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奇志》 第1章 劫狱 “到达大秦地狱六号总闸,启动钦犯核对程序。”

伴随着冰冷的机器声音响起,地层电梯门内出现一个虚拟人类投影,与此同时六号要塞的中控室大屏幕上传来了电梯内部实时影像:中间一个蛋壳形的亮黑色运监仓稳稳当当地卡在底部凹槽,周围环绕二十个座椅,其上坐满了全副武装的监押人员。每个人都装备了亮黑色胸甲,背后凸起处存放着对羽煞卫们最为重要的“黑翼”,可在瞬间展开,是攻守兼备的利器。

虚拟人抬起它的右手,掌心处浮现一个“验”字,正欲触碰运监仓,为首的一位监押官便从腰间抽出一张红色磁卡,伸向那个虚拟的“验”字投影。算上这回,从地面到地心一路上这个动作已被他重复了六次。

“验证成功,加急执行,请通过。”机器声音再次在电梯中响起。

总控室内,李为恩按下了红色按钮,地层电梯的运动方向从直上直下改变成了水平,向刑讯室驶去。

“王头儿,这红卡怎么还有免验功能?”新来的轮转役向屋子里三个人中看起来年龄最大的王武问道。

“我之前也只见过一次这种情况。”王武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这样的紧急程度也就二十年前发生过,那时候你李大哥还是个跟你一样的轮转役呢。”

王武口中的李大哥名叫李为恩,是地底六号要塞的首席地灵官,听到师父提到自己,他轻笑一声以示回应。

“二十年前我才三岁呐,那会儿是因为啥呀?”

“业务以外的问题少问。”李为恩神情严肃地提醒道。

“哦哦,好的好的。”轮转役讪讪地笑了笑。

“无知者无罪,今天是你第一天来六号,好好跟你李大哥学学怎么操练这控制台。”王武是个老油条了,他可不想在这么深的地底再陷入一种尴尬的氛围。

“好好好。”轮转役赶忙连声答应。

李为恩面色缓和了下来,徐徐向面前这位长相清秀的年轻人讲解起了这台地层电梯控制台的操练方式。

哔——

突然之间刺耳的警报声响起,让人汗毛竖立。

“不用紧张,小伙子,这警报隔段时间就响几声,其实就是时间长了传感系统老化了,检查一下就好了。”王武安慰着惊魂未定的轮转役,心想着这也难为他了,毕竟谁也不愿意在离地面十万八千里的地底听见这灾难意味的警报声。

“我去看一下,外面危险,师父您先带着小朋友熟悉熟悉要塞里面的环境,过两天我再带他出去。”李为恩站起身来向出舱口走去,穿上防护服,戴上便携造氧包的面罩,随后按下了开关进入中转室,向黑暗中走去。

“对不起啊王头儿,让您见笑了。”接连受了两次打击,轮转役多少有些无地自容。

“没关系,谁能一来就适应啊。这地底监狱刚建成我就来当差了,在第六层一待就是三十年啊,我今年都四十有八了,一把子年纪有的时候还害怕呢,更别说你们这样刚出社会的年轻人。”

“这地方建了有三十年了?”

“可不是吗,想当初还是我大秦建国七年,当今圣上继位于先皇,改年号为天佑,突然就多了这许多新玩意儿,这直通地心的大坑用了一年多就挖好了,当时从军营里选人下来,还只要我们这种没有父母家室的。想着月俸两千两银票,我闻着钱味就下来了。”

“这个我知道,顾千大学士在北苑给我们讲学时提到过,他说这些都是国师的功劳,还让我们将国师尊为师祖。”

“是啊,顾大人那可是国师的得意门生,当年的那些新奇玩意都是国师带着他的弟子建造出来的。出奇的是这么多大工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从全国各地抽调劳工,就从军营里挑选了几百个精壮的兵丁供国师调配,这么多奇观就都建成了,真乃神人也。”

“听说当初一起下来的二十军士后来直接定居第三闸机地层了,慢慢发展成了地下城,我就是在地下城出生的。”

“呦呵,看来你还得叫我一声老祖了,哈哈哈哈哈!”王武爽朗地笑了起来:“开个小玩笑,别当真。下来一段时间我才明白过来我回不去了,在这种地方结婚生子,只能让他们跟着我受苦受难。给的俸禄再高又怎么样,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自己赚钱自己花,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轮转役看着王武,岁月已让他的身材发福走样,但臂膀的围度仍彰显着此人的强健体魄。而左脸颊处一道浅浅的伤疤,替他诉说着战场的凶险。

“王头儿,我在地下长大,怎么也没见过您啊?”

“那是自然,我一个人无依无靠,已然把这第六层当家了。倒是你,能考入北苑可不容易啊,怎么又回来从一个小小的轮转役做起呀?”

“现在哪行都不好干啊,天上地面都是皇亲国戚,父母怕我被人欺负,让我主修地心开采,找工作能离家近,也好有个照应。”

“我记得资料上写的你姓张对吧?”

“没错王头儿,张凯跃。”

“令尊名叫张长安?”

“是啊,入职资料上写了。”

“你父亲可曾参军?”

“有啊,您认识我父亲?”

王武并不急于回答,只是接着问道:“他跟你提起过在哪里服役吗?”

“他倒是未曾向我提起过,不过听我母亲说父亲曾效力于当今圣上帐下,从一个小小的马弓手一直做到了百夫长。”

“那我岂止是认识,当年与毛瑟族一战,要不是长安大哥一箭将敌寇射于马下,”王武指了指自己脸颊上的伤疤说道:“那把长枪就把我的脑袋刺穿了。”

回想起旧时战场厮杀,复杂的情绪涌上王武心头,随即又变成了疑惑。

“我记得当年那二十人里没有张兄啊,为何来此处居住?”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听母亲说,父亲好像是自愿举家搬入地下城的。”张凯跃的语气透露出一股幽幽的怨气。

“想必是有难言之隐吧。不过,凯跃啊,不要灰心,地下城里也有不一样的资源,只要你肯努力,万一当上了这地心监狱的典狱长,就有可能‘照顾’的到天上地上的人了。”

“您说笑了,平平静静地过完一生已是我最大心愿了。”

“年轻人不要这么消极嘛,你的人生路还很长。就说你李大哥吧,他可是出生在地上的人,这不也自愿来到咱们这里,在哪里都是为国报效嘛。”

“李大哥是从地面上来的?”

“是啊,他刚来的时候比你还小几岁,这不现在已经成了咱首席地灵官了。你要多多向他请教啊。”

张凯跃一个愣神的功夫,王武已经走到了门口的储物柜前。

“李大哥是首席地灵官?那他为什么还在第六层这里?”

王武从柜中拿出四个白色圆盘,张凯跃在北苑学到过,那是便携地心防护服,比李为恩出去前穿的更轻便一些,防护效果也相差无几,但总有些守旧的“老人”只信任自己使用了小半辈子的老物件。

“这个问题以后再跟你解释,知道这是什么吗?”

“纳米防护服,李大哥刚才穿的那件的升级版。”

王武将圆盘向张凯跃胸前一扣,张凯跃顿觉一阵清风从自己胸口向全身表面蔓延,顷刻间一张透明的纳米保护网已覆盖了张凯跃全身。

“从第四层开始,想出地层要塞就要穿防护服了,得注意安全。”

“我们也要出去?”张凯跃有点摸不着头脑,他明明记得李为恩走之前说外面危险,要过两天再带他出去。

此时王武也已穿戴完毕,轻声叹道:“事已至此,幸亏我问过你的身世,不然几乎伤及恩人后代。”

张凯跃此时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什么意思?”

不予回话,王武有如苍鹰捉鸡仔一般将他一把拉起。霎时间,只听得要塞外部“轰”地一声巨响,张凯跃感觉脚底一阵晃动,竟要无法站稳。

“快走!”

王武大喝一声,拉起张凯跃便向舱外冲去。此时的张凯跃还陷在巨响的恐怖阴影中,身体早已不听使唤,只是被王头儿拽着向外跑。

跑出警铃大作的要塞中心,张凯跃被王武拉上地心钻机,向刑讯室隧道驶去。此时他好奇地回头望了一眼。

要塞一半在地层隧道壁里面,一半突出于外部。整体呈亮黑色,由一层层圆盘状建筑组成,总控室位于中间一层,面积最大,由中间向上下两边面积越来越小,组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建筑群,好似一个横撞进了崖壁的巨型陀螺。地层电梯从整个要塞中间的十八个井道中通行,由总控室统一调度,最终在最底层驶向不同的归宿。

奇怪的是,要塞明明没有受到攻击,危险从何而来呢?

随着进入通向刑讯室的隧道,问题的答案也逐渐揭晓。

张凯跃首先看到了停在隧道中间的红色电梯,应该是第一次警铃响起时被迫停下的。

“这地层电梯本身就是红色的?”

见王武也不答话自顾自下了钻机,张凯跃愈发的莫名其妙,但也只能一同下车。

待他临近观瞧,不觉汗毛倒立。

只见一身穿旧版防护服者右肩扛有一挺破壁激光炮,左手拨弄炮身上的一处旋钮直到炮口光源从红色逐渐变成蓝色,之后瞄准电梯扣动扳机。

轰——!

一道蓝色闪光从炮口射出,电梯壁从红色转瞬间变成了黑色,一阵雾气迅速弥漫开来,那电梯壁竟扑棱棱碎裂脱落。

张凯跃这才明白,刚才那声巨响便是这激光炮发出,那电梯原也不是红色,而是被激光攻击所致。再看那电梯壁碎裂开来展现的内里景象,怎一个惨字了得:

二十羽煞卫尽数碎成冰渣,甚至外层有几人在第一次炮击时就已被碳化成灰,只剩他们身穿的胸甲与背后黑翼未受损坏。中间的监押舱材质貌似与胸甲相同,也看不到有丝毫变化。

张凯跃对破壁激光炮再熟悉不过了,但是也只在北苑学习时见到过。那时这种破壁激光炮还只被用在开山修隧道和地心开采。第一次亲眼看到有人把劳动工具当做武器,张凯跃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这时他脑中空空如也,只是下意识地怒吼道:

“你们这是谋反!”

年轻人愤怒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李为恩并没有理会,放下手中的武器,转头向王武问道:“师父,果真是故人后代?”

王武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表示认同,扭头向凯跃劝道:“我们这样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但你要相信我。凯跃,我们不是叛国,而是在救国!”

“一派胡言!”

眼前的景象使张凯跃无法轻信王武的一家之言,只是一股脑的怒吼着,同时也是为了隐藏因内心恐惧带来的慌张感。

“我在北苑大演武时也曾入围前十,尔等休要放肆!”

若是此刻有人在旁观瞧,定会觉得滑稽可笑——一个手无寸铁且明显惊吓过度的年轻人,在恐吓着一位久经沙场的退伍老兵与一位手持激光炮的首席地灵官。

“大演武?过家家罢了!”

李为恩提起炮来,将明晃晃的激光源对准了已摆开架势的轮转役。事实证明,在巨大的威胁面前,弱者的愤怒不过是别人的笑话罢了。

张凯跃此时只觉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我还不能死啊!我还有大好人生几十载没来得及享受呢。不能刚入江湖,就长眠于地下了吧!”

想到自己真的在地下,张凯跃竟觉得有一丝好笑。不过这种闲思稍纵即逝,眨眼间就被巨大的恐惧淹没。

“别吓唬他了。”王武压下了李为恩手中的炮,并将一件黑羽胸甲丢向张凯跃脚边。

“凯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你穿上这件胸甲,就没人能伤的到你。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会告诉你事情原委的。”

张凯跃此时只觉得喉头干涩,浑身僵直不能行动,大脑也一片混乱,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如你看一下我们救的是谁再做决定吧。”

说着,李为恩走向监押舱。这是一个两人高的蛋壳型亮黑色牢笼,通体光滑发亮,在经历过刚才的冲击后竟还能光滑如镜,温度也没有太多变化。

“这牢笼是由‘黑晶’所制,外力是怎么也打不开的。”李为恩自顾自地为张凯跃讲解着,也不管他此时还能不能听得进去。

“黑晶就是咱们地下能供养上头的唯一资源,第一次看见这种东西时我还是个孩子。当时只感觉好玩,只知道它跟所有金属特性都不一样,却不知道它的价值。”李为恩边说边用左手转动右手手腕处。只听“咔哒”一声脆响,他的右手掌心前出现了一个泛着蓝光的“開”字投影。

“谁家好孩子上价值啊?”张凯跃心里这样想到,但是没有说出来。

“长大一些我就知道了,它可以是权利,是地位。”李为恩将右手掌心的投影贴近黑晶牢笼外壁。

“再后来我才明白,它的背后是血汗,是一条条人命!”

话音刚落,一圈圈蓝光从牢笼外壳迸发,一层层黑晶向李为恩右手掌心缩去,最后竟缩作一个鸡蛋大小,落入掌内,被李为恩顺手放进腰包。

牢笼中人此时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只见一位面容仿佛是精雕细琢的瓷器,细腻白皙,却不失刚毅之态的侠女屹立在黑晶牢笼之前所在的位置。原本束起的秀发经过乱战之后披散于肩头。一身白袍被鲜血染红了大半,身上却不见任何伤口。

张凯跃看得瞪大了双眼,几乎是脱口而出:

“侠女玉诺?!” 第2章 进退维谷 “快去给大侠穿上防护服。”

王武塞给张凯悦一个便携防护服,将他向前推去。

“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张凯跃此时心乱如麻,他不解得望向王武,希望能从这个看起来忠厚老实的老兵嘴里问出实情。

“凯跃,我同你讲过一切结束以后会告诉你的。当务之急是给大侠穿上防护服,不然在这地心没人能撑过一刻!”

这一点张凯跃在北苑地心史学课上也学到过。

在地心开发过程中,有两位军士一马当先,两人互不相让,开着两辆开采车一个比一个快,竟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较起劲来。众人见他们没了踪影只能加快进度,却无论如何都追赶不上,只能派出四人分为两组,顺着他们开采出的井洞分别找寻。最终两条通道竟然合为一处,但只剩下两辆开采车停在底部,二人已毫无踪迹。

四名寻来的军士发现两车驾驶舱门都是开着的,并在驾驶舱均发现少量血迹,却并无打斗痕迹。四人提取血液与土壤样本后交于国师,从中竟检测到了大量辐射残留,后来由顾千设计出了地心防护服,地心建设才得以延续。而那追寻二人的四位勇士不久之后也都暴病身亡,后人便在此处建立了第四层要塞。

当今圣上世玺取“六”的谐音,为此地命名“留侠谷”,并带领国师吴刚,大司马秦景德等文武百官来此祭拜,以表彰六位勇士为大秦帝国做出的贡献,而这便是皇帝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来到这地下。

张凯跃在北苑时参观过校史馆里展出的土壤与血液样本,当时便觉得此事蹊跷,什么样的辐射可以将两个大活人生生给溶解了呢?但既然国师都给出定论了,像他这等无名小辈提出质疑也将石沉大海,这个问题却一直藏在张凯跃心中无法释怀。

然而此时来不及多想,没人能确定这种辐射的威力到底有多强,张凯跃赶紧上前准备将手中的白色圆盘拍向女侠的后背。

然而不等他绕到背后,女侠猛地将眼睛睁开。只见眼前一个现役军士肩上扛着一支明晃晃的激光炮,旁边一个老兵正虎视眈眈,而另一个贼人竟想绕到身后欲行不轨。说时迟那时快,玉诺调整姿态将重心集中在左腿,右脚一蹬地顺势下蹲,一记扫堂腿将张凯跃扫倒在地,他手中的便携防护服也摔在地上。

那侠女顺势翻滚到一旁以双手镣铐卡住张凯跃的喉咙,以半蹲的姿态将他挡在身前。

“把你们的武器放下,我就饶他一命。”

李为恩赶忙扔了激光炮,师徒二人双双拜倒在地。王武率先开口:

“久闻大侠威名,今日特奉国师旨意前来搭救,还望大侠恕罪!”

“两个老家伙先让她松手啊!”张凯跃此时憋红了脸,右手疯狂拍地求饶。此时的他非常想要咒骂这两个老鬼,却被禁锢着开不了口。

女侠听到是国师安排搭救,眼神里的凶狠减弱了半分,却仍然保持警惕。

“国师的人?”

“正是!”

“行动暗语是什么?”

王李师徒二人面面相觑,一时语塞。玉诺见状手上又作势加了力量:

“你们是奸细?”

“别别别!”看着快要被勒地喘不过气的张凯跃,师徒二人慌了神。

“国师并未告诉我们什么暗语,他只给了我们这个木梳,说是女侠看到自然就会明白!”

李为恩赶忙从防护服腰包里摸出一个小木梳,其上刻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巴德”,拿在手里向女侠展示。

女侠一见此物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随后便丢下了紧锁着张凯跃脖子的镣铐,身姿却仍旧保持着警戒姿态,并向李为恩摆了摆手,示意他将木梳放在地上。

李为恩赶忙照做。随后师徒二人在女侠的要求下与她面对面绕了一圈交换了位置。

女侠捡起木梳,轻轻拂去表面灰尘,取出一枚手绢将其细细包裹,揣入怀中。随后拎起地上的激光炮,打量着击发装置。

虽然早有耳闻,但这一幕仍使李为恩瞠目结舌。这是什么怪力,强壮如他这个一身腱子肉,身长近六尺的堂堂首席地灵官扛起这门炮都要花些力气,正常操作时更是规定要两人同时抬起以防弹道失准。这样一个重物竟被一个身姿如此轻盈的女子像拿着一把宝剑一般在手里把玩,令人称奇。

一旁的王武拍醒了张凯悦,确认他无大碍后,赶忙将那个未使用的防护服扔向女侠那边,随后轻声劝道:

“大侠,如今既能确认我等三人与大侠同路,您且将防护服穿上,随我们一同逃出去吧,外面可不比这隧道,不穿防护服是不行的。”

此时张凯悦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看见一个白衣女子单手拎着开山炮向这边走来,差点没再背过气去,下意识地往后退。

李为恩扶住张凯悦的后背:

“不用怕,以她的力气,真想杀你,你刚才就咽气了。”

“有这么安慰人的吗?”张凯悦声音沙哑地吐槽到。

“事不宜迟,还是尽早离开,大家跟我来,我们一起上车。”王武催促道。

话音刚落,一股热浪从审讯室方向吹来,吹的四人几乎站不住脚。

“快走,追兵到了!”李为恩高声喝到,急忙拉着张凯跃跟上王武与女侠两人。而那张凯跃却挣开了他的手,向隧道深处走去,即使被吹得睁不开眼也要顶着热浪一步步前行。

“你去哪?”李为恩突然被挣开了手,有些诧异。

“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名鼎鼎的侠女秦玉诺会是重刑犯。但是谋杀钦差,强抢重犯都是反抗朝廷,是谋反!我可不能与你们这些无父无君者同流合污!”

王武与秦玉诺听到了争吵声,双双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李为恩和张凯跃二人居然还在拉扯。

“张凯跃!”王武厉声喝道:“你这孩子,跟你讲了多少遍了,你再闹下去,我们都得给你陪葬!”

“我早说过不能带着他,师父你就是不听!”李为恩抱怨道:“现在好了,再不走可真来不及了!”

张凯跃这会可听不进去劝,只顾着挣脱李为恩铁钳一般的双手。

热浪温度越来越高了,其中还夹杂着机器轰鸣的隆隆声。

“已经来不及了!”女侠大喝一声,扛起激光炮瞄准风源。伴随着又一声轰鸣,一道蓝色激光如同巨龙向黑暗中疾驰而去,散发的强光映亮了整个隧道。

几人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那蓝色闪光分明地撞在了一个两人高的黑色巨人身上,如同银针坠入海面,未能掀起一丝波澜,这分明就是秦帝国目前最强的杀戮机器——“黑无常”。只见这巨人轻轻一跃跨过四人,挡在他们的逃跑路线上。接着身后传来一阵异响,四人回头查看,只见二十几个手持“地狱火”长枪的军士三人一组向四人围过来。

眼见腹背受敌,王武,李为恩与秦玉诺三人瞬间摆出战斗姿态,已准备好拼死一搏。面对这种情况,张凯跃比起这三个久经沙场的大前辈可紧张多了,前有“黑无常”挡路,后有“地狱犬”特种作战部队追击。并且他熟知这些“地狱犬”手上的长枪不止能作为近战武器使用,还可以在枪身受到撞击后积蓄能量于枪头,近可烧灼,远可发射。张凯跃刚做好心理准备要向追兵解释缘由,在黑色巨人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诸位不必惊慌。”

秦玉诺回应道:“来者何人?有本事别躲着!”

神秘人轻笑着从黑色巨人身后绕到前边,只见他身着黑晶铠甲,铠甲的外边披着一件三爪金龙亮红袍,同样也被纳米材料覆盖全身。神秘人毫无血色的脸上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眼睛不知道是生来就小还是不屑于睁开。尽管浑身透露出一股危险气息,他开口却极为恭敬:

“玉诺大侠,久仰久仰。鄙人屈帅辰,曾拜于四殿下门下,是四殿下的门生故吏。”

“哦,是吗,那咱们还是同门了?”

“不敢不敢,微臣岂敢与玉貌公主同门而称。这次的事真是出乎意料,您请节哀顺便。”

“少废话,你们要抓的是我,放他们离开,我跟你走。”

“不愧是侠王教出来的,对得起侠女这个称号,真真是女中豪杰!卑职此次前来只是想请诸位一同返回协助办案,怎敢言捉拿之事。”

王武和李为恩一个箭步冲到秦玉诺前面将她护在身后。王武言道:“大侠快先走,我们掩护你!”

李为恩向张凯跃喊道:“你还要再犹豫吗?是条汉子就跟我们一起杀出去!”

张凯跃毫不理会李为恩的催促,只是相劝道:“女侠,我不清楚您为何被当做要犯羁押,但以您的身份地位,皇上不会过于为难您。至于二位长辈,你们要想想自己的家人,你们做的事会牵连他们的,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李为恩冷笑一声:“哼,都到这一步了还说这个,果真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你怕是不知道眼前这人是我大秦第一酷吏吧,落在他手里,死亡都是种解脱。”

屈帅辰笑道:“为恩兄弟,不要这么夸张,只要各位积极配合,我没必要上任何手段。我认为这位小兄弟说的很对啊,你跟王大哥也要为自己在地上的家人着想嘛!”

话音刚落,屈帅辰身后又赶来一个装甲车车队。为首的装甲车副驾驶上坐的是一位气质优雅的娇小贵妇人,防护服内一袭紫衣,腰间佩戴青罗宝剑,白皙的面庞被紫色面纱遮住一半,只漏出那双炯炯有神的明眸。她的眉头紧蹙,眼神却透露出些许无奈。负责驾驶的是素有神探之称的大理寺少卿任杰,三十出头的年纪已然身居高位,却丝毫没有任何架子,事必躬亲,办事雷厉风行,是探案的好手。

车队停稳,那位贵妇人首先下了车,走到了屈帅辰身边。

屈帅辰连忙作揖道:“府君驾到,卑职公务在身,有失远迎,请府君恕罪!”

原来这位小巧玲珑的贵妇居然就是这地心监狱的典狱长秦玉梓,别看其身材娇小,却有着万丈气场。侠王世宙在游览泰山时捡到了尚在襁褓中的她,便带在身边成为了侠王的第九个孩子。秦玉梓长大后跟随国师学习审讯技巧,最终成为了地心监狱的典狱长。因为曾多次在审讯犯案的朝廷命官时致其死亡,便被赋予了掌管众神生死的“泰山府君”这一称号,她本人倒是很受用。

屈帅辰说罢,保持着作揖姿势候在一旁。可秦玉梓却根本不抬眼瞧他,只顾直勾勾地怒视着秦玉诺。

眼见那女侠早已没了刚才的杀气,泪眼婆娑地轻声道:“九姐姐,父王他…”

“秦玉诺!”秦玉梓一声怒吼将其打断,愤恨地斥责道:“千刀万剐了你也难解我心头之恨,你若还有良心就放弃抵抗。哦对了,弑父之人还能有个什么良心!”

眼见府君怒从心头起,紧随其后的任杰赶忙上前劝阻:“玉梓,切莫冲动!”

怎奈为时已晚,秦玉梓腰间的青罗宝剑业已出鞘,亮闪闪的白刃随着府君的双手,在空中划出一个扇形。待府君动作结束,一股剑气竟直直的飞向四名罪员。原来那青罗宝剑亦非普通的冷兵器,剑刃两旁开有一排细孔,可以吹出削铁如泥的高压强风。

“快闪开!”王武大喊着将张凯跃推向一旁,自己也闪身躲过。另外两人各自跳向两旁,躲慢的唯有秦玉诺飘起的发梢,被那风浪切下一缕,亦如姐妹二人的情分,坠向地面。

四人安全躲过,可惨了后方的“地狱犬”。队形被冲散不说,一个来不及闪躲的倒霉蛋左臂竟被剑气切断。起初他并没有发现异样,只感觉左臂一凉。待扭头看向左边,只见自己的胳膊只剩半只,断面整齐,向外喷着股股鲜血,疼痛感顿生,随机哇哇大叫起来。幸有纳米防护服包裹,防护服的断面自动接合,旁边的队友在胳膊断面近端用双手一掐,纳米防护材料形成了一个简易的止血带,另一人捡起断臂,两人护送着伤员向要塞奔去。

看到这一幕张凯跃只觉胃中翻江倒海,眼看就要吐出来。这时王武提醒道:“还穿着防护服呢,要吐等出去再说。”张凯跃只能狂咽唾液压制胃里的翻腾。他想对朝廷军队解释自己是被迫卷入这场叛乱的,却不敢张嘴,无奈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秦玉梓:“王头儿可真幽默呀,这场面你们还能走得了?天大的笑话!”言罢,府君手中宝剑随着手腕的抖动发出“萧萧”的嗡鸣声,随即周身围绕了一层剑气。

秦玉梓压低重心,一个箭步向前冲去,手中宝剑直奔玉诺咽喉。秦玉诺将手中激光炮横于身前挡下了这迅猛的一击,随后反手将炮筒作剑向玉梓挥去,瞬间转守为攻。

后方的地狱犬们迅速做出反应,冲上前去准备援助府君。王李二人见状抽出佩刀上前抵挡,二十几人竟冲不破这两人的防线。尤其是那老王武,一把钢剑耍出花来,任凭长武器也无法近他的身。

任杰眼看形势要乱,旋即命令紧随他们而来的几位地灵官上前援助秦玉梓。

可那府君却毫不领情,厉声喝止道:“都给我原地待命,我定要亲手活捉这罪人!”

虽然嘴上逞着强,可这手上却越来招架不住。

“小妹果真是一身怪力啊,小时候怎么没发现呢?”秦玉梓不禁在脑海里念叨。这一分神,手上动作便又慢了半拍,青罗宝剑被秦玉诺打掉在地,人也被捉住当了人质。

说时迟那时快,任杰夺了身旁地灵官的光棱弓,张弓的同时一支金光闪闪的光箭出现在弓弦之间。

“等一下!”秦玉诺左手食指和拇指压在秦玉梓咽喉处,右手将激光炮对准了前方的朝廷命官们,对任杰说道:“你的闪光箭最多剥夺我的视力,到时看是你的部下快还是我的手快!我今天已经亲手结束了一位至亲的性命,不介意再加一个。”

张凯悦听闻此言心中疑惑更甚,这还能被称作女侠吗?这活脱脱一个大反派啊!

屈帅辰此刻却突然兴奋起来,刚才半眯着的双眼此刻也睁了开来,脸上难掩的欢欣雀跃,但是语气却伪装出一股狠厉:

“既然罪员已经承认四殿下是被其谋杀,地狱犬听命,四名罪员就地诛杀!”

“地狱犬”们接到指令迅速后撤,一字排开成两排,前排蹲坐后排站立,皆举起蓄能完毕的“金乌枪”瞄准中间几人。

“你疯了?府君还在他们手上,不能随便射击!”任杰赶忙阻止,身旁的地灵官们也都对这个酷吏怒目而视,只要任杰一声令下,他们就能上前将他拿下。

屈帅辰斜眼瞧了他们一下,又带上了那若有若无的微笑,向对面的“地狱犬”们下令道:“保护府君安全,射击!”

话音刚落,二十几只金乌枪齐射,将黑漆漆的地底隧道映成了白昼一般。只是这横飞的火雨全部撞在了张开的黑翼上,如石投大海。

原来不知何时那老王武已捡起了之前本准备给张凯跃穿上的黑翼胸甲,罩住了五人。

屈帅辰举起左臂递到眼前,臂甲上浮现一层蓝色投影,几番操作,黑无常蓄势待发,准备冲向黑翼包裹的几人。

屈帅辰正欲下达最终指令,余光瞥见任杰手中的弓已瞄向了自己,下意识扭头紧闭双眼,幸运地躲过了双目失明一劫。再一睁眼,几位地灵官已赶到身前,就要捉拿他。

“且慢,圣旨在此!”

任杰与几位地灵官惊得一愣。

“你有圣旨刚才怎么不拿出来?假传圣旨可是死罪!”任杰率先发问。

屈帅辰解释道:“陛下制书刚刚传到,大理寺少卿任杰接旨!”臂甲上的蓝色投影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金光,金光中浮现四条龙纹,游走于几排金字周边。

众人赶忙跪下,伏首接旨。

“不惜一切代价歼灭秦玉诺,王武,李为恩及张凯跃四人,有所阻碍者视同谋反,格杀勿论!” 第3章 筹码 六号要塞内,二侠医馆人满为患,十几个轮转役维持着秩序。

领头的许倩大夫正在安抚一众被刚才的巨响吓得不轻的官员家眷:

“各位莫要惊慌,我们已经收到通知了,刚才只是在修隧道。为了让大家宽心,我同赵大夫孙大夫给各位把把脉,老人家先来。”

来的多是老人与女眷,年纪轻的就自觉让出了位置,让老人家先看诊。几个年纪不大的丫鬟本也是同村,打小便认识,趁着老爷夫人们在看诊,交头接耳起来。

胖丫头首先开了口:“我们家老爷好不容易歇一天,答应了陪夫人小姐,结果还不到半晌就被这一声雷催的,火急火燎往外跑。我看呐,可不是修隧道那么简单!”

瘦丫头附和道:“可不是吗,敬年哥也是,令牌都忘了带,让二狗哥给他送去了。”

“秋月,过来记下药方。”

瘦丫头应声进了诊室,随后胖丫头也被自家夫人叫走了,这场对话也随即终止。

许倩所在的诊室中,张夫人厉声斥责着秋月:

“乱嚼舌根,小心烂舌头!”

秋月羞得低下了头,时不时地偷瞧一眼张夫人。

“这个丫头啊,双亲走得早,从小跟着她奶奶。后来她奶奶去世那年,我们家敬年高升,调到这第六层做了地灵,想把我们接过来同住。”张夫人向许倩这样说到。

“后来村长跟我们这同一期升调的说:‘各位的儿子当了官老爷,那各位就是官老爷的爹娘了。巧的是村里几个孩子也没人管了,各位发发善心收了当个丫鬟门童啥的,也是一件功德。’我便收了这个丫头同另一个小子。就这么当着闺女儿子养了,平日里骄纵惯了,今儿个真是给许大夫添麻烦。”

许倩一边写着药方一边听张老太太唠叨着,抬头看了一眼秋月,正对上小丫头水汪汪的双眼。秋月调皮的冲许倩吐了吐舌头,自然地走过去蹲在一旁给张夫人捶腿撒娇以求原谅。

在这医馆坐诊能遇到这样一对有趣的“母女”,也不失为一种繁忙工作的调和剂。许倩会心一笑,不过还是稍显严肃的提醒道:

“在外头莫要乱议论,小心隔墙有耳。张敬年在北苑跟我是同期,同样的年纪已经是地灵官了,前途无量啊。”

张夫人也作势揪了揪秋月的耳朵。待谢过许倩的药方,二人一同出去抓药了。

许倩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叫下一位进来,突然听到门外一阵骚动,赶紧出门查看。

只见三个兵士互相搀扶着进了医馆大门,其中一个年轻的声音喊着:“来人呐!快来人呐!”一声盖过一声大。再细细观瞧,另一人手上竟提着一只手臂。而中间那人也正好没了左臂,疼的他直冒冷汗。

这场景可吓坏了不少候诊的老爷太太们,许倩赶紧把三位官兵请进了空诊室。

这时赵孙二位医官也从各自的诊室闻声赶了出来,三人一同进了隔壁空屋商量。

赵医官:“这种伤情,还是位军爷,只能请秦先生了。”

孙医官反驳道:“秦先生刚刚离开要返回地面,走前我看他神情悲伤,你何时见他如此难过?必是家中出了难事,这时把他喊回来恐有不妥吧?”

见两人商量不出结果,许倩道出了心中所想:“虽然二位师傅医术超群,但医馆内疗伤用的灵胶被封存着,只有秦先生能打开。关乎国家大事,事不宜迟啊!”

三人达成了一致,通过医馆内置的传音鼎向秦先生发出讯息。

不多时,一个长发飘飘的中年男子大踏步进了医馆。他身着乳白色的绸缎长袍,服饰上绣着精致的云纹图案,显得既庄重又不失文雅。他的脸上蓄着一把浓密的胡须,修剪得整齐划一,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他的眼睛深邃而慈祥,时常流露出一丝温柔和关切,仿佛能洞悉人心的深深浅浅,却又总能给人以安宁和信赖。

三位医官拱手作揖,齐声向秦先生问好。秦先生还礼后吩咐许倩领他去诊治伤员。

待到二人进了诊室,年轻军士一眼便认出曾经的御医秦宇司,忙行礼道:

“秦御医安好,我是屈帅炎,地狱犬官长屈帅辰是我家兄长。家兄常提起您,称赞您——”

“先看伤员吧,待会再叙旧。”秦先生面无表情将其打断,转头查看伤员伤势。

屈帅炎一句话没说完就被人憋了回去,又羞又怒,涨红了脸。可碍于在医馆内人数众多,欲发作又恐丢了面子,过后再被兄长责罚就得不偿失了。最后只得讪笑了一下,躲在一旁恶狠狠地仇视着秦宇司。

仔细验过伤势,秦宇司招呼赵孙二位大夫继续去为百姓坐诊,随后走向诊室的东北角,用左手戴着的腕环对着墙壁上下一扫,一道隐形门随即打开。

门内走出一个全身由青铜铸造的人型物件,后方跟着一架浮空的担架床。只见那青铜人偶双目向屋内一扫,径直走向断臂的军士:“左臂截断,断面整齐,感染程度低,轻度贫血。拟行输血清创治疗,立即执行。”

话音刚落,几只机械臂从浮床两侧伸出,将伤员稳稳地放置在床上。随后秦宇司与许倩跟随青铜人偶进了内室,大门在二人身后关闭,只留下屈帅炎和另一位中年军士在屋内面面相觑。

不多时,暗门重新开启,二位大夫护着浮床走了出来。浮床上伤员看起来陷入了沉睡,左臂原先截断处绑着绷带,看似已经接起,只是前臂毫无血色。

“明日断臂便会愈合,这两日在医馆观察,不出三日便可行动自如。”

“多谢秦大人,既然已无大碍,我们就先行告退了。”中年军士终于开了口。

“老东西原来会说话啊!”屈帅炎暗骂道。

“看这阵势,伤员不会少。二位如果不介意,我愿一同前往。”

“这恐怕……”

“当然可以,就有劳御医了!”屈帅炎急忙打断中年军士,唯恐错过整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庸医的机会。

秦宇司仍旧不予理睬,转头看向中年军士,眼见他点了头,才动身准备出门。再看那屈帅炎,已经咬牙切齿满脑门官司。

秦宇司向许倩道了分别,随着二位军士出了医馆。

为了尽快赶回,三人抄小道向要塞外跑去。屈帅炎带着一肚子邪火,走在最前边,心想:“两个老贼敢小瞧老子,等会战场刀枪无眼,莫怪小爷心狠手辣!”

等他回过神来,往后一看,竟已不见后方二人踪影,便驻足等待。屈帅炎停下脚步后四处扫视一下,发现自己已来到一处小巷,两侧的墙壁上还有一些图画与题字。

“想必是哪个不入流的瞎图瞎写。”这样想着,屈帅炎看得倒是津津有味。

突然间,一副精致的图画在大量的乱涂乱画中脱颖而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只见一个衣着素朴的年轻人,面容俊朗,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和善,正欲扶起跪在他身前的某人。再仔细观瞧,会发现跪拜在地的竟是一个猪头人身的怪物。年轻人的身后跟随着六位侠客外加一只与人一般高的金丝猴,看那猴子动作似是在与身旁一席白袍的人交谈。壁画的周围还提写有一首打油诗:

吃苦耐劳谁的命,首府的儿子又娶了什么精?

侠王肝胆照地灵,七子归来八子生。

善恶到头终有报,孰是孰非听朝廷。

“听起来对朝廷颇有怨气呀,等会一定要禀报兄长查封此处!”屈帅炎正想着,突觉浑身乏力,正欲向前走时脚底却一软栽倒在地,两眼一黑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