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等偏上》 第一章 我叫王一 王一，出生在一个中国北方的一个小县城。

这个县城有多小呢，步行四个小时，可以绕城一周。没错，就是这么小。

虽然是小县城，但是还是很重视发展的。这个县城比较高大的建筑，基本上就是ZF大楼、医院大楼、县高中学校和县中心的商场。

为什么县城的高中学校建筑也能比较好呢？因为县城也出过富翁。

一个纷纷下海的年代，县城外出到香港的打工仔，没想到挣得了一份不小的产业。衣锦还乡之时，县领导登门拜访，劝说富豪捐资，并且县城所有机关单位集资，盖了这个以富豪名字命名的高中学校。

这是县城唯一的高中，每个新入学的学生，第一节课都会拿到学校简章并进行朗读背诵，“……感谢XX（富豪名字）和县委领导的支持和资助，才有了……”。

即使是小县城，也有不少富裕家庭。不巧的是跟王一没关系。于是，王一出生在一个比较贫穷的家里。

王一的祖辈，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到了王一爷爷这辈，因为脑子灵活，不想再在泥土里刨食吃，于是做起了买卖，开了一个面摊。

在医院门口，凭借一手普普通通的手艺，终于没有发大财。还好医院门口毕竟人流量很大，王一的爷爷还是成功的实现了养家糊口，并且把家从农村搬到了县城边上。

那个年代，能够靠自己的努力和本事，能够在县城买房，王一的爷爷也就成了村里口口相传的有本事的人。

后来，王一的爷爷娶了王一的奶奶。王一的奶奶是旁边卖水果的，因为挨在一起，就相熟了起来。时间一久，你请我吃顿面，我请你吃水果，两个人就组建了家庭，在一起开面摊。

再后来就有了王一的爸爸，因为王一的爷爷奶奶没有文化，希望爸爸有文化，所以王一的爸爸叫王文化。可惜王一的爸爸不争气，小学没读完，就只好在面摊干活。还好，王一的爸爸继承了爷爷的天赋，做得一手普普通通的面条。

王一的奶奶身体不是很好，生完王一之后越来越差，虽然在医院门口摆摊，却又拖着不去医院看病。久而久之，小病变成大病，在王文化十二三岁的时候离开他们爷俩而去。在王一的奶奶去世后，王一的爷爷脾气越来越差。等王文化年纪十八九的时候，在商场的十字路口，成立的自己的面摊，这样就不用再被王一的爷爷骂来骂去了。

王文化不仅继承了王一爷爷普普通通的手艺，还继承了找对象的本事。王文化面摊旁边也是卖水果的小姑娘，小姑娘吃苦耐劳，深得王文化的喜爱。于是，十八九的王文化，和这个十六七的小姑娘谈起了恋爱。这个小姑娘，就是王一的妈妈，一个勤劳坚韧的伟大女性。两个人响应当时国家的号召，晚婚晚育，在王文化二十四岁的时候，举办了婚礼。一年后，王一出生了。

王一的名字是爷爷起的。

王一的爷爷奶奶赶上了十年浩劫，没读过书，认字不多。王一的爸爸妈妈小的时候又小学没有毕业，基本上认字不多，数学也就是简单的加减。

为什么起名字叫王一呢？王一的爷爷当年就希望多生几个孩子，但是王一的奶奶身体不好，只生了一个，所以就希望能多几个孙子。孩子多了，能多开几个面摊，就能多挣点钱。他们已经盘算好了，第一个孩子叫王一，然后叫王二，王三……毕竟他们只会写简单的文字。

王一出生后，王一的爸爸王文化干劲更足了，每天都很辛苦的，早出晚归，到家后还要准备第二天的原料。有了孩子之后，晚上睡觉经常被哭声吵醒。

半年后，王文化像平常一样出摊，路上竟然打了个瞌睡。在路口与汽车碰撞了，自己的三轮车要侧翻。惊醒的王文化立刻跳下车，用手去扶车，怎奈车上那么多重物，各种瓶瓶罐罐，烧火的炉子，怎么可能是手能扶的住的。王文化向后摔倒，磕到了后脑，人就没了。

这一年王一半岁。

王一的母亲没有被生活的困难击倒，把王一暂时托付给姥姥姥爷带着。每天起早贪黑，继续经营王一爸爸的面摊，之所以没有转行回去经营她更熟悉的水果摊，她说：“王一的爸爸用命保住了这个面摊，所以我要继续保下去。”

白天，王一的母亲经营商场边的面摊；晚上回到父母家照看王一。王一的爷爷白天经营医院门口的面摊，收摊后偶尔到王一的姥姥姥爷家看看王一，然后回到县城边的家里准备第二天的材料。两个人起早贪黑，省吃俭用，经营着各自的面摊。这样平淡的生活，反而渐渐有了起色。

可惜的是，幸运之神并没有在这个普通的家庭停留太长时间。

王文化去世后，精神的打击和身体上的压力，使王一的爷爷显得很老。

在王一四岁的某一天，王一的爷爷好几天没来看王一了。王一的母亲拜托父母去看一看，结果医院门口面摊没有摆摊，他们有种不祥的预感。赶快赶到王一的爷爷家，报警撬开门之后，得到的王一爷爷已经去世的消息，王一的爷爷已经在床上死去两三天了。

在太平间当医生宣布人是积劳成疾，突发心脏骤停去世，王一的母亲只能默默的料理了公公的后事。县城边的房子不值钱，更何况死过人，王一的母亲只能把房子便宜卖了。

生活还是要继续，平淡的日子周而复始，转眼王一幼儿园毕业，该上小学了。

为了王一上小学方便，在距离小学不是很远的位置，买了一个小房子，方便以后上学。就这样，王一放学后，可以自己回家先写作业，等妈妈回家后再一起吃饭。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王一小学就学会了简单的炒菜，周末和寒暑假在母亲的面摊帮忙。

过早的进入社会让王一学会了察言观色的能力，皮肤黝黑肌肉瘦而紧实的人，面多一些盐多一些；皮肤白皙瘦瘦的姐姐们，面少一些盐少一些菜多一些；身上有纹身的人，他就把免费咸菜和蒜主动端过去，嘴上甜甜叫着“哥哥，免费咸菜和蒜”。 第二章 没有什么比小说更好的了 王一最开心的时刻，就是用餐高峰结束后，可以抱着妈妈廉价的手机，看一会小说。

是的，手机上可以看小说。

手机怎么来的呢？小说怎么搞到的呢？

那是王一的同学，在班里面炫耀他爸爸买了新手机，是触摸屏的屏幕很大的高级手机。头脑灵活的王一，立刻想到那个旧手机能不能卖。

刚好王一的母亲手机坏了，但是学校是有规定的，要求每位家长都要随时能电话联系到。本来王一的母亲准备去商场买一个新的便宜手机，要五百左右，去看了两三次还是没舍得，想着说再等两天拖一拖。在王一对同学和母亲双方软磨硬泡下，这笔交易达成了。

王一的母亲五百块买下了同学爸爸的手机，那可是诺基亚，而且还插了存储卡，里面有一个五百兆的存储卡。王一对自己的眼光很满意，因为同学经常炫耀自己的爸爸是电子高手，高手用过的东西必然是好东西。

事实证明了王一的眼光，在摸索把玩手机两天后，王一发现了这个手机安装了可以听歌的软件和看小说的软件。

看小说的软件，让王一好像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打开软件之后，小说不多，只有七部，但是每一本都让他如痴如醉。《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倚天屠龙记》、《笑傲江湖》、《天龙八部》让他在武侠的世界里难以自拔，《诛仙》、《飘邈之旅》又让他好像在神话世界里遨游。

别的同学在放假的日子里，可能在玩着电脑，或者可能在看着《西游记》、《仙剑奇侠传》、《武林外传》等热门电视剧。

但是王一不太能行。首先，他家里的电视是从二手市场75元买的，本身就是不支持网络播放；另外，没开通有线电视能看的节目比较少，画面也有很多雪花，刮风的时候更是如此；而且，王一放假的时候需要去母亲的面摊上去帮忙，所以看电视的机会比较少。

只有这个手机，伴随了他小学寒暑假大部分时光。好在他平时学习还可以，老师说在中等水平稍微偏上。反正在面摊帮忙也不方便学习，既然寒暑假作业写完了，闲的时候看手机，母亲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只要看手机的时候，眼睛别离得太近就可以了。

王一的母亲对王一还是非常满意的，毕竟老师说了，王一的学习中等偏上。

每天王一已经在学校把作业写完了，晚上到家开始炒菜煮饭，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剧；等妈妈回来后，妈妈吃饭时他把在学校学到的知识跟妈妈显摆一番。看到孩子在学校学到了这么多自己不懂的知识，王一的母亲很开心。吃完饭后，王一的母亲收拾餐具并准备第二天出摊的食材，王一拿着妈妈的手机继续看小说直到睡觉。

王一家很小，只有两间十平米的房间，里面的卧室隔出来两平米的厕所。一个简单的蹲坑，上面是二手市场买的热水器。

每周可以洗一两次澡，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两只脚要叉在蹲坑两边，小心不要踩空。

外面是客厅，窗户前面是水泥板搭建的开放式厨房，旁边有一个水池用来接水。早上起床后，王一在水池边洗漱，王一的母亲去厕所刷牙洗脸。

客厅还放了一个二手的沙发，是附近街坊搬家的时候要扔掉，王一的母亲搬回来的。

因为屋子太小了，所以东西摆放的都紧凑整齐、井井有条。毕竟王一的母亲早些年是卖水果的，摆放东西很有一套。

姥姥姥爷家也很小，比王一家略大一丁点，而且没有厕所。但是有一个五平米左右的小院子，种了一些平时吃的菜。王一的姥姥姥爷会时不时的来看看王一，看到孩子乖巧懂事，两家人都很满意。

王一自己也很满意，毕竟不是每个同学都有他这种待遇，可以每天晚上看会电视看会小说。有的同学晚上要学钢琴，有的同学晚上练习乒乓球的、篮球的、足球的，还有的同学要上英语班，还是自己的生活最舒服。课间休息的时候，他给同学讲一会儿故事，一群同学围着他，简直是他的高光时刻。

日子平淡但是很充实，王一的母亲希望孩子能考一个好大学，不要像自己一样，没有本事，只能靠着面摊度日。姥姥姥爷也非常同意这个说法，可能就是他们灌输给王一母亲的。

王一的妈妈常常说：“王一呀，你爷爷的房子卖的钱，妈妈都给你存着呢，等你考上大学了，给你交学费。”

“咱们家祖祖辈辈没出过文化人，你可能是咱们两家最有出息的了。”

“没准咱们家能出一个大学生，你可能是王家门里第一个大学生了。”

“等以后上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到时候妈妈就能好好歇歇了。”

这些话，给了王一很多压力，也是很大的动力。他每天上课都认真听讲，作业也都能认真完成。

终于迎来了小升初考试，王一的妈妈为了鼓励儿子，第一次给他买了一瓶可口可乐。每天考完试，王一虽然开心的喝了可口可乐，但是对他来说也就那么回事。

“妈，下回可别买可乐了，这玩意喝着酸不唧的，也不咋好喝。”

“感觉还没有橘子粉好喝呢，一样的钱，菓珍的橘子粉能冲着喝几个月呢。还甜！”

考试考完了，王一说考得不错。

王一的妈妈挺开心的，“好，下回给你买橘子粉。”

她听出来儿子是真的不喜欢，因为要是只是舍不得钱，王一不会找这么多理由，只会说别买了。

橘子粉是他姥姥姥爷给他小时候买的唯一的零食，喝的零食。王一从小就很乖巧，从来不要零食玩具。问他喜欢什么，他总说别买了。

他最喜欢的，可能就是手机里的小说了。幸好小说很长，让他一直看到小学毕业才看完。毕竟每天也不会看很久，周末和放假还要面摊帮忙。 第三章 中学过得就是这么快 时光如水，转眼间王一小学毕业了。

看着儿子越长越大，王一的母亲找了一块薄木板，用两根绳子吊在房顶，垂到双人床之间。白天把木板举起来，底部的栓根绳子，挂到窗户顶部的钉子上。这样，木板白天就水平挂在房顶了，白天不影响采光通风，晚上再把木板放下来，将双人床分成两个小隔间。毕竟孩子越来越大了，睡双人床也不方便。

小升初的分数出来了，王一考试成绩不错，顺利地考上了初中。

王一的母亲很开心，在修自行车的摊位上，八十块钱给王一买了一个二手自行车，方便他每天上下学。都是附近的街坊，只收了一个成本费。修自行车的大爷说这个自行车新换的轴和链条，很耐用，至少能用个五六年。

县城里有两个公办初中，其他的都是民办学校。据说民办初中的教学水平还要高一些，但是收费太高了。公办的基本上不怎么花钱，教学水平也不错，民办初中一般是给考不上公办学校的学生准备的。当然也有一些有钱的，会故意多花点钱，去那个排名第一的民办学校。

王一顺利在初中上学了，什么都很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学校要求用手机做一部分作业。王一的妈妈不得不给他买了一个新手机，毕竟诺基亚手机不支持学校要的那些软件。新手机一千块钱呢，很心疼但是很漂亮。

王一对新手机没有很感冒，一天充一次电很麻烦，而且新手机上面要看的小说收费。幸好在捣鼓了一下午之后，旧手机里的小说用蓝牙发送到新手机上了。

王一对数理化更感兴趣，物理和化学做实验很有趣，他数学成绩在班里面很好，所以他最喜欢这三门课程。王一的语文成绩一般，英语略差一些。所以，初中的成绩在班级中间摇摆。

王一的母亲对这个成绩有点担心，因为班主任说了，这个成绩在能不能考上高中的边缘。所以，到了初三的时候，已经不让王一去面摊帮忙了。

幸好王一很争气，在初三的时候，他按照英语老师教的小窍门，把所有课文全部都背过，终于英语成绩提升了不少。在中考的时候，班级六十七人中，他考试排名二十五，已经是三年中超常发挥了。

成绩出来后，王一的母亲松了口气，因为高中不好考上。如果考不上只能去职专和卫校了。但是她还是希望孩子能考上大学，光宗耀祖。

王一考上了高中，妈妈很高兴，给他买了一个新手机作为奖励。王一妈妈的手机电池已经鼓泡了，不能用了。商场里说这个手机淘汰太久了，电池不好买到，新电池要三百块钱。当年这个手机买才花了五百，那肯定是不划算的。

这样，王一的旧手机就给他妈妈用了。但是妈妈不会用，王一在面摊空闲的时候，教会了妈妈。

虽然王一的母亲经常嘲讽自己没本事，啥也不会。但是王一不这样认为，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母亲很坚强，做事情也认真，他很尊敬自己的母亲。

上高中之后，王一情窦初开了。

学校安排的是两个男生同桌，两个女生同桌，这样前后左右交替排列。王一的左边和女生隔着过道，他后面的女生的同桌是一个很害羞，说话会脸红的女生。他很喜欢跟她说话，因为只要轻轻侧一下身子，就可以跟她说话。要是跟正后方的女生说话，不但要侧着身子，还要使劲扭着脖子，很吃力。他没见过这么害羞的同学，而且身上也香香的，他很喜欢。

高二了，同学们互相都很熟悉了。可能年纪到了，好多男生女生都偷偷互相有了好感，有一些同学在班级内部小圈子里公开了恋爱关系。也有同学八卦他们俩是不是在交往，他都小声的否认了。

自卑可能是从高一下学期的时候开始的。

高中了，同学们会讨论一些吃吃喝喝，会讨论追剧的明星，会讨论刷到的视频。甚至有一些会讨论衣服鞋子，高级的自行车，手表。王一知道自己家庭条件不是很好，自行车是以前的旧自行车，甚至书包还有两个小破洞。

王一平时上学穿的一直都是校服，自行车是上初中的时候买的二手自行车。家里的电视还是二手电视，不支持上网和安装App。

幸好考上高中，妈妈给买的新手机还是让他找回一点点自信。

不是所有父母都允许孩子玩手机。

王一的学习跟以前一样，中等偏上一点。就这样的表现，王一的母亲已经很满足了。

高中学校每个班级一百人，前五十名是直接考上的，剩下的五十名是交钱上的。王一能考上高中，可是给家里省了大钱。

所以王一只要成绩在五十名以内，王一的母亲还是不会过多对孩子指手画脚的。

上高中之后，作息跟以前有了很大的区别，所有同学需要上晚自习。每天晚上，王一十点才能到家，到家之后妈妈已经在家了。

王一到家后，会主动帮妈妈干一些面摊上需要做的工作，但是妈妈总是拦着他，说不需要帮忙，让他去歇着。晚上妈妈会煮上几种面摊用的卤子，准备一些面团，这样明天出摊一个人还是可以忙得过来的。而且，现在妈妈现在每天都会在面摊吃了早中晚饭。

这时候，王一也不会立刻去睡觉，而是玩一会手机。

高中经常有需要在手机上面完成的作业或者打卡，所以王一的母亲在家里安装了宽带，而且王一的手机也开通了一些包月流量。

网络上的娱乐生活简直太多了，有的时候他会刷一会短视频，主要是为了不跟同学们脱节，这样在学校有话题可以聊。他追剧比较少，要是有什么热门的剧，一般就是在短视频上刷一刷，这样可以用很短的时间，就把热点和槽点都看到了。

这样的目的是把时间节省出来，然后就可以刷小说了。

有共同爱好的会男生们经常交流一些小说，或者小说的网站或者软件。这样，王一这个手机还是可以看很多免费小说，唯一缺点就是错别字太多。

王一看了一些还不错的小说，心中暗暗发誓，等自己工作挣了钱之后，一定会回来把钱补上。 第四章 王一死了 高二了，班级里男生女生有的开始互相递小纸条了。虽然谈恋爱可能会花钱，王一也忍不住给侧后方的女生写了几张小纸条，偷偷递了出去。女生收到的时候，都是低头抿嘴一笑，没说什么。

王一也不知道对方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上高二之后，周六在学校上自习，周日放一天假。这天，王一终于忍不住了，给女生递了张纸条，“放学后晚走一会儿”。

女生收下了纸条，脸很红，低头没说话。

放学了，王一在座位上磨蹭了一会儿，女生多做了一道题，两个人尴尴尬尬的出了教室门。

谁也没说话，往校外面走去。王一左手一只手推着自行车，站在自行车右侧，这样就可以离女生近一点。

快到校门口了，王一突然一把抓住女生的手。女生吓了一跳，手条件反射的往回缩。手抽了两三下没抽出来，就任由王一牵着。

没想到就是这十秒钟，给王一带来的无穷的后果。

“那小子，你抓我女儿的手干什么！赶快放开！！！”

声音尖锐嘹亮，这两个低着头的学生猛地抬起头来。

一个皮肤白皙，体型富态的中年女人怒气冲冲地站在那里。

手中的小手好像受到惊吓的兔子，迸发出很大的力气，猛地往后缩了回去。

王一也吓一跳，循声看去。一个中年妇女穿着一身翠绿的旗袍，披着网织披肩，戴着一个金手镯，一对耳环随着发怒前后晃动。

“说是周六上自习，你们就这么上自习的？！”

“看我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我看看她是怎么教学生的！”

中年妇女指着王一吼道，面目狰狞。声音尖锐高亢，好像把天上的云都冲散了。

王一自知理亏，推着车子就跑。

“要不是我看你日记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声音从王一背后传来。

王一一扭头，刚好看到中年妇女一指头戳到女生的头上，“看我回家怎么跟你算账！”

王一吓得跑的更快，竟然解锁了从右边上自行车的技能，一下蹦到自行车上，骑得飞快。

过了几分钟，骑得完全看不到人影了，王一的速度才慢了下来。

“完了完了，回家怎么跟我妈说呀。”

“死了，死定了。”

虽然骑得很慢，还是一不小心就到家了。

王一的妈妈还没回来，王一像往常一样，先做饭炒菜吃。但是心里慌乱的很，菜连盐都忘了放了。

吃完饭，用碗把剩菜罩上，王一在沙发上低着头发呆。

王一的妈妈回来了，“怎么了，低着脑袋不高兴的样子？”

“妈，我做了错事了。”

“嗯？什么事？”

王一把给女生递纸条，今天牵手被女生妈妈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没事，不是什么大事。”

“早恋不好，影响学习，以后别恋了。”

“等你上大学了，再搞对象。”

“以后好好学习，妈还指着你考大学呢！”

“咱们全家等你考上大学呢！”

王一妈妈平静的说道。

王一慌乱的心跳终于平稳下来，“妈，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一定考上个好大学。”

“嗯，好的。”王一的妈妈脸上也带上了笑容。

晚上再晚些时候，班主任的电话毫无意外的打了过来。

“嗯，好的李老师，礼拜一的时候我过去。”

挂了电话，王一的妈妈说：“礼拜一的时候给班主任道个歉，给女生家长道个歉。以后好好学习。”

“好的妈。”

周末过得很快，好像眨眼就过去了。

周一早上，王一的手心还是不自觉的出汗了。

“妈，我去上学了。”

班主任约的时间还没到，王一先去上课。

王一的妈妈照例先去摆面摊，等到九点钟人少的时候，让隔壁铺子看一下摊位，然后去学校了。

教学楼一到六楼是教室，七楼是教师办公室，八楼是校长办公室和会议室。

十点钟是课间操时间，班主任把两位学生和两位家长叫到办公室门口。

大概是女生的妈妈说话声音特别大，班主任把两位家长和两位学生叫到走廊，准备调解一下。王一一路上低着头，停下来后抬头看了一下。中年妇女表情狰狞，五官挪位，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王一决定先发制人，“李老师，我错了。阿姨，我错了。我以后改正。”

一边说着，王一给老师和中年妇女鞠了一躬。

班主任接着面带平和的微笑，对着中年妇女说：“你看，XXX的妈妈，孩子的认错态度还是很好的。早恋是不对，以后我们学校……”

“早恋，什么早恋？！我家孩子没早恋！”高八度的女声嘶吼起来。

中年妇女两只眼睛瞪得跟甲亢了似的，冲着女生喊，“你亲口答应做他女朋友了吗？你说过这话没有？！”

女生低着头没说话，双手交叉，两个大拇指互相扣着。

王一一想，确实没有亲口说，但是当时女生脸上的表情是明摆着的嘛。

看着女生挨骂，王一准备把骂接过来。“阿姨，XXX是没说过的，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我女儿就没说过搞对象，你这是耍流氓！！对，你这就是耍流氓！那天我看我闺女手往回拿，你攥着她拿不回来，你这是猥亵，耍流氓！”

“李老师，这种学生必须开除，你不开除我就报警抓他，他这是流氓！”

王一脑袋里面嗡嗡的，怎么变成耍流氓了？没有啊！

王一的妈妈有点慌了，手都抖了起来。两步凑到中年妇女跟前，“孩子的妈妈，王一不是流氓。王一是好孩子，他是不应该早恋，我回家好好管着他。你不要报警，别开除他，他还要考大学呢。”一边说着，一边哆嗦着去抓中年妇女的手。

“别碰我！”中年妇女一甩手打开王一妈妈的手，后退了两步，“考什么大学，就他这样的考上了也是个罪犯！我这就报警，你别想考大学！”

扑腾一声，王一的妈妈跪在地上，“求求你，别报警。我儿子是好孩子，可听话了。”当时眼泪就下来了。

王一也被突然的变故惊呆了，就觉得血一股一股的往头上涌，脑袋又胀又热。

“妈，你别这样，你起来！”

当时眼泪就喷涌出来，眼前站的几个人就模糊了，看到的景象在眼中旋转。

他想往前走，但是腿没听使唤，迈不动。

“妈，你起来！”

王一的妈妈没有看儿子，跪着往前走，“我求求你，你别报警，我们以后好好学习。我求求你，我给你磕头。”

“妈，你起来。”王一声音越来越弱，喉咙被眼泪哽住了一样。

“说了你别过来，就你家这样的，考也考不上！”中年妇女看王一妈妈离得又近了，拿脚一顶。

王一的妈妈失去平衡，一下倾斜跪坐在地上，一只手扶着地。猛地，她领悟了什么。

“孩子的妈妈，我打自己，你消消气。”然后就狂乱的打起自己耳光来。

班主任赶快去搀扶，场面乱作一团。

王一干呕了一下，好像气才喘上来。

他猛地擦了一下眼泪，指着中年妇女吼道，“老八婆，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赔给你！”说完，翻身从栏杆上跳了过去。

只听见了“哎呀”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喊的。

就感觉蓝天和灰色的水泥地面在旋转，越转越快，快的眼睛也睁不开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五章 穿越？ 王一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前梦后都是那么离谱。

他梦到，自己做梦之前跳楼了。他梦到，自己在梦中。他梦到，自己在一个浅蓝色的通道中向前走。

这个通道，身后只是浅蓝色稍微深一些；远处不知道多远的位置，应该是通道的尽头，很亮，一个很亮的白色出口。从他站立的位置，到那个白色的出口，颜色从浅蓝渐变成白亮色。这个通道不知道是什么形状，上下左右都是同样的颜色，也看不到接缝，甚至仔细看也看不清楚，看到的只是浑然一体。

王一好像在走，好像有点踉踉跄跄。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走，因为他什么也触碰不到；要不是白色出口慢慢变大，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向前走。

他感觉自己好像在电梯上一样，好像不由自主地向白色的出口飘去。

越来越亮，这白光太亮了，他不得不闭上眼睛。好像闭上眼睛也不管用，眼前还是一片白，白光直接照到他的大脑里面一样。

这时间好像很长，长到感觉过去了几个小时；这时间好像很短，只是闪光灯的一个闪烁。

他从梦里醒了……

痛，浑身剧痛，全身好像碎掉了一样。

痛，脑袋剧痛，头好像涨得在爆炸之中。

王一疼的忍不住皱着眉，咧着嘴，龇着牙，“嘶……”吸了一口凉气。

醒是醒了，但是疼的就没睁开眼睛。

“我这是在医院抢救吗？怎么这么疼？”

“是麻药过劲了吗？”他忍着疼想。

“老四，老四你醒了。”“四哥，四哥，哇……我以为你死了，四哥，哇……”

身边有两个小屁孩又嚷又叫，还摇晃他的胳膊，王一感觉自己无语了。

王一慢慢睁开眼睛。

“嗯？什么鬼？”

王一看到两个脏兮兮的小鬼东西，就好像电视里曾经看过的要饭的小乞丐，穿着黑乎乎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头发长的好像鸡窝，满脸全是泥垢。那些泥垢像鳞片一样附着在脸上脖子上，鼻涕眼泪在脸上画了一幅水墨画。

两个粗糙的小黑爪子摇晃着自己的胳膊，王一吓了一跳，猛地蹬腿，就想翻身向后爬。

只是这么一动，浑身疼痛使不上力气。在原地只是晃悠了一下，“嘶……，额啊……”

王一突然不想动了，准备任由这两个小鬼把自己抓走。

这两个小鬼反而松手了。

“老四对不住，对不住。”“四哥，哎呀，哎呀哈，我刚才太高兴了。”

没有什么鬼再碰自己，王一终于有时间有机会慢慢看看现在的情况了。

嗯？自己躺在地上？

再看这两个小鬼，分明就真的是两个小乞丐，古装电视剧中见过的那种。

再看看周围，自己躺在大街上，周围都是……

嗯？怎么回事？

怎么周围都是古装剧里的建筑？

王一以前刷短视频的时候，看过徐克导演拍过的狄仁杰系列电影片段，也无意中看过洛阳明堂天堂景区网络宣传的短视频，还看到过大唐不夜城的不倒翁小姐姐短视频。

我靠，这是唐朝？

我这是在西安还是在洛阳？

我怎么跑这里来了？

他看到马路是很大的条形石铺成的，每个条形石要一米五那么长，半米宽。这石头表面光光的，有着褐色和红白色的花纹。

对面的建筑就是一个古代的楼阁，朱红色的木质墙板，开着四扇门，粗壮的立柱。房檐下面的横梁上，雕刻着各种飞禽走兽，漆的五颜六色。琉璃瓦在初升的太阳下，闪闪发光。这楼阁也太高了，看着就那么三层，更像现代五层楼建筑那么高。门口上面醒目的挂着，红底金漆的匾额——胡玉楼。

额，什么情况？！我踏马不是在学校吗？他明明记得十几分钟之前，他还在学校里面，老师让叫家长。然后，情况失控了，自己当时头脑一热，就……跳楼了。

哦，是的，我跳楼了。我这是……咋回事啊！！

想起妈妈在教学楼跪着哭求的样子，王一忍不住眼泪就流了下来。

“哎呀，老四别哭了，是我们不好，我们刚才忘了，把你弄疼了。你别哭了。”

“嗯，四哥，我们不碰你，你别哭了……”

旁边一打岔，王一伤心的情绪被打断了，反而暂时忘记了伤心。

哦，对了，旁边还有两个小鬼呢。

他仔细看了看这两个小鬼，虽然脏兮兮的，但是眼睛还是又大又亮；小手看着像是卤过的鸡爪子一样，紧张的搓动着，一些不知名的碎屑掉落下去。穿着不知道以前是什么颜色，现在就剩黑色的衣服，好多破洞，而且也不合身。再往上看，头发里面全是尘土，掺杂着草的碎枝叶。再看一下脸，两个人神情紧张，瞪着清澈而呆呆的眼睛。

两个人都紧张的盯着他，眼神摆出很明显的问话，“老四（四哥），你没事吧？”

王一一边用手想把自己撑的坐起来，一边说话，“我……额，好痛。”

他一动弹，腰背、手臂每一处都疼得厉害。

疼得他直吸冷气，然后就说不出话来了。

缓了一会儿，他慢慢地说，“我这是怎么了？”

“四哥，你昨天偷钱被人抓住了，那个人手底下的人打你打得可狠了。”那个看起来更小一点的小乞丐说到。

“嗯，嗯，是啊，我们当时吓坏了，后来看那个人打的累了，消了气，这才赶紧上前把你抢了回来。”大一点的小乞丐补充道。

“是啊四个，那会儿棍子都给打断了。”

王一再次有一点无语，想起以前自己看过的穿越小说，想到，“嗯，我要假装就是现在这个人，不能穿帮了，露馅了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我头很疼，之前的事有点想不起来了。”王一虚虚地说道。

“嗯，还好没让人打死，也没有被打傻了。”小小乞丐说道。

王一再次有一点气结，“你们不早点把我抢过来……”

“不行啊，那个人要是没消了气，会让手下人把咱们都打死的。我们看他消了消气，这才去抢，要不大家都得遭殃。”大一点的乞丐说到。

“是啊是啊，咱们五个以前聚在一起，商量过挨打的经验。就是四哥你昨天头没有护好，要不不至于这么严重。”小小乞丐说。

“好吧。”王一无奈的说到。然后一想，“不对，他叫我四哥，那我多大？”

他现在才想起来看看自己的身体，一伸手，我靠，手很小，同样脏兮兮像个爪子。

再看腿，又细又小，又黄又瘦，皮包骨头一般。

摸摸身子，也是很瘦很小。

“哎呀我去，我变成小孩了？”王一表示自己很震惊，心里无数个草泥马跑过。

“我靠，这是怎么回事？这是真的是穿越了吧？” 第六章 乞丐 两个小乞丐看王一在那里发呆，忍不住又说话了。

“四哥，你真的没事吧？”

“是啊老四，你没事吧？没被打傻吧？”

王一听了有点又好气又好笑，“人怎么可能被打傻呢？”

“是真的，四哥。我亲眼看见的，那个二大傻子，以前就不傻的，后来让人打了头，现在就会傻笑，走路一歪一扭，还流哈喇子。”小小乞丐认真地说。

大一点的乞丐说，“是啊老四，当时老五跟我们说了之后，我们过去看过呢。”

王一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吧，五个人，他是老四，这个最小的乞丐是老五。这个大一点的不知道是老几，但是看着感觉也不是很大，应该不是老大。

王一决定不能暴露穿越的身份，“嗯，幸好没被打傻了。嗳，老大呢？”

“老大和二哥去讨吃的了。”老五说道。

王一现在确定了，身边这一大一小两个乞丐，一个是老三，一个是老五。

而自己，就是那个老四。

还有两个大一点的乞丐，老大和老二去要饭了。

“嗯。”王一嗯了一声，开始检查身体，千万别刚刚穿越过来，然后就死于内伤。

他摸了一下头，脑袋侧后方有一个大疙瘩，应该是被棍子打了一个肿块。

摸了摸两个胳膊，确实是疼，但是都能动。

忍着疼，轻轻侧了一下身子，用手摸摸了脊柱，好像骨头没事，疼的地方都是皮肉的位置。幸好没有把脊柱打折了，否则以后就瘫痪了。

他轻轻动动脖子，好，都能动。

“老五，……”

一想到要叫那么小的小屁孩三哥，王一心里一阵别扭。算了，刚穿越过来，忍一忍吧。

“三哥，把我扶的坐起来。”

“咦，你肯叫我三哥了？”老三高兴地说到，眼睛都瞪大了。

王一心里一阵郁闷，“靠。靠。靠。靠。靠……”，但是没说出来。

“你以前都不肯叫我三个，还说咱俩不一定谁大，可能一般大，但是我比你高一点点。”老三开心了起来，说话像倒豆子一样，停不下来。

“我现在受伤了，没你力气大，等我好了，我就不叫了。”王一胡诌道。

然后在老三和老五的帮助下，他靠墙坐了起来。

轻轻摸了摸腿和脚，都有知觉。轻轻活动了一下，也都能动。还好，确实没被打死，而且还没有什么骨折，只是看着身上青一片紫一片的，有些吓人而已。看来昨天打人的那些下人们还是有些分寸的，自己头上这个伤应该是被那个有钱人打的。麻蛋，没轻没重的。踏马的老傻X，王一心里暗暗骂了几句。

“跟我说说昨天发生了什么，我有点想不起来了。”刚刚穿越，首先不能穿帮，然后就是了解一下周围环境。还有就是不能让身边的人怀疑，王一决定先套套话，幸好这个倒霉的老四昨天被打了头，可以装失忆。

“昨天该咱们三个去讨饭了，然后讨的不太多，你说再去摸两个铜板回来。”

“是，然后你故意去往赵大财主身上撞，结果钱袋没拿住，掉地上了。整整一袋银子，也不知道得有多少钱。这真要是拿到手了，估计能吃一辈子了吧。”

“然后赵大财主说你把他的新衣服弄脏了，还偷他钱，就让手下人打你，说是往死里打。”

“后来赵大财主踢了你好几脚，然后找了个棍子打你，打了几下，我们看到打到了你的头，就大声喊打死人了。”

“后来赵大财主就扔了棍子，骂我们，让我们别瞎嚷。”

“我们赶紧跑过去，一边喊打死人了，一边把你抢了过来。”

“我们还被赵大财主踢了两脚呢！”

“后来我们就把你拖到这里，这里晚上有灯，一晚上能看到你会怎么样。”

“其实我们还想着，你被打的这么重，在这门口没准有人看着可怜，能给点吃的。”

“老大说的是，没准能给个医药费。”

“是的，老大说没准儿能给个医药费。后来后半夜你有点发烧，还吐，我们给你灌的水，你都吐出来了。”

“我们就害怕，害怕你会不会死了。”

“再后来天快亮的时候，你就抽抽，还哆嗦。”

“我们也不知道是应该给你扇风，还是给你盖上衣服。”

“后来我们给你求神仙，希望神仙保佑，能让你活下来。”

“后来管用了，神仙显灵了。”

好吧，听老三和老五七嘴八舌的说，王一也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了。

不对，这个老四应该是死了，他不死我怎么穿越过来的？肯定是他死的时候，我穿越过来的。

王一突然很嫌弃自己的肉体，一想到自己是在一个死人的尸体上复生了，觉得有点恶心。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一想到他们求神仙显灵，嗯？这个世界也有神仙传说？不知道跟地球的是不是一样的。

“你们求的是哪个神仙？”

“额，我们也不知道有什么神仙，反正就是求神仙保佑。”

王一现在没什么想说的了，靠在墙上，看着地面发呆。

忍不住又想起了母亲，然后还穿越到了这么个鬼地方，然后自己还变成了一个小乞丐，心里就很难过。想着再也回不去了，见不到自己的妈妈，看不到同学们，眼泪就又流了下来。

老五说，“四哥，你是不是还疼？你忍着点，一会儿老大和二哥回来了，你吃点好吃的就不疼了。”

王一不想说话，就是看着自己的脚发呆。

老三说，“老五你在这陪着老四，我去找老大和二哥，跟他们说一声，老四醒了。”

“好的，三哥。我在这陪着四哥。”老五应声道。

然后老五跪着面对着大街，又高声喊起来，“各位大爷大娘行行好吧，我们好几天没吃饭了，我四哥让恶人打伤了，求求大爷大娘给点钱吃饭看病吧。我给各位大爷大娘磕头了。”

老五身前放着一个破碗，不是像现代一样那种碗。现代的碗是瓷的，白色的居多，表面很是光滑。这个破碗，更像是摔碎的小陶罐，里面很粗糙，还有很多嵌在壁上的砂砾。

“大爷大娘行行好吧，给个铜板吧，赏口吃的吧。”老五还在工作着。

王一感觉浑身没力气，脑袋在那边垂着，盯着地面发呆。

老五喊了一会儿，看没有人搭理自己，也就停了下来。

“四哥，你饿了吗？”老五扭头问道。

王一本来没什么感觉，就是浑身酸痛无力，还沉浸在自己死亡后穿越的悲痛之中。正在为自己的冲动而后悔，为让母亲伤心而难过，为未来的日子而抑郁的时候，老五这么一问，就感觉肚子饿的已经前胸贴后背了，饿的好像胃都凹进去了，别的什么立刻被打断了。 第七章 不吃不行啊 被老五提醒以后，王一觉得再过十分钟，他就能饿死。胃里很空，空的很难受，好像胃里有一个黑洞一样，把四周的东西都往黑洞里吸。

“饿，我好饿啊！”王一觉得现在自己能吃一头牛。

“四哥，你等一会儿，我去讨口水喝。”老五拿起那个要饭的破碗，跑远了。

王一有点后悔，那个破碗看着脏兮兮的，而且肯定是平时又装钱，又装饭，而且没准还被别人踢到过。就这样的一个破碗，让他喝里面的水，他宁可再饿一会儿。

没有多会儿，老五跑回来了，也就过去了十分钟。

“四哥喝水，我刚从河里打的水，怕洒了跑的慢了些。”老五端着破碗，一幅小心翼翼的样子。

好吧，河里打的水。也不知道能不能喝，而且也没有烧开，别喝了之后拉肚子。但是王一确实是有点口渴，可能这个身体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有喝过水。

王一没有拒绝老五的好意，还是接过来喝了两口。还好，没有什么特殊的怪味，只是水好像有点腥而已。王一喝了水，老五把碗里剩的水都喝了，然后接着跪在路边，继续之前的吆喝。

时间不长，王一远远看到老三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大孩子。最大的那个，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跟自己之前差不多大。另一个，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还像个小孩。好吧，自己现在也就是个小孩子。

老三看起来挺开心的，远远的就喊了起来，“老四、老五，我们回来了。”

等三个人走近了，他看出一些怪异来。这个最大的孩子，离远一点看着年纪轻轻，但是离近之后发现皮肤粗糙，脑门上已经有了皱纹。走路的时候，腿脚好像有点毛病，看起来好像有一条腿有点吃力。另一个孩子看着算是正常，只是同样的都非常瘦，两个人的骨头关节都比较突出，应该是身上肉太少给衬托的。

王一能猜出来，这是老大和老二回来了。但是他也无法独自站起来，就坐在地上，仰望着老大老二，“老大，二哥。”

走过来的这三个人都很开心，老大最先说话，“老四，坐着别动。你没事就最好了，好好歇几天养养伤。”

老二也说话了，“是啊，老四。昨天晚上大家都挺担心，幸亏你没事。”

老三：“老大，你看，我说老四醒了，没事了吧。”

“嗯，挺好。”老大说，“没事好，没事说明命大，以后能比咱们多活几年。”

哥几个都笑起来，好像大家看到自己没事，都挺开心。

王一有点纳闷，这也太怪了吧，这几个小乞丐相互之间的关系这么好吗？

“来，咱们几个吃点东西吧。老四多吃点。”

王一这才看到，老大手里拿着一个破陶罐，用一个旧绳子拴着。

老大挺开心的，“从下四区那里讨里了点剩粥回来，很多家剩了那么一两口，也不知道讨了几家，反正是几条街好几家凑出来这些粥。有糊糊粥，也有菜粥，还有两口白粥呢，好多种粥。”

“哇，真棒呀！”老五高兴的叹道。

“还有呢，还有好东西呢。”老二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拿出来两个馒头。

王一当时就有点醉了，这尼玛还能吃吗？白馒头也蹭黑了。

老大把第一个馒头，掰开成一大一小，小的递给了老五，大的给王一递了过来。

王一对着自己的良心说，绝对不是自己嫌弃而不想拿，实在是不想抢小乞丐的吃的。

老大看王一那犹犹豫豫的样子，就一把直接塞到王一的手里。“拿着吧，你现在受伤了，需要多吃点。等你好了，以后还是正常的半个。”

额，好吧，这还算是被照顾了。

王一拿是拿住这个馒头了，但是没有立刻就吃，实在是有点嫌弃，吃不下啊。

然后老大把陶罐里的粥倒到老五身前那个破碗里，几个人围着破碗，一双双眼睛闪着光，就像一群小狗盯着美味的肉骨头。王一看他们口水都快出来了。

老大在碗里倒了大半，没有倒满，应该是怕太满了容易撒出来。首先递给王一，“老四，你有伤，先吃！吃饱饱的好的快。”

王一心里还是蛮感动的，好吧，这几个小乞丐也不知道饿了多久了，但是一直把他们认为更好更多的东西先给他吃，而且这个身体也饿得差不多快到极限了。现在就是小乞丐们给王一的是狗食，王一也会吃下去，一方面是这个身体真的是饿，一方面是他们的这份情义。

王一说，“谢谢老大。”

鼓足勇气，喝了一口。粥还有点温，有点淡淡的盐味。在王一穿越前的世界，粥也就那么回事，也没有说粥有多么香甜什么的，也算不上什么美味佳肴。

但是这一口粥入口，非常香的米香味和菜香味在口中绽放，还带着轻柔的恰到好处的鲜咸味，好像口中开了一个热闹非凡的味蕾大会。

“好香啊，好喝。”王一惊喜的环视了一下兄弟几人，脸上带着满足满意的笑容。

几个小乞丐开心的笑着，一边咂着口水，“嘿嘿，滋，滋——”

王一想着这是兄弟的情谊，那就吃吧喝吧。自己前世也不是什么富裕家庭，也是吃过苦受过累的，不至于剩粥脏馒头吃不下。王一以前小时候吃饭，有的时候馒头没拿住掉在地上，妈妈或者姥姥姥爷他们都是捡起来，吹打一下就接着吃下去的。

王一紧接着，啊呜咬了一口馒头。嗯，好香，这馒头也是香甜异常，米做的馒头？非常浓郁的米香，感觉比前世吃过的馒头都香，细细咀嚼，然后淀粉在口水的分解下，变成了麦芽糖。甜，一边咀嚼着，馒头没被分解成麦芽糖的部位，混杂着甜香；而被分解的部位带着甘甜，包裹着米香。

王一觉得越嚼越香，“嗯，嗯，”他看着几个小兄弟，止不住的点头和微笑，来表达自己的满足，话都顾不上说出来。

几个小乞丐，只会傻笑，一边看，一边流口水。 第八章 分工要饭 王一内心还是挺感动的，心想，“这几个小兄弟人不错，以后我要罩着他们。”

按说这些吃的就是最普通、最底层的食物，但是王一还是吃的非常美味。可能是穿越后这个身体本身就是在极度饥饿的状态，超出了灵魂的控制；也可能是这里空气没有污染，土壤水质都十分优良，产出的粮食做出的食物也就更加香甜。

虽然几个小乞丐给王一的食物是比较多的一部分，但是份量还是很少，王一感觉也就几分钟，自己就把吃的喝的全都吃完喝完了。

然后，老大把那个破碗拿过来，把陶罐里的粥倒了出来，也就恰恰比刚才王一喝的粥多了一点点。看来这些小乞丐感情都很好，对受伤的王一照顾有加。

然后，这四个小乞丐，每人喝一小口粥，慢慢咀嚼细品了一番，然后才咽了下去。继而，每人咬一小口馒头，细细咬碎，像是在体会食物的美妙，然后再和着唾液吞咽了下去。

看来几个小乞丐已经是非常有经验的应对饥饿的情况，这么少的食物直接吞咽下去，胃里刚刚分泌胃液，就没有再多的食物了，容易增加饥饿感。而这么慢慢咀嚼，进食持续的时间会长一些，可以减少饥饿，这也是王一以前世界，一些小姑娘减肥的操作。但是这几个小乞丐可不是减肥，他们是真的吃不饱。

你一口我一口，几个小乞丐吃的很慢，也很均匀，没有谁是直接吃了一大口，或者是喝了一大口的情况，配合的非常协调而又自然。王一看的有些呆了，才知道自己刚刚进食有多么的错误。因为，他现在还是觉得饿。

但是，不能再吃了，毕竟他一个人已经吃的比其他任何一个小乞丐都多。

食物就是那么少，再怎么省着吃，也是很快吃完了，王一估计大家吃了有十几分钟，已经吃完了。然后老五拿着陶罐跑了出去，几个小乞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老五回来了，双手比刚才干净了不少。然后，他把陶罐摇晃了一下往破碗倒去，原来是水。

然后老五把手在破碗里面搅拌了一下，陶罐和破碗内壁粘着的米粒与河水混合均匀了，成了米汤。然后几个小乞丐趁着米粒还悬浮着，一人两口，把米汤喝完了。吧砸吧砸嘴，几个人也没说什么话，互相看看“嘿嘿”笑了笑。

老大说话了，“好了，大家都吃过了，那么大家分分地方，争取今天晚上还能吃的好。”

“好的老大！”几个孩子齐声道，王一看着感觉有点像前世的酒店或宾馆的服务员，在门口打气洗脑的状态。

“老五，你陪着老四，还在这儿。上午不用吆喝，主要看下午和天快黑的时候，太阳落山前去西市走一圈就行。这些胡人给就给了，没给估计今天就不给了。”

“好的，老大。”老五回答。王一一看，自己毕竟吃了喝了，也慢了一拍答应了一声，“嗯。”

“老三，你去北市那边转一转，走一下清化坊和立德坊，那边虽然穷，但是好心人多，没准收获不错。”

“好的老大。”老三答应道。

“老二，你去南市我去东市，这边最大，人最多店铺最多，咱们多走走。”

“好的老大。”

“好，老三你离得最远，太阳落山就往回走。”

“老二，咱们俩太阳落山我们再多讨一个时辰就过来，老四现在还不好走路，这几天都在这边碰头。”

“老二，你在南市这边找两个竹竿，晚上我们把老四抬回家。”

“好了，都去忙吧。”老大安排工作很有条理，既照顾了远近距离，又照顾了讨饭的分布难易，还把兄弟老弱病残也照顾到了。

“难怪几个小乞丐都很听他的话。”王一暗暗想。

分完工，大家都跑去忙碌了起来。最闲的人，应该就是王一了，在地上一会趴着，一会躺着，伸手要钱。

王一现在一想，感觉好像做梦一样，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梦里。但是现实又不时在提醒着他，自己就是真的来到这么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地方。

想了一会儿自己的妈妈和再也回不去的学校，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又低落下去。

“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死了，会不会回到我原来那个世界，还是说真的就再也没了。”王一暗暗的想。实在是穿越过来的落差感太大，由不得他胡思乱想。

就趴着发呆了那么一两个小时，情绪慢慢恢复正常。

算了，估计是再也回不去了，死了可能就真的死了。怎么可能能来回的穿越，这个世界可能只有自己是穿越过来的。怎么可能有很多人都会穿越过来呢？

慢慢调整好情绪，王一开始真正代入现在的角色，为以后着想。

王一暗暗回味着刚才老大说的话，分析现在的处境。首先，这里确实是古代无疑了，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朝代，很像唐朝。有坊市，有胡人，但是不太确定。老大说的太阳落山后再多讨饭一个时辰，不知道唐朝那个时候晚上是不是有宵禁存在，王一表示历史书没有写，自己也不清楚。而且王一是理科生，中国历史也就是初中水平，学得也不是那么扎实。

另外，这个世界是有乞丐的，看来有穷有富。这个世界的食物跟前世差不多，有馒头，有米。或者就是前世的古代？

还有一个就是，乞丐有家？在他意识里，乞丐就是无家可归，但是老大说晚上回家。也不知道是五个人有一个破屋子，或者有什么破庙？

然后王一就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这里现在还不热闹，对面那个胡玉楼还没有开门。看起来是一个青楼一样的地方，这条街现在比较清静，看来是晚上营业。自己现在在这个楼对面，应该是昨天晚上小乞丐想看看能不能在这里讨点钱。

那下面自己应该怎么办呢？总不能每天都饥一顿饥两顿吧。好吧，可以肯定的是不会饥一顿饱一顿，应该是顿顿饿才对。有点惨……

自己现在估计有个七八岁吧，看着老三大概就是这么个年纪，怎么搞钱搞食物呢？

我好难啊…… 第九章 我会唐诗宋词 王一经过短暂的打击，现在开始回血了。已经开始接受现实的鞭打，开始为以后考虑了。

“我现在先想想自己的优势吧。”王一现在准备最开始的目标，活下去。第二个目标，活得能好一点。大概，王一现在能想到的目标就只有这两个吧。

“我从另一个世界过来，首先不能暴露自己的信息，还不知道这个世界对穿越者什么样的态度。是看猴子一样，还是看怪物一样？或者觉得自己是个疯子？好像都有可能。有没有一种可能把自己当神一样，给供起来，那自己就什么都不用干，就有吃有喝了。”

“我本身的优点，我会做简单的饭菜，但是只是能吃，算不上好吃。”

“我现在是高二学生，我数理化还不错，不过这个世界可能用到物理化学的不多。数学的话，我应该可以当一个算帐先生。语文一般，唐诗宋词会背一些，但是不多，不知道能不能像别的穿越小说一样，我背几首诗词，就能换点钱。关键是不知道现在这个世界，唐诗都已经有哪些被写出来了，这个需要先了解一下。”

“另外，这个世界的文字，现在看来我是能看懂的，是汉字。这是个好事情，幸好有华夏基因，繁体字不会写，但是常用的一些，还是能看懂的。”王一看了看街上的招牌幌子。

是的，可能是因为港台剧在国内的流行，也可能是因为粤语歌曲的流行，还有可能是毛笔书法，再或者是因为小学课文有学过几节课繁体字。国内的学生看到某些常用繁体字，基本上都能猜出来是什么意思，可能这就是基因的强大。

其实，王一没有注意到的是，有的幌子上，有的字是简体字。因为前世的时候每天都能看到简体字，所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靠在墙边无所事事，王一开始观察周围的人。到了这个世界，王一能做的只能是暂时先融入这个世界。所以说，人这个物种，真的是非常适应环境的，所以地球上在任何地方，都有人类生存的身影。

这条街上午人不多，但也有一些行人经过；也有车辆，可以看出基本上都是马车，看来这个世界跟地球上中国的古代很像，或者可能就是。

王一心想，看来我是穿越到了古代，不知道有没有侠客剑客之类的，毕竟王一的启蒙小说，就是金庸的武侠小说。要是能学一身功夫，吃喝应该也不愁了，还可以仗剑江湖行侠仗义。王一实在是百无聊赖，胡思乱想着。

中午的时候，老五过来给送了一些水喝。然后聊了几句，就又走了，说是去看看搞一些饭店客人剩的饭菜。

幸好王一靠着的墙头有瓦片，中午的时候太阳有一些阴凉，并不是很热。现在王一才知道，原来大家每天只吃两顿饭，早上一顿，晚上一顿。早上是当时讨的饭，所以一般份量不会很多。晚上是大家把白天一天讨的饭聚集在一起，所以晚上可以吃一顿大餐。这样，晚上吃得饱饱的，睡觉不会饿醒，休息好了第二天才能好好工作——讨饭。

但是既然晚上大家能吃饱，那这个老四为什么晚上还要去偷赵大财主的钱袋呢？王一有点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他穿越过来没有跟大家多聊几句，所以他也不知道这具身体当时是怎样的想法。等以后慢慢套一套话，看看能掌握一些什么信息。

幸好王一前世一直在面摊帮忙，还是比较早的接触了社会，所以没有那种毕业后的迷茫，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冷静地观察。

马路上的行人，有身穿轻薄长衫，就像古装片里的学子；有穿就像前世长裤长褂的，戴着小布帽，简直跟群演一样；还有的孔武有力，虽然身穿九分裤和很普通的长袖褂子，但是褂子只到腰间，袖子也层层卷起，露出粗壮的前臂。

王一现在非常确认，现在就是到了古代，希望自己贫乏的语文诗词可以帮助自己逆天改命。万一自己脱口而出几首诗词，然后扬名于世，数不清的融化富贵唾手可得。王一心中暗暗窃喜起来。

只是这么短短半天，王一的情绪犹如过山车一般，时而低谷，时而冲天，百般滋味几个小时全都体会了一番。

好吧，先想一想自己还能背过哪些诗词，万一记不全可就完了。

首先，什么《早发白帝城》、《送汪伦》、《登鹳雀楼》、《红豆最相思》……，不数不知道，这么数下来，唐诗自己还记得不少，有个十几首。其实，王一也没想起来，《红豆最相思》的名字是《相思》，他自己也记错了。但是，确实内容都记对了。

唐诗想完了，再想想宋词，宋词能背过的不多，《明月几时有》。嗯，还有吗，好像没啥记忆了。忍不住把《明月几时有》默背了一遍，“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千里共婵娟。”

嗯嗯，还好，脑袋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到这个世界被打到头没有失忆。

再想几个，嗯……

王一发现自己的文学空间已经探索完了，水平基本上跟海平线差不多高。

其实，他要是再多想想，可能也能想起《念奴娇·赤壁怀古》或者《满江红》，最不济也能想起李清照“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毕竟也是学过的，但是猛地一想，可能想不起来，以后没准随着时间推移，突然记忆就被推到眼前。

王一胡思乱想没有停下来，接着想，自己现在是七八岁，是不是应该选一个符合自己年纪的诗词呢。首先回想自己在小学学到的唐诗，没想到九年义务教育才是自己最大的依仗。

终于，还真让他想到了。“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好啊，这首诗很适合现在的自己。嗯嗯，有了出人头地的靠山，他现在感觉有点美，嘴角都难以压下来了。

先把伤养好，然后找个机会，给自己塑造一个神童的人设，然后剩下的唐诗，一年一首，基本上能混到二十几岁。没准以后还能想起几首唐诗，实在没有了，那就把宋词抛出来。

王一习惯了规划，就好像前世，在小学的时候，就已经规划考个大学，找个好工作，平平淡淡过一生了。短短一天，他也规划好了自己在这个新世界的人生。 第十章 新奇的体验 时间过得很快，在王一胡思乱想的时候，时间过得好像更快，夕阳西下。

下午的时候，对面胡玉楼打开了门，几个伙计把门口洒扫了一番。附近的店铺一个个也都开门了，都在打扫卫生，为生意做着准备。但是牌匾看不到，不知道都是做什么买卖的。店铺之间有的挨得紧紧的，有的之间会有一个小巷子，看着也就两米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王一轻轻活动着胳膊腿，虽然疼，但是动弹动弹没问题。估计一周或者两周内，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到时候就是自己崛起的起点，再然后就是一飞冲天。

天色慢慢变暗了，只是稍微变暗，楼里面已经点上了灯，与夕阳的余辉相映衬着。几个伙计在对面门口站着，二楼摆出了古筝，一个戴着面纱的女乐师弹奏了起来。乐曲时而欢快，时而轻柔，就是王一这种没有什么音乐学识的理科男，也是能听出优美动听的。虽然没有报过什么音乐培训班，但是王一也是听过各种或者是流行的，或者是经典的，或者是摇滚的歌曲。这就是现代社会信息高速传播的好处了，一首歌曲创作出来，几分钟就能传遍世界。即使没有经过专门的关注，日常生活中，有意无意接触到的，全都是知识。

几曲过后，乐师进去了。然后又有新的乐师出来，更换了新的乐器，还有少数民族美女出来舞蹈。大门也有几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出来也不说话，就是摇动手中的红色纱巾。

“我靠，这是青楼啊——”王一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又是一个震惊，犹如看了好几个UC浏览器新闻标题。

王一前世可是一个火气方刚的小伙子，虽然现在的身体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但是心理年龄可是十六岁！看了二楼一眼，稍微有点害羞，就低下头假装没看。然后若无其事的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会在乎他这个小乞丐。

“我是小孩我怕啥，我现在是在新手保护期！”王一暗戳戳的想。

抬起头，接着看。一个少数民族女子，扭动着腰肢，暴露着洁白的肌肤，一些小铃铛随着身体的摆动，叮铃当啷着。在王一眼里，这是少数民族女子；实际上，在这个世界或者并不是这么称呼，王一当然不知道了。

不多时，太阳完全落了下去。整条街，灯火通明，来往的人纷纷扰扰，热闹非凡。有的转身进入自己想要去的店铺，有的单纯就是想逛一逛，不疾不徐的四处观看。期间，时不时有一些挑着扁担的卖货郎，一边吆喝着，掺杂在人群中。

老五回来了，抱着一个破罐子，破罐子口部是碎掉的，参差不齐。

“四哥，我回来了。”老五把破罐子轻轻放到地上，一屁股坐在旁边。

朝罐子里面看去，里面有一些拉面一样的食物，有半个馕饼，还有一些米饭。老五拿回来的主要是主食之类的东西。

王一搭茬道，“今天东西不少啊，看起来挺好吃的。”

“嗯嗯，等老大回来了，咱们好好吃的饱饱的。”

然后，两个人也没什么话可说，就都仰着头，看着免费的歌舞表演。

再过了一会儿，老三回来的，同样也抱着一个破罐子。但是这个罐子的破口与老五那个不一样，这个罐子斜侧面破掉了，所以老三是把这个破罐子打横抱着的。

老三把这个破罐子往地上放去，老五主动把一只脚垫到罐子口部的底下，使罐子倾斜一点，防止里面的东西撒出来。

王一一看，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剩菜，有豆腐白菜，青椒茄子，西红柿，青菜，什么乱七八糟的菜都有，间杂着一些碎米粒。

看来老三应该是去了很多的馆子，把一些客人吃的剩菜掺杂在了一起。没有什么油水大的菜，可能是客人把油水大的菜吃掉了，或者店家本来就要用油水大的菜倒到泔水桶拿来喂猪。但是这也算是不小的收获了，晚上这菜还是挺丰盛的，只是油水不大而已。

三个小乞丐坐在一起，靠着墙，仰着头看着歌舞，看起来那么和谐。和玉楼越来越热闹，能听到里面唱歌的声音，吆喝的声音，劝酒的声音，酒香混花香菜香向门外喷射。

天完全黑了下来，舞蹈已经没有了，一会儿有琵琶弹奏起来。每次表演之间间隔十几分钟，然后再次表演起来。王一第一次见到这种情景，十分新奇。虽然在前世有手机可以玩，也可以从网上看到很多热闹的晚会，但是毕竟在小县城，亲身去现场体验的机会还真的是从来没有过。更不要说自己家庭条件不好，从来没有去过什么演唱会之类的。

其它的商铺也有一些表演，但是离得很远，基本上听不到，也看不清楚。偶尔有笛声飘过来，来证明那些店铺也是和胡玉楼一样的热闹。

老大老二回来了，两个人离他们这个位置最近，但是多讨了一个时辰，反而是回来最晚的。王一跟老三老五了解到，东市南市是最富贵最豪华的地方，但是讨到的东西却是最少的。但是为什么即使如此，他们也还要去那边讨饭呢？

因为只有那边才容易讨到好吃的，肉……

是的。老五讨饭的区域主要是胡人区，这边一般不会给他们肉吃，一般会给一些面食或者馕饼这样的主食。老三讨饭的区域一般是穷人聚集的地方，那边的饭馆一般是一些像现代苍蝇馆子一样，那边的油水一般会比较少。一般讨要一天，中午的剩菜剩饭给他们罐子里倒一倒，晚上的剩菜剩饭给他们的罐子里倒一倒，基本上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蔬菜和菜汤。

老大和老二这边是仅有的那他们心心念念的东西，肉食。别的地方不容易讨到的食物。而且这边也会有一些乞丐竞争，要是稍微力气或者速度小一点，可能就会被别的乞丐抢到。反而其它地方讨饭，基本上都能吃饱，所以大家竞争不激烈。

而肉不是经常能吃到，所以整个城市里所有大一些的乞丐，都聚集在东市和南市，等着争抢那难得的美味。

老大老二费力的挤过人群，跟他们会合了。他们跟老三和老五不一样，他们两个每个人都好像空手回来一样，除了每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竹竿。老三老五都是抱着一个破罐子，而且老大老二两个人手里都没有拿东西。

不会吧，难道今天要饿肚子了吗？我好惨啊~~ 第十一章 大家都是什么情况 老大老二走到跟前，五个乞丐围了起来。他们挑的这个位置不错，虽然马路上人很多，但是旁边有另外一家店铺的墙，给他们制造出来一个墙角，成了人流的避风港。

老大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些剩的鸡骨头，还有个鱼尾巴，还有一些虾的头。老二也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东西更少了一些，一块猪骨头，可能是一片也可能是两片抓碎的牛肉片。

虽然东西不多，但是老三老五还是发出惊叹声，“(*@ο@*)哇～”

王一怎么可能不合群呢，慢了半拍，立刻也“哇——”

几个小乞丐围坐在一起，开始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

王一早上已经吃过一次了，而且白天又饿了一天，现在又是饥肠辘辘的时候，所以对于直接用手抓吃的，基本上没有什么抵触心理。王一现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就是和大家一起吃了起来。

手也没有清洗过，直接用手抓一小撮混合菜，塞进嘴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盐的甜的酸的，各种味道都混合在一起。然后再抓起几根面条，或者用手撕下一小块馕饼，一同塞到嘴里，和嘴里的味道混合着淀粉香一同吞咽下去。

破罐子里的东西都吃完了，最后，油纸包里的肉食摆在中间。或者捏一小丝鱼肉；或者把一个虾头扔进去里嚼得吧吧响；又或者拿着一个鸡骨头，把两边的残肉或筋膜撕咬下来；又或者直接把鸡骨头两端的脆骨咬下来吃掉，继而把红骨髓全都吸了。

终于，所有能吃的，全都吃完了，手指头也舔了一遍。

老二把剩骨头用油纸包了，然后独自离开，大概是去扔垃圾去了。十分钟，老二提着一个罐子回来了。这个罐子是早上装粥的陶罐，现在里面装了一点河水。老二把水倒在那两个破罐子里，老大摇了摇破罐子，大家一人一口，把菜汤面汤混着水喝了下去。这两个破罐子也算是被涮过了。

“好了，大家都吃好了，我们回家休息吧。”

老大把那个好的陶罐别在自己腰间，让王一躺在两个竹竿之间，老大和老二把王一抬了起来。王一用两个腿弯和腋下卡在竹竿上，被抬着走了。老三和老五一人抱一个破罐子，走到河边，老大把那个好的陶罐放在一个角落。然后几个人继续走，半路上，老五放下一个破陶罐。走到北市附近时，老三也把破罐子放好。难怪白天没有看到他们从哪里取得的破罐子，原来是放在半路上。

这个城市还是挺大的，没想到这么一走就是一个多小时。

王一跟其他几个小乞丐套着话。

“老大，我脑袋被打了一下，好像以前的事情想不太起来了。”

“没事，以后慢慢会好的。”

“我昨天是为什么去偷那个赵大财主的？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你还说呢，你之前一直都不安分，一直想着偷一把大的，然后大家以后再也不用当乞丐了。大家有钱了，吃饱了有了力气，找个工。”

“但是那些有钱人，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偷得手的。不过，听说你三岁之前一直都是呆呆傻傻的。咱们就这么些个街坊，我都怀疑你是不是魂魄不全了，之后好像突然就正常了。现在咱们几个人，就是你的脑子最有主意，经常有一些突发奇想的主意，不过也就难得灵光这么几次。”

“哈哈，是啊老大。不过，他这脑子虽然灵光这么几次，但是还是不太灵。去偷赵大财主，结果人家的银子太重，他拿不住直接当面掉地上。”

“呵呵呵——”“嘻嘻……”

好吧，现在是王一的社死时刻。当然，现在王一还不知道老大说的魂魄不全是什么意思呢，不然他后面也不会被吓个半死。

“老大，我们现在是什么朝代？”王一接着问。

“朝代？朝代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现在在……额，我们现在在什么国家呢？”

“得，看来你的脑袋真的是被把坏了，什么都忘了。咱们现在在唐国呀！”

哦，果然是唐朝。就是不知道现在这个城市是哪个？王一还记得以前历史上学过，唐朝最开始的都城是长安，也就是西安，再后来迁都到洛阳。王一虽然是理科生，历史学得没多好，但是也不完全是空白。

“那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城镇呢？”

“我们现在在洛邑。”

哦，洛邑，有很大可能就是洛阳。王一也不知道洛阳古代叫什么，或者是不是有多个名字。就先姑且把这里当做洛阳吧。

“那老大，咱们几个是怎么变成乞丐的？咱们的家人们都怎么了？”

这句话问出来，几个人忍不住都顿了一顿。

尤其是老五，刚才还笑嘻嘻得笑着王一，现在表情一幅哭相。但是，好像已经哭过了太多次，虽然是哭相，但是并没有真的哭出来，似乎已经麻木了。

“唉，老四以前的事大概都想不起来了，大家帮他回想一下吧。我先说吧，我的爹娘是咱们这里征兵，这一走就是十多年，当时每家给了里钱，但是没两年就花了，只好变成了乞丐。哦，老二和我情况是一样的。当时我们几个征兵的家庭相互有个照应，一样共渡难关。不过后来有几个兄弟的爷爷奶奶带着投奔其他亲戚，最后就剩我和老二了。”

“我家是宫里要建通天楼，城里征召民工去的，再也没回来。也没有给钱，可能人已经没有了。”老三怏怏的说。

“我的爷娘是被恶人害死的，然后就成了孤儿，幸好与四哥你家近，所以后来跟老大一起混，要不可能早就饿死了。”

“那我家是怎么样的？”王一好奇的问道。

“四哥，你家也是因为通天楼，就剩你一个人。当时你和我一起讨饭，遇到老大和三哥，从他们手里抢吃的，被打一顿，然后就发现是认识的，再后来就一起讨饭了。”老五补充道，好像脸上有点笑意，以至于冲淡了悲伤的情绪。

王一又是一阵无语，这个老四的脑子该不会真的有问题吧，每次都有点不靠谱的想法和主意，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想的。

大概初步了解了一下身边的兄弟，还有这个国家，王一还没有放弃他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想法。等自己伤病养好之后，就等着再寻个机会了。讨饭什么的，再坚持个把月。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天空，两轮明月交替辉映，即使到了贫民区，仍然周围景象还是清晰可见。

好了，王一到家了，老五家也很近了。王一和老五在同一个坊，老大他们在隔壁坊。

老大和老二把王一抬进屋内，王一发现屋子只是有点旧而已，没有什么家具，但是该有的被褥还是有的。没有什么锅碗瓢盆，只有一个葫芦做的瓢，但是水缸里没有水，其它什么东西都没有，应该是老四都当掉了。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沦为了乞丐。

好吧，比上一世的苦日子，好像更加艰苦一些，但是幸好几个兄弟同心协力，还是能克服一下。当然，就一直这么持续下去，王一肯定是做不到，起码要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度过一生吧。王一想，当然，他不知道这个愿望他很难实现了。

几个兄弟各回各家了。老大老二住在一起，因为老大家的房子因为年久失修，房顶塌了，所以老大老二住在一起。每天都是为了吃喝生存，老大也是忙起来没完，但是幸运的是老大积累了很多的活下去的经验，这也是其他几个小兄弟跟老大抱团取暖的原因。

我肯定不会一辈子讨饭的，王一暗暗想…… 第十二章 最后一次怀念过去，哥带你们飞 王一躺在床上，看着房顶，没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王一又回到了那个学校，跟以前不同的是，他在在那个中年女人冲他发飙的之前，直接跪下道歉，把头在地面上磕得头破血流。这个老女人竟然好像良心发现，虽然仍然气愤不已，但还是饶恕了他。

王一的妈妈抱着他痛苦地说傻孩子，这是何苦呢？

“妈，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我想不到别的办法，我想一直在你身边，我想活下去……”

等王一醒来，天已经蒙蒙亮了，看一看身上的铺盖，看一看房顶和门窗，还是这个陌生的世界，王一眼角带着眼泪迷迷糊糊又睡着了。似乎自己现在在梦中一样，而梦中那个自己，才是真实。

终于，王一被一阵阵敲门声惊醒。

“四哥，开门呀，我们来了。”老五清脆的声音。

好吧，现在这个世界才是真正的现实。

王一挣扎着爬起来，一边答应着，一边去开门。好像这个世界，人们进院子直接就进来了，也不锁门，也就是卧室的门才用门栓别一下。

王一起来之后，本来打算洗脸刷牙，结果家里水缸没有水，只好忍一忍，也不知道古代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忍过来的，不刷牙，不洗脸，这不难受吗？

他也不想一想，自己现在是个小乞丐，大概已经有几年没有好好洗脸刷牙了吧。

昨天吃的不错，晚上又好好睡了个好觉，好像身上疼的轻了许多。扶着东西慢慢走了走，王一感觉还可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老大和老二握着一根竹竿的两头，扛在肩膀上，王一半举着手，紧紧地抓着竹竿，慢慢地和几个小乞丐外出挣吃的。趁着身上还是片片青紫，王一继续卖惨，通过自己现在的可怜相，搏取一些同情，希望能换点吃的喝的或者能搞点钱。

今天，他被带到东市，既然平康坊那边没有什么收获，再换个地方搞钱了。东市这边其实再加热闹，非常多的商铺，不是像昨天的青楼一样，这边好像酒楼客栈更多。

这个城市好像建设的跟地球大城市一片一片的产业园一样，每个产业园，都是一个相近或相似的行业公司集合。

这个城市也一样，比如这一片都是贫民区，然后有一个贫民区的步行街区。然后这是一片富豪权贵区，然后有一个富人官宦专享的商铺街区；要不就是一个青楼街区，要不就是一个胡人街区。

这个城市的规划者，要不以前是卖水果的，要不就是强迫症，要不就是处女座。王一坐在十字路口，各种腹诽。

今天王一的运气不错，得到七八个铜板，还是这边有钱人多。当然其实逛青楼的富豪贵人更多，但是那些人一掷千金，反而没有给他施舍一个或两个铜板。

等到了晚上，几个小乞丐聚在一起，仍然是吃饱之后慢慢走回去。王一现在全程走回家已经没有任何问题，看来骨头真的是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一些肌肉或者软组织损伤。这些都是皮外伤，在这个世界，好像这样的伤病简直是最轻最容易接受的。甚至还要感恩戴德，庆幸对方伤害自己不深或者感慨自己命大。

老大不止一次，感叹王一的命硬，因为在他看来，头部伤害到那个程度，应该是要命的节奏。其实王一自己知道自己事，这个老四确实已经死了，可能是当时巧合，自己的灵魂穿越到了这个世界，附着在老四身上。既然老四原先这个人没有了，自己就好好替他活下去，然后扬名唐国，也算是对老四身体原主人的弥补。

王一心想，老大，你是不知道啊，这不是命硬啊，这是命没了，付费再续上啊。有一种叫连续包月你听说过吗？

晚上到家了，王一躺在床上，缓缓睡了过去。

他梦到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地球，像之前一样，又跳了楼。然后，因为续费包月，他又活了过来。活过来之后，把那个中年妇女吓了一跳，反过来抱着他的腿连连喊神仙饶命。可把他牛X坏了，叉着腰，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这一天，他是笑着醒的。醒来之后，又偷偷哭了十几分钟。

但是，在他心里，还是忍不住地想，如果在这个世界死了，会不会又回到之前那个世界了。他甚至有一种想要直接跳到河里的冲动，但是自己不会游泳，而且在他想像中的河里那种无助而又奋力抽搐的画面，又让他十分的恐惧。

唉，也不知道有没有可以没有痛苦，没有知觉的死法，可以让自己回到地球。人越是闲，就越容易胡思乱想。但是如果忙碌起来，或者是因为饥饿的打断，这些乱糟糟的想法就会被排空。

饥饿如期而至，老大老二老三老五几个兄弟，也如期而至。有了几个小伙伴的加入，忧伤终于可以停止了。王一在前世的时候，因为家庭条件，周末假期都会在摊位上去帮忙，以至于他本身的玩伴没有几个，可能也就那么一个或两个。他的玩伴只那这一两个，而这一两个玩伴，却不只有他一人。所以，即使在前世，他自身也是独孤的。

而现在有这么多难舍难分的小伙伴，他反而过得还更加开心。有一个真的像大哥一样的老大照顾；有一个真的像二哥一样没有多少话语，却做事处处抢先；有一个老三像自己的孪生兄弟一样，跟他斗嘴，争论谁大谁小，争论各种鸡毛蒜皮；还有一个老五像一个小弟弟一样，清澈而愚蠢在眼神，把所有哥哥们当成自己的偶像。这样一个奇葩的组合，不合事谊却又合情合理。

就这样过了四天，王一不知道今天是星期几，但是内心感觉这是一个不错的日子。他决定跟兄弟坦白一下，我要觉醒了，我要腾飞了。

我，王一，以后就要让世人给我冠上一个神童的称号。从今往后，我王一就要飞黄腾达，我不会忘了你们兄弟几个的，你们做好了吃香的喝辣的准备了吗？老大，老二，老三，老五，哥带你们飞~

就在王一准备张口的时候，几个小乞丐风风火火的跑开了。好吧，看来今天不是黄道吉日，等你们几个回来了再说。王一本来准备张口告诉几个兄弟，自己是一个穿越者，自己要带他们飞的事实。

结果几个可能是因为今天王一在家刷牙洗脸的缘故，导致今天出门晚了十几分钟，几个小伙伴早就急得跺脚了，一度怀疑王一的脑子又坏掉了。这不，分配好大家讨饭区域，几个人风风火火地跑掉了。

好吧，王一心想，我原谅你们了，等带你们几个飞起的时候，再看你们跪在我跟前惊呆的样子。

王一YY了很久，嘿嘿嘿~~ 第十三章 穿越者都得——死！ 今天王一没有去东市和南市，那边竞争确实是有些激烈。今天也没有去西市，那边的胡人之前没有给，现在身上的青紫色已经下去了不少，已经没有办法装可怜了。

现在王一来到的是北市，这里是穷人的聚集地，但是也有很多的苍蝇馆子，讨点吃的喝的剩菜剩饭还是很轻松的。

可能是在这个世界每天吃的都是几十种蔬菜混合的食物，所以营养丰富；也可能是这个世界的粮食没有任何污染；还有可能是这个世界的空气清新，水质甘甜，反正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王一的伤好得很快。这刚刚是第四天，王一走路行动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了。只不过是身上的青紫色有一些扩散变浅，好像青黄色一样。

今天是王一的大日子，他准备跟几个小伙伴坦白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所以，昨天晚上到家之后，他跑到家附近的小河，在河边的台阶上冲洗了一下身体。然后，打了点水，今天早上干干净净洗了洗脸，用手指里里外外的刷了刷牙。

还没来得及坦白，几个等不及的小伙伴连拖带拽得，把他拉到了北市。这里是贫民区的交易市场，然后老大仓促在分了一下工，几个小伙伴就匆匆跑掉了。根本没有容他来得及说上几句话。

就算是早上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来，今天时间还长得很，王一已经等不及看小伙伴的惊讶表情了。一边在市场敷衍的讨要着早饭，一边构思着今天怎么跟小伙伴们牛X一下。

就在这时候，一个骑马的官兵，一边大声喝喊着，一边纵马奔驰而来。

王一一看，我靠，这尼玛不怕踩到人吗！赶快跟着人群，跑到路边，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官兵呢。

“传监察院令，今日午时三刻，北市东口处决尚书都事门客尚觅云、中牧监丞门客菅成仁。此二人妖言惑众，自称从异域穿越而来，不尊皇权，二人皇赐缢死，一盖直系亲属斩立决。旁系亲属流放崖州……”此人身穿制式服装，应该是官服，马上插有三角旗，马前有先行兵轰赶人群，呼啸而过。传令声，从远方走到近前，又从近前走向远方。

王一心里，犹如被一道闪电劈中了，顿时从内往外的酥麻，站在路边一动也不能动，只有心里一直重复着“怎么会，怎么会”，身体却是像失去了控制，僵硬在那里。

“穿越者，还有别的穿越者。死刑！！为什么不尊皇权呢？大不了给皇上磕个头，就当给老年人拜年了。就当是演戏了，磕就磕了，为什么会死刑了呢？”

这一下，王一今天准备的带飞之话，全都忘到了脑后。他准备再观察观察，看看情况再说。就连讨饭这么重要的工作，都没有心思认真去做了。

很快，中午的时间就到了。

北市中央有一个砖砌的台子，也就50几个平方，后面有影壁墙，两侧分别有台阶可以上台。台子上已经摆好了几张太师椅和几个小桌，中央的椅子前方摆了一个八宝案几，上方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凉棚。

还有三刻钟的时间，已经有人稀稀拉拉地围在这里，认识的不认识的，纷纷交头接耳。王一在这里转悠了一会儿，犹如百爪挠心，心里一片乱糟糟的。就这么过了半个小时，有官员从侧面台阶上台，坐在太师椅上，有主持官，监斩官，号令官；一众士兵上台站在台子的后方及两侧，还有两个巡视兵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这时，台子三面已经围满了人群，因为官兵的存在，讨论声都被刻意压低了。

王一毕竟是七八岁的身体，体型瘦小。于是，他做了一个让他后悔终生的行动，他从人们的腿缝中，钻到了台子的最前方。

远远的，就听到有人哭骂声传来。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真的，我就是个送外卖的，我当时着急送外卖，我确实闯红灯来着。我不知道怎么来这的，我啥也没说。救命啊，我啥都不知道，我醒了就被抓了。我啥都没说过，我啥都没做过。救命！”

“饶命啊……”后面的囚车因为离得远一些，王一听不清在喊什么，只听到饶命二字。

两辆囚车到了，里面的人都是穿着一身白色衣服，倒像是寿衣。前面的这个囚车里的人不想出来，被士兵一把拽出来，摔在地上，拖到台上。

“饶命啊，救命啊！这是哪个朝代？我会唐诗宋词。我现在就背，你们饶我性命。”后面囚车离得近了，能听清楚说什么了。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我还会，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趁着士兵正在拖拽前一个囚车刑犯，比较安静的时候，后一辆囚车之人，一边哆嗦，一边嘴巴像机关枪一样喷射。

“行了行了”，可能是监斩官嫌他有些烦，打断了他，“我朝早在四十年前就掌握了你说的这些，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你说的这些，我们这边的学子文士有兴趣的，都会背上那么一背。我们英语也有记载，不过这鸟叫一样的话，咱们是不学的。”

“什么，都会了……”哆嗦之人，愣了，甚至不知道应该还说些什么来保住性命。愣神之际，同样被拖到了台上。

两个人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直呼饶命冤枉。

“时辰已到，验明正身，行刑——”

两个人还在哭嚎，行刑手已经手拿浸了桐油的白绳，套在颈部用力一绞。

两个人声音立刻卡住，整个脑袋立刻越来越红，因为手脚都被捆着，只能腿在地上无助的摩擦。头上所有的血管和青筋全都最大程度的暴起，眼珠通红充血，眼睛瞪得极大，仿佛眼球下一刻就要从眼眶中掉落下来。脚趾用力的向地面勾着，连布鞋都弯曲了起来；肢体弯一下挺一下，像一条掉落地上的鱼。

滴答滴答——

眼看着整个脑袋红的发紫，似乎大了一寸，不多时，血水从眼角、鼻孔、嘴角、耳洞流了出来……

王一心理年龄还是个高中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就觉得身上一百个泥马轰隆而过，甚至耳朵都出现了耳鸣的声音，尖锐刺耳的轰鸣。就感觉如同几百个大钟，在身前身后身左身右，duang~duang~作响……

又仿佛自己就是一面鼓，被人从前后用力敲打，脑中再也听不到声音，就是一下一下的咚咚声，随着这咚咚之声，身体控制不住的前后摇晃。好像眼前在看着什么，好像又什么都看不到了，画面发暗模糊，一片昏暗！

只觉得一口气卡在咽喉，再也不能呼，再也不能吸，只有心脏还在巨锤一般抡动着！

行刑还在继续，“尚觅云直系亲属九人，菅成仁直系亲属十二人，全部带到。”

二十一人跪地两排，上来一众刽子手，提了鬼头刀上来。

“行刑——”

鲜血喷洒一地，头颅纷纷滚落，尸身也随即倒地，还有咕咕鲜血涌出。围观的人群，也似乎被人指挥一样，同时后退一步，口里发出“啊”的一声。

“行刑——”

两次，这二十一人就倒在台上，铺满了台面。

王一被浓郁的血腥味一冲，这才神魂归位。口中极为干涩，随即就扶着台子干呕两下，却是什么也没吐出来……

看着一片片碗口大小的血肉模糊，王一再也承受不住，一边哀嚎着一边跑回家了，鼻涕眼泪淌了一嘴，也没顾上擦。

只觉得有几十个血肉模糊，在眼前不停晃动…… 第十四章 开导，梦…… 对某些人来说，今天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日子；但是对于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来说，今天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就这么普普通通的，太阳像往常一样落山，天色暗了下来。

老三和老五两个人会合之后，没有找到王一，跑去跟老大老二汇报，四个人比平时提前聚集在了一起。几个人先去北市找了一圈，没看到人。接连问了几个饭馆小二和摆摊的小贩，都说没有见到这个小乞丐。

“老四一向没有这样过，先想想，今天北市有什么事发生吗？”老大一向是几个人的定海神针，镇定冷静的分析道。

“该不会是遇到赵大财主了吧？”老二瞎猜到。

“不会，这边是贫民区，赵大财主不可能来这边的。”

“对了，老大，听说今天北市有砍头的，说是砍了几十个呢！”老三第一个想到。

老大思索了一会儿，“我知道他在哪里了。”

几个人赶快赶到老四家，屋子里黑洞洞，静悄悄的。

几个人从附近邻居借了灯笼，进入老四的家中。打近灯笼一瞧，王一鼻涕和眼泪的干痕还在，像一个小狗一样蜷缩在墙角，似乎已经睡着了。

把灯笼插到墙壁的缝隙中，老大轻轻拍着他的臂膀，“老四，老四，醒醒，我是老大。老四，醒醒了，该吃晚饭了。”

王一一个激灵，醒了，眼泪禁不住又流下来了。

老大轻轻拍着他，“好了，别哭了，是第一次看到砍头吧。没事了。”这是王一穿越过来，第一次看到老大温柔的一面。“吃点东西吧，饿了吧。”

王一摇摇头，“我不饿，我不想吃。”他现在确实也是没有胃口，虽然胃里空空的。

“没事，不想吃就喝点粥。来，我们今天在老四家吃。”

另外几个小伙伴开开心心的爬上床，几个人团团围坐在一起。今天的饭菜比以前少一些，先给王一倒了一碗粥，几个人吃起饭来。王一捧着粥发呆，其他几个人一边慢慢聊着。

“说起来，咱们几个就你和老五没见过砍头，我们其他几个人都不是第一次见了。”

“我还记得老二第一次见的时候，当时哭了一天。”

“呵呵”，老大老三老五笑了起来，老二也不好意思地笑着摸了摸额头。

“咱们这个世道，也算是好的了。基本上饿不到冻不死，大部分人都是要不有工做，要不有个营生。哪怕讨饭，也能饿不死。咱们几个就老四你有主意，虽然大部分的主意是馊的……”

几个小家伙又笑了起来。

几个人也没有刻意的去安慰王一，只是陪伴在旁边。仅仅是身边坐了这几个兄弟，王一感觉屋子都暖了起来。

“那些贪官污吏当道，清官大老爷还是少。咱们要是捕快，就抄了他们的家，把银子全都分给乞丐和穷人们……”

“嗯嗯，还有那些不要脸的乡坤富商，总是强取豪夺。尤其是赵大财主，我看他那么多银子，肯定是坑蒙拐骗的，不知道他家有多少银子，我听说他家有一屋子银子……”

“咱们几个也不能一辈子要饭吃，以后总要想个办法熬出头……”

“我和老二想找工做，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人家不收。我们也说了，我们能吃苦，要钱也少，还是被赶出来……”

“河工或者杂役民工，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进去了就出不来。我爷娘就是被强行征劳役，直接就说是欠了二十两银子的劳役，去建楼还债，结果就回不来了……”

“唉，说起来都是心酸泪。如果说有什么好的办法，我们几个兄弟还都等着你的主意呢，老四。我也不会安慰人，你千万要好起来，老五还小呢，还得需要你的照顾呢。”

王一可能哭了一下午，情绪已经平静下来了。现在老大细声细语的安慰，心里反而涌起一股股暖流。虽然穿越了，但是还是有几个兄弟哥们真心的关心自己。

王一喝了会儿粥，可能是大脑分泌了多巴胺的影响，也可能是老大的安慰真的起了作用，王一还是吃喝了一些，肚子也没再饿得那么难受了。

老大让老五留下来，陪着王一，然后其他几个人回家了，约好明天再来。

王一和老五躺在床上，愣愣的看着黑黑的房顶，实际上，什么也看不到。

“四哥，我没有看过砍头，特别吓人吗？”

“嗯，第一次看肯定特别害怕，但是要是再来一次，我肯定不会吓成这样。”

“四哥，要是以后万一我去看砍头，你能不能陪着我去，这样我就不怕了。”

“好的老五。你要是害怕就别去看了，又不是什么好看的，为什么还去？”

“四哥，老大说，这个世道就是跟砍头一样可怕，要是看过砍头了，以后也就不会再害怕这个世道了。”

“嗯，老大说的对，战胜恐惧的方法就是面对恐惧。”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老五迷迷糊糊睡着了，慢慢的王一也睡着了。

在梦里，王一梦到自己是穿越者的身份暴露了，很多的官兵来捉拿他。然而，他竟然是金庸小说里的武林高手，降龙十八掌不要钱似的轰了出去。只见这些官兵被降龙十八掌轰得人仰马翻，很难靠近，王一松了一口气。

“活捉此贼，赏银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官兵越来越多，而且都悍不畏死的往前冲。王一渐渐地打不过来，被围住了。

“不对不对，功力再高也架不住人海战术。”王一在梦里自己反驳自己。

“这不行啊，不可能打得过呀。”

“怎么办呢？”梦中的王一蹲在地上思索着，官兵在四周被定格一般。

“什么招式不怕人多，来再多人，也能跑了呢？……跑了？”

“凌波微步！对，就是凌波微步，对了……”王一梦到自己突然学会的不是降龙十八掌，而是凌波微步。各种风骚走位，谁都触碰不到自己。左躲右闪，腾挪转移，犹如狂风落叶中，却是片叶未沾身。

他在千军万马之中，就这么轻易的穿梭到将军面前，还好整以暇用手轻轻拍拍将军的脸，学着网上刷到的短视频，“小子，我就问你这西瓜保熟吗？”

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王一在梦里咧开嘴，笑了。

王一在床上咧开嘴，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