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全球意林化》


 第一章 台风与全球意林化

    飞机升到云层上方，舷窗外是漆黑的夜。</p>

    机舱内灯光昏暗，不少游客打算睡上一觉，以打发漫长的航程。</p>

    王楼借着舷窗的反光，打理一下自己的领带，随后微微咧嘴，自信微笑。</p>

    他接了一个来自海外的大单子，如果这个单子谈下来，他就能升任部门副经理，工资翻上三倍，实现财务自由，从此走上人生巅峰！</p>

    王楼已经想好了，等这个单子谈完，他首先要把《黑神话：悟空》的豪华预购版买了。</p>

    然后坐等八月二十号，一口气把攒了几年的带薪假，全tm请了，直接宅在家里玩个爽！</p>

    不仅如此，他还要拍视频大发朋友圈，晒死那些八月二十号还要上班打工的倒霉同事们。</p>

    想到这，王楼的笑容更加收不住了，贱兮兮的。</p>

    王楼就是这样，你说他有出息嘛，他就那点小心思。</p>

    你说他没出息嘛，他又确实一直能找来大单子。</p>

    “王哥，请问和美国人打交道，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p>

    来公司才刚满一年的吴音，一脸认真地说：</p>

    “我第一次谈跨国业务，没有经验，如果出现什么失误，还请王哥多担待……”</p>

    吴音是个相当清秀的女孩子，虽然也是西装革履，正装在身，却依旧给人一种学生特有的青涩感。</p>

    吴音做事一直很认真，现在也手执钢笔，准备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p>

    听说这一次，也是吴音自告奋勇要来历练。</p>

    “啊哈哈哈哈。”</p>

    王楼一手叉着腰，一手轻轻抚过吴音额边的垂发。</p>

    吴音的脸“刷”一下就红了，她低下头，双手不知所措地揉捏着裙角。</p>

    “正常谈就行了。一开始我被公知言论影响，也觉得洋大人什么都比我们厉害，洋大人愿意屈尊和我们谈生意，是我们的荣幸。”</p>

    “后来我才发现，洋人也就那样，也没有比我们强，甚至时代变了，有些东西我们能造，洋人却造不出来。”</p>

    “原来如此，正常谈就行了么……嗯，我知道了。”</p>

    吴音点点头。</p>

    “我看飞机还要飞很久，先睡一觉吧。”</p>

    “王哥你就准备睡了吗？”</p>

    吴音似乎有些落寞，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p>

    “不要想太多，养精蓄锐也是很重要的。”</p>

    说罢，王楼头往旁边一歪，暴毙似的瞬间睡去，像极了电影里那些交代完后事，头一歪去领盒饭的角色。</p>

    他王楼也就这点好，年轻，倒头就睡，说到睡觉就一点都不含糊。</p>

    迷迷糊糊昏昏沉沉中，王楼好像听见，有个相当沧桑古奥的声音在说：</p>

    “全球意林化，开始！”</p>

    “至此，所有离谱的公知言论，全部成真！”</p>

    “唯独你，王楼，你不受影响！”</p>

    等等。</p>

    全球意林化是什么鬼啊？</p>

    所有离谱的公知言论全部成真，这世界不会完蛋吗？</p>

    为啥我不收影响啊！？？</p>

    王楼想要吐槽，却被越来越浓的睡意吞没。</p>

    ———</p>

    “叮——”</p>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遭遇强台风雷暴袭击，可能会出现颠簸，为了您的安全，请再次确认安全带已系好……”</p>

    不知睡了多久，王楼被飞机广播吵醒。</p>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睡迷糊，听岔了。</p>

    他不是正在一家从BJ飞往芝加哥的客机上吗？</p>

    国际长线航班，飞行高度八千米往上。</p>

    这要是遭遇台风袭击，那不是……</p>

    很糟糕吗……</p>

    “叮——”</p>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遭遇强台风雷暴袭击，可能会出现颠簸，为了您的安全，请再次确认安全带已系好……”</p>

    广播又重复了一遍，王楼确认自己没有听岔。</p>

    “怎么回事？怎么就要遭遇强台风雷暴袭击了？”</p>

    王楼条件反射一般，想要从座位上站起，却被安全带勒住，重新跌回座椅上。</p>

    “王哥，怎么办，有台风正在后面追我们，你看窗外。”</p>

    吴音已经在尽力保持冷静了。</p>

    她强忍着，没有让绝望的泪水从眼角滑落。</p>

    王楼连忙看向舷窗，窗外仍是黑暗荒芜的夜。</p>

    只是天边尽头，有一大团阴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客机推进。</p>

    阴云中不时有雷电闪烁，照得半边天空忽明忽灭，映得雷云的轮廓清晰可见。</p>

    遮天蔽日。</p>

    估计再过个几分钟，雷云就会将飞机吞没。</p>

    届时，就算是技术再高超的飞行员，也会无力回天。</p>

    客机上的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机毁身亡。</p>

    一阵强气流掠过机身，飞机剧烈颠簸，不少乘客“哇”地一下吐了出来。</p>

    “现在飞机已经在加速逃离台风了吧。”</p>

    王楼问道。</p>

    “还没有，机长是美国人，他坚持要就飞机加不加速这件事，举行民主投票。”</p>

    吴音擦了擦眼角的泪水：</p>

    “王哥你知道的，这是美国人最美好的品德之一，民主，他们做决定前，一定会举行民主投票，防止独裁暴政，也防止自己做出错误的决定。”</p>

    吴音点了点头，认真地说：</p>

    “相比之下，我们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呀。”</p>

    “卧槽！一派胡言！生死关头了，这还有得选的吗！”</p>

    王楼怒拍扶手。</p>

    一枚一角的硬币从他口袋里掉出，滚到了过道上。</p>

    这是他上午买水时，小卖部老板娘退给他的。</p>

    一角的硬币而已，不捡就不捡就吧，苟命要紧。</p>

    没想到，隔壁座位的美国乘客，竟然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俯身捡起那枚硬币。</p>

    又是一阵剧烈颠簸。</p>

    美国乘客差点被颠得飞出去，他的脸撞在椅子扶手上，眼眶淤青得似乎要渗出血来。</p>

    美国乘客走到王楼边上，郑重地将硬币塞进王楼手里：</p>

    “这上面有你国家的国徽，请尊重它！”</p>

    机舱内一阵赞许的掌声。</p>

    王楼看着硬币上的兰花，一脸懵逼。</p>

    然后又瞬间醒悟。</p>

    《意林》上确实刊登过这样一则故事，一个中国留学生掉了一枚一分的硬币，然后被外国学生捡起，交还到手中，说要尊重国徽什么的。</p>

    难道说，梦中听到的声音是真的？</p>

    全球意林化，开始了？</p>

    “叮——”</p>

    “现在，全机民主投票开始，所有同意飞机加速的乘客，请举手，我们的乘务员会仔细清点票数。”</p>

    听见飞机广播，王楼赶忙举起右手。</p>

    王楼四下望去，看见齐刷刷举起的手臂，顿时安心不少。</p>

    看来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大家都会认真对待。</p>

    “叮——”</p>

    “乘务员已经清点完票数，那么飞机即将加速逃离台风袭击，请所有乘客再次确实安全带是否……”</p>

    “我不同意！”</p>

    突然一个意大利乘客跳了出来。</p>

    “我不赶时间，也不愿‘被提速’，如果飞机提速，我就无法享受沿途的风景了，我和我的家人拥有慢慢前行的权力，这个权力谁也无法剥夺，除非我和我的家人都死了！”</p>

    王楼心生绝望，好像是的，《意林》上确实有这篇文章。</p>

    一个意大利人，就是以想要享受沿途风景为由，逼迫火车取消提速的。</p>

    长大后王楼才知道，那篇文章根本就是瞎掰的，欧洲火车就那个速度，还隔三差五罢工晚点，提速也提不了多少。</p>

    “这就是欧洲古老的人文精神啊，我们要学的，还有很多。”</p>

    吴音把举起的手慢慢放了下来。</p>

    然后是越来越多的人放下了手。</p>

    最后只剩王楼还举着手。</p>

    乘客们纷纷用放下的手拍手鼓掌，赞许意大利人的高尚。</p>

    纷纷向王楼投来鄙夷的目光。</p>

    只有王楼内心崩溃。</p>

    不是，哥们！我们要坠机了呀！</p>

 第二章 封印与意大利人的浪漫

    雷云已经追上飞机了。</p>

    气流越来越强烈，飞机颠簸个不停，许多乘客已经吐了好几回，呕得胃都空了。</p>

    机翼一直在嘎吱作响。</p>

    王楼壮起胆子向窗外看去，发现机翼已经弯折出一种让人心惊的弧度，在狂风中一晃一晃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p>

    一道闪电伴擦着机翼掠过，把王楼的脸照得惨白。</p>

    也差点把王楼的魂给吓出来。</p>

    轰鸣的雷声震得王楼全身上下都是酥的。</p>

    看着飞机的影子不断投在层云上方，王楼十分想仰天长叹一句：</p>

    “Man！What can I say？”</p>

    说句实话，王楼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See You Again》了。</p>

    “It's been a long day without you my friend.And I'll tell you all about it when I see you again……”</p>

    还是tm三倍速抖音整活版！</p>

    “王哥，事到如今，着急也没什么用，不如看看书吧。”</p>

    吴音从杂志袋中取出一本杂志，递到王楼面前。</p>

    “都什么时候了，看什么书啊，我们要坠机，要死了！坠机啊！Man！”</p>

    王楼的咆哮引地周围人侧目。</p>

    “嘘。”</p>

    吴音竖起食指放在嘴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p>

    “机舱里所有人都在看书呢，我们也要学习外国人的品质，时刻想着提升自己的内涵。”</p>

    “都在看书？那两个人也能说是在看书吗？！”</p>

    王楼伸手指向后座的两个，瘦得像是营养不良的年轻男子。</p>

    他们并不在看书，反而是抱着书在啃。</p>

    被王楼指着之后，他们啃书的动作停下了，抬起眼睛，愣愣地看向王楼。</p>

    “那两位，那两位是犹太人啦。”</p>

    吴音赶忙解释：</p>

    “王哥你不知道吗？犹太人会在书上涂抹蜂蜜，让婴儿去舔舐，这样婴儿就会知道，书是甜的。”</p>

    吴音挠挠头，有些尴尬地继续说：</p>

    “这就导致了，犹太人大多都有吃书的异食癖，知道以色列书本的价格为什么高吗？就是以色列人自己吃出来的。”</p>

    “所以他俩为什么这么瘦弱啊？”</p>

    王楼问。</p>

    他清楚地记得，上飞机的时候，后座这俩哥们，分明还是相当健康正常的体型，而不是这样瘦成皮包骨的样子。</p>

    跟俩猴子似的。</p>

    “王哥，你这就缺乏常识了，婴儿是要用母乳喂养的，犹太人让婴儿舔舐蜂蜜，当然会，导致营养不良了。”</p>

    王楼哭笑不得。</p>

    “叮——”</p>

    “请座位号为14A的乘客，王楼先生，保持安静，请不要打扰到其他乘客的阅读。”</p>

    广播声又一次响起。</p>

    王楼扶额擦汗。</p>

    这又是什么离谱公知言论的具象化，吵到其他乘客阅读的人，会被点名批评是吗？</p>

    可这样不会很侵犯他人隐私吗？他的名字，全飞机人都知道了诶。</p>

    “王哥，我们快别说话了，静下心来好好看书吧。”</p>

    王楼叹了口气，在剧烈的颠簸中，艰难地接过吴音递来的杂志。</p>

    王楼感叹，自己这是倒了几辈子血霉，才会摊上这么个事。</p>

    他想对梦里那个沧桑古奥的声音破口大骂。</p>

    呸！无耻老毕登！你想玩个一夜之间全球改变的游戏，你就玩呗。</p>

    弄个一夜之间全球lol水平下降一千倍的剧本，多好。</p>

    他王楼说不定还能圆一下电竞梦，用他那青铜的意识王者的操作，在赛场上和faker五五开。</p>

    结果非要弄个什么全球意林化，离谱公知言论全部成真，搞得他现在快死了！</p>

    他快死了，那唯独他不受影响的意义何在？！</p>

    王楼正暗自感叹着，打开杂志。</p>

    没想到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陪伴他的，竟是一本杂志。</p>

    让他看看这本杂志里面是什么内容。</p>

    风情美利坚，狂野芝加哥……</p>

    好家伙还是一本旅游杂志。</p>

    突然一个油纸包从杂志中掉出。</p>

    他赶忙夹紧双腿接住。</p>

    这是一个薄如信封的油纸包。</p>

    王楼马上就意识到了，这可能是德国人的东西。</p>

    虽然不知道这里面装着什么，但是它不寻常地出现在这里，很有可能是救命的东西！</p>

    王楼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抛下手中杂志，双手奋力撕开油纸包。</p>

    油纸包里面，什么也没有……</p>

    一道闪电在窗外明灭。</p>

    机舱里的灯光闪了几下，随后尽数熄灭。</p>

    雷音声浪穿过飞机，飞机里的每一颗零件都在震颤。</p>

    强劲的气流沉重地拍在机翼上，差点将飞机整个掀翻。</p>

    机翼发出一声相当不祥的，金属疲劳的声音。</p>

    剧烈的颠簸中，不少乘客手中的书本飞了出去。</p>

    身后一位犹太人，不小心被坚硬的书脊磕到了牙齿，半颗断牙飞在了空中，伴着一丝鲜血。</p>

    在这一系列乱象中。</p>

    王楼睁开了眼。</p>

    “请问您需要暂时封印什么概念？”</p>

    空灵的女声在王楼脑海中响起。</p>

    如果，如果没有意大利人那该死的浪漫，该死的，被公知仰望的古老人文精神。</p>

    全机乘客怎会陷入如此险境？</p>

    现在飞机毫无疑问已经被卷入台风了，但是还有机会</p>

    “我要暂时封印，意大利人的浪漫！”</p>

    王楼坚定地说。</p>

    “代价已支付，正在封印概念，意大利人的浪漫。”</p>

    “封印倒计时。”</p>

    “五……”</p>

    王楼双手紧抓着座椅扶手，手指几乎要将扶手捏裂开。</p>

    “四……”</p>

    王楼眼睛死死地盯着意大利人的座椅。</p>

    “三……”</p>

    一个行李架的门，在颠簸中被行李撞开了，一个行李箱摇摇欲坠。</p>

    “二……”</p>

    机舱内没有人喊叫，不知道是已经被吓呆了，还是因为意林化的原因，全在保持着自己的高尚。</p>

    “一……意大利人的浪漫，已封印。”</p>

    “啊啊啊！卧槽！我要回家！啊啊啊！”</p>

    随着空灵女声话声落下，原本大义凛然，就算死也要慢悠悠看风景的意大利人，突然像是疯了一样。</p>

    双手在空中乱抓，双脚不停地蹬着前面的座椅，嘴里没命地喊叫。</p>

    “啊啊啊！飞机快加速啊啊啊！我不想死在这里啊！”</p>

    王楼解开安全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相当稳健地走到意大利乘客边上。</p>

    电力恢复，机舱内的灯依次重新亮起。</p>

    王楼右手按住胸口，优雅地鞠了个躬。</p>

    “这位先生，请不要大喊大叫，打扰到其他乘客阅读。”</p>

    王楼站起身，对着乘务长大声说道：</p>

    “乘务长，请告诉机长，我要求重新开始民主投票，我们赶时间，我们有权利‘被加速’，我们有权力逃离风暴安全降落，这个权力谁也无法剥夺，除非我和我的家人都死了！”</p>

 第三章 自由与米利坚

    “仔细想想，让飞机狂踩油门这件事，听起来也蛮叛逆的，我就勉强支持飞机加速吧。”</p>

    美国人举起了手。</p>

    “中国有句古话，西西务者魏俊解，既然，阿美丽卡哆桑都这么说了，那么口诺偶累哇，自当跟随！”</p>

    日本人也举起了手，举得很决绝。</p>

    “如果意大利人不再坚持，那我法国人就勉为其难地，支持飞机加速吧。”</p>

    法国人优雅浪漫地举起了手。</p>

    “中国小哥长得不错嘛，眼神挺清纯，身材也蛮结实的，我选择支持你。”</p>

    胡子拉碴戴着眼镜的英国人，盯着王楼的身体，似笑非笑，神情复杂地举起了手。</p>

    “唔唔唔唔嗯嗯唔嗯……”</p>

    犹太人口中含着书页，也举起手。</p>

    ……</p>

    机舱里所有乘客都举起了手。</p>

    虽然好像混进去一个什么奇怪的理由，让王楼觉得背后有点阴森森，凉飕飕的。</p>

    “叮——”</p>

    “乘务长已统计完毕，所有乘客均同意让飞机加速，以逃离台风袭击，飞机即将加速，请所有乘客坐回座位上，系好安全带。”</p>

    王楼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用兰花指捻起安全带，在腰上扣好。</p>

    飞机骤然提速。</p>

    突如其来的剧烈颠簸，差点把乘客甩到天花板上。</p>

    只是还好有安全带固定。</p>

    王楼惊出一身冷汗。</p>

    倒不是因为颠簸，而是因为，他清醒了。</p>

    刚才那一系列操作，什么解开安全带走下座位，什么在人家面前鞠躬，这些都不是他想做的。</p>

    那一刻，他的意识有点模糊，他的身体压根不受他控制！</p>

    他原本只想坐在座位上，举手示意重新投票的。</p>

    难道说，刚才那会，他也被意林化影响到了？</p>

    看着窗外，飞机一点一点逃离风暴雷云，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一点了。</p>

    他抱着头开始思考，刚刚到底，是什么情况。</p>

    他记得，他打开了一个油纸包。</p>

    德国人的油纸包，这是老《意林》文章了。</p>

    讲的青岛下水道好得一塌糊涂，用了一百年没涝过，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德国人修的。</p>

    后来下水道零件该换了，但是当年的德国公司也不在了，找不到人负责。</p>

    于是青岛政府就打电话给德国政府。</p>

    德国说：</p>

    “只要是我们造的，那肯定有办法解决，你在周围找找，十步之内肯定有替换的零件。”</p>

    后来就真的在十步之内找到了替换的零件，被油纸包好，历经一百年依然像新的一样。</p>

    众人纷纷感叹德国人的严谨，然后反思，我们要学习的还有很多。</p>

    长大后王楼才知道，根本没有什么油纸包。</p>

    德国人修的下水道也没多好，青岛每年该涝还得涝。</p>

    甚至德国自己，每年都要涝上好几次。</p>

    但是不妨碍公知们吹。</p>

    德国人就是严谨得要死。</p>

    只要是德国人造的东西，出了问题一定能在十步之内找到油纸包，油纸包里一定装着能解决问题的东西。</p>

    很离谱的小故事，当年很多人信以为真。</p>

    而现在，这个故事，真的成真了。</p>

    王楼现在手里，就拿着一个油纸包。</p>

    里面空空如也。</p>

    但是在打开的那一刻，他确实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涌入了他的身体。</p>

    他也确实，莫名其妙地解决了问题。</p>

    难道说，只有他王楼不受影响，就是要让他使用这个油纸包的吗？</p>

    他四下望去。</p>

    后座两个犹太人还在艰难地啃书，油纸包交到他们手里，怕不是直接被吃掉了。</p>

    飞机上其他人都是外国人，他们对油纸包大概不屑一顾。</p>

    至于吴音……</p>

    吴音在翻阅她的笔记，她甚至不会翻开这本杂志。</p>

    小姑娘果然很认真呀，认真得让人心疼。</p>

    综上所述，除了他之外，基本没人能接触到这股力量。</p>

    那这个油纸包，会是谁提前放在这的吗？</p>

    王楼再一次回头看向两位啃书的犹太人。</p>

    看得犹太人都烦了，对王楼怒目而视。</p>

    眼神中充满了，看什么看没看过犹太人啃书啊好奇书的味道啃你自己的去再看小心抽你，的神情。</p>

    王楼并不在意眼神，他在确认两位犹太人的身体状况。</p>

    看起来，全球意林化，不仅人的行为被改变了，很多既定的现实，也被改变了。</p>

    那么这个油纸包，也不一定是有人提前放好的。</p>

    也有可能是全球意林化之后，凭空出现在这的。</p>

    王楼想得头有点大。</p>

    算了，懒得想了。</p>

    只希望全球意林化不要对世界影响太大。</p>

    只希望，他梦见的那个老登，玩够了就赶紧让世界恢复正常。</p>

    赶紧！彼其娘兮的！恢复正常！</p>

    ………</p>

    ………</p>

    “王哥，王哥，我们到美国了。”</p>

    “王哥，别睡了，醒醒，别睡了。”</p>

    王楼被吴音推醒。</p>

    “啊啊，嗯，我醒了，我醒了。”</p>

    王楼用手揉了揉眼睛，干洗了一把脸。</p>

    舷窗外面，仍旧是夜。</p>

    风平浪静，万里不见一片云，静得让人心情舒畅。</p>

    静得让人怀疑，之前经历过的一切，是否都是假的。</p>

    王楼回头确认了一眼，嗯，两位犹太人还是骨瘦如柴的样子，看来全球意林化是真的，不是假的。</p>

    “卧槽！我忍你很久了！我警告你，你不要再回头瞎看了！你到底在看什么！你是不是反犹？！”</p>

    其中一个犹太人激动得差点站起来。</p>

    “小心我告你反犹啊，告你反犹。”</p>

    王楼哭笑不得，灰溜溜地把头转了回去。</p>

    “大家都说美国是地上天国，是民主灯塔，不知道美国，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国家呀。”</p>

    吴音托着腮，眼神里充满爱慕：</p>

    “王哥，你来过美国很多次了，你说说吧，美国是什么样的？”</p>

    王楼愣了一下，他不知道现在的美国，还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美国。</p>

    不过美国一直被公知各种吹捧，现在的美国，说不定真是又民主又自由的地上天国吧。</p>

    然后王楼就看见了，舷窗外面，冲天的火光。</p>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城市中心引爆了。</p>

    巨大的冲击波掀起漫天的尘埃，扩散至少一公里之远。</p>

    王楼心里咯噔一下。</p>

    吴音侧过身来，几乎贴在舷窗上：</p>

    “真自由啊。”

 第四章 异国与气息

    飞机终于着陆了。</p>

    王楼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还是似了。</p>

    看起来，公知的离谱言论全部成真后，美国并没有变成地上天国，世界灯塔。</p>

    反而乱成一锅粥了。</p>

    也许这是自由的象征。</p>

    但是他不想死在美国呀！！！</p>

    他已经可以想象出了，他葬礼上的场景了。</p>

    一堆亲戚朋友在餐桌上吃席。</p>

    他家人一边吃一边抹眼泪花：</p>

    “王楼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可惜了，死在异国他乡。”</p>

    然后亲戚连忙一边吃一边安慰：</p>

    “诶，别这样想，王楼这孩子虽然失去了生命，但他得到了自由呀！”</p>

    那种事情不要啊啊啊！！！</p>

    比起自由，还是苟命要紧。</p>

    “王哥，我们终于到了，号称世界灯塔的美国，我做梦都不敢想象，有朝一日，我竟能亲自踏上美国这片土地。”</p>

    吴音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按住胸口，努力在平复激动的心。</p>

    “呵呵。”</p>

    王楼现在只想回家。</p>

    不过公知的离谱言论中，不乏抹黑中国的话语。</p>

    也不知道远在天边的家乡，现在变成什么样了。</p>

    不要被全球意林化，祸害得不成样子就好了。</p>

    王楼拖着行李箱子，在走廊上缓慢行进。</p>

    越靠近机舱门，他就越有一种不好的预感。</p>

    他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不好的预感来自哪里。</p>

    “王哥，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p>

    “味道？”</p>

    吴音一提醒，王楼立刻就察觉出来了。</p>

    空气中好像弥漫着，一股似有似无的香甜气息。</p>

    淡淡的，还怪好闻的。</p>

    “好像真的有。”</p>

    王楼点点头。</p>

    “不愧是美国，连空气都是香甜的。”</p>

    吴音越发兴奋。</p>

    王楼微微一笑，看来全球意林化，也稍微那么一点点好的地方嘛。</p>

    美国空气香甜的言论，好像是出自一个留美女大学生之口，那个留学生为了美国绿卡，几乎无底线地跪舔美国。</p>

    然后她就说出了，啊，美国的空气是无比香甜，近乎奢侈，让她感受到了自由，的名言。</p>

    不过这条公知言论，听上去倒是百利而无一害。</p>

    他王楼来过美国很多次了，没感觉美国的空气有什么不同，这还是他第一次呼吸到，自由的空气。</p>

    然而越靠近机舱门，王楼就越感觉不对劲。</p>

    在他踏出机舱门的那一刻。</p>

    原本若有若无的香甜，立刻变成浓厚的恶甜。</p>

    冲进他的肺腑，在他的血管里横冲直撞。</p>

    他“哇”地一下就吐了出来。</p>

    跪在地上，眼睛里充满血丝。</p>

    “王哥，王哥，你怎么了？”</p>

    吴音连忙丢下行李箱，扶住跪地不起的王楼。</p>

    “唉，又一个呼吸不惯美国自由空气的可怜人。”</p>

    一个空姐哀怨地摇摇头。</p>

    “听说前几天，又有一辆满载化学制品的火车侧翻了？”</p>

    另一个空姐在一旁八卦。</p>

    “是有这么回事。”</p>

    哀怨的空姐说。</p>

    “难怪，我说怎么感觉空气中的味道变了，我还是喜欢之前的味道。”</p>

    “我也是。”</p>

    王楼全身抽痛，嘴角渗出血丝。</p>

    好家伙，原来美国香甜的空气，是这么来的呀！</p>

    不是凭空产生的呀！</p>

    “快，叫，救护，车……”</p>

    王楼挣扎着抬起头，对着若无其事的吴音，痛苦地低语。</p>

    “好，好，叫救护车的费用，从出差经费里扣啊。”</p>

    吴音慌乱地掏出手机。</p>

    “到时候，找，公司，报销，别管，那么多，快叫……”</p>

    “呕……”</p>

    王楼又呕出一大口鲜血。</p>

    突然扑通一声，之前那个意大利人，也倒在了地上。</p>

    他跪在王楼边上，满脸通红，一副呼吸不畅要死不活的样子。</p>

    “哦，美丽的，姑娘，请，帮我也，叫一辆，救护车，好么……”</p>

    意大利人翻着白眼，五窍流血地说：</p>

    “请叫他们，开慢点，我不赶，时间，也不答应……”</p>

    “呕……咳咳，咳咳咳……呕……”</p>

    “也不答应，被‘提速’，我要享受，沿途的，美丽风景，想要提速，除非，我死了……”</p>

    “呕……”</p>

    意大利人吐得比王楼还凶。</p>

    王楼想吐槽，不是哥们，你都快死了，还享受沿途风景呢。</p>

    但是王楼根本没有把吐槽说出口，他直接双腿一蹬，背过气去。</p>

    ……</p>

    ……</p>

    “卧槽！这美国什么狗屁香甜的空气，差点把老子弄死！！！”</p>

    王楼猛然惊醒，从床上坐起。</p>

    他才发现，自己竟身处医院里面，这是一间独立的病房。</p>

    很干净，也很整洁。</p>

    他戴着持续供氧的呼吸面罩，身边的仪器在实时监测他的心跳。</p>

    他刚刚起得太猛，把贴在胸口上，测量心脏的贴片拽掉了。</p>

    “哔——”</p>

    心率监测仪立刻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屏幕上的原本起伏规矩的线条，立刻被拉成了一条直线。</p>

    “王哥你死了！？？”</p>

    吴音瞬间惊醒，她跳起来，双手猛地抓住，已经坐起来的王楼的肩膀，死命摇晃起来。</p>

    王楼把手搭在吴音的肩膀上，郑重地说：</p>

    “别摇了，再摇真死了。”</p>

    “太好了，王哥，我以为你要没了，听说每年有很多偷渡过来的难民，因为过不了美国自由的空气这一关，刚踏上美国土地就没了。”</p>

    吴音擦着眼角的泪花。</p>

    “好家伙，原来是这样吗。”</p>

    王楼回想起全球意林化的种种迹象，好像公知的离谱言论，并非是凭空实现的。</p>

    比如美国香甜的空气，并非凭空产生，而是，化学制品泄露……</p>

    但是……</p>

    王楼看向一旁擦眼泪的吴音。</p>

    “但是吴音，你怎么没事？我刚吸到美国自由的空气，我就快死了，吴音你怎么一点事没有？”</p>

    “我？我有一直在练功呀。”</p>

    “练功？”</p>

    “中国人都在练功的，王哥难道你疏于锻炼了？”</p>

    吴音在一旁偷笑。</p>

    随后吴音气沉丹田，向前微跨半步，随手一拳崩在空气上。</p>

    数米开外，放在桌面上的病例单，被强劲的拳风卷得四处乱飞。</p>

    王楼立刻就明白了。</p>

    并非只有中国公知的离谱言论成真了，外国公知的离谱言论也成真了。</p>

    中国人均会功夫，这根本就是外国人的刻板印象嘛。</p>

    等等。</p>

    那么他这个唯独不受意林化影响的人，岂不是很吃亏？</p>

 第五章 钱与好人

    “王哥，你看这个账单怎么解决？”</p>

    吴音递过来一纸账单。</p>

    王楼接过，定睛一看，眼珠子差点没给他干掉下来。</p>

    11451美刀，换算成人民币，大概就是八万两千零四十元！</p>

    美国这什么天价医疗？</p>

    王楼一直听说，美国医疗寡头不当人，没想到竟然恐怖如斯。</p>

    昔有甜甜圈话聊十五分钟，医生药都没开，花掉五千美刀。</p>

    今有他王楼躺半个小时，就吸了几口氧气，花掉八万块钱。</p>

    “不对，美国不应该是免费医疗吗？”</p>

    王楼想起，应该有很多公知吹过，美国医疗是免费的。</p>

    怎么到他这里，就要收钱了呢？</p>

    “王哥你在说什么呢，免费医疗不是给你用的，免费医疗是给美国人用的，我们这些外国人，只能使用费用昂贵的私立医院。”</p>

    吴音拉开窗帘。</p>

    “对面那家公立医院，才是给美国人免费看病的。”</p>

    王楼伸长了脖子，向窗户那边看去。</p>

    “王哥，说说你看见了什么？”</p>

    “玻璃。”</p>

    “王哥，请仔细看。”</p>

    马路对面，是一座相当老旧的建筑，很多地方年久失修，外墙墙皮脱落。</p>

    在靠近门口的地方，还有人用涂鸦，写了个十分巨大的“FXXK”。</p>

    实在让人很难相信，那是一家医院。</p>

    医院里面人满为患。</p>

    甚至不少病床露天放置。</p>

    很多病人就这么躺在堆满垃圾的大街上，吊着消毒液，刷着手机。</p>

    王楼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在印度。</p>

    “这是咋回事？”</p>

    “王哥你真的来过很多次美国吗？我很怀疑诶。”</p>

    “我……”</p>

    王楼一时语塞，他确实来美国出差过很多次，但是他没见过意林化之后的美国呀。</p>

    这叫他怎么解释嘛。</p>

    “算了算了，真拿王哥你没办法。”</p>

    吴音妩媚地嬉笑，摆摆手：</p>

    “很多时候，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特别是在医疗方面。”</p>

    “医疗免费了，很多人有个头疼脑热头发痛尿抽筋，就去医院打消毒液了，医疗资源被极大地挤占。”</p>

    “然后免费医疗也导致，公立医院根本赚不到钱，很多有能力的医生都被挖走了，很多优秀医疗资源，也只有私立医院才有。”</p>

    “时至今日，医疗问题已经和枪支暴力、大麻合法化等一样，成为又一座压在美国人民头上的大山。”</p>

    那不是和印度一样吗？</p>

    王楼想吐槽。</p>

    “但是他们获得了自由和民主。”</p>

    王楼说。</p>

    “是呀，他们获得了自由和民主，美国人的自由和民主，我们五十年也学不来。”</p>

    吴音赞许地点点头，眼眶里充满热泪。</p>

    ———</p>

    王楼站在医院缴费窗口，面露难色。</p>

    这可是八万块钱呀。</p>

    这要把他工作几年来的积蓄，全部掏光啊。</p>

    虽说等回国了，是可以找公司报销。</p>

    但是他肉疼呀。</p>

    王楼手中捏着银行卡，迟迟不愿交到收银员手中。</p>

    收银员不耐烦地皱起眉头。</p>

    她已经拿起了电话听筒，在座机上输入好了“911”报警号码。</p>

    如果王楼有任何想要赖账的举动，她就会立刻按下拨通案件，直接报警。</p>

    “这位先生，您是没钱付款吗？我们这里可以提供各种贷款，什么外国人幸福贷，外国人安心贷，外国人畅享贷等等数十种贷款。”</p>

    看着王楼一脸便秘的表情，一旁的贷款推销员理了理领带，三步并作两步凑上来：</p>

    “如果实在不知道贷哪个，干脆一口气全部贷了吧，这些钱虽然您一辈子也还不清，但是足够您住院一个月了呀。”</p>

    推销员笑脸相迎：</p>

    “至于还款的事情，先生您不用担心，您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们也有办法逼您还款。”</p>

    推销员掀开外套，露出挂在裤腰带上的手枪。</p>

    他轻轻拉了一下手枪套筒，一枚子弹被推进了枪膛。</p>

    然后一个穿着长风衣外套，戴着贝雷帽的女子快步走上来，把手伸进推销员的外套，轻轻扣下扳机。</p>

    “碰——”</p>

    击针触发子弹底火。</p>

    弹头以超越音速的速度从枪口飞出，贯穿了推销员的大腿，最后钉进光洁的瓷砖地板里。</p>

    瓷砖碎片四处飞散，在王楼脸上刮出一道血痕。</p>

    推销员倒在地上，抱着血流不止的大腿，痛苦而无声地哀嚎。</p>

    “不要听他的，贷了他的贷款，你这辈子就废了，老兄。”</p>

    女子把耳边一缕金色的长发撩到耳后，拍了拍王楼的肩膀。</p>

    王楼瞬间感觉，世上还是好人多呀。</p>

    “不如贷款我们公司的产品，一个定他们十个，而且现货现结，没有后续还款的烦恼。”</p>

    女子伸出手，轻轻戳了戳王楼的腰子：</p>

    “只要你做个小手术，把这个割下来给我们，钱立刻就能打到你的账上。”</p>

    王楼被戳出一身冷汗，大气不敢喘一个。</p>

    我嘞个去！她这是馋他的肾呀，这肾一割，他不也和废了没啥两样。</p>

    “呵，呵……不用了，我有钱的，我不贷款，我不贷款，收银员小姐，卡给你，赶紧刷卡，顺便收据一定要打给我。”</p>

    他收回刚才他觉得世上还是好人多的想法。</p>

    这群人全tm是一群疯子。</p>

    他现在只想赶快逃离这是非之地。</p>

    “哇，你们美国好自由呀，在我们中国，器官交易是违法的，你们竟然光明正大地割人肾脏。”</p>

    吴音竟然还和女子攀谈上了。</p>

    “那是那是，小妹妹你有没有兴趣跟我混？姐姐我是混黑帮的，手下百来号人都得听我的命令。”</p>

    女子叉着腰，还很自豪的样子。</p>

    ……</p>

    “想不想见识一下美国速度？割一个肾脏，然后两个小时之内，钱就会打到你的卡上。”</p>

    “美国速度真慢呀，在我们中国转钱，大概过上好几秒就到账了。”</p>

    “这就是美国人的慢生活……”</p>

    ……</p>

    收银员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三下五除二就给王楼办好了出院手续。</p>

    王楼揣好自己的银行卡，小心收好收据，然后拉上吴音，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p>

    这个世界疯了，作为唯一一个正常人，他有必要保护好吴音。</p>

    “王哥，干什么呢，我正和姐姐谈生意呢。”</p>

    “谈什么生意，她都要噶你腰子了，还谈生意呢？”</p>

    王楼低声怒斥。</p>

    “等等，你不能走。”</p>

    女子伸手，拽住王楼的衣领，让王楼无法再前进一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