜不动声色,说道:“本来以为灵宫会继续吸收灵气来疗愈内伤,但是数日来也只发生了那么一次,此时灵宫之内空空如也,是以神医看出小子命不久矣。”

“真是世间之广,神异之事无所不有!”薛神医稍顿了一下,看着朱煜的神色不似说谎,看来他也的确不知其中缘由,只得感叹了一声。

“神医能与小子说说外面的世界吗?”朱煜满脸的期盼之色,他太想了解外面的世界,太过向往飞天遁地的仙人的生活。

薛神医沉吟了片刻,抬头望着那片蔚蓝如宝石的天空,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思绪似乎挣脱了当下的束缚,飘向了那遥远到难以触及的地方。

“东神洲浩瀚无垠,我们所处的大夏国是东神洲南部的国度之一,疆域浩瀚,共有九大州,云州便是其中之一。大夏皇朝掌权者是赵氏一族,传承至今已有上千年,底蕴实力之雄厚,不可想象。而在夏国境内宗门世家林立,其中传承久远的势力也有不少,不乏实力强横的大修行者,表面上属大夏国势力的一部分,事实上他们与皇族之间平等相处,并无实际从属关系。”

“南部除了大夏皇朝之外,还有两大皇朝,大齐皇朝位于大夏的北方,而大夏西方雄踞着大秦皇朝,其二者的国力均与大夏相当,数百年来三方国土归属问题,摩擦不断,但由于开启战端牵扯甚广,所以也没有引起太大的冲突,算是相对和平的状态。”

“那东方是什么?”朱煜听得十分认真,不禁继续追问。

“东方是万里赤地,一片荒凉。传说在东方的最深处,有地名曰汤谷,汤谷上有扶桑,是太阳神族的栖息之地。不过其中究竟如何,也没人知道了。往昔岁月,也曾有诸多强大的修士,怀着强烈的好奇心,欲对汤谷一探究竟,但是去了之后便是如同石沉大海,就再也没见有人能回来过。久而久之,那里也就成了世人心中的绝地,近数百年来,倒是未曾听闻有人再去了。”

“汤谷?扶桑神树?太阳神族该不会是一群金乌神鸟吧!”朱煜越听越是惊诧不已,心中暗想,有些竟与家乡的上古神话隐隐契合。

“至于东神洲北部,便不与你说了,毕竟许多人穷极一生也走不出这南部地域!”

“在神洲内,还有一些超然物外的存在。他们的宗门坐落之地,方圆数万里没有任何国家和势力敢去跑马圈地。他们太过超然神秘,世间没人知道他们传承源自何处,传说他们的宗门内有真神!只是很少在人间出现,所以大多也只存在于人们口口相传的传说中。”

“神仙吗?能够飞天遁地不是神吗?”朱煜心中觉得能够飞天遁地就是传说中的神仙了,怎么还有真假之分?

薛神医听后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修行一途,乃夺天地造化,养气修身。修道者冥想内观,感悟天地自然之道,进入真元境之后便是能够御气飞行,此时于凡人而言也会多出一两百年的寿元。但即便千载光阴,于修道而言,也不过弹指一瞬,在大修行者的眼中,他们与凡人一般,与蝼蚁无异。而真正的神,万古不朽,无论大修行者还是凡人,神的眼中都是看不到他们的,时间对于神而言也是没有意义的。这也是修道者穷极一生要追求的至高境界,不过已经很久没听说有神现世了。”

说到这里,目光悠悠地望向远方,眼神中闪烁着一丝迷离与憧憬,似乎是回忆起了过往的一些事情,随后回过神来,眼神中流漏出一丝无奈与沧桑,轻叹一口气。

“很久没有与人谈论这些事情了,今日与你说起竟觉有些畅快。”

听他说了这么多,朱煜确定这位薛神医是个有故事的人啊,甚至大概率还是个修行者,虽然现在这幅模样看起来不太像,但对于听过许多故事和看过许多小说的朱煜而言,深知人不可貌相,小说故事中的这种老头往往都是隐藏的高手。

真神是什么境界,朱煜不知道,那对于自己来说实在太遥远了,便是那真元境也是遥不可及,但是朱煜知道如果不努力修炼到灵官境,那自己的小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丢了。

“那前辈看我现在属于什么境界?”朱煜带着一丝好奇的问道。

“你?既已开启灵宫,勉勉强强算是聚气境吧!”

聚气境也算是走上修行的道路了,修仙的,那对于小镇的上的人来说可是传说中的人,以后自己也算是这十里八乡最靓的小伙了。朱煜心中有些欣喜。

只是自己这个聚气境是误打误撞来的,万一以后那个灵宫或者说那个神秘的黑色碎片不工作了,那聚气境就给自己卡住了,关于修行的法门自己可是一窍不通,就算出了云山镇,也不知道到哪里能够拜的山门。

想到这里,朱煜眼睛一亮,眼神灼灼的盯着薛神医,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老头必定懂得修行之道。

看着朱煜似乎在打自己的主意,薛神医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心中暗自思忖。

“能够在这般偏僻的小镇碰到这样一个开启灵宫的小子,实在是难得之极。想来是冥冥天意使然,不愿让我悄无声息地葬身在这里。”

他看向朱煜,认真的说道:“小子,你确定想走修行的道路吗?如果不走修仙道路,我虽然无法根治你的内伤,但也可用药物延你寿命,运气好的话,活个数十年也是完全有可能的。须知修仙一途道路艰难,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修至灵官境更是难如登天,放眼整个大夏国明面上灵官境的大修行者也没有几位,有时在这里做个凡人,平平淡淡的过一生,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与其苟延残喘数十年,我更想博一个光明的未来,哪怕充满艰难险阻,机会渺茫,我都愿意倾力一试。”朱煜想都不想,斩钉截铁的说道。

活个数十年还得运气好才行?这也太倒霉了!自己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若是就这么轻易的死去了,还不如死在魔都的那个小出租屋里。

“所以请前辈收我为徒,传授修道之法。”朱煜说着就对着薛神医认真的拜了下去,诚恳至极。

看着薛神医面上犹豫不定的神色,带着几分凝重,一时揣摩不到他的意思。只是心中想到,薛神医如是修行之人,只是不知因何原因流落到这个偏远小镇上,修仙者相较凡人,寿命更为悠长,修道有所小成,就算是数百岁也不应该衰老至此,这其中具体原因,薛神医不说,自己恐怕是无从得之了。

想了片刻之后,薛神医缓缓的说道:“我可以传授你一些法决和道术,但是拜师就不必了,以我现在的状态也教不了你什么。”

朱煜听后十分欣喜,对于他来说,只要是与修道相关的,哪怕是最基础的,也是如同至宝一般。只是薛神医既肯教授自己,又不肯收自己为徒,却不知是何原因,总不会是看不上的自己的资质吧?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既然他传授了自己修行的法术法决,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自己以后心中拿他当做师傅对待,倍加尊重就是了。

薛神医走进屋内,取出笔墨纸砚,在一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写下了许多文字,这个文字有点像是中国的繁体字,但又不完全是一样的。

结合原主人肉身零零散散的记忆,总算是能认个大概,只见纸张最上方写着三个大字——太虚引。

听着像是呼吸吐纳一类的法决,下面的正文,确有不少生字不认识,当下也没敢说出,想着回去找个人问问,嗯,灵溪妹妹再适合不过了。若是让薛神医发现自己仅识之无,恐怕当下就会气的吐血,立刻逐出师门。

俄顷,笔落。

将写满密密麻麻文字的纸张递给朱煜,说道:“此篇名为太虚引,是较为基础的呼吸吐纳的法门,感受并引动天地灵气进入灵宫之中,你回去之后照着上面修炼,灵宫之中灵气盈满之后再来找我,是时我再告诉你如何御气。”

朱煜拿着纸张,如获至宝,心旌摇曳,兴奋之意难掩。

“修仙计划,要启动了吗?”

又与神医聊了一些,问了一些修行的注意事项和境界,知晓了修行前期的三大境界。

修道者分别是聚气境、真元境、气海境。

聚气境分十层,吸收炼化灵气,滋养周身百骸,等到周身血肉之中遍布灵气,灵宫之内灵气便不再外溢,而这个过程至少需要灵宫之内灵气盈满十次,最后一次盈满之时便会达到聚气境的瓶颈。

突破瓶颈之后会在灵宫内结成真元,是为真元境。

真元境能够将吸收的灵气转化为真元灵力,在真元灵力的加持下肉身可与外界天地交感,实现御空飞行,此时也就是凡人眼中的仙人了。

真元境之后便是气海境,气海境算是修道路上的一个分水岭,到了气海境之后,实力会发生质的飞跃,寿元也会大大的增加。

如果说真元境时体内的灵力如同一条河流一样奔腾不息,永不停歇,那气海境就如大海一般波澜壮阔,浩瀚无边!

武道一途,没有什么门槛,懂点粗浅拳脚功夫的就可称为武夫,是以低阶武夫质量参差不齐,跟聚气境的修道者是完全比不了的。

绝大多数的习武者磨炼筋皮骨血,不得其道,终生也摸不到武道第二境——脱胎境,而脱胎境的武夫数量远少于真元境的修士,可想而知,单走武道一途的艰难程度。

只有突破到了脱胎境,才能清晰的感受到体内丹田的存在,从而引导体内的气血运行凝聚和储存内力于丹田之中,那才算是武道的入门了,此时身体强度,速度力量都会得到质的提升,已经可以威胁到修道者中的真元境了,再之后的灵体境只是提了一下却没有多说了。

至于修行道路选择修道还是习武,一般来说,能够开启灵宫,具备修道资质的,往往都不会选择习武。毕竟在凡人眼中修道者御气飞行的飘逸潇洒和各种层出不穷的道术才是他们幻想的神仙生活,对比之下,武夫就太不优雅了,只会肉搏!

当然,世间也有绝世天才,道武同修,其强大自然毋庸置疑的。

至于三大境界之后的境界那对于朱煜来说太遥远了,毕竟眼下他也只能勉勉强强算个聚气境的修行者,体内灵气空空如也,连初期都不是!

关于薛神医到底是什么境界,又经历了什么变故,他没有说,他也很识趣的没问。

虽然心中好奇,但是也只是好奇,这么弱小甚至朝不保夕的自己又能做得了什么呢?或许有一天自己修道一途真的有了些名堂,他会愿意说的吧!不管薛神医有什么目的,自己心中总是对他充满了感激、尊敬的。

拜别薛神医之后,天色已至傍晚。残阳如血,将小镇的轮廓勾勒得如梦如幻。朱煜沿着熟悉的青石板路缓缓前行,小镇的街道在余晖中显得格外宁静。

街边的店铺陆续打烊,只有几缕炊烟袅袅升起,为这静谧的画面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不多时,他回到了家中。母亲韩秀青已经做好了晚饭,屋内弥漫着饭菜的香气。朱煜看到母亲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温暖。

“煜儿,快来吃饭。”母亲温柔的声音传来。

朱煜快步走到桌前,与母亲一起享用这温馨的晚餐。

用完餐之后,夜幕已然降临。朱煜回到床上,借着油灯昏黄的灯光,拿出记有太虚引的白纸,有一些字不认识,大概推测了一下其中的意思,开始对着闭目盘坐,照着上面记载的方法感受天地间的灵气,调整呼吸,放松身心,让自己的意识逐渐沉浸到周围的环境之中。

起初,他只能感觉到一片寂静和虚无,继续尝试全神贯注地去感知。

慢慢地,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些若有若无的波动,那是天地灵气的存在。朱煜心中一喜,更加集中精神,试图引动这些灵气。

他用心念引导着那些微弱的灵气,一点点靠近自己,然后缓缓地沿着身体脉络进入灵宫。这个过程极为艰难,每牵动一丝灵气都需要他付出极大的努力。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了,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透过窗户洒在朱煜脸上时,他才恍然惊觉。

“一夜的时间,灵宫内的灵气也只有细若游丝的几缕,这样下去不知道何时才能使得灵气盈满灵宫。该不会我真是个废柴吧?不应该,有可能是方法不对,对那些不认识的字推测错误。”

好在虽然一夜没睡,整个人却不觉得任何疲惫,反而感觉充满了力量,这让他确定自己一夜的苦修还是有用的。 第四章 冲突 虽然意外成了传闻中修仙者,但日子还是要过,钱还是得赚,工作还是得干。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饭,照常来到许家铁匠铺。

朱煜现在力气力量十分充沛,而且出奇的大,打铁的时候抡起铁锤虎虎生风,游刃有余,工作效率是以前的十倍不止,要是放在前世来说,多少也得封个先天打铁圣体的称号。

连续几个时辰工作下来,疲惫的感觉倒是没有多少,反而觉得酣畅淋漓。在一天上万次挥动铁锤的过程中,他惊奇的发现灵宫内会有丝丝缕缕的灵气溢出,就好像在给他补充消耗掉的能量,只是数量少到微不可查。

当天未时,朱煜就完成了近半月的工作量。本来想着找到灵溪妹妹帮着看下太虚引上面的生字,但是灵溪此时还在学堂,时间还早就决定到附近的山上转转,看看能不能采写草药回来。

距离小镇最近的山叫做牛背山,是朱煜经常的采药的去处,海拔仅有三四百丈。

此山的形状从特定的角度看去,形似一头卧着的牛的脊背,轮廓清晰,线条流畅,因而得名牛背山。

不多时登至山顶,向远处眺望,那个数百丈的巨坑清晰可见,而与巨坑一起映入眼帘的还有三位……三位飞人!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眼花,巨坑的上面有三道身影就这么凌虚而立。

即便知道这个世界有修仙者,此时亲眼见到,心中仍然是超乎寻常的震撼,这也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自己身处一个修仙的世界!

只是距离太过遥远,甚至连男女也分不清,只隐约能看见是白色的着装。

……

巨坑上空,身着白袍三位女子凌空而立。

“长老,星辰宝鉴在此地没有任何反应,会不会被附近的其他宗门势力捷足先登了?”

说话的少女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标准的瓜子脸上线条柔和而秀美,弯弯的柳眉下,双眸犹如清澈的湖水,波光粼粼,透着灵动与纯真。

中间一位年纪稍大的妇人有着一双狭长深邃的凤眸,此时黛眉微微蹙起,眼中的威严让人看了不自觉心生敬畏。

“就凭他们没那个能力,整个东神洲能达到那个境界也就那么几位,其中我们距离南部最近。宫主也只是感应到了南部的道韵波动了一下,推测不出具体方位,南部地界很大,未必就是这里。这里可能真的就只是意外的天降陨石,也或者它自己藏匿了起来。”中年美妇声音面色清冷,淡淡的说道。

“自己藏匿起来?若是连宝鉴和长老都感应不到的话,那它的层次至少也是道宝。若是这样,那可就难了!”

站在美妇旁边的另一个少女,肌肤胜雪,透漏着清冷的光泽,细长的眉毛微微上扬,犹如利剑,透着几分英气。简约的白衣剪裁得体,勾勒出的婀娜多姿的身材。差不多的年龄,气质却截然不同,与另一位的纯真灵动相比,她则显得清冷而高贵。

“若是这里真的只是普通的天降陨石也就罢了,只是万一真的是一件道器落在此地,那可就损失大了。可能会藏匿在附近的凡人身上也说不准,不如我和庄师姐带着宝鉴到周边找一找,星辰宝鉴作为专门鉴宝的圣器,就算它隐藏的再好,相信三尺之内,宝鉴也必有感应。”说话的少女明亮灵动的大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美貌妇人想了想,对于少女的心思妇人也不点破,清冷的面色流漏出一丝宠溺,“确实有可能被附近的势力或者凡人意外得去。这样也好,你和云凝到附近看看,我在周边转转,若有任何情况捏碎玉简,传信与我。”说完身影消失在巨坑上空。

见到妇人答允后,少女灵动的大眼中满是笑意,长老说是到周边转转,可寻变周边数万里的势力也得数月的时间。

“终于能够玩一玩了,一直跟着长老太无聊了!”少女脸上的兴奋欢喜难以掩饰。

神色清冷的女孩脸上也带着笑意,过去的时间基本都在月宫中修道度过,月宫虽美,但看的久了,也不新鲜了,总是想看看人间的其他景色。

“也不能光顾着玩,寻宝还是要放在心上。”

“知道了,师姐,快走吧!”说完率向着附近城镇掠去。

......

站在山顶目睹一切的朱煜,心中修道之心更加坚定。他深知要想像她们一样,要想修至灵官境治好五脏的伤势,只是待在这个小镇上面肯定是不行的,他一定要走出去,至少要走出云州,走到大夏都城,甚至更远。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大夏国很大,一旦决定走出去,也不知道哪天才能回来,而修道路上充满危险,机缘争夺,身死道消再正常不过,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他现在不是孤身一人,所以他必须要考虑周全。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解决当前的生活问题,至少先让家庭富裕起来,让母亲不要再那么辛苦了。

暂时放下心中的纷飞的思绪,在山上采了些药草,装满了半背篓,想着灵溪此时也快散学了,于是快步向山下走去。

学堂位于云山镇和安阳镇的中间,是两镇上面的富绅为了孩子能够方便读书共同出资修建,学堂的用具和教书的先生也是他们请来的,两座小镇上的数千户人家均感“贤德”。

学堂距离云山镇最近的一条石坪街不过四五里远,中间是一段乡村小路,两边是广袤的稻田,稻田中的稻子长势喜人,是个丰收的季节。不过田地都是镇上的地主的,农民只有租种的权利,以至于许多家庭一年辛勤劳作下来却依旧没有多少余粮。

因为正直仲夏,天黑的很晚,散学的时候已经酉时,一众云山镇的少年少女走在回家的路上,三五成群,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许灵溪却是有些心烦意乱的独自走着,这段时间学堂有个很讨厌的人一直缠着她,让她不胜其烦。心中想着要是朱煜哥哥还在学堂就好了,他一定会护着自己不被欺负。正想着,忽然身后传来的声音的让她面色微变。

“灵溪妹妹,等等我。”

只见有四人从后面快步追了上来,为首的一人身形高大壮实,一脸横肉,叫做李正。

隔壁安阳镇镇长的儿子,家里也是这个学堂的出资建设者之一,仗着我的镇长父亲和姐姐是县令的小妾,平日里横行霸道,一言不合,就将别人揍得鼻青脸肿是常有的事,更严重者打断手脚,家里也会出钱摆平。年仅十五六岁,却已恶名远扬,是两镇上面有名的恶霸,后面跟着三个年龄差不多的少年是他的跟班。

这个年纪,正是女孩身体快速发育的阶段,这两年的时光就像神奇的画师,精心雕刻许灵溪的容颜,就如同那含苞待放的花朵,出落得愈发秀丽,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明眸皓齿的少女。

这也使得在学堂里,许灵溪的身影总是格外引人注目。而李正正是注目者之一,投来的是淫邪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因为正值夏天,天气燥热,许灵溪身着一袭短薄的淡绿色衣裙,脖颈下雪白柔嫩的肌肤和略微耸起的胸部无不释放青春的魅力。

此刻高大的身影挡在许灵溪的身前,淫邪的目光在许灵溪的身上游走,不时盯着那微微隆起的胸部,“灵溪妹妹,我送你回去!”

看着他们的目光,以至于听着他们的声音都让许灵溪有些恶心。

“不用了,我自己认识回家的路。”许灵溪压下心中的恶心和一丝惊慌,冷冷的说道。

说着就要绕过他们,李正动了动身子截住许灵溪的去路。云上镇上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心中不平,却也是害怕李正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不用客气,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

“什么意思,谁跟你是一家人。”许灵溪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已经让我爹找媒人去你家提亲了,咱俩成了亲不就是一家人了?”李正得意的笑着,后面的三个小弟跟着起哄,忙着叫着“嫂子,嫂子。”

“你胡说,你胡说。”

听见他们的话,许灵溪眼眶顿时泛红,羞怒交加,声音愤然拔高。

“怎么能是胡说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久后你就是我媳妇了。”李正越说越是得意,仿佛跟谁成亲只是他愿不愿意的事,他不相信有谁会拒绝他家抛出的橄榄枝,当然了,他也不觉得有人敢这么做,就凭两镇税收都掌握在安阳县的县令手里,就凭县令是他的姐夫。

“再说了,论外貌,我也是一表人才,论家世,谁能比得了我家。你这样的美貌除了我还有谁能配上你。还有谁?”

“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瞅你那歪瓜裂枣的样,跟没拼好似的。”说着朱煜走上前来。

刚刚赶到就听见李正的话,再结合他的相貌和品行,他觉得这个家伙实在太歹毒了,对灵溪来说都不止是冒犯,简直是用刑!连他都觉得一阵恶心,也不知道这家伙哪来的自信。

他现在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收拾他们几个没有任何问题,所以说话无所顾忌。当然,换做以前的朱煜大概也会这么做,就是多少得挨顿拳脚,嗯,问题不大!

“煜哥哥。”许灵溪看见朱煜突然出现,脸上瞬间洋溢起笑容,接着又是满脸担忧的神色。本来李正只是为难她,现在朱煜可得挨顿揍。

朱煜看着许灵溪,对着他温柔的笑了笑,示意她不用担心。许灵溪不知道为何,突然从他略显苍白的脸上看到的尽是从容和淡定,莫名的让她觉得很安心。上几次见面她就总觉得朱煜大病之后跟以前不一样了,可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王八蛋,赶紧给我滚,瞧你这副苍白虚弱的鬼样子,跟个病痨鬼似的,还敢在这丢人现眼!等下少爷别不小心再给你打死了!”刚刚听完朱煜的话,虽然极感愤怒,还是瞬间压制了下来,朱煜假死还魂的事他也有所耳闻,再加上朱煜现在这个病恹恹的样子,他还真怕动起手来不小心给打死了,虽说家里担得住事,但是他也不想吃上人命官司。

“那就多谢李少爷了,灵溪,我们回家。”朱煜也不生气,说着拉起灵溪的手准备往前走去。

李正看见朱煜拉着许灵溪的手勃然大怒,在他的眼里,许灵溪已经是他未过门的媳妇,被他视为禁脔,怎么能忍受的了朱煜当他的面和许灵溪亲昵,顿时怒火上涌,再也管不了许多,抡起拳头照着朱煜的头上砸去。

朱煜早就防着他了,李正人高马大,拳头上面的力气不容小觑,真被打中了,指定得是个严重脑震荡。

在拳头刚到脑后之际,左手推开许灵溪,头微微右偏,双手抓住李正的拳头,微微下腰,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然后猛地发力,将李正的身体狠狠地从肩上摔了出去。

李正魁梧的身体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就在这一瞬间,现场瞬间鸦雀无声,少年少女的脸上都充满了震惊之色,许灵溪也惊的用手捂住了嘴巴。

片刻后,传来几个少年的惊叹声。

“我的天哪,朱煜看着虚弱不堪,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太夸张了,李正那副身躯得有200来斤,就这么直接给轮起来了,他还是人吗!”

李正在地上疼的翻滚,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呃……啊……”看着倒在地上的李正,跟着那三个人也被吓傻了,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朱煜走上前去看着李正,冷冷的说道:“我最讨厌霸凌了,好好地为什么要欺负人呢,被人欺负的感觉如何?下次再敢欺负灵溪,一样过来揍你。”

他也不想招惹麻烦,只是当麻烦主动找上门来的时候,光是一味的忍让,只会让麻烦愈演愈烈。如果解决不了,反抗或许是个办法!

他心中希望恐吓告诫是有用的,这一下足够让他躺床十天半月的,只是给他个教训,出手的过程中收了劲力,不然全力这一下少说也得摔个骨骼断裂。

“灵溪,我们回家。”还处于震惊中的许灵溪听到朱煜的话,有些茫然的跟了上去。

看着眼前朱煜的背影,现在她已经确定,朱煜不是以前那个朱煜了! 第五章 炼化 回到家中已经傍晚,朱煜在问了许灵溪太虚引上面的生字之后,发现跟之前的推测有些出入,现在理解起来倒是顺畅多了。想着这几天要多找灵溪将这个世界常用的字给认全了。

对于朱煜的变化许灵溪满脑子的疑问,现在竟然连一些常规的字都不认识了。朱煜也无从解释,只得随便找了几个理由糊弄过去。对此,许灵溪是半点不信的。不过她相信朱煜不想说肯定有他的理由,她始终相信他这个人的。

太虚引上面的内容朱煜已经熟记于心,晚上他再次照着太虚引上面的方法尝试引导周身天地的灵气进入灵宫,他能感受到那些微弱的灵气丝丝缕缕沿着脉络进入灵宫中,他看见灵宫中的那枚古朴的黑色碎片悬在灵宫之中,仿佛进入的灵气跟它毫无关系,只是此时朱煜不懂任何控制灵气之法,否则倒是可以试试能不能借助灵气探索下那枚黑色方印。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朱煜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黎明,一夜的修行,灵宫之中聚集的灵气已经有十分之一,比起之前一知半解的效果可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朱煜对此满心欣喜,既然找到方法,那么他只需日夜不辍的修炼,只需五六天的时间便是能够使得灵气盈满灵宫。

眨眼间便已经过去了七天,中间朱煜绝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灵宫的灵气距离盈满也只有一步之遥。

其实朱煜修炼的过程中就发现灵宫内的灵气越多,汲取灵气的难度越大,灵宫就像一个容积固定的容器,里面的大气压越来越大,外界的灵气进入越来越困难,到的后来,仿佛周身空间的灵气都变得稀薄了一样,不易感知,极难汲取。

在此期间,抽空找灵溪狠狠地补习了这个世界的文字,好在学习天赋不错,现在大部分的常用字都能认识。

而李正上次被朱煜教训过后,这几天没有再去学堂,应该在家养伤。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他所提起的提亲一事也没有了下文,这可不符合李正的秉性,他可不认为上次的教训能够让得李正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以李家在这两镇上面的实力,家族长辈可能不会出面计较的少年之间的小打小闹,但以李正平日里极其霸道的性格以及对灵溪的垂涎程度,提亲一事应该不会这么轻易的结束。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当下只有抓紧时间提升自身的实力才能保护身边的人,才有拒绝的资格。

终于在第九天清晨,最后一缕灵气沿着周身经络进入灵宫之中,在身体微微的颤栗之后,朱煜豁然睁开双眸,只感觉从未有过的神清气爽,充实的力量之感,让他有种一拳能够打死一头牛的错觉,是的,只是错觉,他晃动手臂之后又握紧拳头,感受到实际的力量并没有得到多少提升。

这个问题只有再次见到神医的时候才能得到解答了!

“总算盈满了啊,比预期慢了几天。”感受一番灵宫内充满的灵气,朱煜满脸的欣喜之色。

一大早,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若隐若现,绚丽的朝霞染红了半边天,如同一幅梦幻般的水彩画。

不过眼下的朱煜来不及欣赏这些美景,匆忙的用完早饭,便迫不及待的径直往薛神医的家中走去。这次路上走的很急,不多会那座陈旧的宅院便在眼前了。

朱煜再次扣响那铜质的门环,里面传来薛神医的低沉厚重的声音,“进。”

薛神医依旧坐在院内那张古朴的木桌前,专注地翻阅着一本书籍。

看到朱煜进门之后,薛神医清瘦的面上有些意外,他记得他是让这小子灵宫盈满灵气再来找他,难道修行遇到障碍了?或是对于太虚引吸纳灵气的方法有所不解?想到这里,薛神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也不在抬头看他,目光继续回到手中的书籍之上。

朱煜走上前去,先是深施一礼,然后挺直身子,说道:“前辈,上次您让我灵宫盈满灵气之后过来找您,小子愚钝,直到今天方才盈满。”

木桌后端坐的薛神医听到朱煜的话后,瞬间满脸惊愕,捧着书籍的双手微不可查的抖了抖。

九天,仅仅九天就将灵宫盈满了灵气!这修炼速度,比起他在皇都见到的天才少年也不遑多让,更何况朱煜没有任何的丹药和家族长辈助力!

朱煜不确定他的修炼速度是快还是慢了,看了薛神医的神色之后有些疑惑,难道自己真的是个废柴?

他心中有些忐忑,不确定的问道:“敢问前辈,是不是我天赋太差,用时太久了?”

薛神医定了定神,轻咳一声,缓缓放下手中的书籍,面色淡然的说道:“嗯,用时九天,不快也不慢,天赋勉强还行吧!”

听完薛神医的评价,朱煜也不失落,反而斗志昂扬,看来自己进步的空间还很大,以后修炼要更加努力才行!

“前辈,灵气盈满灵宫之后,整个身体感觉力量感很充实,为什么实际的力量感觉没有什么提升?”朱煜恭敬的向薛神医请教。

薛神医闻言从木桌后面起身,走到朱煜面前,呵呵笑道:“天地间的灵气很难被身体直接吸收,需要将之炼化为身体更容易吸收的纯粹能量,而灵宫就可以看做用来炼化灵气所需要的熔炉。所以你现在就像空有一座宝库,却没有打开它的钥匙。”

朱煜听后瞬间就明白了,灵气就像原料,灵宫是反应器和中转站,产物是最后所产出的能够被直接吸收利用的能量,看来缺少的就是催化剂!

接着见薛神医从木桌之上取出三页写满文字的纸张,递到朱煜面前,朱煜双手接过仔细观看上面的内容。

只听薛神医接着说道,“这上面写的是炼化灵气的方法,你此刻照着上面的方法尝试一下,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朱煜听完也不废话,用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将上面记载的内容熟记理解,中间有几处理解不透的地方薛神医都给了仔细解答,修炼过程伴随的危险也给他做了仔细说明。

说做就做,跟薛神医打了招呼之后,马上盘腿而坐,闭目静心,调整呼吸。让自己的身心完全放松,进入一种空灵的状态。

心境平和之后,朱煜开始按照上面记载的方法,先是运转太虚引,让周围的灵气沿着周身脉络继续往盈满的灵宫中汇聚,然后让自己心神完全沉入到灵宫之后,以心神催动这股灵气为火种,瞬间点燃整座灵宫。

朱煜心神小心翼翼的控制着“熊熊燃烧”的灵宫,防止这个过程中炸炉。如果整座灵宫的灵气瞬间冲出,便可轻易的摧毁他的血肉之躯,那时谁也救不了他。

薛神医看着修炼中的朱煜,也不着急,从朱煜吸收灵气的天赋来看,炼化灵气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个时辰已经过去,朱煜终于看见了被炼化的灵气开始有丝丝缕缕开始变成晶莹透明的云雾状,然后沿着脉络像周身流去。

能量沿着周身脉络流淌,现在这份灵气才是真真正正的属于朱煜自己,存在于他的血肉之中。

突然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想起来了复活之时也是被这种能量滋养修复破碎的身体内部,只是又有些不同,上次是灵宫自发的、不断地吸收炼化,速度和数量是现在自己炼化完全比不了的,而且上次的能量更为纯粹,能够修复破损的内脏,至少应该达到了灵官境的炼化能量的级别。

只是炼化灵宫内全部的灵气并非一时半会的事,朱煜克制住心中的激动心情,稍微平复之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不用去尝试,朱煜也知道自己的力量得到真真切切的提升。

薛神医看着眼中充满笑意的朱煜,知道他已经掌握了炼气之法,面带笑容看着朱煜,显然对朱煜的表现甚是满意!

“不错,这么快就掌握炼气之法,现在算是真正的聚气境第一层了。”他对朱煜的表现不吝赞许。

“聚气境第一层?”朱煜只知道聚气境分为十层,却不知道如何定义。

“正式炼气之后,炼化的灵气化作的能量会在身体内部自然运行生生不息,这部分能量你消耗完了,也会自己慢慢恢复。灵宫可看做熔炉,开始炼化第一炉灵气为聚气境第一层,炼化第二炉灵气为第二层,以此类推一直到聚气境第九层。当然,随着身体内部的灵气逐渐充盈,越往后吸收和炼化灵气的难度也会越来越大。”薛神医笑着对朱煜解释道。

“那第十层有什么不同?”朱煜听完解释猜测,第十层想必有些差别。

“一般来说,大多数修士炼化吸收十炉灵气之后,身体内的能量便已经充盈,再炼化灵宫内的灵气也不会外泄,此时也就是聚气境的第十层,已经具备了凝练真元的条件,可以冲击真元境。但是人体窍穴众多,玄妙无穷,也有极少数人,吸收十炉灵气之后身体还可以继续吸收炼化的灵气,这也导致聚气境第十层有所不同,相互之间实力差距很大,炼化十一炉灵气的聚气境体内的灵气雄浑程度绝不是普通的聚气境十层可以相比的。”

朱煜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没想到聚气境第十层竟然这么复杂。

“既然炼化十炉灵气已经满足了凝练真元的条件,为什么那些人聚气境十层后不选择直接凝练真元,冲击真元境呢?聚气境再强想来也跟真元境比不了的。”

朱煜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薛神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朱煜的说法。然后说道:“的确,再厉害的聚气境也比不了最弱的真元境。而且真元境就在眼前,大多数人也抵抗不了这种诱惑。”

“但是晋升真元境所凝练的真元也有所不同,大多数人只是普通的真元,呈白色透明状,还有一些人凝练的真元却是呈现金色,其吸收转化灵气和承载灵力的能力远比普通真元更强。当然,好处远不止这些。”

“真元境吗?我一定也会到的。”朱煜心中想着,对能够飞天遁地的真元境充满了向往。

“请问前辈见过聚气境最多能够炼化几炉灵气的?”朱煜心中好奇,既然聚气境上限很高,那到底能有多高。

薛神医听完怔了一怔,抬头看向北方的天空。

“我见过聚气境最厉害的能够炼化吸收十三炉灵气的,他应该是我在大夏皇朝见过的最强的聚气境了。不过东神洲浩瀚无垠,十三炉灵气一定不是上限。”

朱煜心中颇为震惊,比普通修士足足多了三炉灵气,到时他能做到吗?

“你如今修行不过刚刚起步,也不用想太多。”薛神医似是明白朱煜心中所想,稍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觉得你很不错!”

听到薛神医的突然间的认可,朱煜猛然抬头,对上薛神医苍老的眼睛,然后嘴角不自觉的轻轻上扬。

不知不觉时间已近晌午,朱煜拜别薛神医。临走之时薛神医告诉朱煜他要出趟远门,回去之后继续修炼,三月之后再来寻他。不过没告诉他是什么事情,朱煜也不好主动去问。 第六章 提亲 夏天的云山小镇,仿佛被大自然打翻了调色盘,处处充满了浓郁而热烈的色彩。

在这样绚丽的画卷中,不知不觉过去了七天。

第八日清晨,柔和的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在院中洒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朱煜缓缓的睁开眼睛,这些日子他一直在不停地吸收炼化灵气,算起来,他现在已经炼化了大半炉的灵气。只是到的后来,明显感觉炼化和吸收的速度变缓了一些,看来要彻底炼化一炉灵气晋入第二层是要费些功夫的。

仔细感受了充斥周身的能量,朱煜满意的笑了笑。

“可惜目前还没有接触过任何道术,缺乏攻击的手段,打架只能靠蛮力,这跟粗鄙的武夫有什么区别。”朱煜一声深沉的叹气,可是那上扬的嘴角流漏出的却是对自己很满意。

“看看下次见到前辈能不能求他教我一些道术。”

早上吃完早饭,朱煜便带着背篓上山采药。这些日子时间都用来修炼了,钱倒是没有赚到,得想个法子多赚点钱才行。

“唉,无论到哪个世界都要为钱奔波,愁人!”朱煜一声长叹。

出门之后朱煜直奔牛背山,不顾路上行人的目光,背着背篓一路狂奔到山顶。

“原来登山至少需要一个半时辰,现在半个时辰就到山顶了,足足快了一个时辰。”朱煜坐在树下的一块青石上面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面豆大汗珠低落,朱煜对聚气境一层的速度感到很满意,就是耐力还是差了点。

想着时间还早,朱煜便在树下盘腿而坐,同时运转吸收炼化灵气的法门。只是一个时辰下来,除了身体力量的恢复速度惊人,吸收炼化灵气的效果倒是没啥变化,几乎感受不到。

朱煜在山上采药的同时,山下一行人刚刚进入云山镇,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不多时,这行人便来到了许家住处。

为首的一人年近三旬有余,身着深灰色的长袍,身材高大,一道长长的伤疤从眼角斜斜地划过脸颊,直至下巴。这道伤疤犹如一条暗红色的蜈蚣,扭曲着趴在他的脸上,面容增添了几分狰狞与凶悍。不过仔细看起来,李正那满脸横肉的面貌倒是跟此人的面庞有几分相像,此人正是李正的三叔李先根。

进门之后,率先开口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一身色彩鲜艳的衣裳,发髻上插着一朵娇艳的绢花,是云山镇上有名的媒婆。扭着腰肢,满脸堆笑的说道:“许师傅,许夫人,今日可是有桩美事落家里了。”

许正起一家人看着一行人突然到家里,又将两个大箱子抬进院子之中,刚开始还不明就里,现在听得王媒婆说话,大概就猜到七八分。

只听王婆继续说道:“那李家少爷,仪表堂堂,才华出众。家境这块就不用多说了,李镇长还为了两镇建设学堂出了不少力,在附近的几座镇上的都是有口皆碑的。我看与您家姑娘甚是般配,真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在屋内的许灵溪听到这里俏脸霎时苍白。

许正起夫妇这下彻底听明白了,原来是给安阳镇的李家说媒来了。

那李正在两镇上可没有什么好名声,镇上的少年大多都被他欺负过,别的不说,桂花巷的朱煜在学堂的时候就没少被欺负,拳脚加身是常有的事。

而李家的处理方式总是以孩子打闹着玩的为说辞,即使伤的重了也是赔点银钱草草了事。

碍于李家势大且护短,一直一来,众人都是敢怒不敢言,明面上恭维私下里破口大骂的不在少数。

许丽月忍住心中的怒意,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家灵溪还小,还想让她多陪我们两年,暂时还不想将她嫁出去。”

站在一旁李先根听完之后面色微变,眼神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王婆见状赶忙说道:“许师傅,许夫人,这李家可是真心诚意。那李少爷对您家姑娘也是倾慕已久,他们若能结成连理,定是一段佳话。”说着,王婆打开两个箱子,展示里面的礼品,尽是精美的绸缎和一些看起来颇为珍贵的珠宝首饰。

许正起不耐烦的摆摆手,“说了不嫁听不懂吗,你们快请回吧!”

“许师傅,我劝您还是仔细地再考虑一下吧,放眼附近数十个镇子,也没有我李家配不上的女子。”李先根笑眯眯的说道。

“说句不好听的话,我李家看上你家女儿,是你们的福气,莫要不知好歹。”

许正起听完怒火中烧,就要走上前去,却被许丽月一把拽住。

许丽月上前两步,冷冷的说道:“我们寻常人家高攀不起你们高门大户,还是请回吧。”

李先根脸上带着冷笑,整个面容更加可怖。

“给你们几天的准备时间,七月二十我李家过来迎亲。”

“把你们东西带上,赶紧滚。”许正起怒不可遏,如果不是死死拽住他,就要上去动手了。

李先根带着众人走出即将走出门槛的时候,突然说了句,“看来离开太久,已经没人记得我了。”

见到他们都走出院子之后,王婆有些着急说道:“我说二位哟,李家家大势大,嫁去他们家有什么不好,攀上他们这棵大树是许多人求都求不来的。”

说完身体向前几步,凑近一些,眼睛瞄李先根他们离开的方向,小声说道:

“这个李家三爷可是个狠人,听说这些年在外面手上都沾了几条人命,咱们怎么得罪的起哟。”

说完着急忙慌的追出门去。

许正起有些惊讶,“李家三爷?他是李先根。”

听得王婆说到李家三爷,许正起这才想起来,“他竟然回来了,刚刚就觉得有些眼熟,脸上多了道疤痕没认出来。”

突然回想起十几年前的某一年,因为自然灾害比较严重,田地的收成很一般,李家仍然收取高额的租金,没有商量的余地,以至于许多家庭忙碌了一年依旧食不果腹,有些穷苦人家实在熬不下去了,不愿上缴收获的稻子,与李家发生争执,一家三口被李先根带人活活打死在家中。最终的报官结果也只是羁押扣留,在李家的上下打点下,没多久就放出来了,李家又对所有的租户降低租金,安抚了众人情绪。

没多久,这件事镇子上就没人提起了,那扇再也没人推开的破旧木门结了蛛网,就好像一切从没有发生过一样。

许丽月心中惴惴不安,“他常年不在家,怎么现在突然回来了,不会就为了这事吧?怎么办,总不能让灵溪真的嫁过去吧!”

“当然不能,实在没有办法我去求求镇长,看看他能不能帮上忙。”许正起皱着眉头,满面愁容。

屋内的许灵溪煞白的俏脸上挂着泪珠。

朱煜刚刚回到平顺街,黑色的粗布麻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在平顺街一家常去的药铺将采到的药材全部卖了,颠了颠手中的五枚铜钱,朱煜感到有些无奈,叹了口气,“赚钱真的太难了!”

在这个世界普通人家一年的花费大概在三两银子左右,五枚铜钱算下来还不够一天的饭钱。

就在他刚出药铺的大门,准备像桂花巷走去,突然见到一行人迎着他走来。

为首面带刀疤的中年男人挡住的他的去路,后面的几人分散开来讲他围住。

“你叫朱煜对吧?刚刚去你家中找你你不在家,没想到在这遇见了。”

朱煜有些疑惑的看着几人,问道:“有什么事吗?”他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他们中的任何一人。

“我是李正的三叔,你小时候我们都是见过了,不过现在都变的不认识了!”看李先根的模样好像是很亲近的长辈很久不见晚辈一般。

“原来是给侄子出头来了,不过李大少爷欺负人的时候可从没见李家大人出面说什么。”朱煜有些讽刺的说道。

李先根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朱煜,“出头不至于,不过是小辈间的打闹,就是好奇看起来病恹恹的你是怎么能将李正打的到现在还卧床不起的?”

“就是你那侄子太虚了,让他没事多锻炼锻炼身体。”朱煜一脸认真的建议道。

李先根听完哈哈大笑了两声,说道:“有点意思!”

朱煜看着围着他的众人,说道:“我现在能走了吗,快到了午饭的时间了。”

“当然可以。”李先根让开身子,伸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朱煜头也不回的朝桂花巷走去,心中有些惊疑,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这个人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看着朱煜离去的背影,李先根身边的一人说道:“大哥,看他这个样子,怎么也不可能直接将李正摔成这样,难道他身上真的有奇遇?”

李先根眯了眯了眼睛,“他看起来确实病恹恹的,但通过李正描述来看,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除非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或者他是个修道者。”说着又摇了摇头,“这个小镇怎么会有人懂得修行,不可能,大概率是他得到了什么宝物。”

“稳妥起见,先别直接招惹他,再观察一段时间,万一他背后真的有个仙人,那我们都得死。”

“听说他跟许家的关系极好,等娶亲的那天看他敢不敢管,若是他不敢管,那就说明他背后没人,直接夺了他的宝物,若是他管了,也是他主动招惹我们,真有仙人出面,也不至于杀了我们。”李先根阴狠狠地说道。

“要不要请动那位大人,万一他后面真的有个仙人的话......“又一人小心翼翼的问道,说道这里没敢再说下去。

李先根横了他一眼,“我们替炎火宗卖命这么多年,兄弟们终日在外奔波,抢灵石,抢女人什么下作的勾当都干尽了,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得到他们的庇护吗,不就是为了能够学点真本领吗?可是他们把我们当过人吗,他们只会把我们当狗使唤,说不定那小子身上的宝物就是我们的机会。”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而且,若是惊动他们,万一那小子身上什么也没有,我们也免不了一顿责罚。”想到炎火宗的责罚,即便是烈阳当空,众人身上也是不自觉发冷,心头涌上一股寒意。

朱煜刚进入桂花巷就向家里急奔过去,到了家中看到了韩秀青正在侧面的厨房中忙碌,松了口气。

“煜儿回来了。”厨房中传来韩秀青的声音。

“回来了娘,那伙人来我们家干什么?”

“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问了你不在家,然后就走了,不过带头的那个看着有点眼熟。”韩秀青有些疑惑。

“这段时间看你有时神神秘秘的,没有惹什么事吧?”韩秀青心中有点担心,随口问道。

“没有惹事,放心吧,娘。”朱煜把背篓和镰刀放到后屋的拐角。

突然心中咯噔一声,“惹事?不会是那小王八蛋吧?”

“娘,我出去一趟。”说着快步奔向许灵溪家。

“马上吃饭了,这孩子。”韩秀青从厨房探头往外看的时候,朱煜已经到巷子中了。

两家距离也就七八百米,片刻间就到了许家的门口。

只是朱煜走进院子的时候,明显赶到了气氛不对劲,已经接近晌午了,巷子里面的人家这个时候基本都在厨房升起了炊烟,而许家侧面的厨房和院子里面都没人人影,只有堂屋的大门大开着。

“许叔,许婶,在家吗?”朱煜喊了一声,往堂屋走去。

许灵溪听见朱煜的声音,从堂屋的侧房中奔出,“煜哥哥。”

朱煜听见许灵溪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再看她那部门泪痕的俏脸,“这得是受了多大委屈?”

朱煜心中想着,走进堂屋,他已经有了大概猜测。 第七章 野心 “小煜,你怎么来了?”许丽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朱煜见到许正起不在家,虽然心中有了猜测,还是开口询问道:“许婶,发生什么事了?”

许丽月便将今天上午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朱煜听完面色难看,眉间隐现怒色,心中冷笑:“强娶民女的事都要上演了,果然,律法从来都只是用来约束普通人的!”

朱煜想安慰一下他们母女,可是他纵使拼进全力也什么保证不了,许正起带着家里的余钱去求云山镇的镇长帮忙,现在他们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这里了。

不久后朱煜回到了家中,他仔细了想了想整个事件的过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想不明白。

无论在原来那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有人的地方就有不公,世上总有那么多不平的事情。

他本来以为李家最大的依仗就是用税收来威胁他们,可是今天碰到的那个人让他隐隐的感到不安,让他心中隐隐的动摇!

朱煜自认为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尤其在考虑这个事情的过程中,他甚至认为自己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自己只是个无意中的穿越者而已,而且开始修仙了,未来可期,他还要去追寻光怪陆离的修仙世界。如果管了这个事情,以李家的为人做派,自己可能会有生命危险,那个人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娘,你说这个世上为什么有的人已经那么幸福了,那么高高在上了,还一定欺负别人呢?”朱煜坐在后屋的门槛上,身子靠在门框上,有些茫然的问道。

韩秀青放下手中的活计,满脸慈爱的看着朱煜,“每个人幸福可能都不一样,我没读过什么书,也不太懂啥大道理,对于我来说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不能更幸福了!”

“像我们这样的老百姓啊,每天睁开眼都有许多事情要做,要去找活做才能有饭吃,有饭吃才能活着。可即使是这样,我们也已经觉得很幸福了,大概那些欺负人的啊,见不得我们更幸福,他们总觉得一切都要强于我们,所以才会欺负人,去拆散那些本来幸福的家庭。”

朱煜听完心中忽感愧疚,他刚刚尝试用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来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只是因为害怕波及自己。但是韩秀青和许灵溪可从没把他当成过别人,许灵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跟他的亲妹妹一样,而且许家这么多年对他家一直多有照顾,于情于理他没有不管的道理。

若是这个世界的朱煜还在的话,自己的妹妹受人欺负他怎么都不会袖手旁观的吧!

他突然没来由的想起来一句,“人性最大的恶,就是在自己最小的权利范围内最大限度的为难别人,好像欺负人就是他们的社会本能,在欺负人的时候他们会感到很快乐。”

如果自己选择袖手旁观,真的能够做到心安理得去过自己的生活吗?

不能的,这件事会在以后漫长的生命中间断的被他回忆起,折磨着自己。况且,这件事情看起来好像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当天下午,许正起满脸颓败的回到家中,这个平日里只会打铁的忠厚老实的中年人仿佛一下苍老了许多。

许丽月听见听见丈夫回来的动静,急忙冲到院子里面,刚想开口询问,看到丈夫的模样之后心中已经知道最后的希望也已经破灭。

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身子软绵绵的靠在墙边。

过了不知道多久,许灵溪突然站在院子里。

“爹,娘,咱们家晚上吃什么啊,中午饭都没有吃,很饿了!”

“不就是嫁到隔壁镇上吗,又不远,我以后肯定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不用难过啦。”

他们抬头看着眼前故作轻松的女儿,此时脸上挂着盈盈的笑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一股无法言说的痛楚席卷全身。

“咱家晚上吃点好的吧!”

许丽月强撑着站起身子,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好好,我跟你爹一会就去买点菜!”

“爹,娘,我出去一趟,去找煜哥哥玩会。”

桂花巷这个不知道走过多少遍的小巷子里,许灵溪缓步的走着,伸手触摸着墙身,传来清冷的触感。

“以后再来走的机会就很少了吧!”

她想起小时候在巷子里面和其他小朋友玩耍的场景,当时大家都嫌弃她年纪太小,跟不上大家的脚步,不愿意带她玩,她后来发现只有跟着朱煜她才不会掉队,所以朱煜走到哪,她就跟着到哪,朱煜永远不嫌麻烦,而她永远也没掉过队。

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的盈起笑意。

想着想着就走到了朱煜家的门口,看见韩秀青坐在院中的树荫下做着针线活,她整理下额前的头发,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之前过来串门一样正常。

“大娘,煜哥哥在家吗?”

“在屋里呢!”韩秀青笑着回应。

朱煜听到许灵溪到来,从后屋出来,看见面前亭亭玉立的少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忽然间有些心疼,十三四岁在他看来还是个孩子,正是韶华如花、喜乐无忧的年纪啊,现在却要被迫嫁做人妇了,还是个自己不喜欢,甚至很讨厌的人家。

“煜哥哥,我们去镇上走走吧!”

小时候屁颠屁颠跟在自己后面小女孩,现在身高竟然也已经到他的肩膀了,他们并肩走在不知道走过多少遍的街道上,默然无言。

许灵溪此时不再装做轻松的样子,气氛有些沉重。

终于是许灵溪先开口了,“煜哥哥,你还记得在街上刘老实家的那只大黄狗吗?”

“当然记得,那时候你可顽皮了,拿着才买的鸡腿逗它,我拉着你被它追了好远,就那样危险了你紧紧的抱着鸡腿不愿意放手,要不是最后我让你把鸡腿扔了,咱们免不得要被狗咬了。”

“是啊,那时候我可喜欢吃鸡腿了,扔了鸡腿之后我还哭个不停,你怎么哄都没用。后来你被闹得实在没有办法,你又跑去帮我重新买了鸡腿我才罢休。”

“那次之后,我一个月都没见你再吃过任何零嘴。”说道这里,许灵溪嘴角不自觉的扬起,水灵灵的大眼中满是笑意。

“没有办法,小时候日子过得难,现在......”朱煜本来想说现在日子好起来了,想了自家的情况,随口感慨“现在更难了!”

“没有关系,我相信煜哥哥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好,很幸福的!”

二人就这样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镇外的一处小土包上,找着路边的一块青石坐了下来。

看着广袤的田野和前方的大山,许灵溪忽然问道:“煜哥哥,你说说山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啊?”

小镇上面的人生活宛如一潭平静的湖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规律的生活,偶尔也有年轻人渴望外面的世界,尝试走出去,但是往往要不了多长时间就混不下去了,最后还是回到小镇上本分的生活,还有一些人更倒霉的,不知再外面遭遇了什么,却是永远也回不来了。

朱煜不假思索,“外面应该有雄伟壮丽的城池,里面有繁华热闹的街道,街边店铺林立,摆满了各种新奇的玩意儿和美味的食物。嗯,街道应该应该有那么宽。”他用双手照着两块稻田的宽度比划了一下。

“应该还有能够飞天遁地的仙人!”

许灵溪的亮晶晶的,对朱煜所说的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向往,“煜哥哥,你怎么知道了外面的世界。”

朱煜哈哈一笑,理直气壮的说道:“我猜的,不过外面的世界应该更精彩,以后出去看看就能知道了。”

“以后吗?以后还能出去吗?”

“当然能的。”朱煜的声音很轻但却极为坚定。

他们静静地坐在那里,不再说话。

少年身着简单的粗布衣衫,身姿挺拔,少女身着素色的衣裙,裙摆轻轻摇曳,夕阳的余辉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交融在一起,宛如一幅静谧而美好的画卷。

远处,袅袅的炊烟在小镇的屋顶上升起,他们该回去了。

到了桂花巷分别的时候,朱煜突然灿烂的一笑,像灵溪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灵溪,这几天回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什么事也不会有的。”

许灵溪看着朱煜的眼睛,用力的点了点头,心头竟然涌起莫名的安全感,她知道哪怕后面豺狼虎豹,他也会站在他的身前,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会陪着她的。

回到家中,朱煜仔细地想了想,没听说李家有什么能人,最大的依靠便是那个县长的小妾。这个李先根虽然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但是应该不是修道者,可能是个习有内功的武者。

而脱胎境以下的武夫绝大部分都不入流,远不如聚气境的修士。

“一周的时间吗,应该足够突破了。”

若是能够在一周之内突破到聚气境第二层,到时面对李先根就算不能取胜,自保应该没啥问题。

一周的时间眨眼而过。

七月二十,清晨。

朱煜感受灵宫内第一炉的最后一丝灵气化作晶莹透明的能量被血肉吸收,此时终于到了聚气境的第二层,缓缓的睁开双眼,握了握拳头,感受了下身体内充沛的能量,心中安心了许多。

“要是能跟薛前辈学上两手道术,心中就更有底了。”

安阳镇最热闹最繁华的中心街道,李家的朱红门前张灯结彩,红灯笼高高挂起,红绸从门头一直垂到地面,随风轻舞。

议事厅内坐着十来人。

首座端坐着一位五十来岁,头发有些花白的男人,正是李家的家主、安阳镇的镇长李先楚。

此刻屈着手指轻轻的有节奏的敲击椅子的扶手,眼中闪烁着精光。

“先根,我再问你一遍,有把握吗?”

“大哥放心,以我这些年在外面的见闻,那个小子假死还魂的事绝对有蹊跷,再加上正儿的描述,就算是我习武多年,有内功基础,也难以轻松将正儿这样的体格抡起来。那个小子突然变得不像正常人,是身上有什么了不得宝物,甚至有可能已经是个修道者。”

说道修道者,厅中有人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修道者啊,对于小镇上面的人来说,那可是传说中的神仙人物啊。

“既然他可能是个修道者又或者他身后有个仙人,我们又何必冒着这样的风险去得罪他,稍不小心家族可能有灭顶之灾啊!”首位之下的一位老人语重心长的说道,他是李先楚的族叔,李家在此地生根落叶,传承了几百年,他不愿冒着家族倾覆的危险去得罪一个可能是修道者的存在。

厅内众人包括李先楚的目光全都聚集在李先根身上,投去询问的目光,这里只有李先根一人见过真正的修道者,只有他对这个事情有发言权。

“大家心中的担忧我明白,但是事情远没有大家想的那么糟糕。朱煜那个小子就算踩了狗屎运成了修道者,也不过才刚刚开始,一个多月的时间,以我对修道者的了解来看,他顶多就是聚气境第一层。聚气境第一层我在炎火宗也见过,确实比普通人强了很多,却也没到人力不能抗衡的地步。我习武多年,筋骨也不是普通人可比,拿下他还是有信心的。就算他背后有个真正的修道者,我心中也有计策能保我李家周全。”

众人听完心神稍定,又听李先根接着说道:

“如果那个小子身上真有能够让凡人走上修道路的宝物,那这就是上天送给我李家的宝物,错过了这次机会,我李家世世代代只能困在这方山水之间,外面的世界再精彩也与我们没什么干系了。难道你们不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不想成为飞天遁地,寿命长久的修仙者吗?我们不能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说到最后,李先根的声音逐渐兴奋高亢。

再看厅内的众人,眼神已经由摇摆不定变成了闪烁贪婪兴奋的精光。

是的,成为传说中的修道者的机会就在眼前,怎么能错过呢?

李先楚竭力压制的内心的激动,尽量平静的说道:“过去之后,要给许家足够的补偿,不要落了他人口实,坏了我李家经营多年的名声。至于朱煜的话,以防万一,一定要等着他先动手,就算真有仙人出面,我们也要占据个理字。”

“大哥尽管放心,我李家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在眼前,我一定会小心谨慎的!”

李先楚点了点头,“嗯,过去的时候多带些人手。” 第八章 交手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从安阳镇出发,正前方李正肥硕的身子骑在一匹高大威武的白马身上,春风满面。

李先根和八位身材健壮的中年人紧随其后,这架势看上去不像去迎亲的,像是去干架的。

越过两镇的中间的田间小路,没过多会就到了云山镇的石坪街,距离平顺街只有十来分钟的路程。

桂花巷许家,院子里面堆了几个大箱子,无人问津。

李家早在前两天就向全镇宣扬了今日的婚事,送来了凤冠霞帔,更是专门安排了镇上有经验的喜娘来为新娘打扮。

此时许正起手里拿着打铁的铁锤坐在堂屋门前,一副拼命的架势,守着大门谁也不让进,说媒的王婆和化妆的喜娘满脸着急,门外挤满了看热闹的众人面面相觑。

屋内,许灵溪俏脸煞白的坐在梳妆台前,许丽月坐在床边掩面而泣,韩秀青和几个跟许家关系比较好的街坊邻居也是面色戚戚,不知道怎么安慰母女二人。

朱煜在家估算了时间,该来的还是要来了,深吸口气,往桂花巷口走去。

本来他打算带上武器的,家里左看看,又看看,要不就是采药的镰刀,要不就是做菜的菜刀,或者带上跟小臂粗的木棍,后来想想还是算了,看起来太像主动行凶的了,到时弄出人命不好收场,万事和为贵,过去一定本着能哔哔绝不动手的原则。

站在桂花巷的巷口,朱煜突然莫名觉得有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试了几个姿势来映衬此景,发现都不太符合他的气质,最后还是决定双手背后,嗯,一定要背对着他们。

不多时,桂花巷的锣鼓喧天声戛然而止,迎亲队伍的众人一脸茫然看着巷口杵着的背影,只有李先根嘴角挂着笑意,轻声说道:“上钩了。”

朱煜缓缓地转过身来,双手依旧背后,身姿挺拔如松,面色不苟言笑,颇有点高手的味道,就是面色的苍白显得虚了点。

突然对着李正咧嘴一笑,双手抱拳,“李大少爷身体这是恢复了吗?穿的这么喜庆是要干什么去啊?”

被他提起上次挨打的事情,李正瞬间就想爆发,又想起家里的交代,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你少在给我装傻充愣,今天没你的事情,赶紧给我让开。”

平顺街的某处,两位身着白衣、容貌绝美的姑娘漫无目的的走着,一个纯真灵动,一个高贵清冷,吸引了街上不少人的目光。

“师姐,找了一个月了,附近的大小城镇都找遍了,宝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哦?”那眼睛纯真灵动的姑娘,一手拿着蜜饯,一手拿着冰糖葫芦,说话的时候还不忘咬口冰糖葫芦。

“你那是找东西吗?你是走到哪吃到哪。”高贵清冷的姑娘没好气的说道。

“哎哎哎,师姐,你可不能冤枉我啊,那是急不来的,若真是那东西有心隐藏,非得宝鉴靠近了才能感应到,所以只能放慢脚步,慢慢的找。再说了,师姐,你不觉得这外面比月宫好多了吗,这外面的人多有意思,好吃的好玩的,到处都是。来,师姐,吃个蜜饯。”

“好好好,就你最会说了,也不知道长老那边怎么样了!”

“长老那就不用担心了,她要巡查方圆数万里的大小势力,费点时间很正常。”

“不过师姐,你有没有发现这条街人有点少啊,少的不太正常。”

她们在街上来回看了看,发现很多店铺都是只有一个人在看店,街上的行人稀稀疏疏的几个,这跟他们之前的见到的街道情况大相径庭。

“是有点奇怪。”

拦住一个匆匆赶路的中年人,“请问大哥,这街上人都哪里去了?”

大哥刚开始有点不耐烦,一见是两个天仙一样的姑娘,马上笑吟吟的说道:“一看你们就不是本地人,前面桂花巷许家嫁女儿,都去那看热闹去了。”

“成亲嘛,是挺热闹的,但是不至于这么多人都过去看吧?”

“你们不知道,许家不愿意嫁,可是李家仗着势大,准备强娶,听说现在还僵持在巷口呢!开过去看看吧。”说着对着桂花巷小跑过去。

“强娶?有点意思,走,过去看看。”纯真灵动的姑娘嘴角扬起,眼睛却闪着惊人的寒光。

桂花巷巷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朱煜依旧站在巷口中间,脸上带着笑意,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

李先根带着几人走上前去,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小兄弟拦路讨要喜钱,这都好说,可别耽误了良辰吉时。”

说着后面的一人从怀里掏出一袋银钱,递到朱煜身前。

“有钱就是他娘的好阿,什么事直接拿钱摆平,这一袋子银钱得我采好几个月的药了。”朱煜心中突然想到这里,有点跑偏了,而后马上摇了摇头回了回神。

“上次让你跟你侄子带话,让他回去好好锻炼,这我看他练的也不咋样啊,怎么看着还没我有精神呢?”朱煜继续胡侃,反正打定了注意,不让他们过去,也不主动动手。

人群中突然挤进来两个容貌绝丽的姑娘,其他人不自觉的纷纷让出点空间,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想她们看来,而后又继续回到朱煜和李家的人身上。

“是他!”

“简芷,你见过他?”庄云凝有些疑惑。

“上次我们跟长老在巨坑上面的探查时候,他在远处的山顶看着我们。”上次巨坑顶上寻宝她刚好施展神识力量探测四周,牛背山的距离在神识覆盖范围内。

朱煜看到她们二人,瞬间就联想到了月前的看到的飞人,虽然完全没有证据,但现代人的直觉和经验告诉他,应该不会错。

“可惜了,没有任何交情,人家也没道理帮忙。”看着这么大助力在面前,朱煜心中有些惋惜。

李先根还算平静,不觉得有什么异常。但是李正这个小色胚,看见仙女一般的美人,眼睛就定在了两人身上,李先根轻咳几声,才依依不舍的移开目光。

李先根眼看着就要错过良辰吉时,示意手下的两人上前去将朱煜拉开。

两名大汉上前拉住朱煜的胳膊,哪只哞足了力气,朱煜却是丝毫不动,就好像定在了那里一样。

突然间朱煜用力摔了下手臂,两人瞬间感觉有股很大的力气推在身上,重心不稳,往后摔了个跟头。

“两位大哥,没摔着吧?要站稳点啊!”朱煜一脸的无辜,面色诚恳的说道。心中对自己聚气境二层的第一次实战表现甚是满意。

李先根面色瞬间阴狠,随着面部肌肉的颤动,脸上的那条刀疤像是一条蜈蚣活了过来,甚是可怖。

“嘿嘿嘿,乡亲们都看见了,这小兄弟执意拦着我们迎亲,马上错过了良辰吉时,不得已要动手将这小兄弟请开。”李先根笑了几声,像围观的人大声的说道。

不知情的出声应和,知情的人不敢得罪李家,也不说话。

朱煜冷笑着看着这一幕,李家都明着抢了,还想占据个理字。

“你迎哪门子的亲,我妹妹不愿意嫁你们,你们就要上门来抢,光天化日,天理昭昭,真当这里是你们李家的天下了?我真替你们李家害臊,那么大个家族,都找不出个要脸的人呐!”

朱煜也不客气,直接撕破脸皮,反正都得罪死了,只是众人这么多年都生活在李家的威压之下,李先根的狠毒更是让他们忌惮不已,当下听完朱煜的说的话竟然没几个敢出声的。

这也在朱煜意料之中,这么多年的压迫早让他们习惯逆来顺受,心中早已麻木没了半点反抗的心思。如果舆情在这个世界有用的话,那么李家就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强娶豪夺。

正说着手下几人站在朱煜面前呈扇形把朱煜围了起来,也不犹豫直接抡起拳头对着朱煜面部而去,朱煜左手抓过来人的手腕,右手猛地对着胸前的衣服抓去,直接将这人当棍棒横扫了一圈,吓得几人立马后退,闪退不及的两人直接被撞的倒飞出去,朱煜将手中的这人举过头顶,用力的投掷了出去,就像一个超大的沙包,直接越过了围观的人群,至少八九十公斤的身体,一下子甩出去六七米远,整个人摊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朱煜这一下没有丝毫的留手,只感觉身体里面之前炼化的能量,有种在血肉中要沸腾的感觉。

这就是修道者和凡人的差距,就算是没有任何道术的加持,光是身体上的能量就是天壤之别!

围观的众人被这一幕吓傻了,有的人被吓得面色苍白,活像见鬼了一样。

“朱煜怎么这么厉害,他不是大病初愈吗?”

“这是什么怪物啊,有这么大的力气!”

庄云凝和简芷神色平静,随口评价道,“不错,好像比普通的聚气二层厉害一些!”

李先根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的兴奋难以抑制,眼神中贪婪疯狂,不加掩饰。

“小子,把身上的东西的交出来,此事就此了结如何?或者你想得到什么我们就能给你什么。”李先根用仅有两人能够听清的声音试图跟朱煜商量。

“哦?那你们现在打道回府,婚事就此作罢行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把宝物拿出来共享,一切你说了算。”李先根想都不想,没有半分犹豫。

李先根的反应让朱煜一愣,脑海中突然灵光闪过,一瞬间把这件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终于清晰明了。

“之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冲着我来的啊,看来是假死还魂的事引起的了他们的怀疑,现在的实力暴增又验证了他们的猜测,他们是吃定了我身上有宝物,可是身上除了那个黑铁块,也没什么东西?”

朱煜心中想着,看着李先根那满脸垂涎的样子,就像在说“给我,给我,快给我,给我之后你要什么都行。”这是把他当三岁小孩哄了,可惜他已经马上三十岁了。

“这样吧,你们先回去,东西我忘记放哪了,回头想起来给你们送过去。”朱煜的脸上无比真诚。

李先根勃然大怒,“你敢耍我。”

抬手像朱煜肩头抓去,势大力沉,速度奇快无比,朱煜因为经验太少,闪避不及,双肩的黑色衣服被抓了两个大洞,肩上通红,传来火辣辣的痛感,朱煜嘶嘶吸了口凉气。

“果然是个练家子!”

“三叔,狠狠的教训他。”李正在一旁面色狠辣的笑着,对于自家的三叔实力他是多少了解几分的,朱煜之前打伤他,现在又阻挠他成亲,他心里可谓是恨透了朱煜。

人的名,树的影,见到李先根出手的狠辣,周围之人一阵叹息,对朱煜生了同情心,“早就听说李家三爷是个狠人,看这架势,朱煜要倒霉了!可怜阿!”

也有少部分人见到朱煜先前展现的实力比较看好朱煜,“李先根虽狠,但是之前朱煜直接连人都扔飞了,简直是个怪物啊!”

“朱煜虽然力气大,但到底还是太年轻了,李先根可是正值壮年!”

看热闹的人对着场中的二人议论纷纷。

李先根双手做鹰爪对着朱煜凶狠快速的抓去,这要是真被抓实了,感觉指甲能扣进肉里,朱煜集中精神,不敢有丝毫大意,向后连续闪避。

眼看还有几步就到后面的墙壁,就要避无可避,朱煜瞬时加速助跑,右脚蹬在墙壁之上,巨大的劲力直接使得整面墙壁晃了一晃,借着反弹的力道向上跃起一个身位,挥拳猛地向李先根面门砸去。

李先根显然战斗经验要丰富许多,立马双手交叉格挡,朱煜这势大力沉的一拳直接砸在他的双臂之上。

噔噔噔。

李先根直接往后倒退了五六步方才止住身形,心中惊颤不已,到了现在他已经确定朱煜是个修行者,而且不是什么刚入门的菜鸟,单比力道恐怕要比炼体多年的自己还要更强。

朱煜身形稳稳的落下,太过用力以至于双臂有些发麻,李先根的身体强度果然不是普通人能比,换做普通人非要被自己这一拳打出内伤不可,李先根仅退了五六步。

此时心中对李先根的实力有了大概的猜测,“半吊子,不入流的武夫,可惜自己不会道术,不然胜他一个半吊子不会这么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