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狗替身她马甲又掉了》 第1章 精英舔狗 京都大学医学系

姜九九坐在实验室中一台精密的仪器面前正在分析数据,周围是繁忙的同门们。

她专心致志地做着研究,脸上是极为专注地神情。

她皮肤白皙,没有瑕疵,身姿有点纤瘦,轮廓线条并非能给人凌厉美艳视觉效果的深邃型,反倒温润柔和,不过她给人的第一眼就很冷漠。

骨子里透着一股距离感,特别是那双眼睛,一贯都有种事不关己的通透冷静,周身仿佛有一层与外界隔绝的壁垒。

交谈声、叹气声在实验室中不断响起,大家都极为忙碌且紧张地负责着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实验。

但他们在路过姜九九时却都刻意地放轻了音量。

刚来的小师弟见状不解,询问旁边的师兄:“师兄,我怎么感觉他们都在避着姜师姐啊?”

旁边的师兄被小师弟用胳膊肘一戳,药剂顿时多倒了几滴。

他满脸怒气地抬头准备怼几句,却见小师弟指的方向是姜九九,怒意顿时消散几分。

他赶紧把小师弟不礼貌的手指放下,跟小师弟嘀嘀咕咕:“你没感觉错,你姜师姐可是教授花了好大功夫才从别的教授手里抢来的全国状元,拿了大创和挑战杯的国一,可牛逼了,人也好相处,我当初的课业她帮了不少忙,不过她为人不爱说话,喜静,所以大家尽量不打扰她,呃…还有就是……”

小师弟好奇:“就是什么?“

此时,姜九九的电话忽然‘叮咚‘响了一声,她看了眼消息。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备注‘苏随‘的人发来一条消息。

【我在墨穗酒吧138,带着醒酒汤立马过来】

近乎命令的口吻。

姜九九看了眼手里的东西,纤长的手指把东西放下,收拾收拾材料去实验室的另一边找教授请假。

“你要请假??!为什么?这个节骨眼?是不是又是因为那个苏随?你知不知道你的实验报告今晚就要交?”

教授看着平日里神色淡淡,但是现在却有一丝丝低眉顺眼的姜九九气就不打一处来,“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吗,非要跟在那个什么苏随后面糟蹋自己?”

教授的声音有些大,实验室内忽然一片寂静。

同门纷纷好奇地朝姜九九和教授的方向看过来。

姜九九立刻鞠躬道歉:“对不起老师,我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

到底是自己千辛万苦挖来的苗子,教授看着姜九九言辞恳切的模样不由有些心软。

她是了解姜九九的。

也知道这个孩子究竟有多优秀,不单单是医学这块,其他学科都是名列前茅,当初姜九九是全国第一的高考成绩被国内外名牌大学哄抢的对象。

她也是特别想要这个孩子来到医学系,但是现在年轻人都觉得劝人学医天打雷劈,有些人的确抵触学医。

不过她还是舍不得放弃这么优秀的苗子,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打电话去询问姜九九,谁知道她非常爽快的就答应了,那晚上可高兴死她了!

这个孩子也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大一就聪明的让人觉得恐怖,大二的时候就开始做研究,大三被上面的人看中,破例的选她进了国家组,现在大四已经秘密挂名在国家当院士了,也开始进行一些国家绝密的研究。

不过……

这孩子却一心栽在那苏随的身上,说难听点就是狗皮膏药扯都扯不下来。

这不…这次研究是上面的任务,苏随一个电话过来,她立马把研究放下…真不知道那富二溜子有什么好的!

不就是皮囊稍微好一点?

其他的哪里配得上姜九九了?!

关键这孩子就是一根筋,看她样子就是非苏随不可。

最终教授叹了口气,无奈妥协道:“今天我会帮你跟上面那边说一下,不过明天中午必须把实验报告交过来知不知道?”

“谢谢老师!”

姜九九知道这是教授同意了,到底还是有些愧疚于给教授添了麻烦。

“我会按时提交的。”

教授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去吧。”

姜九九再次鞠躬向教授道了声谢,顶着同门各异的眼光去换了衣服,走出实验室的大门。

师兄慢悠悠把话补充完整:“就是……学院和老师都夸赞她是京都大学医学院的顶梁柱,华国医学界未来的新星,可惜却是苏随这个富二溜子的舔狗,为苏随生为苏随死的,传言还因为苏随闹过自杀呢。”

……

姜九九把醒酒汤收拾好后装袋,然后赶到酒吧138号,打开房间门的时候。

她看见酒吧昏暗的灯光里,苏随坐在正中央,旁边一左一右坐着两个身材火辣性感的美女。

一个黑皮辣妹正喂着苏随拨了皮的葡萄,而另一个则软软地坐在苏随旁边,红唇轻凑苏随耳边说着什么似在调情。

而苏随则翘着二郎腿享受着美女的伺候,黑发细碎散落额前,眼睫似鸦羽,勾人的眼睑懒懒耷拉着,俊美面容在房间里的光线下忽明忽暗,神情闲散又肆意,手里还端着透明高脚酒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酒。

房间里还有不少人,有人正揽着带来的女伴亲热,有几个人在喝酒掷骰子,有人正围着苏随不断高声吹嘘着什么。

房间内哄闹成一片…

姜九九这一开门就宛如按了暂停键一般,满室寂静,屋里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但安静不过几秒,等到姜九九拎着装着醒酒汤的保温壶来到苏随面前,房间内顿时起了杂音。

苏随黑沉眼眸微抬,扫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姜九九,里面闪过浓浓的厌烦与不耐。

旁边的几个男人看看苏随又看看姜九九,忽然毫不留情地大声嘲笑起来。

“姜九九,苏少叫你来你还真来啊,果真不愧是舔了苏少三年的女人!”

“哈哈哈,苏少你输了!姜九九来的比你赌的时间早了!”

“给钱苏少!嘿嘿嘿~你的那辆迈凯伦咱们可是说好了的!”

在他们的对话间,姜九九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不外乎又是一次以她会不会抛下一切,听命苏随的赌注罢了。

她抬眸看向苏随,苏随面色黑沉,正极为不爽地盯着她。

那些人话音刚落,苏随眉头皱的更厉害了,看向姜九九的眼神从刚才的不耐烦多增加几丝厌恶。

没等姜九九有所反应,他起身将她递过来的醒酒汤一把拍开。保温壶叮铃咣铛倒了一地。

姜九九收回看向苏随的视线,顺着自己正在滴着醒酒汤的白色裙摆看到浸湿的鞋面,光洁白嫩的小腿上悬挂着一条醒酒汤滑过的痕迹。

晶莹剔透又有几丝狼狈。她站在那里,眉目清冷淡然,没有一丝类似生气的情绪波动,一张瓜子脸又尖又小,散着的头发又黑又直,碎发散落在脸庞,衬得皮肤愈发地白。

若是不了解姜九九的旁人可能真就被她这副清冷系美人的样貌给唬住了。

可苏随偏偏最讨厌姜九九这副死人样子!

他自是知道姜九九今天有个重要的实验报告要交。

所以他在他兄弟们打赌,赌他把姜九九叫过来需要多长时间时才特意选了稍晚一点的时间。

可没想到姜九九不仅人让他不爽,连做个事都得害他往里亏钱!

处处都让人膈应!

苏随目光在姜九九裙子上顿了顿,随后语气冷到了极点:“姜九九,我想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喜欢你,你竟然还妄想学稚宁挽回我?别痴心妄想了,你简直就是东施效颦,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小丑!”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原因,今晚苏随真的很生气,说的话都比平时更重更伤人。

姜九九看着他,目光沉静,里面清晰倒映着苏随气急的样子,发火的时候,就和他一点也不像啊……

苏随以为这次说的那么重,姜九九会难过委屈,可是她依旧一点波澜都没有,甚至是温和包容的,看得苏随简直越来越不耐烦。

永远都是这样,不管是夸她还是奚落她,永远不咸不淡的态度,像个机器人,直教人烦躁得很!

之前给苏随喂葡萄的黑皮辣妹也迈着大长腿走过来挡在苏随面前,背朝苏随一边朝他展现自己完美的身体曲线,一边讽刺姜九九:“小姑娘,你难道看不出苏少很讨厌你吗?年纪轻轻非要自甘下贱来勾引男人,是企图一夜飞上枝头变凤凰吗?”

其他人也看出苏随对姜九九的态度,眼神轻蔑,还看着她指指点点的。

有人嘲讽:“苏少心里一直有人她不知道吗?真不知道她怎么有脸一直追着苏少的。”

有人轻蔑:“谁知道呢,保不齐真是自甘下贱,想着做一夜变凤凰呢。”

有人调侃:“姜九九啊,您不能以为和姜稚宁小姐同一个姓就能够当她的替身吧?之前稚宁小姐没回来也就算了,人家都要回来了你怎么还追着不放呢。”

但即便是众人各种奚落,甚至是踩着姜九九的尊严耀武扬威,姜九九都没有任何他们想要的反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

她的反应令在场的众人都感到十分无趣,仿佛这场针对姜九九的挑衅只是他们跳梁小丑般的闹剧罢了。

就在这时,姜九九开口,嗓音柔和,却带着一丝不易令人察觉的冷漠疏离:“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她抬眼看了看苏随,看到那张俊美的脸庞后,眼神柔和了几丝“少喝点酒。”

第2章 白月光来袭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姜九九不大的声音在这一时间寂静的酒吧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被她的这句话惊得一时语塞,仿佛被无视的感觉让他们有些不爽。

然而,就在这时,苏随却站了起来,迈着大长腿摇摇晃晃地向女主走去。

苏随上身是一件黑色衬衣,站在姜九九面前的身材挺直而又高大,此时微微弓着身子,阴影将姜九九完全罩在里面,眼眸漆黑雾霭着醉色。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醉意,满身酒气地想要靠在女主身上。

伴着酒气靠近,姜九九微微皱起眉头,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她伸出一只素白纤细的手,想要扶住苏随。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苏随的衣角时,苏随却突然站稳了身体,他转过头来,用嘲讽的目光看着姜九九:“怎么?都这么说了还想讨好我?你还真是够舔狗的。”

姜九九眼中闪过一缕寒光,但很快就消失了,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回了手。

她的这种反应让苏随忽然感到有些不适,想起自己醉意上头对姜九九说的话,苏随有些不自在。

他开口喊姜九九:“喂,你......”送我回去吧。

话还没说完,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气质优雅长相精致的女生走了进来。

“苏随哥.....“

她一身束腰白纱裙,上头刺着淡雅的花纹,脚底踩着一双精致的小皮鞋。女生生得明艳娇俏,楚楚动人,亚麻色的大波浪卷发伴着银色链子扎成麻花辫,极具艺术气息,垂落在肩头一侧,露出一截细白柔美的脖颈,碎发散落在鬓角,湿漉漉的杏眼睁大看向房间里,显得那张脸越发地娇小白皙,皮肤白得像淋了层牛奶似的,往那一站就不由自主地吸人眼球。

她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全身上下都透出一股精致,但又不会让人感觉是很刻意的精致,仿佛她天生就该如此。

苏随看向女生,双眸猝然亮起,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他推开站在一边的姜九九:“稚宁,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说着,似是想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刚刚在姜九九面前趾高气昂宛如恶霸的苏随,在姜稚宁面前简直就是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我太想你们了,就提前回来了,苏阿姨说你每周五晚上都会在这儿,我就叫你回去吃饭。”

姜稚宁仰头,扬起精致洁白的小脸笑容温柔。

说着说着,她忽然皱了皱鼻子,闻到了苏随身上的酒味,笑着调侃苏随:“不过看来苏随哥不需要吃饭了,但是我答应了苏阿姨带你早点回去......“

女生带着笑意的语调柔和温暖,令人听着便不由打心底感到舒适。

“那就走吧。”

苏随在房间里呆久了早问不出自己身上是什么味道,不过既然姜稚宁说了,苏随便立马准备跟着姜稚宁离开。

姜九九看着他们,面容沉静地往旁边退了退,准备等他们离开自己就走。

而其他人闻言调笑苏随:“苏少,姜小姐说了你就走啊。”

苏随在姜稚宁面前向来脾气都很好,闻言只是笑笑不答话。

这时却有人见不得姜九九太舒服,意有所指地嘲讽开口:“不像某人啊,顶着姜姓却干尽了没皮没脸的事。”

苏随身子微僵,姜稚宁顺着那人的视线看过去,小声惊呼:“姐?九九姐,你怎么在这儿?”

姜九九抬眼看去,将姜稚宁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意味深长尽收眼底,根本懒得理她。

‘姐’这一称呼出口,众人顿时呆住。

“姐姐?”苏随闻言疑惑,又有些紧张,“她是你姐姐?”

“对呀。”

姜稚宁走到姜九九面前,想亲昵地握起她的手,被姜九九避开后也不恼,笑得很是温和,“九九姐小时候总是生病,身体也不好,爸妈都很担心姐姐呢,还送姐姐出去疗养。可惜等姐姐病好了我也就出国了。”

“回来之后最想见到九九姐了,可惜回家的时候九九姐没在。”

说这话时,姜稚宁眼神真挚表情真诚,眼中浓浓都是看到姜九九的开心。

反观姜九九神情冷淡,与姜九九间隔足足一臂的距离,疏离得不能再疏离。

爸妈担心?她想她?

真不知道姜稚宁这些年在国外进修了什么才能说出这么令人作呕的话。

苏随一见姜九九这样平平淡淡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稚宁这么担心你,你就这个模样?”

姜稚宁拉住苏随,善解人意道:“小时候九九姐毕竟得过病,可能姐姐太长时间没见我,记不得人,所以对我感到有些陌生了。”

话虽如此,可太长时间没见到姜九九的姜稚宁都能如此,姜九九却冷着一张脸仿佛一个局外人。这令所有看到两姐妹情绪的人都为姜稚宁感到不值。

“她得病又不是她脱罪的理由。”

苏随扭头见姜九九直勾勾盯着他的模样,直接指着她道,“你给我走!”

姜稚宁有些着急,看着苏随想要开口,被苏随制止:“稚宁,你别为她说话了。“

“可是……“

姜稚宁焦急地看着姜九九,不由咬住娇嫩欲滴的下唇。

周围人针对姜九九发出窃笑。

盯着苏随侧脸发呆的姜九九回过神来。

姜九九其实只对苏随的脸感兴趣。

因为苏随的脸实在像极了记忆中那张青涩的脸庞。

在姜九九没找到更像那张脸的人前,只要苏随还顶着这副长相,姜九九就可以近乎无底线地纵容苏随对她做的任何行为。

但她对苏随纵容是一回事,对其他冒犯她的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在场众人,记住了他们的长相,随后还是忍不住看着苏随的脸说道:“你回去注意安全。”

姜九九说完便转身离开房间,没看姜稚宁一眼。

苏随皱眉,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对姜九九有些过分。

不知谁嗤一声笑出来,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嘲讽道:“真是一条尽职尽责的绝世舔狗。”

“苏少都这么说了,真不知道她哪来的脸还关心苏哥。”

背后的嘲讽声姜九九充耳不闻,她走到酒吧外面,此时酒吧外已下起淋淋沥沥的小雨。

阴沉的天空显得格外压抑。小雨逐渐变大。姜九九仰头,也没撑伞,就这样淋着小雨看着厚重的云层失神。

弥漫的白色水汽将整个世界笼覃在朦胧之中。

路边的汽车飞驰而过,溅起巨大的水花,随后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路灯倒映在地面的积水上,雨滴落下,人光影破碎。

阿言…我想你了…

第3章 回忆·初遇 姜九九自小母亲离世,连母亲的头七都没过去父亲就从外面给她带回来一个后妈,后妈还带了个比她就小一个月的妹妹。

她叫姜稚宁,一来姜家便是姜姓,长得与姜父有几分相似。

姜九九自小便聪慧,见此心中便有了猜测。

尤其是等新来的继母对她总有种莫名的恨意,在各种小事与大事上对她苛刻,在姜父面前抹黑她,在外人面前故意让她出丑后。

她就坐实了她心中的猜测。

姜九九忘记自己小时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自小便确诊了双相情感障碍。

就是因为这一点让继母掌握了对付她的正确方法。

她六岁便被家里送到了老家的医院精神科疗养。

紧接着就是整整两年的不闻不问。

开始姜家还会打些钱来让姜九九自由分配,后来就只有医疗费,连护工都给停了。

姜九九发病没有攻击性,随着姜家的不闻不问,不久便从单人病房转到了三床位的病房。

日常只有护士和医生遵循规定的照顾与管理。三人间的病人即便再没有攻击性也是精神病人。

有人的地方就有吵闹,就有斗争,甚至还会有霸凌。

吵闹声几乎一刻不停,每天都有病人或喃喃自语,或厌世哭泣,或躁狂发癫。

姜九九自小听力就敏锐,又处在这种环境中,对姜九九来说简直令人抓狂。

随着时间发展,姜九九病情越发严重,精神衰弱,对外界事物也没什么感知。

平时只会双眼空洞地坐在病床上,也不说话。

医生护士喊她名字,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平时放风时间只会自己抱着母亲生前留下的小提琴或坐或找一个人少的偏僻角落演奏。

这样呆愣看上去就很好欺负的姜九九很快就成为了同房病人的发泄目标。

直到一年入秋的一天,攻击性不强、不容易失控的病人们正在外面放风,天空下起了小雨。

其他人都在医生和护士的催促下回到了病房。

姜九九难没被同房的病人抓住霸凌,她站在角落淋雨,被医生和护士们遗漏。

天时地利人和。

外面难得没有人声嘈杂,姜九九的耳朵首次安静下来。

仅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和精神衰弱带来的耳鸣声。细雨如丝,轻轻洒落在轻轻洒落在医院陈旧的石板路上,带来一片朦胧的湿润。

那时的姜九九只有八岁,眼神却异常空洞而深邃,仿佛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重。她穿着一件单薄的旧裙子,身形瘦小,裙摆随风轻轻飘动,长发凌乱地散落在瘦削的肩上,皮肤白皙,却因为长时间的压抑而显得有些苍白。

姜九九静静坐在角落,小雨打在身上,小提琴正巧在她怀中。

她想起小时母亲便是在这种环境下,在房内对她拉小提琴,拉完还笑着问她好不好听。

母亲的笑容温暖,仔细回想,她还记得当时母亲弹起的曲子音调。姜九九不由自主地在雨中拉起小提琴,当初母亲在她面前仅表演过一次的曲子,被她生涩地演奏出来。

优美的提琴声伴着雨声倾泄,传出去好远。她喜欢雨中的宁静,这份宁静能让她暂时忘却周围的嘈杂与不快。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道扫兴的声音打破安静的氛围。

“不怕感冒吗?”

声音其实很小,但还是被姜九九敏锐地捕捉进耳朵里。

她停下演奏,把小提琴重新抱进怀里,面无表情地转身朝一旁相比之下并不高的中医部门楼看去。

并精准看向身处二楼的男孩。

男孩瞧着年岁不大,穿着一身蓝白病号服身材瘦弱,小脸苍白而脆弱,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墨色碎发搭在眉上,配合着他苍白到病态的皮肤,平添了几分脆弱。

他五官精致极了,像个瓷娃娃。虽然还未张开但足以窥见未来长大之后会长得多么俊美绝伦。

男孩看过来的眼睛有着与同龄人不符的淡漠,其中夹杂着些许对姜九九在入球的凉雨中拉琴的稀奇,厚薄适中的嘴唇还没来得及合拢,显然刚刚的话语就是来自他的口中,但有些发紫,如果有懂医的在这一看便知道是男孩的心脏出了问题。

那是12岁的沈司言,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一个这么小的女孩。

这是在跟她说话吧?

平时跟她说话的除了医生和护士就是同房的病人。医生护士和她说话是要她吃一些药或者站在不远处要她过去做一些检查。

病人的语气就癫狂多了,一般这时候就是她被欺负或者挨打的时候。

姜九九心想,这个男生语气没有不善,应该是叫她过去吧。

哪怕进去之后可能会面临病人之间无聊的欺凌也无所谓。

她厌倦了这种生活,但又无法摆脱,大不了打死她,她也就不用苟活在这个世界上了,可以早点去见妈妈。

沈司言没想到隔这么远姜九九都能听到他的声音,眼中的稀奇又浓了些。

原本只是随口说一句的沈司言,此时却真的对姜九九产生了一些好奇。

于是在沈司言的注视下,姜九九确认了一下他的位置,在他以为她转身离开了,正准备上床看书时。

姜九九出现在了他的病房门口。

“你怎么上来了?”

沈司言再怎么超出成年人的沉稳,还是被姜九九这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给弄得呆了下。

姜九九没有理他,直接无视了逐步凑近的沈司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也并不想理会沈司言。?

沈司言不被搭理也不恼,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女孩,忽然发现她手腕上戴着一个特殊的手环。

那是医院为特殊病人准备的,用于记录病情和身份。他看着手环上的字,清晰记录姓名年龄和科室,以及疾病。

“姜…九九?”

沈司言轻声念了出来,12岁的沈司言嗓子正处于少年的变声期,不过却还透露着一股青涩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姜九九歪了下头,眼神聚焦在沈司言脸上,还以为是现在病人打人前有了先叫名字的习惯。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沈司言并没有任何欺凌的意图和行为,反而嗓音极其轻柔地让她去卫生间洗个澡,换下湿衣服。

“全身都淋湿了,会感冒的,我病房有淋浴可以借给你。”

姜九九疑惑地看着他,但以往的经验告诉她,反抗可能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

沈司言的病房要比姜九九的宽敞的多的多。设施配套都很齐全,前面是客厅,中间是病房,后面则是一个卧室,卧室里面有洗手间还有单独的淋浴间,但姜九九并未在意这一点。

等姜九九进了卫生间,沈司言打电话让人送上来小两号的病号服,若有所思地开口喃喃:“姜九九,双相情感障碍…”

想起自己在楼上看到姜九九回眸看过来,他那一瞬间心中的震惊,沈司言心中升起了莫名的情绪。

那一眼的空洞、无神与毫无生机,沈司言只在木偶和死人身上见到过。

没想到现在却在活人身上看见了,真是稀奇了。

双相情感障碍沈司言是知道的,是一种抑郁又躁狂的表现,但是像姜九九这种,他还是第一次见。

姜九九草草洗了个冷水澡,换上新的病号服出来。当她湿漉漉地走出来后,沈司言看着并没有热气飘出来的浴室愣了愣,旋即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下姜九九的手背。

冰的。

沈司言看着姜九九湿漉漉的头发和苍白的脸庞。

“你用的冷水洗澡?”

姜九九沉默。

无奈,是沈司言现在唯一能感受到的情绪。

是了,精神病人哪能照顾得好自己,是他想当然了。

很少有人能让他升起这种情绪。出于补偿的心理,他拿起吹风机冲姜九九招手:“过来吧,我给你吹头发。”

姜九九就像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机器人一样,沉默地过去坐下。

沈司言再次感到了无奈,他接通吹风机,动作轻柔而生涩地为姜九九吹起了头发。

温暖的风吹拂在她的头皮上,姜九九愣住了,这种感觉熟悉而温暖,却又有些许陌生。

她轻合眼帘,微微放松,感觉有点舒服,好像妈妈回来了一样。

沈司言第一次为别人吹头发,尤其还是女孩子,他生怕一不小心扯痛面前小姑娘的头发,所以动作尽量轻柔在轻柔,像小猫挠一样。

外面的大雨逐渐稀疏,最终悄然停止,乌云渐渐散去,天空开始露出淡淡的蓝色,洗净了尘埃,一点点暖阳洒在沈司言和姜九九的身上,四周萦绕着一股恬静的气质,画面美好的像一副生动的油画。

吹完头发后,沈司言心下暗暗松了口气,他竟然觉得为女生吹头发比第一次做透析还让他紧张。

他让姜九九回去好好休息。

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欺凌、嘲讽或负面的行为和情绪。临走前,姜九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奇怪的男孩。

沈司言注意到姜九九回头看他,尽量做出和善的表情:“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在雨中拉琴了。”

姜九九转过头,走了。

这次相遇后,姜九九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继续过着她的生活,孤寂而沉默。

然而又一个雨天,姜九九又一次站在雨中,拉着她唯一拥有的小提琴,任由雨水打湿她的衣衫和发丝。

她闭着眼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绝了一般。

随着几声细碎的脚步声,头上的雨停了,她疑惑的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少年精致的面容,沈司言站在她身旁,雨雾朦胧的笼罩他,像画中走出来的那般,又仙又雅,他手里举着一把黑伞盖住他们两人,语气淡淡:“这么喜欢淋雨拉琴?”

姜九九回神,收回盯着地面积水的眼神。

雨水滴落,打破姜九九在水面的倒影。

引起阵阵涟漪。

第4章 宿舍新人 第二天姜九九交完报告,抱着下一个研究资料回到宿舍。

刚到宿舍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笑闹声,其中一道声音姜九九再熟悉不过。

她握住门把的手顿了顿,随后打开门向里看去。

宿舍是上床下桌的四人间配置,有独立卫浴和阳台。宿舍内唯一空着的床位,她的对床位置,现在正铺着精致柔软的床上用品。

空气中散发着淡淡又高级的花香。与以往的杂乱相比,整个宿舍可谓是焕然一新。

而此刻与那张空床相对应的床下桌的位置,正坐着一个姜九九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她背对着姜九九,阳光透过轻纱般的窗帘,斑驳地洒在她的头发上,为她渡上圣洁的光辉。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泛着金光的天使。

天使?姜九九觉得自己的想法简直荒唐至极。

此时姜稚宁正在将精致的礼盒分给两位正在宿舍的两个舍友。两个室友已经经历过保镖护送,保洁全方位清扫宿舍和收拾姜稚宁床铺的架势。

两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哪里亲眼见过这架势,都不禁有些瑟缩。

但此刻面对姜稚宁和善的态度和突如其来的礼物,又不禁有些雀跃。

她们甚至开始幻想自己是性子温柔的富家千金室友,接下来的日子会有多滋润。

宿舍里的气氛因这突如其来的礼物而变得活跃起来。

室友与姜稚宁再三推脱后接下了礼盒。等打开看到里面的物品,名贵的包包、口红和化妆品顿时让两个室友惊喜不已。

“稚宁,你真是太大方了!听说你还是姜家的千金呢,我们以后是不是要叫你大小姐呀?”

一个比较活泼的女生张晓甜笑嘻嘻问道,语气中带着些许好奇。

“是啊,不过比起姜家小姐,我更喜欢别人叫我稚宁。”姜稚宁语气温和,并没有因为室友的夸赞而表露出得意的神采,反而有礼又谦逊。

处处都透着独属于大家闺秀的优雅精致与从容。

三人的说话声掩盖了门外细微的声响。

就在此时,一声咔嚓的开门声响起。姜九九清冷沉静的眸子对上两位舍友还未消散愉悦的眼睛。

站在门口的姜九九身材纤长,身姿挺直,神态沉静,给人一种冷淡而疏离的感觉。

她的长发如瀑,黑如夜空,轻轻地随着微风飘动,皮肤白皙如玉,穿着简洁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显得她格外高挑素净。

她的眼神平淡静谧,似穿过层层迷雾望过来,宛如与世界隔离,自成一派。

两个室友不由安静下来,垂下眸躲开姜九九投过来的目光。姜稚宁看着忽然冷静的两人,疑惑地歪了下头,随后顺着她们刚才看的方向转过身去。

待她见到门口的姜九九后,顿时眼露欢喜站起身迎了过去:“九九姐,你也在这个宿舍呀?”

“真是太好了九九姐,我第一次住宿舍还怕不适应呢,有九九姐在我就安心多了。”说着,姜稚宁还向姜九九绽开一道温柔纯粹的笑容。

她的笑容犹如晨露中的玫瑰,温和而甜美。见到笑容的任何人恐怕都会抵挡不住,溺在这温柔中。

姜稚宁眼睛清澈如泉水,里面蕴藏着令人心醉的温暖,垂至腰际的长卷发被编成一条繁杂的粗辫垂在一侧肩头,柔和又不失精巧。

光亮如新的小皮鞋配上精致美丽的的白丝袜,俏生生地站在面前更加显出了她的娇俏。

安心?呵。

就在姜稚宁想要揽住姜九九胳膊时,姜九九平静地与她擦肩而过,走到了自己的桌前。

姜稚宁动作落空,有些呆愣,随后不着痕迹地将手收回,转过身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笑着看向姜九九。

眸光温暖,却莫名令人心疼。这一切都被两个室友看进眼中,她们对视一眼,替姜稚宁产生了几分不值。

姜九九是苏随‘终极舔狗’的威名在外,加上她平时忙于实验、开会与出差研讨,很少在宿舍里出现,只有休息时才会回到宿舍。

姜九九对外表现冷淡疏离,不与她相处时间长一些根本看不出她的具体性格。

平时两个室友与她就将近零接触,只有腼腆的蒋芝芝还能和姜九九说几句话,但还是有些怕她。

而同为医学系的张晓甜则更是认为自己的能力并不比姜九九差,姜九九却更受教授们的喜欢,甚至连唯一进实验室的名额都给了姜九九!

她那么孤僻,又不如她嘴甜,凭什么!

与对姜九九的陌生和排斥相比,两个室友心中的天平一下子就偏向了温柔大方、漂亮精致的姜稚宁。

好在姜九九只是回来拿了些书,随后看也没看就略过她们出了门。否则估计宿舍里的三个人都不会感觉很舒服。

等姜九九走后,姜稚宁明显低落了许多,她坐在桌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忽然,一只手搭上姜稚宁的肩膀,姜稚宁抬起似有水光的眸子看去。

是蒋芝芝。

她冲着姜稚宁腼腆地笑了笑:“没关系稚宁,九九她…一直是这个性格的,不必在意。”

“是啊,对谁都是视若空气。”张晓甜颇有些阴阳怪气。

到现在为止张晓甜和蒋芝芝都只以为姜稚宁和姜九九只是有所相识。并没有往姐妹关系上联想。

毕竟姜九九在宿舍除了必需用品一样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学校还早有传闻说姜九九做苏随舔狗就是贪图他的钱,是个拜金女。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苏随能容忍姜九九一直围在他身边罢了。不过有小道消息说姜九九和苏随的初恋白月光样貌很像。

而姜稚宁的床铺和桌子布置得充满了精致和贵气,和姜九九明显不是一路人。

“晓甜……”蒋芝芝试图劝阻张晓甜。这时姜稚宁已经调整好情绪朝两人笑:“谢谢芝芝和晓甜,我感觉好多了。”

两人也态度友善回应姜稚宁。很快宿舍里又是一片欢声笑语。

只是,真的好了吗?

……

没过两天,在姜九九回宿舍睡过一晚,并于第二天清晨离开后。

姜稚宁醒来,习惯性地摸了摸枕边。什么也没摸到。姜稚宁陡然睁眼起身,她拉开床帘,表情焦急地在床铺上到处翻找。

翻找的声音很快就吵醒了张晓甜和蒋芝芝。张晓甜从床帘后探出头来,在看到是姜稚宁弄出的声音后忍住怒意。

她问道:“稚宁,怎么了?”蒋芝芝也一脸疑惑地看过来。

姜稚宁听到问话,像是找到了依靠般抬头看向张晓甜,还未说话眼泪便大颗大颗流下来。

她语调难言哭腔:“我的手链不见了……”

第5章 风波初起 暮色降临,姜九九抱着一摞书,轻轻推开了宿舍的门。

她身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搭配着一条深灰色长裤,长发轻轻披在肩头,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淡雅的气质。

她踏着有些疲惫的步伐回到宿舍,眼眸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一进门,姜九九就察觉到了宿舍内异样的气氛。

她的床铺明显被人翻动过,被子被掀开一角,枕头歪斜着,床单乱作一团。而她的书桌上的物品也被翻动得乱七八糟。

姜九九的眉头紧蹙,她快步走到床边,目光迅速扫过凌乱的床铺。她的东西被毫无章法地扔在床上,书籍、衣物、日常用品全都混杂在一起,看得姜九九眼眸中的寒色越来越浓。

她保持冷静,环顾四周,发现舍友张晓甜和蒋芝芝都在宿舍里,但两人的表情却截然不同。

张晓甜双手叉腰,脸上带着一丝挑衅和得意。而蒋芝芝则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显得有些不安。

这种被侵犯隐私的感觉让姜九九感到非常——不爽。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宿舍里的每一个人,冷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姜九九的声音平静而冷淡,但明显透露出不悦。

张晓甜撇了撇嘴,没有搭理姜九九。而蒋芝芝则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却又迅速低下头去。她嗫嚅道:“稚宁的手链丢了,我们只是想到处找一下……”

姜九九扫视一圈,发现了问题,“你们的床铺并没有被翻找的痕迹。”

张晓甜丝毫没觉得自己有错:“稚宁都和我们说了,那是苏随送她的手链,价格昂贵,咱们宿舍就你暗恋苏随家里还穷,翻找当然要从嫌疑最大的人找起了!“

姜九九冷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可笑!”

张晓甜被姜九九的冷笑刺激到了,她瞪着她,“你不要太嚣张了!我们只是合理怀疑而已。”

姜九九反问,“你们有证据吗?”

张晓甜语塞,她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凭借一些蛛丝马迹和自己的主观臆断来怀疑的姜九九。

而此刻,在姜九九的质问下,她突然感到有些心虚和不安。蒋芝芝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争执,心中越发愧疚。

她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起到好的作用。虽然她曾经试图阻止张晓甜的行为,但最终还是在姜稚宁的劝说下选择了沉默。

此刻看到姜九九的床铺被翻得一片狼藉,她心中不禁感到歉意。

“九九,对不起……”蒋芝芝小声道歉,“我本来想阻止的,但是……”

蒋芝芝咬了咬嘴唇,“但是稚宁说只是找一下项链,不会有什么影响的……我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姜九九似笑非笑,攻击性十足:“你也没制止不是吗?”一句话直接将蒋芝芝说得小脸惨白。

她愣在原地,饱满的嘴唇打着颤,想要解释却说不出来一句话。整个人看着十分可怜。

张晓甜看不过去,将蒋芝芝拉到身后:“我说得难道不是实话吗?你就是嫉妒稚宁家世好还被苏随青睐,才故意偷了手链要给稚宁添堵。怎么,你现在又要开始欺负芝芝了吗?”

没等姜九九说什么,蒋芝芝先在一旁拉了拉张晓甜的衣袖,小声说:“这样不好的晓甜,本来我们就有错……”

没经过姜九九允许就翻乱了她的东西。张晓甜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你是不是好赖不分,我是在帮你出气啊!”

姜九九深吸一口气:“傻枪,那就报警好了。”

傻逼,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

说完姜九九直接拿出手机拨打110。她和她们的废话已经说得够多了,她不想再跟她们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了。

张晓甜有些不服气:“报警?你说得轻巧,等警察来了黄花菜都凉了!我们只是想帮忙找回项链,有什么错?

见张晓甜执迷不悟,姜九九忽然笑了。她的皮肤真的白,却又不是没有血色的惨白,像瓷器般微微透出的冷白,给人一种远离尘嚣的清冷之感。眉目清绝,深邃而明亮,仿佛能看穿人的内心。

姜九九原本站在那里,眼神中充满寒意,此时一笑宛如严寒褪去,春光乍现,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冷艳既清冷,矛盾的特质在她身上却统一。

姜九九将接通的手机放到耳边,慢条斯理道,“您好,我要报警,京都大学文脉西区2号楼309,有人盗窃和侵犯隐私。”

张晓甜和蒋芝芝没想到姜九九真的敢报警,一时之间面面相觑,心里都有些打鼓。姜九九表现得没有一点害怕,会不会是她们真的误会了?

此时,姜稚宁踩着夕阳的余晖回到了宿舍。

她的外貌与姜九九截然不同,精致的五官如同精雕细琢的瓷娃娃,温柔的气质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姜九九此时已不再看两个杵在那的舍友,安心等着警察的到来。她走到在书桌前随手整理被翻乱的书籍,纤细的手指捏住深色的封面,眉目清绝,一张瓜子脸又尖又小,面若含冰,眸若星河,散着的头发又黑又直,碎发贴在脸上,衬得皮肤越发白皙。

姜九九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专注,宛如一棵怎么也打不倒的青松,简单的白衫灰裤勾勒出窈窕的身姿。

张晓甜看在眼里,面上划过一抹扭曲的嫉妒。

她最看不惯姜九九的就是这种‘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巍然不动’的假清高气质。

她姜九九不就被教授看中进了实验室吗,傲什么傲?

姜稚宁面容温婉,双眸如水,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仿佛一朵盛开的花朵。

见房间里气氛凝重,她不解地歪了下头,俏皮的卷发自肩上滑落,如天使般美好。她开口,嗓音温柔:“这是怎么了?”

姜稚宁的眼尾泛着微红,漂亮中平添一丝脆弱,明显是出去偷偷哭过的痕迹。张晓甜一见到姜稚宁,瞬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她立刻跳了起来,指着姜九九冲姜稚宁大声控诉:“稚宁,就是她偷了你的手链!”

听到这话,姜稚宁惊讶地看向姜九九,还带着疑惑和不可置信:“九九姐,这是怎么回事?”很显然姜稚宁并不想相信是姜九九偷了她极为珍视的东西。

姜九九看着姜稚宁,眸光冷淡似有讥讽。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姜稚宁见姜九九不搭腔,难免焦急,她转头看向张晓甜问道:“你确定是九九姐偷的手链吗?”

其实张晓甜心里也有点打鼓,但她依旧强撑着那套说辞:“就是她!她平时就一幅穷打扮,稚宁你看她的样子!她肯定是心里有鬼!她一定是太穷了想偷了你的手链去卖钱!”

这种没有结果就乱下结论的事情张晓甜一般是不干的,但对姜九九长期的嫉妒心理作祟。自觉自己比姜九九优秀,却处处被姜九九压着一头。

张晓甜心中对姜九九的情绪早已扭曲。替姜稚宁出头顶多算是个导火索。借着这件事,张晓甜终于找到了高姜九九一头的优越感。于是便句句想要将姜九九碾入泥里。

看呐,你被教授看中进入实验室又怎样。还不是爱而不得、过着穷苦日子,只能偷别人的东西!

姜九九抬起头,淡淡地看了张晓甜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整理,仿佛无视了什么垃圾一般。

张晓甜见状顿时怒火大盛,她大声叫嚷道:“姜九九,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心虚了?我就知道是你偷的!”

闻言,姜稚宁笑容落了下去,蹙眉盯着张晓甜。还以为张晓甜会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没曾想全是些没有依据的推测。

这时蒋芝芝走了过来。她局促地看了眼抓狂的张晓甜,随后低声对姜稚宁说道:“稚宁,九九已经报警了。”

姜稚宁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报警了?她看向姜九九,只见姜九九依然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姜稚宁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息心中的怒火。她的手链丢失是真。她着急也是真。但她还没着急到要报警的程度。

刚开学就闹这么大并不在她的计划内。但她也知道姜九九,既然报警了,这件事不可能就这样轻易了结。

既然已经成了这样……

她转身对张晓甜说道:“好了晓甜,我们等警察来了再说。”安抚过张晓甜后,她又转向姜九九,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丝责备:“九九姐,如果真的是你拿的,你就还给我吧,那条手链对我很珍贵的。”

“如果九九姐是因为苏随哥才这样的话,我也可以理解的,回头我可以让苏随哥给你再买一条的。”

“没必要浪费警察的时间,还占用公共资源,是吧九九姐?”语调柔和带着劝导,可谓方方面面都为姜九九考虑,可以私下解决又不会将事情闹太大。

当然,这是建立在姜九九真的偷了的前提下。如果没有,这条条句句,就可谓是处处给姜九九按上了偷窃的罪名。

可偏偏在张晓甜和蒋芝芝听来,姜稚宁就是善解人意温柔善良。自己要是被偷了珍贵东西,不把她送去吃牢饭都是好的了。

偏生姜稚宁不仅不生气,反而还柔声劝导姜九九不要将事情闹大。好给姜九九遮面子。脾气秉性简直太好了!

面对如此‘盛世好意’,姜九九眉眼都没抬一下,只淡淡问道:“你们三个都翻了我的东西?”

姜稚宁顿住,慌乱无措地解释道:“抱歉九九姐,我只是在找我的手链,那是苏随送给我的,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只是觉得你可能因为喜欢苏随,而误拿了它,一时心急就……”

姜九九从杂乱的书桌中仔细找出一本书翻开,打断姜稚宁的话道:“不用解释,等警察吧。”

第6章 彻底发飙 一句话,姜九九顿时在众人眼中变成了不识抬举的家伙。她的嗓音很清,像是藏地雪山之巅融化的雪水,干净之余透着微冷。

张晓甜顿时按耐不住,眼见着她又要出来当喷火枪,姜九九翻书的指尖稍稍一顿,冷淡的目光瞬间一寸寸寒下去。

不顾三人惊异的目光,原本以称得上是看戏姿态的姜九九忽然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神态到处翻找。

没有。

没有……

这里也没有!

在哪里,在哪里!

姜稚宁神态担心道:“九九姐,你怎么了?”姜九九置若罔闻。

还好姜九九眼睛尖,在书桌底的缝隙找到了一张照片白色的一角,随后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它抽出来。

有凌乱的发丝自肩上滑落,遮住了一半有些苍白的脸颊,加上姜九九现在周身阴沉的气氛,平添了几分阴气森森。

蒋芝芝不由咽了口口水,抓紧旁边张晓甜的衣袖。照片找到的时候,姜九九很明显松了一口气,如同一头困兽般的焦躁不安在顷刻间消散。

但姜九九此时手上的照片被践踏得面目全非,上面残留着半截灰扑扑的脚印,还有几道明显的折痕。

她看着它,心中一阵刺痛。

那是她和他的第一张合照,也是她心中最珍贵的回忆。

没想到竟然会在宿舍里被这样糟蹋!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冷冽地扫向姜稚宁,声音低沉,举着照片问道:“这是你们做的?”

姜九九现在的模样实在太过可怕。平日里如寒玉般清冷的面庞,此刻却如破碎的瓷器般扭曲。

像极了冬日寒冷池中的冰水,带着入骨三分的寒气正在呼啸。仿佛下一瞬就要形成一场噬人的狂暴风雪。

张晓甜和蒋芝芝对视一眼,有些害怕,求助般地看向了姜稚宁。见姜九九如此质问,姜稚宁想起以前的事情,心中不禁有些慌乱。

但等她看清照片后,很快就镇定下来,杏眸水润眼角泛红,我见犹怜:“九九姐,你别误会,我也不清楚这张照片是怎么掉下来的,我只是想找苏随送我的手链……”她长长的睫毛如蝉翼般脆弱地微颤,楚楚动人的神情出现在本来温柔精致的脸上,令人不禁心生软意。

但这心生软意的人中并不包含姜九九。她听后,心中的怒火更加旺盛,她冷冷问:“所以呢?”

“就坚定认为是我偷了苏随给你的手链?”

“就随便翻乱我的东西,糟蹋我珍视的物品?”

“姜稚宁,谁给你的脸这么敢?”

姜九九将照片放进兜里,冷着脸上前一步。眼看就要靠近姜稚宁,张晓甜忽然义气地拦在姜稚宁面前。

她看姜九九宛如看一个笑话,不屑道:“谁不知道你为了苏随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稚宁的手链是苏随给她的,你敢说你不嫉妒她?”

见姜九九停在原地阴沉沉地看着她不说话,张晓甜还以为自己说的制住了姜九九,愈发得意。想起刚刚自己对姜九九产生的害怕不由感到丢脸。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喜欢找点事做。然而世上事情千万种,张晓甜偏偏做了一个最找死的。

只见她伸手,想将姜九九推远一点,言语上还带着嘲笑:“你珍视的照片都是苏随,还说不嫉妒稚宁,你都偷了稚宁的手链,我们弄掉你一张破照片怎么了!”

照片上的少年与苏随有六七分相似,姜稚宁和张晓甜蒋芝芝她们自然而然就将他当作了苏随。

张晓甜手还未触及到姜九九的衣角,就被对方敏捷地抓住了胳膊。姜九九眼神冷冽,动作迅捷,不等张晓甜有所反应,便一个巧妙的过肩摔将她甩了出去。

衣袂翻飞间,“咚”的一声巨响,张晓甜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这一摔让她只觉浑身剧痛,仿佛骨头都要散架了。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身体仿佛失去了力气,连动作都变得困难。脑内一片空白,她甚至无法立刻思考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晓甜躺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反应,紧接着就挨了姜九九一拳。

这一拳虽然不算太重,但也足以让她彻底清醒过来。她瞪大了眼睛,眼眸中难以置信地倒映出姜九九带着破空声的下一拳。

……

姜九九现在已经被沈司言诱哄着会和他说话了。

更多的原因还是被沈司言烦的。当时没人会和她语调平缓地讲话,沈司言的频繁出现对姜九九而言只有一个影响。

聒噪。

哪怕沈司言的话并不多。但姜九九依旧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奇怪的人。

就像现在她被同房的病人发病时殴打,过来的护士也只会敷衍地给她一瓶碘伏让她自己涂。

但检查完同方病人的医生,他看到即便被打也没有任何反应的姜九九,忽然起了坏心。

“欸,你说,她是不是真的怎么样都跟个木头人一样啊?”

医生天天在医院看奇形怪状的神经病,猛地一出现这么精致扎眼的小姑娘,眼中肮脏之意明显。

问这话时,医生拿着棉签,故意用力戳在姜九九脸部的淤青上。

姜九九没有任何反应,连疼痛的细微抽动都没有。她坐在病床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前面。

医生不由啧啧称奇。护士见怪不怪,警告他:“这可是个富家千金,收起你那些见不得人的。”

“富家千金哪儿会在咱们这个破医院治疗啊。”医生拉下口罩,露出一张蜡黄充满痘痘的脸。

他舔了舔唇,贼心不死:“就算真是,这么久了也没见有人来看过她,肯定也不受重视,我真做了什么她又能找谁?”这个医生是小镇镇长的侄子,还是医院院长的儿子,平时作威作福惯了。

护士不敢得罪他,只能说:“她未成年,你要真动了会坐牢的。”闻言医生收敛了些,但目光依旧上下扫视着姜九九,忽而又升起了主意:“不做,那我摸摸总行了吧,这小家伙皮肤看着就很滑溜。”

护士还想开口,医生狠厉地瞪了她一眼:“你嘴巴闭紧点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你妈的医药费还指望你那三瓜俩子呢。”

“不然信不信我让你一个子儿都捞不着,滚出去!”

护士走后,医生就开始不老实,他凑上前摸了摸姜九九的脸。见她依旧没有反应,脸上猥琐的笑容扩大,手向下想解开姜九九的衣扣,身子也将姜九九压在下面。

姜九九被放倒,眼睫微颤,歪向一旁的头对上了门口的沈司言。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姜九九收回视线。

她并不期望沈司言会做什么沈司言却动了,他拿起手机对着医生,嗓音淡淡:“医生猥亵女病人,我替警察叔叔感谢这位医生送的业绩。”

他的年龄不大,声音也还带着稚气,却让医生悚然一惊,当场萎了。

他惊恐地扭头,看到沈司言手上举的手机,立刻就要去夺下来,却被他灵巧躲过。沈司言直接跑到姜九九床头摁响床头铃。

在医生的气急败坏下一溜烟跑出病房,扯着嗓子边跑边喊。“救命。”

“医生杀人了。”

“医生杀小孩了。”

虽说的确惊动了不少人,但沈司言喊这些的语调平淡,怎么听怎么诡异。

“小兔崽子你给我闭嘴!”眼见着沈司言越说越离谱,医生又揪不住他,气急之下直接就想扑过去压倒他。

‘彭——’医生扑到了一堵肉墙上。

他抬头一看,面容冷肃的几个保镖正低头盯着他,旁边是笑眯眯的一个男人。

他身材高大魁梧,鼻高口阔,眉宇之间英武之气逼人,长方形的脸上闪露着沉着、刚毅、果决。

向军磊笑里藏刀:“抱歉这位医生,请问您想对我家少爷做什么呢?”

那几个保镖虎背熊腰,本来就够唬人,这个笑眯眯男人气质更让人心生寒意。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医生顿时有些不敢说话,气焰一下萎靡。“少……少爷?”他说话结巴,“刚刚那小孩是少爷?”

向军磊颔首,微笑赞同。与他本人的名字不同,向军磊表现得十分温文尔雅。像极了上流社会的绅士。

“我…我没想做什么,我就是……就是看他在医院里跑来跑去太危险了,对,我就是怕他被伤到想让他停下。”医生不敢说实话,只扯了个慌便冷汗涔涔,生怕被看出自己的真实意图。

此时沈司言已不见踪影,向军磊不明白事情始末,但也能看出医生绝对不如自己说的友善。于是他招手吩咐保镖:“先押起来,等少爷吩咐。”

公然抓人,这得是多无畏无惧才敢这样。周围人窃窃私语,却无一人敢上前,反被另一位保镖客气疏离。

有值班护士见状不对,连忙转身去找院长。向军磊注意到了,但他完全没有理会,没有丝毫慌张的模样。见此,即便医生再无知也该看出来沈司言非富即贵了。

他开始后悔起自己刚刚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龌龊心思和行为。但现在后悔也完了。

现在医生只有一点想不明白,有钱人家的少爷怎么会来这么个小医院治疗啊!

关于这点,向军磊其实也曾有同感。沈司言曾被医生断言活不过12岁。

沈家老爷子多方打听得知这里有一位老中医,是老爷子从前的老战友,他能医治沈司言。

但这位老中医并不想在京都享福,只想就近留在自己家乡,为小镇做出点贡献。

没有办法,老爷子和老夫人只能将沈司言带到这里,将言少爷和他们留在这里。

其实沈司言本人对这些并不以为意。用他的话来说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

奈何沈家老爷子和老夫人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他也只能顺从这两位从小疼爱他的老人家。适才来到这里治病。

第7章 被冒犯就要回击 …

躺在病床上的姜九九歪了歪头,毫无情绪的眸子对上床边的人,声音如死井一般没有波澜。“你还要看多久?”

沈司言同样面无表情回:“就想看看被这么欺负也不会反抗求救的珍惜物种。”

姜九九目光愈发空洞:“反抗也没有用,反而会很麻烦,不反抗欺负完就走了。”

这是姜九九第一次对沈司言说这么长的话,但沈司言听了却只觉烦心。

不知道反抗的人,救了也没用。他盯了姜九九几秒,一甩手直接就走了。

他想要的生命,却有人完全不在意地作践,看了就叫人闹心。

床上的姜九九静静地看着他,随后脑袋回正闭上眼睛,毫不在意身上和脸上传来的疼痛。若有人远远望去,床上的姜九九胸腔的起伏微不可见,就像是一具毫无生气的人偶。

沈司言步伐略快地走出来,向军磊连忙迎上来。即便沈司言现在面无表情,向军磊依旧能察觉出一缕不对。

这是谁惹这位祖宗不快了?

他小心询问沈司言:“小少爷,这位医生您想怎么办?”

沈司言看过去,保镖适时押着医生上前,医生两股战战。明明沈司言年幼青涩,医生却宛如看见了最令人恐惧的东西。

不用保镖动手,他自己就‘扑通’跪下了。

“少爷…大少爷哟…求您饶了我!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我不是有意的!”

“您饶了我这次,我保证再也不敢了!“

“我保证以后踏踏实实做人,老老实实办事!我给您当牛做马也行!”

“求您饶了我!”

就在刚才,他已经知道面前这尊大佛出自谁家了,这种权贵是他惹不起的存在,吃国家饭估计都是他最轻的结局,所以分外胆怯害怕。

偏偏对于比他弱势的姜九九,他却能重拳出击。

这种人……

沈司言眸色转凉:“没有医德的医生,去问问非洲收不收。”

向军磊顿了顿,俯身凑近沈司言耳朵犹豫道:“小少爷,买卖人口是犯法的。”

沈司言:……

“问非洲矿场收不收,让他当正经矿工。”沈司言特意在“正经”两字上加重强调。

就是艰苦加没那么容易回国而已。

工钱照发(微薄)

有吃有住(吃的较差,住的地方较破)

哪来什么买卖人口!

医生面色惨白,不死心地嚷嚷:“你们有什么权利这么对我!我要报警!”

“好的。”明白是自己误解了的向军磊有些尴尬。

也是,言少爷出生在根正苗红的沈家。虽说真歪了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一定不会这么正大光明地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来。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喜欢找点事做。

于是医生就成了这个倒霉的目标。“带走。”

向军磊招手让保镖堵住医生的嘴带走。这种挑弱势女性,甚至还是未成年女性下手的人渣,让他吃国家饭都是便宜他了。

自然是怎么折腾怎么来。沈司言冷眼看着这一幕,外面忽然开始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雨声吸引着沈司言微微侧目。外面的天空昏沉无光,雨势渐大,雨珠敲击窗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微微失神,忽地想起姜九九。

他们初遇时也是在这种天气下。她穿着一身病号服,娇小瘦弱的身板被雨水裹挟,像是即将被吞噬一般。闻声望过来时,精致白净的小脸带着暗沉无边的死寂,仿若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如果无人管她,她就会在雨夜里悄然逝去,激不起一丝波澜。意识到这一点,沈司言没由来一阵心烦。

不过见过几面的陌生人,她死活与他有什么关系!

但……

姜九九承受了半个多小时的注视,她再次面无表情扭头,正对上床边的一大一小。

沈司言神情冷淡,向军磊尽量露出和蔼微笑。

她以为她话都这么说了,这个烦人小孩儿应该不会再管她的。

姜九九明明比沈司言小四岁,却依旧在心底称呼沈司言为小孩。无他,幼年的沈司言长得着实精致,像极了精心雕刻的瓷娃娃,看起来就毫无半点威慑力。

仅有眉眼间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淡漠才堪堪能为他挽回形象。

刚刚对沈司言说的一长句话似是已经将姜九九的心神耗费了个干净。所以即便她转头看向两人,依旧默不作声。

甫一照面,向军磊就被姜九九无限接近死人的眼睛神态给吓了一下。

但好歹是多年军区部队的老兵,见两个孩子都不说话,向军磊稳住心神,率先开口打破安静氛围。“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和我家小少…小言是怎么认识的呀?”向军磊放轻了神态表情,力求不吓着姜九九。

只是他扯起的嘴角僵硬,反而像极了一位变态大叔。

姜九九:……

沈司言:……

两人不约而同忽视掉向军磊。姜九九目光转向沈司言,无声质问他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沈司言觉得向军磊有点丢人。

但他不能说,因为要顾及中年老男人的面子。沈司言轻咳一声,开门见山道:“我刚刚看到你遇事不反抗,觉得看着很不爽。”

姜九九无言:所以呢?

尽管姜九九并未开口,但沈司言还是看懂了姜九九的意思,他理所应当道:“所以我要教你被冒犯要如何反击。”

姜九九眼神流露出一言难尽的细微情绪,被一直观察她的沈司言成功捕捉。

她在抗拒。

“如果你不反击,以后诸如此类的事情会越来越多,你会更加麻烦。““只要震慑住他们一次,就足以让他们不敢再来找你麻烦。”沈司言言简意骇,直接抓住姜九九最想要的一点循循善诱。

只要是他想要做的,从来没有不成功的。

除了生离死别。

见姜九九似是有所意动,沈司言眉眼也不由松了下来。向军磊被忽视了也不生气,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俩。

正当沈司言想要乘胜追击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就是一道气喘带着蛮横的男声。

“是谁敢在我的地盘对我儿子不客气!”

门外闯进来一个大腹便便,白大褂敞开穿的地中海中年男人,看架势就来者不善。

但等他进来看清病房里的人时,腿登时就软了。

“向……向爷,您您怎么在这儿?!”

沈司言和向军磊来时并未用真实身份,向军磊以军部身份来,沈司言被记作向军磊的外侄住院治疗。

两人来头神秘,行事低调,少有人知道他们。知道的也只知他们不是寻常人,至少在这个小镇乃至市级都没有人可以惹得起。

不巧,来的这位医院院长就是其中之一。沈司言懒得理不相干的人,向军磊心领神会,似笑非笑看向院长。

“敢问院长,谁在医院动了您的儿子,院长细心照顾我家少…侄儿,我一定会义不容辞帮助院长的。”

要是往常得到向军磊的这般允诺,只怕院长估计都要高兴地找不着北了。

可是这回……院长小心翼翼地窥了眼向军磊笑不达眼底的神色,顿时冷汗都要下来了。偏偏身边的护士没有眼力,一个劲儿指着沈司言和向军磊指认。

“院长,就是他们,就是他们让人带走了蒋医生!”

“哦?蒋医生?”向军磊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他看了眼沈司言,见他冲自己点头后,才继续道,“那位蒋医生就是院长您的儿子?”

院长冷汗直冒,忽然有点不想认这个儿子,但父亲的良心还是迫使他点了头:“是…是的,听说犬子被向爷你们请走了,不知道是不是他做了什么混账事冒犯到你们了?”

‘冒犯’一词一出,姜九九手指微微动了动。沈司言注意到了,不等向军磊出声,他开口说话,不过话是对着床上瘦弱的小人儿说的。“我刚刚和你说过的,被冒犯就要反击,以绝后患。”

“这个人是刚刚那个麻烦惹来的更大一点的麻烦,子债父偿,你想不想解决了他?”

一席话,说得院长大胖脸都白了。“不不不,沈少……”

话还未说完,他就被向军磊瞪了一眼,意识到他们并不想让这个女孩知道他们的身份,连忙转了话风。“沈……沈……”

院长憋了半天,憋不出个合适称呼,见房间里三双眼睛都直勾勾毫无情绪地顶着他,只能跳过这个讨饶,“我错了,我没想来找麻烦的,早知道是你们我哪敢来啊。”

“他的意思是如果是个普通人,比如你,他绝对找你麻烦。”沈司言贴心为姜九九翻译。

姜九九缓缓坐起身,看向院长的目光毫无波澜。院长登时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但他不敢怒也不敢言,生怕沈司言又为他翻译出什么话外之音。

“所以,你想要怎么解决这个来找你麻烦的人?”沈司言循循善诱,又问了姜九九一遍。

“怎么都可以?”姜九九问,目光落在院长身上扫视。

沈司言欣然点头,竟然为姜九九的终于开窍感到了一丝欣慰。她的目光分明没有半点波动。可却正因如此,才让院长感到了毛骨悚然。

这个女孩……

向军磊则贴心为院长解释:“这个女孩刚刚差点被你的儿子侮辱糟蹋,如果不是我们来的及时,他已经得手了。”

沈司言补充:“他现在已经坐上了去非洲挖矿的飞机。”

院长:……

他儿子什么狗德行他是知道的。这的确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再看那小闺女眉目精致,肌肤冷白,他看了都觉得可爱,九成九是真事。

但他不敢说话啊,这事本来就是他儿子做的不对。

若换作旁人,他早就嚷嚷着没有证据然后以权压人了。

但面对沈司言和向军磊。

他不敢…

他是亲眼见过小镇来医院体检的富商,不过是言语调戏沈司言两句,转头全家都不见踪影的。

那富商,院长认识,和省里都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结果没过两天就消失没影了。

这不禁令院长为沈司言身后的势力感到胆寒。向军磊是军部的人,但是职位到哪种程度,他是真不知道。

先不说他敢不敢不承认儿子的罪行加冒犯他们,就是后果他也担不起。到时候别说儿子了,他全家都得跟着一起去挖煤。

说不准跟古代一样,九族都得挨两下。

“那可以送他一起去陪他儿子吗?”姜九九问。

沈司言答:“可以。”

但他随后眼神示意了向军磊先查一下院长。

合适的话(不是好人的话)就给他送走。再从省里调一个院长过来,到时候也别委屈了人家,福利多给一些。

向军磊:收到over。

院长惊恐万分,眼见着就要跪下,被向军磊扶住。向军磊一遍拖着院长一边往外走,大手如铁拷一样紧紧箍住院长肥胖的手臂。

他皮笑肉不笑道:“先跟我走一趟吧院长。”

“不,我啥都没干啊,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向爷,向爷!”声音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

沈司言做一件事就会将它绝对做好做到最完美。他正要趁热打铁巩固姜九九的思想时,同房的病人回来了。

那是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妇女,她神态疯癫,举止也不正常,一看就是精神病发。她有很严重的焦虑和双相,稍微发病就会打砸东西,严重了甚至害己打人。

此刻她紧紧盯着姜九九,像是看见了她最恨的仇人,扑上去就要掐住姜九九打砸。“凭什么,凭什么我生孩子的时候你同意不给我打麻药!”

沈司言并未阻止,看着中年妇女扑上去,想看姜九九现在有没有产生反抗意识。但他还是忍不住凑近了姜九九些,如果中年妇女真的动手而姜九九没有反应。他会第一时间拉开姜九九。

而姜九九没有让沈司言失望。刚刚沈司言只教了姜九九要有反抗意识,再没说其他。可她自己无师自通,甚至举一反三。就在中年妇女扑上来的前一刻,姜九九翻身下床,还推了沈司言一把。把他推远了不耽误她的发挥。

是嫌弃而不是为了感激而拉开他。沈司言莫名其妙get到了姜九九的想法,无语漫上心头。

但见姜九九反身揪住妇女的头发,像一只灵活的小猴子一样骑上她的后背。

不断拉拽撕咬她的头发和头部,而中年妇女怒吼着揪着姜九九的病号服,却怎么也揪不下来。即便动作不美观,也很野蛮。

她小小的身子,不知为何此时正爆发出惊人的狠劲儿和执拗。沈司言眼睛依旧不由漫上一抹笑意。

不是嘲笑,是开心。还是有救的。

头顶传来头皮撕裂的疼痛,中年妇女像是突然惊醒了般忽然蹲在地上,表情哀凄恐惧。她双手抱头,口中不断喃喃。

“老公…老公我错了,我不该出去抛头露面,别打我,别打我……”

沈司言双眸微眯。见中年妇女没有还手的意思,姜九九翻身下来,刚刚落地就一个踉跄。

她本就瘦弱,平日里吃东西也很少,刚刚的几下动作已经耗光了她全部的力气。沈司言单手抓住姜九九手腕,将她扶稳。

她睁着一双毫无情绪的眸子看他,不会说谢,随后又偏头审视着抱头不断往墙角缩的妇女。妇女不知何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一直在喃喃自语,看着甚是可怜。

姜九九盯她的时间久,沈司言试探问姜九九:“你可怜她吗?”

“为什么可怜?”姜九九反问,面上依旧一点情绪也无,好像设定好程序一问一答的机器人。

沈司言:“她的发病看起来事出有因。”

姜九九学着沈司言的句式回:“她的打人看起来事出无因。”

“医生护士她不打,只打我。”不知道这句话那里戳到了沈司言,他嘴角止不住上扬。

医生护士对妇女来说都属于地位强势的一方,妇女即便发病潜意识也不敢妄动。但姜九九不一样。

她漂亮,精致,瘦弱,怎么对她都没有反应,跟洋娃娃一样毫无威胁力。

所以妇女挑中了她作为发泄情绪的对象。从妇女的自说自话中其实不难窥见她过往的一二经历。但即便自身经历再怎么可怜,也不该是她伤害别人的理由。

特别还是这种欺软怕硬,从受害者变成了施害方,打不过强的就来欺负更为弱势同为受害者的人,最为可耻。

小姑娘年岁不大,看着也呆,没想到还是有自己的一套黑白判断体系的。沈司言轻轻鼓掌,谓叹道:“你做的很好。”

“只要别人恶意冒犯,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什么经历,都要找准时机反击回去。”

“当然,如果暂时反击不了,那就积攒实力,来日再报仇,不用逞强。”

姜九九一双黑洞洞的眼睛盯着沈司言点头,对他之前烦人时的嫌弃消散。

第8章 拒绝调解 …

思绪翻飞间,意识回笼,伴着姜九九重重一拳挥下,宿舍里顿时尖叫声一片。

这声音很快就惊动了周围的宿舍,宿管阿姨闻讯赶来。“大晚上的你们在闹什么!”

“你们不睡其他宿舍的同学还要休息…”

话音在看清眼前这一幕时戛然而止。敲门久久得不到回应,里面依旧一片喧闹,宿管阿姨直接打开了宿舍门,却被里面的场景惊得顿时愣在原地。

张晓甜被紧急送往医院检查伤势,蒋芝芝一直试图拉开姜九九无果,被她推到一边的瑜伽垫上衣衫凌乱。

姜稚宁原本作壁上观,见宿管开门顿时有了勇气要去拉开姜九九,结果却直接被结结实实扇了一巴掌。

此时她正捂着一边侧脸轻轻啜泣着,配合着窈窕身段和白皙皮肤,格外我见犹怜。

刚到家又匆匆过来的辅导员张著高疏散了看热闹的同学。在蒋芝芝那里弄清楚全部来龙去脉后,他看了眼正在抽泣的姜稚宁。

姜稚宁的父亲是前些年新起的姜氏老总,如今势力正强。而姜九九个人资料上写的却是单亲,母亲早死父亲不明,普通家庭一个。

两相对比之下,张著高自觉掌握了解决问题的方法。“姜九九,你在宿舍殴打同学,你是要被处分的知道吗?!”

张著高走到被拉开后就一直沉默不说话的姜九九面前,厉声道,“现在你还不快向你的舍友道歉,把手链还给姜稚宁!”张著高一开口就定了姜九九的罪责。

在没有经过任何调查的基础上就要将偷手链的罪责扣在她头上。蒋芝芝面色惨白,自己明明没有和辅导员说手链一定是姜九九拿的。只是她们怀疑她,她气不过这才与她们起了争执。

她心想一定是自己哪里的表述不对,才让辅导员误会了。但她想站出来时,一旁默默揩泪的姜稚宁忽然揪住了她的衣袖,小幅度冲她摇头。她低声说:“导员现在挺生气的,我们还是不要过去火上浇油了,过后再解释也不迟。”

这番话说服了本就胆小的蒋芝芝,她垂下眸子站住,安慰自己之后跟导员解释清楚九九没有姜九九目光渐寒,一手插在口袋里摩挲着照片,这是她动手前放进去的。

她直接无视了张著高,高挑的身姿如青松一般挺拔,将他衬得像宛如跳梁小丑一般。

张著高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我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你是不是聋了?说话,信不信我直接让你在这个学校读不下去!”

姜九九轻飘飘睨他一眼:“你还没这个资格。”

这话倒不是姜九九狂妄,不说其他,就以姜九九鲜少人知的国家院士身份而言。

谁走,京大都不可能让姜九九走!没等张著高发作,姜九九又扔下一句话:“关于这件事,我已经报警了。”

这一句话可谓直接炸了马蜂窝,张著高一下气炸了,指着她气到手指颤抖:“你……好好好,你这意思我还管不了你了?走!跟我一起去院长那里,今天我不让你背个处分我名字倒着写!”

“同学,你是说你报警了?”与张著高的势利眼和暴躁不同,医学院院长倒是态度十分平和。即便是晚上被拉过来加班,也并未有丝毫不满。

但他听到姜九九报警,却是不赞同地蹙眉。“舍友之间的小摩擦,何必闹得这么大,指不定那项链是掉在哪个角落里也说不定。”

先是这么说了一句表达他的不赞同,见姜九九不搭茬,跟过来的姜稚宁和蒋芝芝也沉默,院长又转向张著高。“再说你也是,咱们就是医学院,哪里用把学生送去医院,你这不是存心想把事情闹大吗?”

不轻不重的一句教训,语气中却并没有太多责难。“小同学啊,你这件事可大可小,再说你也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反而还伤了你的舍友,就算警察来了也是你吃亏是不是?”

他不知道姜九九的真实身份,只将她视作一个普通学生。

“这样,我做主,你们各退一步,互相道个歉,这个事就算完了,警察那边你就说算了好不好?”院长打着商量,姜九九却无端冷笑一声。

没受实质性的伤害?她宿舍那些被糟蹋的东西可不同意。

更何况……

她最珍贵的东西已经被破坏了!

面对院长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姜九九给出的答案是:“不好。”

话落,院长和张著高面色齐齐一变。张著高率先按耐不住:“姜九九,院长和你商量是给你面子,你别不知好歹!”

“识相点背个报假警的名头就得了,少连累学院给你的脏事擦屁股!不然直接给你记个严重处分,你那些评奖评优都别想要了,你也别想毕业!”

院长站在一旁不说话,一双年老的眼睛带着压迫,显然也默认张著高这个说法。

气氛剑拔弩张。

“谁别想毕业?”

这时,院长办公室忽然被打开,一道略带疲惫的女声传进来。

姜九九侧眸,垂头对着走进来的人道:“老师,你怎么来了?”

虽依旧冷淡,但明显比之别人语调要和缓许多。黄瞿梅面色疲惫头发凌乱,显然是忙碌许久,放下手下东西匆忙而至。

她盯了姜九九好几眼才恨铁不成钢道:“我再不来你就要毕不了业了,发生这种事你也不通知我一声,还是你师姐喊我我才知道的,你就任由他们欺负你?”

师姐和姜九九住在同一楼层,她只比姜九九早进实验室,她之前停学过一学期专门在实验室跟进项目,所以虽说是师姐也是同届生。

她原本是和姜九九一起回来的,正疲惫地准备洗漱休息了。过程中还在感叹自己师妹姜九九进行比她难度还要高好几倍的高强度高精度实验还能一整天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回来也没见到脸上有什么疲色。真是狠人中的狠人。女人中的女人。

正感叹着,就忽听外面先是几声尖叫,随后就是一片嘈杂声。原本师姐太累了是不想管的。

但吃瓜这种事简直就是中国人刻进骨子里的热爱。结果刚跟舍友冒了个头出来,就见外面熙熙攘攘一圈人,圈中心可不就是她那比狼字少一点的绝美师妹嘛。

见她导员都来了,还要带小师妹去找院长,那辅导员看样儿就不善。

师姐当机立断,风风火火就致命连环call,把还在实验室埋头苦研的黄瞿梅给挖了出来。

原本黄瞿梅是怀着‘你最好有能要人命的事儿’的火气接的电话。

可等真听完事情经过,反而转变成了‘姜九九最好没事’的胆战心惊。

教授黄瞿梅不由带上几分后怕。要是姜九九真在这里出了什么事。研究院那几只疯狗能干出什么她想都不敢想。

而且姜九九还是她的心肝宝贝,虽说现在姜九九在大一的时候她就教无可教了。

但不妨碍几只疯狗里还得加个她自己。

如果事情严重惹得国家出手,那那个欺负姜九九的可真是……

老寿星吃砒霜。活嫌命长。

这般想着,黄瞿梅看向院长和张著高的眼里不免带上极深的怒意。姜九九张了张嘴,刚想跟黄瞿梅解释,却被黄瞿梅一把挡在了身后。

她虽外表狼狈,目光却凌厉,压迫感十足:“院长,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你们想对姜九九做什么?”

黄瞿梅平日里并不时常出现于校园,即便讲课也是医学系里出名的一课难求。不是同专业的姜稚宁和蒋芝芝并不认识她,但也可以很明显地看出她是为了护姜九九的。

而院长和张著高显然认识她,连原本对姜九九不放在眼中的神色也变了几变,变得有些讨好起来。院长连忙从他的办公椅上站起来,扬起眉冲黄瞿梅笑得和善。

“黄教授,这个女生是您的学生啊?这怎么也没个信儿啊。”

“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嘛,想不到这个小女生这么有能力能被黄教授你看中。”

“不过是学生间的小打小闹,怎么还惊动您了呢?”说着,院长推了张著高后背一下,示意他去给黄瞿梅倒水。模样与刚刚在姜九九面前的高高在上截然不同。

黄瞿梅,挂名京大医学院教授,主攻肿瘤生物学,独立开发过肿瘤相关基因的转录调控机制及小分子药物,目前正在参与国家医学研究院的研究新型抗肿瘤抑制剂项目。

是医学学院院长也得罪不起的国家栋梁。

见此,在一旁一直沉默的两个女生反应不一。原本跟着到院长办公室的两人只是为了说明一下事情经过,露一下脸就可以直接看院长和辅导员集火姜九九了。

现在却忽然冒出一个看样子话语权更大的人。姜稚宁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转而重新捂着脸垂下头,一副被伤害的柔弱模样。

碰巧这时手机震动了下。无人关注她们这边,姜稚宁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苏随发消息在问她到宿舍了没有。

姜稚宁唇角微微勾起,编辑了两条短信发了出去。坐立不安的蒋芝芝则是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一直觉得是自己言辞不对让张著高误解了她的意思,可一直没敢解释。眼看事情越来越严重,自己心里也跟着着急。

这下见有人来为姜九九撑腰,紧绷的身子也跟着缓和下来。但她显然放心太早了。黄瞿梅见院长东扯西扯也没有扯到点上,面色逐渐黑沉下来:“学生间的小打小闹?”

“可我刚刚还听这位老师要让九九毕不了业啊。”

黄瞿梅不知道张著高叫什么名字,只伸手指了下他,看都没看过去一眼,张著高对于她这种地位的人物而言不过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虾米。

连张著高递过来的水都无视了个干净。“什么小打小闹闹成这样,你是觉得我老糊涂了好糊弄吗?”

院长冷汗都要滴下来了:“没有没有,是这小子瞎说的,这不九九这孩子的舍友丢了东西嘛,他一时情急,不想孩子误入歧途才……”

“丢东西找警察,这道理三岁小孩都明白,你们在这扯什么情急?”

“不就是不想事情闹大,想要逼九九认供?”

显然黄瞿梅并不买账,她一手护着姜九九,冷眼瞪着院长:“姜九九是我的学生,关于这件事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饶不了你们!”

黄瞿梅是什么人?是校长点头哈腰才请来的人!要不是因为京大是黄瞿梅的本科母校,校长又斥巨资为黄瞿梅设立了最优良的实验室,人家都不一定卖校长这个面子回来兼职当这个教授。

要是校长还有上面的人知道他们因为这种小事把黄瞿梅气到了,他这个职位怕是得被人顶了。

院长神色慌张,正准备开口劝慰黄瞿梅时,姜九九看着从过来便一直护在自己跟前的黄瞿梅目光微暖。“老师,我已经报警了。”

“报警了?行,你倒没傻彻底,那我们就在这里等警察,看看到底是谁偷了东西!”

怒气稍平,黄瞿梅看也不看院长,拉着姜九九在一旁坐下,此时才有空询问具体事情:“你舍友丢了什么东西,为什么他们会认定和你有关系?我只听你师姐说了两句就过来了,你跟我详细说说,等会我帮你骂他们。”

话语间的护犊子显现得淋漓尽致。自她来了后,局势便瞬间扭转。之前还因为姜九九报警火冒三丈的院长,此刻见姜九九一句报警就将黄瞿梅稳了下来,忽然觉得报了警也挺好的。

他不由擦拭了下额间的冷汗,见黄瞿梅问着姜九九话懒得理自己,适才不由松了口气。报警就报警吧,有舆论就有舆论吧。

总比被降职的好。只是没想到姜九九这个在学院三天两头请假的孩子竟然是黄教授的学生。

那想必请假的时间都是跟着黄教授在学习。至于为什么成为了黄教授的学生而不吭声?

院长看了眼除了这次被说偷东西才闹出动静的姜九九。少女的侧脸幽静优雅,低垂着眉眼和黄瞿梅低声交谈,声音微不可闻,说出的话却都是客观陈述,倒也没有添油加醋抹黑他什么的。

看上去便不是喧嚣的人,院长将其归于低调的那类学生。也可能是姜九九还没厉害到可以让黄瞿梅广而告之她是她的学生。

这也不是没什么可能关于这点,院长倒是猜错了。

黄瞿梅倒是想说,但她被国家强行捂嘴了。

问就是姜九九太年轻了。

这么年轻的孩子即便是以黄瞿梅的学生出现也会引起震撼和注意。国家并不想让姜九九承担太多目光,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尤其是年轻的姜九九院士负责的领域还涉及到国家绝密,一旦露出细微末节,国外势力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扑过来分而食之。

得不到的话,还未成长起来的年轻天才半路夭折也不在少数,国家并不想经历这种‘意外’。

黄瞿梅便只能低调地捧着姜九九这个心尖宝,想炫耀都不敢,憋屈地要命。

这下好不容易能在国家之前为姜九九撑腰了,可不就像按了风火轮一样过来了。

他再看了眼规规矩矩立在一旁的两个女生。

至于她们……

蒋芝芝神色慌张不安,姜稚宁即便是被甩了巴掌,也是带着些许凌乱的精致。看了不仅不觉得狼狈,反而还觉得格外激发人保护欲。她的半边脸隐于暗处,低垂着头看不出神情。

关于这位姜家千金,他倒是听说过一些真真假假的传闻……

虽说传闻不可信,但传闻出现也会有一定的依据,可见这并不是什么善茬。她倒是聪明,刚刚还在抽泣,现在一看没人在她这边说话,便立马收了表情安静立在一边。

虽说姜家目前在京城势力渐大,却依旧未被院长放在眼里,是以院长便也无视了两人。开玩笑,虽说事情还没定性,但是黄瞿梅的学生会差钱偷别人东西?

人家的手指缝流出来一点都抵半个姜家。

要不是她们闹这一处,他合该在家抱着老婆安心唠嗑,而不是在这又被学生报警又被得罪不起的凶一顿的。

随着黄瞿梅和姜九九两人坐下,张著高被黄瞿梅无视,无措地厉害,接着他就被院长踹了一脚,瞪着他暗示他安静。办公室一时安静得过分。

直到一道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着办公室门‘碰’一声被人打开,办公室的寂静被彻底打破。办公室里的众人不由抬头望去。“稚宁,你怎么样?”

来人正是苏随。他顶着一副与青年时期沈司言有七分相似的外貌,眉眼生得极为好看,眼睫如鸦羽般根根分明,眸色似点漆,鼻挺唇薄,唇色偏淡,俊朗矜贵,偏衬衫扣子解开两粒,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和冷白的锁骨,散发出肆意不羁的痞气。

便是这痞气便冲淡了与沈司言的两分相像。姜九九摸了下口袋的合照,冰凉的照片已经染上了她的体温,变得温热,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

她不由微微失神。

第9章 欲为苍鹰,勿与鸟鸣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姜九九的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睛,只见身旁的男人见她醒了,举着一条白色连衣裙问她想不想穿这个。

姜九九疑惑,嗓音还带着初醒的微哑:“穿这个做什么?”

沈司言适时递过来一杯温水,看着她缓缓喝下去,然后将杯子接过放在一旁。“出去。”

男人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眉眼疏淡,薄唇凉薄,看向姜九九的目光却深邃,在阳光下带着温和。“带你出去春游。”

姜九九歪头不解。

出去?

医院会让她出去吗?特别是她。

医院敢放他们出去吗?

等姜九九换好衣服出来就见男人也换了一件休闲装,清隽的身姿倚靠在门外的墙边,鸦羽般的睫毛低垂,似乎是在沉思什么,周身的气息又压又沉。

“我好了。”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抬眸看去,带着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又在看到穿着一袭白裙的姜九九后无声消散。

惊艳漫上墨眸。

这是他们在医院认识的第七年。

姜九九14岁,沈司言18岁。

但这是沈司言第一次看见姜九九穿裙子。即便这条白裙款式简单,但收腰的设计却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身,少女自白裙中露出的肌肤细腻柔嫩,比白裙更加晃眼。

几年前还干巴瘦皮肤粗糙暗淡无光的小姑娘,在沈司言的照顾下,开始逐渐显露出她原本的美貌。

少女的皮肤很白,中分刘海,头发软趴趴披着,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婴儿肥,黑眸空洞,却已经开始有期待和紧张的情绪在眸底翻涌。

很微弱,但沈司言可以看出来。这与几年前相比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姜九九出来后便安静地站在那等待沈司言的下一步。靠过来的沈司言在距离姜九九一米处站定,他打量了一下姜九九,迟疑道:“还差点什么。”

姜九九闻言垂头打量自己。白裙虽简单,但衣料顺滑,舒服透气。“有差什么吗?”

沈司言嘴角勾出笑意:“你闭上眼睛就知道了。”

出于对沈司言的信任与依赖,姜九九闭上了眼睛。看着眼前乖巧的小姑娘,沈司言不知为何竟感觉隐隐有些口干。

他盯着姜九九白瓷一般的脸,心忽地软了软。姜九九感受到青年干燥温凉的手掌牵起她的手腕。

他修长的手指在她手背上点了点,示意她维持悬在半空的姿势。冰凉的触感围绕上她的手腕。“好了。”

在沈司言故作神秘下,姜九九难得产生了好奇。闻言她立刻睁开了眼睛朝手腕上看过去。

只见白嫩纤细的手腕静静悬挂着一条精致的银白色手链。手链尾链坠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老鹰,羽毛的每一根线条都清晰可见。搭在少女腕上,平添一抹个性的味道。

少女也多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气。沈司言再度打量了一下,满意笑道:“看来我眼光不错,设计的手链很适合你啊。”

“你喜欢吗?”这是沈司言第一次这么用心地送人礼物。

这个老鹰同时也带着自己对姜九九的美好祝福。

欲为苍鹰,勿与鸟鸣。

愿姜九九像苍鹰一样高飞远翔,释放自我,追逐属于她自己的人生。

不要被一些无关紧要带着恶意的人或事拖累,陷入无尽纷争和矛盾。姜九九就该高傲地振翅翱翔在属于她的天空之中。

只有那时,他才能放心离去……

自己笑完后,见姜九九一直盯着手链看却没有下一步动作,沈司言内心难得生出些许忐忑。

这是沈司言自己设计的?意识到这一点的姜九九将手链举至眼前细细打量,还拿手指轻轻碰了下。

随着少女的动作,手链在走廊灯光的照映下晃动着闪烁微光。尾链的老鹰张开着宽阔的翅膀,似是要张开有力的翅膀,翱翔于无尽的苍穹之中。

姜九九看着手链,止不住地盯着看。原本对此并无感受的内心升起了止不住的喜欢与欢悦。

直到和沈司言一起到达后山,沈司言见姜九九还时不时看两眼手链,忍不住失笑道:“真这么喜欢?”

原本只是一句调侃。哪知姜九九点头,非常认真地对他说:“喜欢。”

“你送的我都喜欢。”

沈司言怔住,心仿佛被羽毛轻轻拂过。痒痒的。

回过神的姜九九见周围一片葱郁,林子里时不时有虫鸣和清脆的鸟叫声传来。他们正坐在沈司言带来的野餐垫上。

周身是一片青葱的草地。送他们过来的保镖和司机早就将东西摆好,并且迅速撤离了现场。

但也并未走远,只在两人放眼望去看不见的地方守着。不放心让两人,特别是随时会发病的沈司言单独在外。

对此,沈司言心知肚明。

但明面上是他们两人就行,不然他们绝不可能放人。姜九九犹豫片刻,问正仔细研究食物摆放位置的沈司言:“我们这样会把草压坏吗?”

以为姜九九会问自己是怎么让医院放人的沈司言闻言再次失笑。

他养大的小姑娘,果然脑回路和常人不一般。

正是旅游旺季,小镇近些年来也吸引来不少想欣赏自然风光的旅客来春游。这一处是沈司言特意考察挑选的,人声隐隐约约,不远处恰好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河。

时不时还有几条小鱼在河中蹿上天再落到水里。有沈司言在场,头一次外出的姜九九目光中浮现出一抹新奇。

她也是头一次近距离看到这么有生气的画面。她对这种自然风光的印象只停留在书本和姜稚宁的炫耀中。

和大人们一起出去的姜稚宁,她拿着照片到被单独留在家里的姜九九面前炫耀。

上面是呼伦贝尔大草原,那时还在初中时期的姜稚宁骑着马,姜父牵着马,继母在一旁看着他们,笑意盈盈。一家三口看上去和乐融融。照片远处还有羊群在吃草,充满生机的景色显然与当时气质冷郁的姜九九不搭。

可姜稚宁丝毫没注意这点,神情是与长大之后纯洁温柔截然不同的恶意。“贱种,这大草原我都快逛腻了,你呢……估计你这个神经病没有人敢把你放出精神病院吧?”

“真可怜啊,爸妈都只喜欢我。”你的妈妈没命享受,只留下你这么个神经病。”

“你走到哪都是个累赘,家里还得施舍点钱给你治病。“

“不过有时候想想有你这么个消遣当我的对照组也不错。”

姜稚宁后面的话姜九九压根没进脑子,说的什么也记不清了。不过姜九九完全不在意。

不在意姜稚宁的挑衅和恶意,不在意他们是否全家欢乐出去旅游。

但和沈司言出来不一样。和沈司言的每一瞬都让她感觉到鲜活。原本看着灰扑扑毫无兴致的景色,现在宛如一颗石子投进一潭死水。

泛起的涟漪渲染展开出一副生意盎然的画卷。

正逢春日,阳光透过嫩绿的叶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光影落在姜九九白到透明的手上,像一只飞舞的蝴蝶一般。

姜九九维持着这个姿势盯着它看,那光影蝴蝶就像是飞到了她的眼里,映射出点点光芒。

好像泪光在眼底闪烁。

沈司言余光瞥到在阳光的照映下波光粼粼的小河,适时提议道:“小九,你想不想吃鱼?”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不是有带吃的吗?等姜九九不解地望过来时,少年已经撸好裤腿,赤脚走进小溪里。

他将冷白削瘦的手探进小溪,低垂脑袋倾听着什么。

18岁的沈司言眉眼如画,外形俊朗卓越,朝向姜九九的半边侧脸专注认真,使得姜九九也不由屏息凝气,有些紧张起来。

忽而,沈司言紧紧攥住一条不断挣扎的大鱼离开水面。他正对上姜九九投来的目光,笑得温润,又带着难得的少年朝气。“小九,你看这是什么。”

“等会让磊哥过来给咱们烤了吃。”

少年的炫耀,与姜稚宁和班上其他同学跟她的耀武扬威截然不同。

阳光又温暖。姜九九盯着沈司言微微愣神,随后起身凑近沈司言:“我可以试试吗?”

“当然可以,小九想试什么在我这里都是可以的。”

之前姜九九说喜欢他送的手链时,沈司言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只觉心脏跳得有些快。

怀着扳回一局的心情,他说这话时紧紧盯着姜九九的神情。

姜九九丝毫未觉,只高兴地来到河边,学着沈司言脱鞋进河,刚想靠近就被沈司言拦住。

“水里可能会有咬人的虫子或者暗流,你不熟悉,在河边捉吧。”沈司言一边凑近姜九九一边说,手里的鱼已经扔到了带来的水桶里。

见姜九九并没有中预想的反应,他失笑。

在心里摇头想着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还和一小孩较起真了。

在哪里抓姜九九无所谓,她试探着伸手探入河水。清凉的河水亲吻她的脚踝和指尖,她不由地先玩了一会河水。

在此时此刻的姜九九眼里,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这是只有在沈司言身边才有的安全感。沈司言也不急,在旁边笑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撒欢的小猫似的。

等姜九九玩够了,她才学着刚刚沈司言抓鱼的样子垂头,认真盯水面,看准时机直接俯身一个猛抓。

抓了个空。溅起的水花扑了姜九九一脸,她缓缓眨了眨眼,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出了问题。围观这一切的沈司言忍俊不禁。

“小九,要等感受到鱼来了再抓呀。”

姜九九慢半拍地点头,身子恢复了刚才的姿势。水流涌动间,她感受到了微小的波动。

小波动路过她时她完全没有反应。她一动不动,待那波动较大水波的靠过来后,直接一口气抓出水面。

一条比沈司言那条小一半的鱼在姜九九手中挣扎。但也不算小了,中等偏大,在岸边能抓到这么一条也是很厉害了。

“很厉害啊。”沈司言很给情绪价值地鼓掌。

姜九九等那么久才下手分明是早已锁定了它,这点沈司言看得分明。所以他不由为她的耐心和敏锐洞察力感到惊叹。

姜九九是天才,这个事实他从很久就知道了。

姜九九紧抓着鱼,被沈司言夸得偏头,似是害羞,心中却浮现出丝丝甜蜜的开心。

可惜的是她抓上来的鱼,并不算好吃的品种,只能先放在沈司言带来的水桶里。后来它还被沈司言带回去养了起来。

不过可惜沈司言养什么死什么,鱼没养活,最终做成了生物标本放在以后长居的地方。也正是因为沈司言自小养什么死什么,所以才对在他手下养出来的姜九九如此珍视。

回到现在,沈司言正将他抓的鱼烧烤入味,工具齐全的像是抓鱼并不是他的临时起意。而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一环。

(ps:野外、特别是山中烧烤并不提倡,仅仅是剧情需要,男女主是在微风且附近有水源的平整空地上进行的烧烤,未处在下风口,即便有意外也能够及时扑灭,烧烤后会浇灭携带的无烟木炭并带走垃圾)

烤鱼很香,很好吃。是姜九九从从前到未来的很久以后,所吃过最好吃的烤鱼。沈司言却在咬上的第一口就皱了眉,但见姜九九吃得满足,动了动嘴没说什么。

等吃完收拾过后,两人开始讨论接下来做什么。沈司言问姜九九想不想回去。

姜九九摇头:“不想这么早回去,可以吗?”

沈司言点头说当然可以。他环顾保镖摆好的东西,视线顿在一个小的手提箱上。

现在的他经过几次病发后,身体已经清瘦得不像样。可即便如此,他姿态依旧挺拔得不像样。

他没有过多体力整理此次出游的物件,但每一样都是他敲定并过目的。沈司言走过去打开手提箱,将里面的相机取出来。

他顿了顿,手指摩梭了下相机外壳,随后抬起头微笑看向姜九九:“小九,要不要来一张合影?”

这就是沈司言,即便多年的相处他一直是强势且给予姜九九庇护的人。但做任何事之前他依旧会先过问姜九九的意愿,尊重姜九九的选择。

这一点,仅有沈司言能做到。姜九九歪头:“合影?我们两个人吗?”

得到沈司言的应声,姜九九一下就期待起来。可随之而来的就是犹豫迟疑。记忆中她在姜父和继母、姜稚宁他们在家合照时并不知情,路过时不慎入镜。

直接惹得姜父大怒,在继母的柔声劝说下直接大力打了她一巴掌。当时佣人都在场,姜父当着众人面大骂她不愧是那个女人剩下的贱种,和她一样贱得只知道使坏。

姜九九其实对自己的母亲并无印象。当时的她还小,对姜父还有细微的期待。奈何姜父似是对她的生母痛恨至极,连带着她也怨恨上了。平时不是漠视就是动辄打骂。

这一巴掌直接将姜九九对父爱的希翼彻底粉碎。

在这件事后,姜九九对镜头开始敏感,甚至潜意识还有些害怕。她在多次刻意练习下可以九成九捕捉到镜头并躲避。尽管她早就不在乎姜家那些人,可到底还是留下了洗不尽的阴影。

沈司言看出了姜九九的不对,再一联想姜家那些人的嘴脸,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些什么破事在困扰着她。

“过来。”

沈司言支好三脚架,直接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将姜九九拉到镜头面前。他道:“放松。”

姜九九正对上黑洞洞的镜头。她僵硬一瞬,但手腕上的手掌温度又令她安心下来。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瘦削清隽的少年与还未张开的少女,连通背后青葱的景色一起留存在小小的照片里。

可少女的思念,却比这照片要大得多得多。

第10章 道歉 苏随进来便直奔站在墙边的姜稚宁,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似是在看她有没有受伤。

忽然他目光一凝,定在了她脸部的红肿上,沉声问:“这是谁做的?”

在场所有人都被苏随无视了个彻底,黄瞿梅目光审视。

这就是九九一直追着看的替身?

张著高蠢蠢欲动,被院长摁住。他这次想先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儿。省得又有他得罪不起的教授过来捞人。

姜稚宁一见苏随来了,顿时眼泛泪花:“苏随哥……没事的,不怪九九姐,她也是一时气急。”

边说着,她边用余光窥探姜九九的反应。见她盯着苏随无动于衷,不由升起了一抹疑惑。

虽说苏随现在相当于姜稚宁的靠山,可她站得挺拔优雅,丝毫没有往苏随怀里扑的模样。

这个行为与她表现出来的情绪大相径庭,令人反而捉摸不透。苏随不由摸了摸姜稚宁柔顺的发丝,转而对着姜九九面色冷沉。

他之前在姜稚宁的短信中得知了部分事情经过,也知道姜九九报了警。也许是姜九九多年来对他的百依百顺令苏随习惯了居高临下看她,只见他开口就是命令:“你现在打电话,说你撤销报警,然后向稚宁道歉。”

姜九九手指摩挲着带着余温的照片,目光沉沉。以往看在苏随这张与沈司言肖似的脸上,不管苏随提什么要求姜九九都会答应。

苏随想当然以为这次也是如此,他眉目冷然,亦然是一副完全相信姜稚宁的模样。

丝毫不顾跟随他多年的‘舔狗’姜九九心情。

不过事实上,真的是这样吗?

苏随其实不信姜九九是为了钱偷别人的人。

但姜稚宁告诉他,她无意间在姜九九面前提过她的手链是他送她的,可能出于嫉妒她才做了错事。

关于这点,苏随倒是没有询问姜九九便信了,甚至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高兴。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必须在姜九九没有彻底闯出大祸前阻止她。黄瞿梅担忧地看着她,生怕她直接就应了下来。

撤销报警并向姜稚宁道歉,这无疑是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偷窃舍友财物,这罪名可大可小。但要真背上了,那就是行走的污点!

姜九九看着苏随,直到这时,她拿他与记忆里的人相比,忽然多出了许多陌生。她冷声道:“我需不需要道歉,等警察来了就知道了。”

似是未料到一向顺从的姜九九会反抗他,苏随先是一愣,随后有些恼火起来:“姜九九,别说别的事情,你先动手打人,闹大了对你来说影响难道很好吗?”

他护在姜稚宁面前,仿佛是护着自己最重要的人,却认为她是那个做了错事的人。问都不问一句便定了她的罪。长得再像,也终究不是她的沈司言。

“至少比现在会好。”姜九九看向苏随的目光里头一次带上了不留情面的冷。

苏随对上姜九九的眼睛,触上她冷淡得似是要将他自她的世界抹去一般的神情,没由来的有些慌张。“你……”

苏随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她毫无情意的目光中,嘴巴张张合合不知该说些什么。心中情绪翻涌,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滋味。

姜稚宁站在苏随身后察觉到不对劲,她拽了拽苏随衣摆:“没事的苏随哥,别为难九九姐了,我们等警察来吧,说不定是场误会。”

闻言苏随回神,见姜稚宁低垂着眉眼似是情绪低落,转身便将刚刚的情绪抛之脑后,垂着头声音是面对姜九九时从未有过的柔和。

“那我们再等等,我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黄瞿梅嗤笑,在她眼皮子底下就想教训她的心肝宝儿,他是当她死的吗?

但等看到垂着眼眸没再看向苏随的姜九九,她又不由有些心疼。

姜九九曾经和沈司言的事,黄瞿梅是知道的,虽然对沈司言的认识不多,但自从他去世后姜九九就丢了魂似的。

虽然比以往都要正常地进行生活,但精神气儿没了,人也早晚都是要跨的。

所以她自姜九九身边看到苏随后,她就知道了姜九九想干什么。

说实话,黄瞿梅甚至都有点感谢苏随的出现,不然姜九九可能早就自己在哪块角落里凋零腐败了。但这并不足以成为苏随随便伤害姜九九的理由!

姜九九对苏随这些年的百依百顺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她也从来没有干过什么蹬鼻子上脸没有原则道德的事情。

反正自她所知姜九九从来都是苏随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即便她看姜九九再有滤镜,也觉得很符合学生嘴里的‘舔狗’两个字。

这么优秀的人为了个男人这么要死要活,遇到一个相似的就百依百顺。

沈司言他好歹时时刻刻都关注着姜九九,苏随是个什么?

想是这样想的,但等看到她最得意的门生任这个苏随磋磨自己,迟迟走不出来模样,她还是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

但黄瞿梅很清楚姜九九并不喜欢苏随的人。

也正因她没做出格的事情,才让黄瞿梅如此心疼她。她只是喜欢看他的脸罢了。

姜九九完全没有对不起这个男生半点,但这个男生却身在福中不知福。以黄瞿梅的护犊子心理,说句难听的,就是苏随给脸不要脸。

这么点小小的要求,要是换那几个疯子早就把人绑着让姜九九爱看多久看多久了。

谁还管苏随乐不乐意,他们只关心姜九九受不受委屈。

当然这种做法可能国家不会认同就是了。

“是谁报的警?“京大距离派出所不远也不近,警察接到报警电话后紧赶慢赶在十分钟左右到达院长办公室。他们严谨地询问每一个人并做好笔录,得知丢失的财务贵重,涉及数额巨大,不禁锁起了眉。

除了黄瞿梅和院长外,其他人的怀疑对象一致,都有倾向地指向了姜九九。苏随说完就后悔了,他刚想拽住警察就看到听完全程没有丝毫反应的姜九九。

他不由抿紧嘴唇,唇线绷直到一个冷漠的弧度。

自从姜稚宁回来,姜九九就开始不太听话了。

这样也好,让她吃个教训,知道服软了他再站出来也行。

在得知还有一个人被姜九九揍进了医院时,警察打量了眼身板纤细高挑的姜九九。来的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警,他带着两位年轻的警察从旁辅助。

老警见多识广,闻言点了点头让年轻警察搜集病房信息去给那个学生做笔录和开伤情报告。

新来的警官明显还有些沉不住气,他看了姜九九好几眼,面露惊讶:“你们说是她把人给揍进了医院?”

姜九九肤色极白,嘴唇上没什么血色,眉眼间带着浓浓的倦色,但这却并不足以成为这幅清冷绝尘的容貌的瑕疵,反而平添了病态苍白的美感,令人忍不住怜惜,却又迫于她周身的疏离而止住步伐。

这种一看就弱柳扶风的清冷病美人,将人揍进了医院,事实上其实是姜九九为了测算一个实验数据,两天两夜没合过眼,连吃喝进食也少得可怜。

好不容易回宿舍休息一趟,还是黄瞿梅生怕她猝死给她硬拽出实验室,让师姐护送着她回来的。

哪知道前脚刚进宿舍门,后脚就遇上了这种糟心事。她不声不响,低垂着眉眼任由警官打量,怎么看怎么乖。见周围人默认,警官顿时更惊讶了,老警敲了下警官头:“让你录口供你还闲聊起来了?”

老警经历过很多案件,自然是明白很多事情不能看嫌疑人的外表定论。当然,自然也不能只听信旁人的猜测。他决定去案发地看一下。“走,跟我去宿舍!”

老警回头问院长:“您是学院的院长?请问案发的宿舍走廊有监控吗?”

在得到院长肯定的答复后,他道:“麻烦拷贝一份发给我,我会发给所里专门的人查看。”

这时,自从黄瞿梅来后就安静下来的姜九九忽然出声:“我对着自己书桌的角落有监控。”

老警惊讶回头,反应过来后严肃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在宿舍安监控是违法的。”

“我没有拍过别人,只对着自己的桌面,没有侵犯别人隐私。”姜九九坦坦荡荡迎上老警锐利的眸子,“我可以出示从安装至今的监控录像作为证明。”

老警沉吟,等到宿舍检查过后,将摄像头数据交给年轻警察送回所里。所里很快便传来消息说除了桌面和摄像头主人的手,其他都没有入镜。

这个摄像头甚至不记录声音,没有侵犯到任何人的隐私。但口头教育还是不能少的,老警跟姜九九说:“不管有没有拍到别人,还是不能在宿舍里按监控的,回头还给你的时候你收起来吧。”

姜九九无所谓,便点头答应下来。反正等这次事情结束后她便打算搬出去在外面住了。

国家送给了她很多房产,虽然都是好房,但位置着实有些偏,距离京大也都有些距离。

平日里她是懒得奔波这么远的,所以直接将那些房子租了出去,才会留宿在学校,偶尔耳朵受不了吵闹才去其中一套空着的别墅住一段时间。

看来这次她得在京大附近买套房子了,姜九九想着,她的听力敏锐,既然要出去住就以自己感受为主,要买就得连着周围的一起买了才好。

直接买三层楼好了,自己住中间的房子,就是不知道附近房子还有没有这样的空余。

照片的事情有一次就够了,姜九九不可能再让它发生第二次。任何破坏她和沈司言回忆的可能她都一定会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要是别人知道姜九九为了一张照片就要连着买三层楼的房子,恐怕不是为姜九九的大手笔惊掉下巴,就是斥责姜九九的铺张浪费。

所里的人还将发生冲突前张晓甜她们是怎么弄乱姜九九桌面的录像重点圈出并传了过来。

该说不愧是京城办案经验丰富的老警,很快就在姜稚宁那一边的床铺缝隙里找到了掉落在地的手链。因为是上床下桌的构造,手链刚好掉在衣柜和墙壁的夹缝中,这才导致无人发现。

他将它交给年轻警官进行指纹检测,这种仪器只有所里才有,他们也没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见又要会所里一趟,年轻警察带着手套将手链装进专门的袋子中,苦哈哈地分别采集了在场三个年轻姑娘的指纹,随后转身就要走。

院长窥了窥黄瞿梅的表情,怕被事后算帐的他连忙站出来:“警察同志,我们实验室里有专门的指纹检测仪,您看这能用吗?”

年轻警官询问地看向老警,老警点头:“只要能识别比对就行。”

见院长点头表示可以后,年轻警官态度顿时和缓不少,院长也如蒙大赦,两人哥俩好肩并肩地往实验室走。

两人一走,见手链出现,还是在那个地方被找出来的蒋芝芝神情讷讷,想起自己刚刚为难姜九九的种种行为,一时间羞愧地恨不得立马钻进地里。

而姜稚宁面色则白了几分。怎么会在这里,她明明......

她目光转移,正巧对上姜九九微垂着头看过来的目光,顿时浑身僵硬。姜九九的目光隔着几缕发丝,阴森冰冷,似是还带着些许讥笑,看得姜稚宁不由汗毛竖起,心中却不由升起一抹恼火。

她为什么用这种眼光看她?

她凭什么用这种眼光看她!

是她发现了所以她才没有成功?

她不过是在为自己争取而已!她不要再回到之前的生活,这次她发现了又怎样,最后赢的人一定会是她!

留在姜家当大小姐的也只会是她!

这时张晓甜跟着另一个年轻警官回来了,她面色难看,走路一瘸一拐,却也能看得出并无大碍。

年轻警官凑近和老警汇报情况:“连轻伤都不算,顶多有些磕碰的挫伤。”

老警能说什么,见张晓甜据说挨了两拳的脸连淤青都没有,只能说一句,不愧是学医的啊。

打人不仅疼还能规避掉自己被追责的风险。这一手谁来了不得赞一句,当然这话老警不敢说。

“原来是掉床缝里了啊。”

黄瞿梅笑了,目光却冰冷,她不好对学生动怒,便将矛头直指张著高:“既然是掉床缝里了,这位老师又是怎么断定是姜九九拿的手链呢?”

“是你亲眼见过了吗?”

被院长无情抛下的张著高面色惨白,吭都不敢吭一声,第无数次后悔自己怎么就被姜稚宁身后的姜家迷了眼。想着可以攀附大腿,那么欺压一个无依无靠的学生也无所谓。

可谁知道无依无靠的学生会有更粗更大的大腿啊!张著高在心中无声哀嚎,求爷爷告奶奶希望有个人快来救救他,大恩大德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否则他这托关系才能进来的辅导员职位估计马上就保不住了。似是聆听到张著高内心的祈求,张晓甜站了出来。

她盯着姜九九面色不善,指着她跟老警告状道:“警察叔叔,我也要报警!”

“她无缘无故殴打我!我要报警!你们把她抓起来!”

第11章 渣爹来袭 “这......”

已经看完监控,对比出其中破坏姜九九书桌最严重最猖狂的手主人,就是眼前这个张晓甜,老警面露迟疑。

他不由看向从一开始就表现得极为沉稳冷静的姜九九,开口询问:“这位同学,你的舍友指控你打人,关于这点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能有什么好说的!稚宁和芝芝都能为我作证,就是她打了我!”张晓甜叫嚣着,愤恨地看向姜九九,仿佛是看着杀她至亲的仇人一样,恨得都要泣血。

“我的确打了。”

黄瞿梅惊讶,连忙扯了下姜九九的衣袖,真打了在警官面前也不能直接承认啊。

好歹为自己辩驳两句啊!见姜九九供认不讳,老警按照流程一一询问了姜稚宁和蒋芝芝。

姜稚宁有些犹豫地看了眼姜九九,咬唇道:“我们的确看到九九姐打了晓甜,当时两人都情绪都有些激动,一时之间控制不住才爆发了情绪。”

对于姜稚宁含糊了事情起始的回答,老警蹙着眉头,显然并不是很满意,但等问道蒋芝芝时,她支支吾吾地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说辞也跟姜稚宁差不多,老警眉头登时蹙得更厉害了。

都是京大的学生了,讲述事情一点思维逻辑都没有吗?

连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不清楚,她们都是怎么考进京大的!

苏随听到这些到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看向姜九九的眸色又深了些。

“警察叔叔你也听到了,姜九九自己都承认了,我的两位舍友也见证了,她就是无故殴打!”

见老警问完话,张晓甜立马就上来伸冤,老警顿了顿。主要是监控视频里张晓甜表现得太过跋扈,似是积压已久的仇恨终于有了一个宣泄口一样。

这很难不让老警怀疑这次的事件是张晓甜蓄谋已久的报复。于情上,老警更偏向如无别的例外应该是无辜的姜九九。

好好住个宿舍就因为生活简朴了点就被舍友当作小偷,自己的东西也在自己不在场不知情的时候被翻乱扔得到处都是,换谁谁不生气,再加上年轻人之间一些难听的言语刺激,年轻气盛地动手便是理所当然。

但于理,只要姜九九率先动手打人,那就是她的不对。

即便连轻伤都算不上,依旧可以拘留,也得留下案底。这对于一个前途光明的大学生来讲影响是一生的。

本来造成的后果也并不严重,老警其实更偏向两人能够私下调解,不过看张晓甜这个态度似乎也是够呛的。他正要开口,姜九九就先一步出声,声音清冷,带着沉稳的意味:“警官,我的确打了,不过是她先动的手。”

“你胡说八道!”张晓甜顿时瞪大眼睛,怒气冲冲反驳道。

姜九九却理都没理她,她一边脱下外套一边道:“她先要推搡我,我无法评估被她推到后她会做出什么,只能给出适当反击,这件外套上应该有她当时留下的痕迹,警官你们可以检查。”

正因为京大指纹检测速度贼快而回来的年轻警察拿着报告单站在不远处,闻言他顿时顿住,缓缓抬头就对上了老警的目光。

那意思不言而喻。不是,真的不能换一个吗?旁边那小子除了开个录音拿个破笔在那记录外啥事都没有!

年轻警官勉强扯出一抹笑,识相地接过外套,院长见此迈着小碎步又跟了上去。

他老了,这种小年轻的战场他就不参与咯。

小年轻张著高:……

等结果出来后,手链上没有属于姜九九的任何痕迹,而姜九九的外套上却又张晓甜的痕迹残留。就算不是自卫也会算作互殴,不互相谅解就都得进去当邻居。

讨不到好处还疼了半天的张晓甜不甘心地抿唇。她自小没受过什么打击和挫折,一直顺风顺水走到现在,自然有些心高气傲在身上。

她实在不服,想着大不了同归于尽把姜九九也一起拉下来。反正她身后有家族,而姜九九什么都没有,真有了记录也绝对是姜九九吃亏!

“那就算作......”

但她正要开口,却忽然感到一道分外冰冷的视线正在紧盯着自己。

张晓甜抬头望去,见是苏随,他虽挡在姜稚宁面前,盯着自己的目光却分外冰寒,似是只要她将这句要把姜九九也拉下马的话说出口,苏随就绝对不会饶了自己一样。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怎么可能,苏随不是喜欢姜稚宁吗?

传言他只将姜九九当替身,为什么自己出声时他又阻止自己搞姜九九?

这么想着,张晓甜嘴唇张张合合,终于闭了嘴。她不敢为了自己的一时之气拿身后家族来赌苏随的意思。

如果苏随真的还对姜九九保留情意,那自己再不知死活的话,以苏随的身份地位,捏死她身后的家族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没了家族,她什么都不是。而苏随为什么会制止张晓甜呢,其实他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理。

即为姜九九的不过多纠缠松一口气,又为她不再对她百依百顺而感到一丝生气。

他其实可以察觉到,姜九九应该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喜欢自己。身边的兄弟朋友都说姜九九喜欢自己,可他每次望过去时,却只能发现姜九九眼中的眷恋。

只是眷恋,没有丝毫情意。

仿佛在透过他在看什么令她怀念的东西一样。这令苏随简直不爽到了极点。

从来都是他苏随将别人当物件的时候,哪里能由得别人把他反过来用?!

这也就是苏随每次见了姜九九便态度恶劣恶语相向的原因。他对她的感情实在复杂,复杂到苏随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情绪。

但无关的旁人想要在他眼皮子底下碰她,那绝不可能!

姜九九自然不知道苏随这无趣的少男心事,她对苏随怎样想的毫不关心,也不在意张晓甜如何转变了态度,她只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的闹剧,见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只觉无趣极了。

那项链的确是她当天早上发现不对找到的。

她记忆力绝佳,一眼就能看出自己的东西被人细微地挪动了位置,即便那人有意将东西恢复原样,可还是被姜九九看出了角度的偏移。

而那手链,姜九九在姜稚宁手腕上见过,随便一想就知道姜稚宁想唱哪一出戏。

于是她便趁着三人早上还在睡觉时,用了个细胞夹扔到了姜稚宁床位的墙缝里。

她不是爱诬陷人吗?那就自尝一下恶果好了。

之前在国内那些手段便蠢得要命,也只有蠢蛋才信她是个无辜小天使。没想到去了一趟国外,回国后也没精进到哪里去。

姜九九漫不经心地想着,想到合照,心中又难忍地升起一抹戾气。

只是她们竟胆大妄为到私翻他人物品地程度,还踩了她和沈司言的合照,这属实是她没想到的。

真是揍轻了!

随后她开口便是王炸:“警官,她们三个作为我的舍友却污蔑我,未经我的允许随意翻找我的私人物品,我是否可以让她们向我道歉并赔偿我的损失?”

对于姜稚宁和张晓甜来说,向姜九九道歉简直比杀了她们都难受。但这个要求合情合理,老警也是同意的,此时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了除姜九九之外宿舍的另外三个女孩儿身上。

蒋芝芝自觉这个也没什么问题,可这么多人盯着她她却忽然有些胆怯起来,她拉了拉姜稚宁衣袖,想跟她做个伴一起去道歉。

此时苏随的目光也看向了姜稚宁,姜稚宁深吸一口气,她倒是也能屈能伸,见自己找来的人不完全站在自己这一边,便落落大方站起来打算和姜九九道歉。

说起来这件事她全程没有站在幕前,即便被谴责她受的责难也是最小的。毕竟事发前和事发后,她都是有劝阻舍友的不是吗?

不过是舍友太想为她出头,自己又一时情急错怪了人罢了。“抱歉九九姐,我......”

“姜九九,你又欺负稚宁?!”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一道雄浑的中年男性嗓音,随后一身西装的姜父快步走进来。

他一进来就先看了一眼姜稚宁,正好看见了她脸上的红肿,顿时勃然大怒,不由分说就走到姜九九面前举起手就要扇她。

众目睽睽下,这件事情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就见姜父的手狠狠挥下,被一只冷白细弱的手握停在半空。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却不是来自姜九九,而是自姜父的脸上传来。

姜九九握住姜父的手后,毫不犹豫用另一只手反扇了回去,目光幽幽。

全场寂静。

第12章 正确反击 姜九九在沈司言之前的指引下已经学会了遇到欺负要反抗,同房的病人每次发疯,两人都会撕扯一番,弄得两人都伤痕累累。

她下起手来不要命,时常打着打着把妇女给打清醒了。

清醒过来的妇女看着姜九九就像是看一个魔鬼一样,老实巴交躺在自己病床上,还拿帘子将两人隔开,生怕姜九九再过来‘寻仇’。

就连她发疯时也潜意识收敛了许多,宁肯打砸病房也小心翼翼地不敢去碰姜九九。

新来的院长有眼色,特意打听了之前的院长为什么突然被撤走,知道事情因姜九九而起就特别留心姜九九。

姜九九每次打得一身伤新院长都如实告诉了沈司言,心惊胆战地怕自己看护不周收到责难,还问沈司言需不需要给姜九九安排一个单人病房。

“暂时还不用,麻烦你了赵叔。”沈司言知道姜九九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心情稍霁,他走下病床道,“我去看看她。”

新来的院长赵宏洋,是沈家比较旁系姐姐的老公,正巧是另一家省立医院的院长,听到沈家最受宠的沈司言在招人,待遇又优渥,立马屁颠屁颠就过来了。

既能就近接触这位沈家独子,未来的沈家继承人,完事之后还能接着沈家的势调到更厉害更接近权势中心的医院。

沈家是谁,根正苗红的高干家族,打打喷嚏,别人都要抖一抖的存在。即便现在已经退休,接触的也都是中心一级的人。

就算不提沈家老爷子,沈家的其他人也个个都是商政界的顶端人才。

但凡他能得到沈司言的一次青睐,往后就相当于可以直接青云直上。

怎么看都是份大美差。这么想的当然不止赵宏洋一个人,他打败了诸多竞争对手才走到沈司言面前,便也理所当然地对周遭一切和沈司言有关的事物要上心至极。

现在听到沈司言的客气话,他连忙摆手道:“言少爷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事实上,就算没有沈司言的特别关注,病人之间的霸凌在赵宏洋这里也是被严令禁止的。

就算是精神病患者也不行。

能得向军磊赏识进来的人,做人方面肯定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赵宏洋不知道还好,一旦知道了,看着这么小个女孩本身就患有极严重的精神疾病,家里人据说也没管过她,每天还要遭受同房病人的霸凌,他心里也不好受。

......

1309病房内。

姜九九忍无可忍转头瞪向站她窗前直勾勾盯着她的少年:“你又想做什么?”

每次一来就往这里一站,她不说话他也就不说话,时间久了不理还会俯身对着她眼睛盯她。

还不理还会越凑越近,甚至直接鼻尖对鼻尖,顶多在距离两三厘米的地方停止,直到她说话为止。

要不是看在他至今没做过伤害她的举动,她早一巴掌呼上去了。

真不知道是她有神经病还是他有神经病!

看着姜九九脸上前两天和同房妇女打架留下的挠痕,沈司言淡淡道:“就想看看不要命把自己反抗得一身伤的珍惜物种。”

姜九九冷漠:“你不会说别的句子了?”

沈司言冷淡:“意思达到就好。”

姜九九不想理他,气氛便一下子冷凝下来。

向军磊看着两个不说话的小家伙汗颜,这两位一个比一个得冷,反而显得他这个成熟的大人成了这里最尴尬的存在。

小姑娘是那种空洞毫无生机的死寂冷。

自己少爷就是那种生死看淡,啥也不在乎的疏离冷。

这还是向军磊头一次见自家少爷对某个人这么上心,他不想两人这么冷场,但刚一开口吐个音节沈司言就看了过来。

“磊哥,麻烦把和她同房的那个女人抓过来。”在对自己信任的人前,沈司言还残存着部分礼貌。

向军磊努力忽略掉沈司言口中猖狂的‘抓’字,点头转身出去。

好人家请人做事,怎么能说是抓呢。

待向军磊走后,两人重新回到之前的静默。沈司言又开始盯着看姜九九。

看她的骨瘦如柴。

看她的伤痕累累。

看她的沉寂如死水。

越看越觉得神奇。家人不管,医生窥伺,病友霸凌。

自己又不知道或者说是没兴趣反抗。

这么小而漂亮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在这种淤泥般的精神科里活下来的呢。

真奇怪。

这么想着,沈司言又开始面无表情地与姜九九鼻尖对鼻尖盯着看。目光冷漠理智,带着不容忽视的探究,的确很像他所说的来观察珍惜物种的模样。

只想瘫在床上沉浸自己世界的姜九九:......

等到向军磊将人粗暴扔进来时,沈司言才收回了全神贯注盯着姜九九的眼神,吝啬地瞥向被他们这一架势吓得跌倒在地浑身僵硬的妇女。

“我这个人教人喜欢教到底,所以我既然教了你反抗,那你的反抗就一定要做到完美。”

“在反抗中你不能留下伤处。”姜九九将头撇向一边,不想理会的意味明显。

但沈司言压根不管,指着妇女要她重现之前欺负姜九九时的模样,自己则将姜九九生拉硬拽起来看着他摆出架势,准备对付妇女以给姜九九做演示。

姜九九:......

姜九九消极且无语的目光分外显眼,沈司言注意到了,他祭出杀手锏:“反抗不受伤你就不会被护士扒了翻过来覆过去上药。”

自从赵宏洋担任院长之后,姜九九被重点关照,即便她反抗受了伤沈司言也说不用管。

可还是会有连续不断的护士姐姐在她受伤之后不顾她的挣扎将她全身检查并上药直至恢复。

姜九九烦不胜烦。以往的时候根本不会有人来管她。

恶意接收多了的人即便遇到善意,第一反应也会是警惕、害怕、不知所措、烦躁等等情绪。

姜九九的病情导致她直接跳过前三项来到烦躁阶段。

在被沈司言强硬拉起来还不准她再躺下时,姜九九的拳头便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看得一旁的向军磊那叫一个心惊肉跳。

生怕姜九九被惹急眼了,到时候照着沈司言尊贵的脸上就来上一拳。

如果阻止不及时的话,可能还不准一拳。

那他的好日子可就算是到头咯。但好在沈司言的话对姜九九还是有用的,她深呼吸一下,坐正身体,表明自己被沈司言说动了。

但没想到的是,两个小的都准备好了,妇女却出现了问题。在向军磊和沈司言威胁的目光下,妇女浑身僵硬保持着跌坐在地上的动作,一动也不敢动。

即便沈司言要妇女站起来按照之前她发疯的样子,她也是跟蜗牛一样站起身来,整个人畏畏缩缩。

别说作为演示了,就是动一下都得让她心惊胆跳半天沈司言无语。

姜九九更是直接指出:“她之前不是这样对我的。”

沈司言收回动作,冷冷盯着妇女,见她始终不敢有大幅度动作,浑身抖若筛糠,眼神还一直飘向身体健硕人高马大的向军磊。

这摆明了是有向军磊这个硬茬,还是她惹不起的成年男人,自己不敢动手。沈司言便让向军磊出去外面守着,向军磊当然不放心,但沈司言向来说一不二。

再加之他虽然年纪尚小,但决定从来都是深思熟虑自己有把握之后才做出来的。向军磊便只能照办。

但见向军磊走后那女人还是不敢动,即便沈司言进行了言语挑衅也不动后,沈司言忍不住骂了一句。“真是废物!”

她估计也就敢欺负个不知道反抗的姜九九。但凡是个男的,哪怕对象是男孩,是一个单薄少年,她都不敢动手。

欺软怕硬,欺女怕男。

垃圾中的战斗机。

沈司言让她滚出去。妇女小心窥了一眼姜九九,唯唯诺诺走了出去。

待出了门远离了门外向军磊的视野,她才敢挺起腰板冲病房方向啐了一口,嘴里骂骂咧咧:“呸,什么东西!年纪轻轻就被狐狸精勾丢了魂,迟早猝死!”

这里的年纪轻轻指的便是沈司言,狐狸精自然就是姜九九。至于对她动手把她拽过来的向军磊,她却直接略过。

原本就只敢躲在背后嚣张的妇女估计怎么想都想不到和她同房的姜九九听力敏锐。敏锐到相隔那么远的距离依旧可以听到她的骂声。

姜九九抬眼,毫无波澜对沈司言道:“她骂你。”

淡淡的陈述句,语气里却充满笃定。

沈司言来了兴致。向军磊就在门外守着,以那妇女表现出来的性格,她绝对不敢在向军磊附近叫骂。那么问题就来了。

以向军磊绝佳的军人素质,他们两人都没听到的声音,怎么这小家伙就能听见了呢。

他倒是没有怀疑姜九九话中的真伪,只颇有兴味地问姜九九那个妇女都骂他什么了。

她哪有那个兴趣撒谎骗他,她现在估计恨不得自己赶紧弄完走人,然后她自己就可以安安静静的了。仅仅几次照面,沈司言就已然同步了姜九九的大体思维。

姜九九的确是这么想的没错,她还希望沈司言听到妇女骂他之后可以生气地直接出去找人麻烦。这样他就不会来找她麻烦了。

即便沈司言声音不大,但凑这么近说话对她的耳朵还是不太友好。在潜意识里,姜九九似乎已经确认沈司言不会对她有伤害,便开始话里话外将他推出屋内。

但可惜了,就在姜九九一字不漏地重复了妇女的话之后。

沈司言不仅不走,还让向军磊去查了下监控确认了姜九九真的听得没有遗漏之后,看着姜九九的目光就像是捡到宝了一样泛着光。

当然,沈司言还是有些小心眼在身上的,他当晚就让向军磊蒙着摄像头打了妇女一顿。

着重掌嘴。

最后妇女至少三天不可能正常说话了,给她治疗的医生还嘟囔,疑惑她去招惹哪个厉害的女患者了,能被打成这样。

沈司言想起两人的初遇,自己那么小一声嘟囔却被姜九九精准捕捉然后看了过来,便愈发确定了姜九九的听力敏感。

这种距离的恐怖听力并不多见,甚至可谓是万里挑一。

沈家爱才,且来才不拒。他甚至开始盘算起将姜九九收入沈家培养起来以后可以放在什么地方。

她的家里人不管她,那么就完全可以撬墙角让她成为沈家的家臣。对待天赋异禀的未来家臣,沈司言态度肉眼可见地不同。

原本只是当作无聊打发的一个玩意儿,现在却是非要教会姜九九如何正确反击了。

他和姜九九单独在一个病房里,向军磊守在门口。

他沉思片刻,对着坐起身面无表情盯着她的姜九九道:“现在,你把我当作之前欺负你的医生。”

第13章 教导 姜九九歪头,不理解他话中的意思。

美九九自小少与人打交道,自然是不懂得什么叫角色扮演,但她胜在聪明理解力,仅凭借字面意思就理解了沈司言的含义。

沈司言闭了闭眼,回想那位医生猥琐的神态,但做了许久心理准备,终是放弃,他睁眼冷笑一声,扑了过来。

“病人,你的病情很严重,我需要为你贴身治疗。”

他都扑倒姜九九了,姜九九归却也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没有丝毫反应,也许是觉得她不会伤害他。

沈司言心一横,贴她耳边说让她反抗,随后面无表情地直接扯掉姜九九半边肩膀上的衣服,露出冷白纤瘦的锁骨和肩膀。

皮肤露在外面接触到微凉的空气,不由自主便激起一片片鸡皮疙瘩。

即便是做出如此行径,沈司言依旧眉目清冷,似是不沾染任何红尘一般。

姜九九眉目一冷,终于开始动作。

打,砸,撕,咬。

一切都是基于动物本能最野蛮最原始的动作。

杂乱且无章。

虽说现在的姜九九力气绵软,在力道上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威胁。

但...沈司言侧头避过姜九九朝他眼晴插来的两根手指,额角突突直跳。

这小姑娘是真对他没有一点留手,刚刚还想冲着他下三路来一个膝顶。

沈司言是有专业老师教导的,所以躲得快。

姜九九的动作幅度很大,估计自己施力也费劲。

但胜在招招阴狠,也不知道是谁教她的,本能的反抗真能做到这么狠吗?

是不是真能做到这么狠,沈司言不知道,他制住姜九九,被她的毫无章法打得头疼与无奈。

他低喝一声:“停下!”

姜九九顿住。

沈司言深呼吸一下,平复自己的心情,随后他问姜九九:“你知道你打人的漏洞在哪儿吗?”

姜九九只是静静地盯着他不说话,漂亮的眼睛毫无机制,跟外面新进的,来自目前世界上技术最前端的医疗机器人也不遑多让。

“跟人打架苜先需要做到的就是出其不意,这点...”

沈司言顿了顿,想到姜九九刚才那源自生物本能的蛮牛打法,先是称赞一声,“你做得很好,就是要让人猜不透你的下一步要做什么,才能取得反击中的先机和主动权。”

姜九九出手迅疾,反应快速,一招不成就换下一招,毫无逗留。

只是沈司言出身正统,没见过这种招招阴损,但冷静下来的沈司言又不可否认,这对于姜九九目前的情况而言,这的确是以她本身力量可以做到的最有效的反击方法。

不过就她这点力气,只怕就算真得手了,也只有激怒对方的份。

沈司言语气冷淡,接着话锋便是一转:“但是你有没有发现以你的力气做完这些动作,对别人的伤害可能不大,对自己力气的损耗却极大。”

姜九九粗喘着气,的确如沈司言说的一般,做完这些后全身疲累无力。

“那我该怎么做?”

姜九九虚心求教,她现在虽然已经有了活在世上也没什么用的念头,但想死和被打还打不死她是两回事。

她现在已然被沈司言说动,认为如果要断绝此类麻烦,就要把找麻烦的人打到对她有敬畏之心。

沈司言松开她站在地上,指着自己手腕上的麻筋,下颚与脖颈连接的下方一处,以及攒竹穴和耳后一处等等地方,一一指给小姑娘瞧。

“看到我指的这些地方了吗?主要攻击这些地方就会让敌人短暂地失去战斗能力,随后我们就可以趁机进行攻击。”

“明天开始我会让磊哥带着我们进行训练,今天我先教你一些技巧。”

“你按照我刚刚说的地方可以用自己先试一下,别用太大力气。”

沈司言只给姜九九演示了一遍,姜九九却一个动作不落地挨个试了一遍,眼眸里闪着细碎的光。

姜九九就连细微的偏差都没有,准确无误地按压在上面,沈司言顿住。

这记忆力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他过来按住姜九九的手,控制着她手的力度按上她自己手腕上的麻筋。

感受到一阵脱力和麻木自手臂传来,姜九九甚是新奇,难得双眼亮闪闪地盯着自己手臂,还学着沈司言的力道左右手臂轮换着来。

就像是得了新玩具的小孩儿一样,围观的沈司言默默想着。

不过新玩具是自己的身体这点,还是多少有点诡异了...

下次让磊哥出去买个小女孩玩具回来给她吧。

……

当众被叛逆女儿打了一巴掌。

这让本就好面子加上大男子主义的姜父不由震怒:“姜九九你是不是疯了??”

话音刚落,姜父抬起手想要再度动手。

回应他的,是姜九九摁住他的手臂,用力恩着他的麻筋,然后又是一巴掌甩了上去。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姜父终于犹疑着,涨红着一张老脸不敢妄动,姜九九幽幽抬眼:“原来是父亲啊,我还以为又是什么不讲理的人。”

一语三关,在场的除了黄瞿梅和没走的几位警官神色都有些异样。

姜父手指着姜九九气得哆哆嗦嗦:“逆女...你这个逆女!我们姜家没亏待过你!平日欺负稚宁就算了,今天还偷到稚宁头上了!你现在还敢朝你爹动手!你非要搅得家宅不宁你才满意?!”

没亏待过?

在母亲去世后不久就纳了新人,还带着比她小不了多少的妹妹进门。

将她视作家里的透明人,就算继母和妹妹,佣人和同学欺负她也熟视无睹,兴致来了就是责骂,兴致没来就是殴打。

将当年年仅7岁的她送进精神病院完全不管。

如果这些是没亏待过的话,那么她扇他两巴掌也是没亏待他的。

她多孝顺呐,用同等的方式回报自己的父亲。

姜九九压根懒得理他,偏心的人无论做什么心都是偏的。

被蒙蔽了双眼的人无论做什么看人都是歪的。

与姜父争论毫无意义。

唯一有意义的就是她果断打他的那两巴掌。

见姜久久如此态度,姜父更是生气,三步并作两步就要冲到姜九九面前。

“这位先生,冷静!”

警察反应过来,连忙上去劝住姜父并告知了他事情的真相。

年轻警官表情一言难尽,这个男人真是那个叫姜九九的女生父亲?

怎么感觉两人之间跟仇人一样?

可即便知道了真相,姜父知道是自己误解了姜九九,可却依旧没有给她道歉的意思。

即便是自己误会她,可她上来就对自己父亲动手。

她自己难道就没有一点错吗?

连解释都不会,活该被自己责骂。

对于自己的妹妹都不知道爱护,还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开,不过一个小小的罪责就算担了又如何,还要搅的稚宁也陪她闹的这么晚。

她到底在斤斤计较个什么劲儿?

而且对自己的父亲一点儿尊敬之意也没有,果然就是个搅家精!

真不愧是那个女人生下来的孩子,跟她一模一样。

薄心冷肺,毫无规矩,令人厌恶。

中年男人身材管理得较好,冷静下来后儒雅的面庞配上金丝眼镜更显文质彬彬,他带着歉意向警察道歉:“抱歉警官,九九这孩子平日里在家便很顽劣,稚宁从小体弱,我担心她受了欺负,一时间情急失态了,给大家造成不便不好意思。“

姜父恢复神智时举止优雅,谈吐也客气,一看外表便是极为可靠的上流人士。

一时间大家也信了他一时情急的说辞。

可......有些人神色怪异地看向站在那里看着姜父,目光露着几分嘲讽的姜九九。

看上去的确有些顽劣的模样。

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这么说了,那姜九九十有八九在家里的形象真的不怎么样。

还欺负体弱妹妹......

苏随目光微沉,他是相信姜父的,他挪动步子,进一步挡住姜稚宁,似是怕姜九九再度发疯伤害姜稚宁。

见姜九九的名声在姜父的三言两语下就被败坏,黄瞿梅目光冷沉:“九九在我这里一直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努力好学,尊师重道,友善同门,请问这样的孩子怎么在姜先生嘴里就变成顽劣了呢?”

姜父并不认识黄瞿梅,但见她张嘴就护着姜九九,便不由笑道:“您是学院的老师吧?您可能是没有过多接触九九,所以对她有些误解,这孩子在家里便没少欺负同学,我和她妈妈对这件事都很是头疼呢,平日里她肯定也为您增添了不少麻烦吧,我在这里先替九九为您道歉。”

哪里有父亲在外人面前不断抹黑自己孩子的?

她冷着脸,意味深长道:“不用了,这位先生还是不要带着有色眼镜看自己孩子的好,我和九九相处多年,她是个很好的孩子,也帮了我很多忙,不信你可以问问院长。”

姜父说并没有注意到欲言又止的院长和张著高,见黄瞿梅偏执,便笑了笑不再多话,也没有多问院长一句的意思。

摆出一副我不与你计较的大度模样。

他来到姜稚宁身边,冲苏随颔首示意,随后轻声安抚起姜稚宁,神态柔和,充满父亲的关爱。

黄瞿梅被气够呛,她很少有这种想骂人的心情,也不由为姜九九有这样的父亲感到心寒。

姜九九过来,拽着黄瞿梅的袖子摇了摇。

近似撒娇的举动,却顶着一张淡淡然的表情,看上去极为违和。

黄瞿梅却不由感到心头微软,有些好笑。

她知道这是让她不用为她担心的意思,却依旧心疼于眼前这个纤瘦的女学生的遭遇。

爱人去世,亲人不亲。

找的替身还像是对她有误解。

明明她该是受万人瞩目和倾慕的明珠,却要经历这种事情。

姜父上来就承认姜九九是他的孩子,张晓甜不由慌了神。

她是认识姜父的。

前两天他还以姜志宁父亲的身份出现在校园里,正委托姜稚宁的老师好好照顾她。

毕竟姜稚宁是以转换生的身份插入学校,姜父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姜九九竟然和姜稚宁是姐妹。

她以为的贫困生竟然也是姜家千金!

张晓甜的脸刷的一下变得煞白,怕极了姜九九会报复,一下子便老实得跟个鹌鹑一样。。

但见姜父对姜九九态度和感官不好,来了之后也没护过姜九九,张晓甜又缓和了脸色,但到底惴惴不安,悄悄倚在墙角,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苏随在一旁听完了事情的全部经过,自此看向姜九九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复杂。

但他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14章 我不接受 姜九九完全不在意他们怎么看她,只朝着大晚上还要匆匆赶来为她撑场子的黄瞿梅低声道谢。

“这么晚还有麻烦老师,辛苦老师了。”

黄瞿梅道:“这有什么的,我乐意的很,下次有这种事记得要找我...”

她不放心的叮嘱着姜九九。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逞强。

逞强的过了头,就让人心疼。

无论黄瞿梅说什么,姜九九都一一应着,没有丝毫不耐烦,低眉顺眼的乖巧。

看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黄瞿梅才是她的家长。

警察却不管这些,老警走到张晓甜面前沉下眉眼:“小姐,你未经他人同意私翻别人东西,以及先手打人,恐怕你得先跟我们走一趟了。”

张晓甜慌乱,正不知所措间看到笑生生站在一边的姜稚宁,她连忙凑过去哀求她道:“稚宁,稚宁你救救我,是我的错,我误解了你话的意思,我不该那么冲动,你救救我,我不能被警察带走,我会被记上档案的。”

她是个能自主的成年人,自然知道被警局带走会是什么下场。

如果被记上档案,那就是一生的污点!

她再是品学兼优奖项无数,以后也不会有好单位肯要她!

苏随闻言看向姜稚宁,目光带上几分探究。

误解了话的意思?

他也是因为姜稚宁发的短信才来的,责难了姜九九一通才发现这是误会。

姜父也应该是这样,稚宁她......

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姜父蹙眉,明显有些不悦,却不是冲着姜稚宁去的。

他只觉得是这小姑娘不懂事,都要被抓走了,还要拉他的女儿一把。

但他话出口,却做足了一副好说话的架势:“小姑娘,这件事你也是为了我家稚宁,我会帮你说上几句话的。”

但到最后说不说的,谁又能知道呢。

张晓甜做的这些事没造成严重后果,顶天也就一个拘留,以姜家的能力稍一运作其实没什么问题。

但姜父大半夜被人叫过来本就不快,见姜稚宁是被无辜牵扯进去的,哪里又肯多耗费半分心神。

更何况他为什么要留这么一个冲动的人在稚宁身边?

等着第二次半夜被传唤?

姜稚宁察觉到苏随情绪上的变化,不由抿了下花一般的唇瓣。

她抚上额头,身体忽而晃了晃。

苏随见状顿时忘记了心中刚刚闪过的怀疑,第一时间紧张上前扶住她:“稚宁你怎么了?”

“晚上没吃东西。”姜稚宁喃喃,“可能有点低血糖。”

她面色苍白,偏眼尾带着些红,垂下头时整个人楚楚动人。

苏随和姜父只以为姜稚宁是被吓坏了,满目疼惜,心疼她大晚上的还要被折腾。

苏随低声道:“你总这样不爱惜自己身体,我带你先去趟医院。”

姜稚宁小声反驳:“这次是意外,我没有不爱惜自己身体,真的只是低血糖,吃点东西就好,不用去医院的。”

姜父也心疼道:“等会回去让家里医生给你检查一下,你这饮食离了家果然不行。”

几乎是在将姜父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姜稚宁眼中划过一道暗光,转而又恢复平静。

三人之间关系亲密,将在场所有人忽视个彻底,包括向姜稚宁求救的张晓甜。

张晓甜面露焦急,她想去抓姜稚宁衣袖哀求,却被过来的年轻警察拘住。

“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什么事情等到局里再说。”

此刻的张晓甜无比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听了姜稚宁的话便觉得找到了姜九九的把柄,不顾后果地便去招惹姜九九。

事情闹大后竟无一人帮她。

不对......她目光看向一边瑟瑟的蒋芝芝,呼救道:“芝芝,芝芝你帮帮我,你跟他们说我没有坏心的,我不是故意的!”

到了现在张晓甜依旧梗着脖子不愿向姜九九道歉。

姜九九也懒得再管,她过来询问警察是否可以离场。

该打的人她都打过了。

连姜稚宁都挨了她两巴掌。

张晓甜更是直接得进去局子。

哪怕姜九九心中的火并没有完全发泄,但这已经是今晚最好的结局。

剩下的仇她会在以后一定找回来。

踩她的合照,这件事在姜九九心里比当众给她两脚的仇恨值都要大。

不过现在太晚了,她怕黄瞿梅的身子吃不消。

老警道:“原本还应该一起去做个笔录的,不过太晚了,加上刚刚事情我们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除了抓着的这个小姑娘,你们过来签个协议,我们再问你几个问题就可以走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老警在这方面当然可以松一下。

做笔录环节其实并不包括苏随和姜父,但他们为了不让姜稚宁害怕都纷纷选择留在这里陪她。

是横行霸道。

他攀权富贵,却面子功夫做得极好,极为聪明地只会打压背景清贫孤苦无依的学生。

也正是这一点他在京大才没露出什么马脚。

提起这事院长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站起来狠狠一脚踹向张著高怒骂道:“我都跟你说了,平时在学院里收起你那一套,收起你那一套!你非要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还结束?你的职业生涯结束了还差不多!”

“就知道傍着你的豪门,也不瞅瞅你的豪门正眼瞧上你了吗?你知不知道刚刚来的那个女人是谁?!”

“那是黄瞿梅!人家一句话就能让咱们两个下岗你知不知道!”

黄...黄瞿梅?!

张著高如遭雷击。

每一个搞医学的几乎都对这个名字如雷贯耳,但由于这位教授一直行为低调,加上国家的保护,鲜少在人前露脸或流传出影像。

认识她脸的人也没几个,最低也得到院长这个级别,张著高不知道自然也是正常的。

张著高面色惨白,被院长踹倒了也没有反应,只揪着他的裤腿哀求:“小叔小叔,你救救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好不容易才进的京大,我不能被赶出去,被赶出去没有别的学校会敢用我的。”

院长怒火中烧:“你也知道这份工作是你好不容易得来的,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话毕,见张著高哀求他的模样太过狼狈,加上终究是自己家的后辈,院长终是心软地叹了口气,给他指了条明路:“你在这儿求我没用,惹了谁你就去找谁道歉,有了原谅或许还好说。”

……

...

“有什么事吗?”

因为太晚了就在宿舍继续留宿一晚的姜九九环胸,神情懒散,身姿却挺直得像军人一般。

她看着一大早就来宿舍敲门的张著高,满脸冷漠地站在门口,丝毫没有想让他进去的意思。

张著高也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

姜稚宁昨晚事情结束后就被姜父跟张著高请假带回了姜家。

美其名曰是姜稚宁受了惊吓需要好好静养。

但却完全忽视了同为姜家千金的姜九九。

当然,姜九九也并不在意这点就是了。

张晓甜和蒋芝芝到现在都没回来,姜九九难得过了个清净的晚上,一大早东西收拾张著高就来了。

张著高讪笑:“是这样的,昨晚我对姜同学有些不太礼貌,今天是想来找你道个歉的。”

姜九九看着忽然转了性的张著高,脑袋微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想必是院长已经将老师的身份告诉他了。

哪怕不清楚她什么实力,但只要黄瞿梅认她是她的学生,他为了自己的饭碗也只能乖乖来认错。

“我不接受。”

微微沙哑的清冷女声响起,张著高抬头便撞进姜九九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里。

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但瞳眸很黑,仔细看去里面什么情绪也没有,带着骨子里透出来的沉寂,看得直叫人心底发毛。

张著高愣怔片刻,回过神来便不由恼怒于自己竟然被学生给吓住。

到底还是没有切实感受过黄瞿梅这个级别大佬的恐怖,他一下便忍不住暴露了本性。

正是周日的清晨,这一层又几乎都是大四的学生,放眼望去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见四下无人,张著高目露狠意,低声威胁:“姜九九你别给脸不要脸,给你道歉是给你面子,别以为你有黄教授撑腰你就能爬到我头上来,别忘了我可是你的辅导员!”

“只要你还没毕业你的一切流程都得经过我才行!”

姜九九似笑非笑看着他,张著高顿时感觉她仿佛是在看一个马戏团小丑一样。

他恼羞成怒,正准备再度发难,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耳中。

“张著高,你现在就来我办公室,立刻,马上!”

威严的男声带着怒意,顿时打破了张著高的嚣张。

他慌乱地四下望去,就见姜九九不慌不忙举起手机。

手机页面对准他,上面正是院长的备注。

语音通话中.......

第15章 姜家 张著高表情空白一瞬,怒意瞬间消散,急切开口道:”院长,你听我解释......“

”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院长沉沉呵斥,转而面对姜九九却是如春风化雨一般柔和,“姜同学,你的退宿申请我这边帮你走个流程,等会你收拾完来签个字就行。”

姜九九嗯了一声,礼貌道:“麻烦院长了。”

“哪里的话。”院长笑了两声,看出姜九九不爱多说的性子,寒暄两句便挂了电话。

下一秒,张著高手机上便传来院长让他滚过来的消息。

院长昨晚回去翻来覆去睡不着,被老婆嫌吵踹出房间才给踹清醒了。

明白事情的关键在姜九九身上,只要取得姜九九的原谅和青睐那就一切都好说。

半夜加了姜九九的微信便惴惴不安地一直等着。

睡也睡不踏实。

好不容易熬到早上,院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直接顺着联系方式打了电话,嘘寒问暖问姜九九有什么需要,顺便还表达了对昨晚的歉意。

院长态度良好,言辞也客气,姜九九便顺势提出了要退宿。

果不其然他喜滋滋地一口答应,正觉得不错时昨晚被院长耳提面命的不争气张著高就过来了。

前两句院长隔着手机听着还像模像样的,结果人家小姑娘不过拒绝一句他就急了。

丝毫不把自己昨晚的警醒当回事。

急得院长立马就出声制止,生怕晚一步姜九九不高兴就又把黄瞿梅摇过来。

要知道不过短短一晚,他的微信里就已经躺了三位领导的问责消息。

想到这里,院长不由磨牙。

早知道是这么个不知轻重的玩意,当初就不该心软给他开这个后门。

张著高丧着脸,临走前不忘狠狠剜一眼姜九九,一副‘你给我等着’的模样。

姜九九丝毫不惧,理都没理他,转身就关上了宿舍门。

张著高怒意更盛,但手机不断嗡嗡作响,院长的死亡质问不断发来,他只能唯唯诺诺地来,窝窝囊囊地走。

走得极为憋屈。

……

云母,云清鹊。

也就是姜父在姜九九母亲去世后再娶的老婆,听了姜父说这件事心有余悸,正在家劝说着姜稚宁退宿回姜家住。

她窝在云母怀中,只露出白玉般的侧脸和如瀑的顺发。

“稚宁,学校里的宿舍简陋,妈都看了,一间宿舍还没有咱们家的厕所大,听话,别去住了,回家来住,爸让王妈给你买好吃的,让赵管家给你买当季的高奢。”

云母劝地口干,姜稚宁刚被家庭医生看完,医生面色古怪地开了点调理身体的药离开。

昨天晚上,苏随将送姜父和姜稚宁到校门口便离开了,他想起姜九九今晚看向他时古井无波的眼神,心绪顿时有些纷乱。

以往他讨厌姜九九,抗拒姜九九,是因为她每次看向他的眼神都像是透过他在看其他人,带着怀念和追忆。

甚至里面的缱绻也不是对着他的,而是对着她眼中的那个人。

这种目光自然令从小就是天之骄子的苏随很是不爽,连带着对姜九九的态度也要更恶劣上几分。

可今晚.......姜九九看向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动,好似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苏随自认为不喜姜九九,可为什么当她用这种看毫无关联之人的目光看他,他却心烦意乱起来了呢?

怀揣这种情绪的苏随就连往日里送别姜稚宁前的关心也没说,便转身离去。

姜稚宁看着苏随的背影眸光沉沉,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黑雾涌动。

也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脚步中充满了落荒而逃的意味。

时间回到现在。

“再说出了这种事,你还让妈妈怎么放心叫你住在宿舍。”

“原本还指望你姐姐和你住在一起可以多照顾你一点,结果......”说着,云母欲言又止地叹了口气。

在云母的引导下,姜父想起警察说姜九九打人,再看姜稚宁柔弱的小身板,姜父不由更加担忧,他态度忽然强硬起来:“明天就从学校搬回来,我会让助理跟学院那边打好招呼。”

姜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姜稚宁便也只能答应下来。

“好的爸爸。”

本来也没打算在那里长住。

......

姜家别墅共有三层,依山而建。

挑高的门厅和镂空雕花的大门,圆形的拱窗和转角的石砌,一眼望见的是极尽奢侈的大厅,尽显雍容华贵。

黑色大理石铺成的地板,明亮如镜子的瓷砖,华丽的水晶垂钻吊灯,纯黑香木桌,名牌垫靠椅,处处都是高贵典雅的气息。

“她什么时候多了个老师护她?”

借口到姜稚宁房间安抚她的云母云清鹊有些惊讶。

她年岁已过四十,却显得要比她的岁数要年轻许多。

她的脸,她的手,皮肤还是白皙甚至光润的,丝毫不露细纹和衰老。

姜稚宁长得完全是云母的年轻版。

即便姜母已经四十多,依旧十分漂亮,风姿绰约,就算在家里也穿着大方得体,依旧保持着柔美的腰身坐在那里,浓密的头发经过精心护理,既蓬松又精致,看起来赏心悦目又贵气十足。

尤其是在听姜稚宁说院长和辅导员对姜九九的老师都颇为忌惮的时候,便更加讶异。

姜九九因为当年的事情已经有四年都没回过姜家,云母作为全职阔太太,常年混迹上流社会,自打姜九九主动搬离姜家后,自然也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哪知再一次听到她的消息却是从自家女儿嘴里。

还是作为冲动打人的负面形象登场。

不过云母并没有将姜九九放在心上,她不以为意道:“左右不过是一个大学的教授,再能耐也翻不出什么波浪,顶多也就能在学校里护着她罢了,等毕了业她一个有病的废物又能做得了什么。”

姜稚宁沉默,在情感上她觉得云母说得的确没错。

姜九九的确已经失去了家族庇佑,再如何成长也不可能超过姜家。

只要她一毕业一只脚踏出校门,姜家立刻就可以让她知道什么叫人间疾苦社会险恶。

但理智上姜稚宁又觉得不对。

姜九九真的有这么好对付吗?

“对了,你说苏随今天来了,你跟苏随现在怎么样?”

云母靠在榻上,慵懒地摆弄着自己新做的指甲,端的是一副贵妇人姿态。

姜稚宁便和苏随发着互道晚安的信息便随口道:”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我有救他的恩情,他便会爱我爱得要死要活。“

原以为以苏随昨晚的状态加上今天一直的不回消息,今晚的‘晚安’也会石沉大海。

却没想到发出消息的下一秒,对方就秒回了消息。

苏随:【晚安】

姜稚宁不由勾起嘴角,脑中浮现出青年肆意不羁,面对她时却带上柔软与手足无措的神情,她笑了。

重来一世,姜家大小姐该有的,所有她都要有。

权势,财力,父亲的爱,男人。

即便她不喜欢。

她也统统都要。

此时她和云母两人之间再也不似姜父和外人面前的温顺柔弱,终于揭开了表面的假面,仿佛两条一明一暗的毒蛇,正嘶嘶吐着信子伺机而动。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男人都是肤浅的动物,指不定哪个狐狸精就给他勾搭走了呢。”

云母告诫她不要轻敌:“最近你爹正在和苏家合作,你抓紧一点苏随,实在不行就将你们之间的进度加快。”

“只要你和苏随之间更进一步,你爹和苏氏的项目就能更加融洽地合作。”

言语间带着母女之间的关心,但更多的是将自己女儿当作利益交换的货物一样,放在天平上估量价值。

价值不够那就推着进行加码。

姜稚宁垂下眼眸,早就习惯了云母话里的利益算计。

她与云母一脉相承,即便不想承认,自己和云母也是同一种人。

利益至上。

她听到自己用淡淡的声音抛出自己的价值:“最近我的一个朋友想叫我去拍广告,还邀请我去当她剧里的客串。”

云母斜她一眼:“你想进娱乐圈?”

“你应该知道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抓好苏随吧?”

姜稚宁低垂着眉眼,看起来乖顺腼腆,实则她向来很享受被人万众瞩目盯着的时刻。

上一世如此,这一世更是变本加厉变得有些偏执起来。

当然,进娱乐圈除了她的执着外,还有别的原因。

前世光景,她决计不会重蹈覆辙。

她细声细气:“母亲,我难道不可以掌权姜家吗?”

为什么非要她与苏家联姻,指望将偌大家业交给女婿保管呢?

指望苏随一个外姓男人呢?

明明她才是名正言顺的姜家千金!

云母闻言原本无聊到有些飘忽的眼神,忽然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一般,死死盯在姜稚宁身上。

似是被姜稚宁的狼子野心惊得不轻,她一贯优雅的嗓音难得带上尖锐刻薄:“姜稚宁你在说什么胡话,就你一个女孩儿还想掌管姜家?!”

“你就在这老老实实当你的苏随未婚妻,娱乐圈那么乱,你去凑什么热闹?”

云母当年靠着怀了姜稚宁才上了位,便自认为一个女人只要能怀了男人的种,抓住男人的心便好,但姜稚宁经历前世,早就不相信所谓的男人。

权势,地位,金钱。

只有抓在自己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至于男人,不过是她通过他们获得这些的渠道罢了。

姜稚宁低垂的睫毛在眼前打下一片阴影,多了一丝阴翳的意味。

她轻声,语气却执拗:“我想去。”

第16章 她依旧会再次出现 自从那一天不欢而散后,苏随好几天都没在学校里看见姜九九。

从前目光所及就能看到的人,现在举目望去连人影儿都没有。

苏随收回视线,心头说不出的憋闷。

他的好友李浩然嘲笑他:“随哥,怎么不见你的小舔狗了?她是不是不要你了啊?”

话音刚落,就被苏随一个肘击直接顶的说不出来话。

不要他了......

夜里,苏随辗转反侧,脑中不断回想起姜九九向他投来那一瞥。

淡漠,毫无感情。

她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

她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

苏随顶着一头凌乱的碎发猛然坐起,薄唇紧抿。

姜九九!

她那个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好像舍弃他了一样!

苏随越想越生气,他打开灯掏出手机,乍亮的光线映在他如玉的脸庞上。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屏幕上,直接在半夜向姜九九发出一条微信视频电话邀请。

嗡嗡声在床头响起,姜九九直挺挺躺在床上,双手叠放在小腹睡得安详。

听到声音,她慢吞吞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愣了会儿神。

她此时正住在她在京大附近买的住房里,四周寂静一片,唯有手机在不断震动。

直到嗡嗡声停止又响起后,姜九九才伸长手臂拿过手机。

手机亮光照亮她清冷倦颓的美人面,她垂下眉睫,看清屏幕上的名字。

苏随。

姜九九顿了几秒,随后直接将手机关机。

房间里唯一的光源熄灭,姜九九翻了个身,散乱的黑发蹭到雪白颊边,她闭上眼睛安然入睡。

修复好的二人合照放在床头柜上,框进相框里,一看便非常珍惜。

通话请求迟迟无人接通,苏随沉脸拧眉。

这是一向要什么有什么的苏小少爷第一次碰壁。

竟然还是在他从来都看不上眼的姜九九身上。

熄灭的手机屏幕映出他的面容。

碎发搭在青年眉眼,柔和了冷峭的眉眼,他的面部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垂眸时睫毛又浓又长,留下浓浓阴影。

少了肆意不羁,多了冷漠。

这副模样倒是与姜九九摆在床头的相框上的青年越发相像。

见电话久久无人接听,苏随气闷。

不接就不接。

谁稀罕似的!

......

隔日,眼下挂着两道乌青的苏随如往常一样来到教室,刚一落座就趴在桌子上准备小憩。

忽然,李浩然拿胳膊肘拐了下苏随,语气调笑:“随哥你看,那不是你的小舔狗吗?”

“这节也不是医学系的课啊,她又来找你了?”

苏随被烦得原本想直接一脚踹过去让世界安静,可当他听清李浩然的话时,他直接抬头看去,只见姜九九正抱着书迎面走来。

简单大方的短款上衣搭配黑色工装裤衬得她纤瘦飒气。

日光落在她那张被造物主恩赐的脸上,显出上好的寒冰玉都不及的通透。

一张冷清淡漠的脸,黑沉沉的眸子在日光的照射下显出了罕见的光亮。

苏随好像在那双眼睛里面看到了他的倒影。

心跳漏了几拍。

原本以为她不会再出现的......

姜九九与他擦肩而过,在他的侧后方落座,而苏随还久久回不来神。

甚至连这节课老师讲的什么苏随都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那鼻尖萦绕的幽冷香气。

直到姜九九起身,再次掠过他往教室门口走去时,苏随快速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姜九九目光在两人相触的皮肤上停顿片刻,随后抬眼望向苏随:“有什么事吗?”

她今天过来的原因其实和李浩然说得大差不差。

她的实验遇到了瓶颈,有三项数据次次出错,姜九九却找不到丝毫头绪。

苏随的课表被她放在了星标相册里,一打开就能看见。

刚好这段时间有一节课,她便来了。

盯着苏随与沈司言相似的眉眼,姜九九烦闷的心情才略微按捺下来。

如果是阿言的话,他会怎么做......

心绪微缓,想法便来了。

姜九九在带来的纸上演练着其他可能性,眉宇间渐有开悟,一下课便只想着抱着书和演算纸,赶紧回到实验室实操演练她的想法是否可行。

哪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苏随站起来看着她,似是赌气一般道:“我要张晓甜保出来。”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听得旁边的李浩然丈二摸不清头脑。

姜九九听懂了,并且对此事早有预料。

看姜稚宁那天的架势,估计不会轻易放弃张晓甜这把指哪喷哪的枪。

这是要苏随利用自己的关系把张晓甜从局里捞出来了。

不过那又怎样?

该留案底还是留了案底。

法律保护公民合法权益,这点不容逾越。

赶着回去做实验的姜九九毫无情绪波动看着他,似笑非笑:“然后呢?”

你最好有极其重要的事。

苏随不知怎的自姜九九眼中读出这么一句话。

这点小事显然对她来说根本没有说的必要。

看着她古井无波的表情,他忽然有些气闷:“姜九九,我要你跟我去出具谅解书。”

李浩然:?

不是哥,你憋这么久就说这个?

张晓甜进警察局这件事在学校里闹得还挺大的,李浩然就算没从苏随那里听说,多少也听过些相关传闻。

同学之间都在传姜九九和张晓甜是二女争一男所以大打出手的胡扯谣言。

见主角之一现下在这,有些爱凑热闹的同学便不由将这里围了起来。

姜九九:.......

姜九九感到匪夷所思:“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跟你去?”

是她以往太好说话让他自信心爆棚了吗?

姜九九眯起眼睛打量苏随,发现可能的确是这样。

苏随原以为姜九九来上这节课是来跟他主动求和,但是看姜九九这个反应显然不是。

那她来这个跟她毫无相关的水课做什么?

看风景吗?

但没等苏随反应,姜九九手腕灵巧一扭,脱离他的桎梏。

她凤眸眯起,显得有些凌厉:“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有事也别打扰她!

“你等等!”

苏随想拦,却没曾想往日一拦就拦住的人这次步履飞快。

不一会就穿过层层课桌消失在教室门口。

他看着自己抓了个空的手心愣神。

目睹全程的李浩然不由啧啧。

随哥怎么...

像是对姜九九动心了一样?

李浩然被自己这样荒唐的想法吓到了,感觉拿着手轻扇自己一巴掌。

什么鬼?随哥怎么可能会喜欢姜九九,姜九九就是姜稚宁的替身而已!

第17章 再次教训 刚出实验室的小师弟看到急匆匆而来的姜九九,友好地跟她打了个招呼:“师姐,这么晚还来做实验呀。”

他全然没发现,就在他欢快出声的瞬间,实验室里还没走的师哥师姐动作齐齐一滞,脸色不约而同难看起来。

小师弟不明白为什么自自己跟师姐打招呼后,身后的实验室忽然一片静默,但没有关系,他很快就知道了。

只见姜九九看了他一眼,唇边忽然勾起一抹笑:“你刚结束?”

天真的小师弟挂着憨笑:“对呀,还和师哥约了等会去吃海底捞呢。”

姜九九也笑,意味不明道:“那你们估计要再等几天了。”

小师弟懵了一下,正不明所以间就见他提前完成实验说要回去洗洗再去吃饭的师哥,正拎着白大褂跟逃难一样回来,脸丧得要命。。

身后是他们的导师黄瞿梅。

小师弟正要跟老师和师哥打招呼,被师哥风风火火扯着就往实验室走。

“干嘛呀师哥,不是实验完去吃饭吗?”

小师弟都懵了,师哥用脸骂骂咧咧,嘴里跟他咕噜:“吃什么吃,准备吃实验室得泡面吧。”

“不是师哥,吃啥泡面......”

小师弟俨然还没搞清楚当前的情况,就见黄瞿梅匆匆越过他们来到姜九九身边一脸严肃:“九九,你确定你有办法突破这个环节?”

“我认为可以一试。”姜九九收起笑容,同样一脸严肃地低声回道。

但她的眼眸里闪着自信的光芒,黄瞿梅相信她的实力,一看她的模样便知道是十之八九的把握,便安排旁边的师哥:“泽涛,你去把其他人叫来,就说实验有突破,都回来紧急进行实验。”

灵感这个东西一瞬即逝,放在实验中也不例外。

趁着想法刚出炉的时候进行记录与实践是效果最好的。

她们说的语焉不详,在一旁窃窃沟通思绪。

就连自己师哥被点名后也不再多言,只把他推进去后就匆匆到一边挨个打电话。

小师弟便更加不明所以。

但很快,他就在平日里的实验室里,看到了许多只有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大拿......

一周后。

小师弟一身憔悴地走出实验室。

他宛如一个刚从垃圾堆里走出来的流浪汉一般神情恍惚,嘴里不停喃喃:“这怎么可能......真的成功了......”

身后跟着出来的几人也没好到哪去,皆是一身的狼狈。

王泽涛顶着鸡窝头拍了拍小师弟,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下次记住了,你姜师姐在下班的点儿过来,必有大事。”

说是这样说的,但从王泽涛呆滞的目光中依旧可以看出,这件大事对他来说冲击力也不小。

毕竟......

毕竟这可是迄今为止最难以攻克的疾病啊,就这么往前推进了一大步。

不知道有没有效果还好。

可现在的问题是。

以他们这一周上百次的实验结果表明,姜九九带着他们研究的方向不仅对癌细胞的无限繁殖、侵袭转移有抑制效果,而且即便到了恶性,甚至于晚期,都有极大概率有抑制效果!

虽然他们只是给那些秘密过来的院士们打下下手,顶多参与记录个数据,但只要在这个实验里有一丝参与,就已经是天大的沾光了。

接下来只要顺着这个方向不断进行研究.....

王泽涛简直不敢想。

他现在就像是峨眉山刚放出来的野猴一样。

碰上谁都想给两巴掌,然后大声吼叫炫耀他们的发现。

但想到离开实验室前黄瞿梅让大家签下的保密协议,他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离开实验室的众人神情都很亢奋,小眼神不断瞥向最后走出来还在交流心得的黄瞿梅和姜九九两人。

姜九九当初进实验室时是实验室中最年轻的同门,能进黄瞿梅实验室的师哥师姐多是天才中的天才,自是心中有些傲气。

连他们时不时都会被要求严苛的黄瞿梅责骂得狗血淋头,而姜九九一人刚进实验室就获得了她的青睐,态度更是好得不得了。

就差跟个宝贝一样供着。

这种落差让在外面都是学神一级的同门们哪里受得了。

刚开始还有不开眼的找了姜九九麻烦,不过越到后面,他们也就越懂了黄瞿梅为什么把姜九九当个宝儿了。

即便是学神,那也是有区别的!

别看姜九九年龄最小,但她是唯一一个能跟上黄瞿梅思维的,不仅不会有任何差错,甚至还会举一反三带给黄瞿梅启发。

就相当于设计界缪斯一类的人才!

甚至她这个人同样也是一位天赋异禀的设计师!

这样的人只要是让科研界的人碰着了,别说当宝,当祖宗看都不为过。

姜九九都能和这次来的最高层院士们辩驳得有来有回,甚至占主导地位,那些平时傲气十足的院士们,跟姜九九讲话都是细声细气的,一个个笑的跟小老头小老太一样,仅这一下便令众人佩服得肝脑涂地。

黄瞿梅也很是高兴,一向小气的小老太太素手一挥,让众人各回各家,收拾一下请大家聚餐。

而且是京都里最有名的饭店!

虽然有的并不缺这一顿饭,但显而易见这顿饭的意义不一样。

之前的大多讨好,现在却是他们老师的奖励。

这能一样嘛?

几位师兄师姐都很是捧场,有的伸着懒腰想着,有的讨论等会收拾完等会点点儿啥好吃的。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进众人耳中。

“姜九九还把苏随的照片夹自己书里呢,可舔狗了。”

“她还偷苏随给稚宁的手链,也就稚宁脾气好没计较,换我我早就报警抓她了。”

熟悉的女声传进姜九九耳中,打断了她和黄瞿梅,一众同门也不由停下脚步。

而前方的转角处还不断传来大声的蛐蛐。

有女声附和她:“怪不得那天警察都来了,就是为了这个吧?”

“就是因为这个,她还不要脸倒打一耙我们侵犯她隐私呢。”

知道其中真相的黄瞿梅面色难看,这个女生在胡说八道什么?

其他多多少少知道姜九九为人的同门脸色也不太好看。

姜九九率先走了过去。

不一会,里面就传来了清脆的巴掌声。

“你谁啊怎么打人啊!“

“姜九九?!”

不可置信的女声传来,正准备上前的师姐和小师弟脚步一下顿住。

师姐:不愧是小师妹啊,一如既往的彪悍!

小师弟:原来是师姐打的人啊,师姐好猛......

见是姜九九,扎着马尾的女生气焰萎靡下来,但依旧不甘示弱:“姜九九你疯了!你打人不怕背上处分吗?”

姜九九冷呵:“你进警局都不怕,我还怕再打你一次?”

其余几个女生面面相觑,听到姜九九这话都有些疑惑。

其中一个娃娃脸女生问马尾女生:“晓甜,你进警局了?”

没错,扎马尾的女生就是刚出来没两天的张晓甜。

她出来后越想越气,便忍不住跟熟悉的朋友吐糟起姜九九。

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么背,这都能被本人听到,还挨了一个耳光。

此时她捂着一边火辣辣的脸颊不甘心地咬唇,在好友的问询下既愤恨又丢脸。

怨恨姜九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她还下她面子。

见张晓甜不说话,身材高挑的姜九九又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

加上姜九九在自己好友口中负面居多。

娃娃脸女生想了想,最终还是挡在张晓甜面前,其他两个女生见此也聚拢过来,呈保护的姿态。

她紧张得有点结巴:“她是你舍友,你们有什么矛盾可以去找辅导员调解的,你你再打人我可报警了。”

姜九九闻言挑眉:“她应该没和你们说她都做什么了吧?”

“什么?”娃娃脸女生一愣。

另一个女生眼尖,看到张晓甜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她心下当即便有了判断。

她拉了拉娃娃脸女生,自己则直接朝姜九九道歉:“抱歉,我们不该在背后议论你,十分不好意思。”

见对方态度诚恳,姜九九倒没有再揪着不放,只是......

她眸光难得冷厉,扫了一眼张晓甜。

竟然把沈司言看作是苏随,还大肆宣扬......

“作为一个成年人,应该知道不了解事实真相不轻易发表言论这个道理。”

“你们可以仔细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九九淡淡扔下告诫,转身带着同门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为她们保留了颜面,没有让更多人看到她们。

小师弟好奇:“姜师姐,当时我没在场,你发生啥事了啊?”

“这事儿我知道啊,我跟你说!”

提到这个,一早就缠着黄瞿梅了解了所有的师姐顿时精神,扯过小师弟就跟他说起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

另外几位同门表面装得云淡风轻,身子却越走越朝两人靠拢。

师姐讲的生动夸张,跟一场生死冒险似的。

听到入迷处还能听到小师弟‘哇’的一声轻叹,还有其他几人好奇的催促。

见此黄瞿梅不由无奈,摇头轻叹:“真是一点也不稳重。”

姜九九轻笑:“能让他们放松也挺好的。”

语气跟师门大弟子一样,黄瞿梅颇有些哭笑不得。

声音渐行渐远,女生get到了姜九九的用意。

待人声消散后,她双眼一眯,语气危险:“张晓甜,亏我们把你当朋友,你却想拿我们当枪使?”

但凡她们中有一个人听完散播出去,那她们不就成了传播谣言的帮凶了?

她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 第18章 很宝贝他的照片 阳光正好的早八,大批京大的大学生们从宿舍出来,睡眼朦胧地走进教室。

有几位学霸已抢占了前排的位置,摊开的课本上记满了笔记。

这节公共课的老师是出了名的严厉,没人敢顶风作案,临近上课的功夫,教室已经坐满了人。

张晓甜带着口罩,一瘸一拐地从后门走进教室,正眯着眼睛找位置。

就听一道轻柔的嗓音叫她:“晓甜?”

张晓甜闻声望去,是穿着一身小洋装的姜稚宁正担忧地望向她。

正巧她旁边还有一个空位,张晓甜想都没想就坐了过去。

“稚宁,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你都不知道我昨天有多倒霉!”

她苦着一张脸吐槽,丝毫没注意到姜稚宁欲言又止的表情。

随后而来的苏随脚步微顿,与望过来的姜稚宁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停住脚步。

正巧李浩然在斜后方,他便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欸随哥?你不是要跟姜稚宁坐一块儿吗?”

话音刚落,自己随手放桌面上的书包就被苏随扔进怀里。

他抱着书包,看了看前面的姜稚宁笑了:“随哥这是被女朋友闺蜜抢占先机了?”

哪门子的女朋友闺蜜?

苏随脸臭臭的:“闭嘴。”

“不让说就不让说,那么凶干嘛。”李浩然摸了把书桌抽屉,看着手指头沾的灰嫌弃了下,直接把书包扔到一旁小弟的桌上。

姜稚宁这边先是为张晓甜问都没问就就座而感到冒犯一瞬,但很快就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炎热的夏天里,即便是早晨也能感受到一股股热浪,有的女生甚至热得妆都不想化。

偏偏张晓甜带着棒球帽和口罩,一身长袖长裤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姜稚宁迟疑:“晓甜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

张晓甜一来就趴在桌子上不动弹了,闻言她抬头看向姜稚宁。

清晨的阳光洒下,少女温柔精致,就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被染上了温暖的颜色,偏茶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清澈又剔透,整个人看着便娴静可靠,让人有一股倾诉所有的欲望。

昨天姜九九走后,她刚被自己好友指着鼻子骂完了,晚上走路上又让不知道是谁套了麻袋打了一顿,报警也无济于事。

倒霉憋屈得要死。

张晓甜欲言又止,却也自觉丢脸,头一低又把脸埋自己臂弯里。

她闷声道:“没事晓甜,我就是昨晚没睡好。”

姜稚宁微微眯起美眸,也不知是信还是没信。

但没等姜稚宁开口追问,张晓甜越想越气,嘟囔道:“还不是因为姜九九那破照片......”

“照片?”姜稚宁疑惑,微微提了音量,吸引来苏随和李浩然的注意。

姜九九的照片?

好像她忽然暴起打张晓甜时的确是因为一张照片。

只不过姜稚宁并未看清照片的详细。

现在听张晓甜这么说,好像事后姜九九又因为它找了张晓甜的麻烦?

她眼神微闪,这张照片里面是什么?

看上去对姜九九很重要。

说起这个张晓甜就来气。

但她小心翼翼张望了一下,确认这节课没有姜九九的身影才放下心吐槽:“稚宁你不知道姜九九她有多不要脸,她明知道你和苏随......她还把苏随的照片放的那么宝贝,碰一下就打人,说一下也不行,就跟个疯子一样。”

话说到一半,张晓甜想起苏随在后面,没好意思多说姜稚宁和苏随的关系。

左右说的重点也是姜九九,张晓甜便直接跳过了。

李浩然一脸戏谑地拐了拐苏随,即便嘴皮子没动,苏随也能从他的挤眉弄眼里看出一定没憋着什么好话。

苏随毫不留情地动腿给了他一脚,李浩然瞬间面部扭曲。

姜九九很宝贝他的照片?

苏随垂下眸子眼睫微颤,心底竟然升起些开心的意味。

听张晓甜这么说,姜稚宁不由回头看了眼苏随,见他垂着眸神色难辨,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张晓甜的话听进去。

她微微抿唇,继续听着张晓甜滔滔不绝的抱怨,直到老师进了教室宣布上课,张晓甜才停了下来。

这节公共课一上便是一上午。

下课铃响,李浩然不顾苏随锋利的眼刀子,嬉皮笑脸地就凑姜稚宁身边:“稚宁,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午饭呀?”

姜稚宁看了眼苏随,笑道:“我都可以的。”

张晓甜不想去食堂露出自己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丢人,便准备回宿舍点外卖,和姜稚宁打了声招呼就一瘸一拐走了。

苏随和李浩然都是富家子弟,姜稚宁的身家虽然略逊一筹,但三人显然都不是会去食堂和饿疯了的大学生拥挤抢食的人。

三人来到一家李浩然提前派人约好的私人餐厅。

李浩然带的小弟殷勤为三人拉开座椅。

等餐期间,李浩然扒拉着手机,翻着上面的消息。

等看到有趣的消息后微微挑眉,他兴趣盎然地抬头问苏随:“随哥,这周六在盘龙峪有一场赛车赛欸,你要不要参加?”

“这种普通的赛车有什么好玩的,不去。”

见苏随兴致缺缺,李浩然提出诱惑。

“据说车神‘言’也会出场哦。”

苏随眼睛微亮,见姜稚宁面露疑惑,李浩然解释道:“稚宁姐你不涉及赛车,你可能不知道,这位‘言’可是赛车界的传奇,百战百胜,不论是什么难度的赛车道他都能驾驭,永远以碾压式的成绩夺得第一。”

“可惜近两年这个人像是淡出江湖了一样,很少再出现在赛车界里。”

“随哥可欣赏他了,对不对随哥?”

苏随微微颔首,眼里带笑:“之前是我没遇到他,现在遇到了我一定要跟他一争高下。”

姜稚宁好奇:“这么厉害?他是男是女啊?”

李浩然不以为意:“这么厉害的赛车手肯定是男的啊。”

就连苏随也默认下来,但他看了眼姜稚宁冲她道:“他的打扮很中性,出场也带着帽子口罩,是男是女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姜稚宁点头表示了解,苏随便道:“你到时候要一起来吗?我可以带你。”

“可以啊,我正好没现场见过赛车呢。”姜稚宁笑道。

“稚宁姐你也关注赛车?”李浩然问。

“嗯呢。”姜稚宁将散落下来的碎发别至耳后,露出精致的侧脸,笑得温柔而怀念,“姐姐之前有一段时间关注赛车,我自然而然也就好奇地看了一下,蛮帅的。”

“姐姐?姜九九?”李浩然反应过来,不由贼眉鼠眼捅咕了一下苏随。

“提她做什么。”苏随面色沉郁,对姜九九的情绪复杂。

姜稚宁笑容落了下来,显得有几分失落:“苏随哥不想我提起姐姐的话,我就不提了。”

“不是。”苏随不想姜稚宁误会,偏偏自己又不知道该怎么和姜稚宁说自己与姜九九的关系,眉头微蹙,“她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

明明人人都说姜九九爱苏随爱到了骨子里,包括苏随自己也这么觉得。

不然她怎么在姜稚宁回国后,明知自己是替身,却还义无反顾随叫随到?

但此时在姜稚宁面前,姜九九在苏随嘴里却成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李浩然想起上课前听张晓甜说的,忍不住呲牙:“随哥你咋这么说人家呢,人家还把你照片珍藏起来呢,这么说多让人心碎。”

被李浩然这么一调笑,加上姜稚宁水汪汪的眼睛看过来,苏随忍不住皱眉:“你别在这胡说八道。”

“我怎么胡说了。”李浩然不服,“人家之前就对随哥你百依百......”

话说到一半他才想起还有个姜稚宁,连忙住了嘴,脸色一时有些讪讪的。

苏随不忍心心上人难受,刚听到消息时的雀跃早已化作了羞耻和恼怒:“谁用她珍藏照片了!我从来没跟她拍过照,也不知道她从哪偷拍的,还跟个痴汉一样珍藏!”

姜稚宁秀眉微蹙,有些不乐意:“苏随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九九姐。”

苏随眉头彻底蹙紧:“你还维护她,她就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后面的话苏随自觉有些重,便也没有说出口来。

但眉宇间的恼怒一点不少。

正巧服务员端上摆盘精美的餐食,三人便停下了聊天。

只是低头间,姜稚宁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 第19章 韩黎 ......

正是下课,课间休息。

姜九九哪儿也没去,懒洋洋地倚在教室座椅上,她穿着简单的黑白格子衬衫,低头的时候领口歪了一下,露出精致苍白的锁骨。

两个袖子十分不羁地卷起。

再往下是一条低腰牛仔裤,有点做旧处理的纹样,因为她倚坐的动作,一截清瘦细腻的腰露了出来。

清冷怠懒的样貌惹眼到不行。

旁边是她混进校园蹭课的好友韩黎,她递给姜九九一根草莓味棒棒糖,双手合十朝姜九九拜了拜:“九九,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了,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能帮我啊。”

“消息我都放出去了,你不来那些赛车手不得把我的盘龙峪给掀了嘛。”

韩黎散着一头妩媚柔情的长卷发,穿着短款修身吊带连衣裙,裙子黑丝绒质地,衬得两条大长腿白皙如润玉,尖头高跟鞋带着细细的绑带绑至小腿肚,更添一份性感。

一身打扮配上精致的妆容和红唇,整个人性感又有贵感。

此刻,这位穿着打扮与周围学生气质格格不入的御姐正弯着腰趴在桌子上,用一双水润润的眸子眼巴巴瞧着姜九九。

企图用她的风情万种打动她。

姜九九无动于衷,低头撕开糖纸,长睫微垂,咬进嘴里的时候她才半眯着眼睛:“他们掀不掉盘龙峪。”

都说吃人嘴短,可姜九九丝毫没有这方面意识。

该吃的她吃,该嘴短她嘴却不短。

韩黎跺脚:“那就是个夸张手法!夸张!你个木头,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八月底,日头当空,热浪翻滚。

京大的教室即便开了空调,空气也有些闷热。

“不去。”

姜九九半低着头,叼着棒棒糖含含糊糊道,“周六要做实验。”

她手指绕着衣领第二粒白玉般的扣子。

手指纤细,毫无杂质,犹如凝结的玉脂,裹着冷意。

漂亮到不行的眉眼又冷又颓。

她并不理会韩黎,解开这粒扣子后忽然眯了眯眼,朝韩黎正对的方向看去,眸子里寒光毕现。

那是一个满脸痘痘的男学生,他正一脸痴迷地看着韩黎,甚至踌躇着想要上前。

他突然一个激灵,对上姜九九寒得刺骨的目光,他吓了一跳,忙低下头走出教室。

姜九九脱下衬衫露出里面灰青色的修身短袖,随后在韩黎疑惑的目光里把衬衫盖在韩黎肩头,围成了一个圈。

“不是,你要热死我啊。”刚刚的情况韩黎看在眼里,她看了看自己脖子上围的衬衫嫌弃道,“他们看就看呗,就那种玩意儿看回去他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了。”

“你这衬衫围我身上真丑。”

“诶,我围着这个,你周六能不能跟我去盘龙峪啊?”

韩黎不忘初心,见缝插针。

姜九九无语片刻,想直接伸手将衬衫拿下来。

刚刚还嫌弃它的韩黎现在反而用细细的指头捏着不肯放手了。

“你不答应我就不给你了。”

“你答应我去的话,我就给你和你老师的最新研究项目投入资金。”

姜九九看了她一眼,分明什么情绪都没有,韩黎却看出了她分明在说‘用你投?’这三个大字。

韩黎也不知道姜九九具体是研究什么的,但她知道像她这样的研究人员一定缺研究资金。

正巧她韩大小姐最不缺的就是钱,这才大手一挥小嘴一张放下了豪言。

但看到姜九九这样的表情,却不由有些气短。

姜九九叹了口气:“我去。“

“要是不要钱的话我还可以......你去?!”韩黎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抱着姜九九脸就来了一口。

白玉般的脸庞上瞬间多了一抹红艳艳的口红印子。

姜九九:“......我想反悔了。”

“不行你不能反悔。”韩黎顿时老实,拿了张纸巾给姜九九擦干净脸,摇着姜九九的衣袖讨好,“我先去卫生间补个妆,等会姐请你吃好的,你就在这等我,不准偷跑。”

明艳的美人语调带勾,带着苏苏的哑音,笑时眼角微微下弯,使得原本艳丽的眉眼更加张扬耀眼,如同盛放的芍药,格外勾魂摄魄。

韩黎细细交代着,确认姜九九听进去之后,她才迈着长腿,婀娜多姿地走了出去。

下课铃刚打没多久,下节课的学生已经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姜九九无奈,抱着书起身准备到厕所门口等韩黎。

不巧的是,她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了同样刚下课的苏随,他的身边还跟着同样抱着书的姜稚宁。

苏随还没注意的时候,姜稚宁已经抬眼看了过来,她眉眼登时染上笑意:“九九姐,你也刚下课吗?”

她凑上前,如一个仰慕姐姐的贴心妹妹:“九九姐下了课有地方去吗?我们正要去香茗别苑吃饭呢,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香茗别苑,京城最豪华的酒楼饭店。

每餐人均消费十万以上的,上不封顶的奢华场所,都是豪门权贵聚餐的地方。

在所有知情人眼中,姜九九是姜家放弃,独自流落在外的小姐。

别说权势,估计连姜家的钱财都没有多少。

像香茗别苑这种,根本就不是现在的姜九九能消费的起的。

姜稚宁这是好心想带自己姐姐去吃顿好的呢。

“不用。”

姜九九懒洋洋倚在墙边,手中拿着手机不知在跟谁发消息,神色漫不经心,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的手指纤细漂亮,在透过窗户的光线下白得过分。

眉眼低低垂着,从苏随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她长卷的睫毛,微微颤动。

态度又冷又傲,总之不像是面对妹妹,反而是在拒绝毫不相干的人。

姜稚宁失落:“我想为找我的手链弄脏了姐姐最喜欢的照片跟姐姐道歉的,姐姐一定是还在怪我。”

姜九九没有回话,慢吞吞抬眼看向她,眸底没有姜稚宁那般期待姐妹深情的希冀。

平静犹如寒潭,漆黑深邃。

九分冷。

余下的一分是骨子里怎么也掩盖不了的颓丧和死寂。

在苏随眼中就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死样,与善解人意的姜稚宁形成鲜明对比。

四周有不少学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看了过来。

没发现的也被身边好友拽了拽衣服看过来吃瓜。

姜稚宁被姜九九晾着,在这么多人的围观下神情从一开始的期待转为了几分尴尬。

羞耻的红晕爬上白嫩的脸颊。

她咬住唇,努力忽视周围人异样的眼光,眼巴巴瞧着姜九九。

苏随火气蹭一下就起来了:“稚宁,你管她做什么,你把她当姐姐,她估计拿你当二百五呢!”

人群中传来喷笑的声音。

姜稚宁表情险些没崩得住,显得更尴尬了,眼眶红了红。

姜九九看了苏随一眼,一向不带情绪的剔透眸子染上些许茫然。

但接下来的苏随终于对味儿了。

只见他嫌恶地看着她道:“姜九九,我说过我不喜欢你,你还把我照片珍藏,你恶不恶心?”

围观群众的神情顿时变了,兴奋得像是吃到了大瓜。

果然姜九九‘京大第一舔狗’的称呼不是白叫的。

珍藏照片这么深情且变态的事情都干的出来。

果然传闻说的没错,姜九九真是爱惨了苏随!啧啧啧啧…

他的照片?

她什么时候珍藏他的照片?

姜九九疑惑一瞬,想起张晓甜看到她照片时的反应,转而恍然。

又是一个把沈司言认成苏随的。

她忽然笑了,声音寡淡,有两分凉薄:“谁给你的脸?”

姜九九的语气有些轻,却带着狠意。

谁都不可能和沈司言相提并论。

这个长得和少年沈司言五分长相的替身也不例外。

是的,在姜九九眼里,苏随不过是沈司言脸部的替代品。

如果相提并论,苏随一点都不配!

“你说什么?”

环境有些嘈杂,姜九九声音又轻,苏随没听清,但这并不耽误他的下一轮发挥。

也许是姜九九亦布亦随的三年多,给了苏随她深爱他的错觉,他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抵触姜九九。

甚至有时回头就能看到她那剔透的眸子,还会令他感到一丝暗喜。

但她千不该万不该在人多的时候给稚宁难堪!

“稚宁这是在关心你,你现在立刻给稚宁道歉!”

不自觉的,苏随带上了以往面对姜九九时命令的口吻。

姜稚宁眼尾泛红:“苏随哥,这不赖姐姐的,姐姐应该只是太喜欢你了才......”

这句话同时也提醒了苏随。

“不管你说什么,你把那照片毁了!别再让我从别人听到你又做这种事情,会让我觉得很恶心!”

但说完自己就有点心虚,觉得自己说话是不是太重了。

见姜九九垂着眸子不说话,而后又定定看着他时,苏随有些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