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恶贯满盈》 第1章 转校生 在冬天,这个沿海小城的雪虽然不会持续太久,但总是猛烈的。

暴雪随着刮起的风,模糊着窗外的一切。

程予哲听着语文老师大概是生动有趣的讲课看着窗外发着呆,享受着高中生活的岁月静好。直到....一记左勾拳。

“唔。”

程予哲吃痛的捂住右臂,艰难的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光的发亮的强者发型。

“程予哲,又沉思上了?今天又在思考什么世界难题啊?”浑身腱子肉的光头大汉微笑着看着程予哲,刻意压着声音,“温柔”地问道。

“嗯.....我在想应该是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

“后面站着去,我现在讲的是选择题!”

“得嘞,权哥。”

教室里很合时宜的响起了一阵窃笑声,程予哲低着头不敢抬头看老师一眼,默默的站起了起来往后方退去。王权看着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笑,大手在程予哲的后脑勺使劲的搓了搓后又将程予哲往后推去。

“给我好好听课。”

程予哲没有回答,因为他也在憋着笑。

阿哲的成绩并不理想,所有老师早已经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讲台上的这位光头大汉“权哥”却并不想放弃。他的存在在众多老师当中也是奇葩的,先不说他健壮的身躯,光是他锃亮的发型就已经在众多就算地中海也不愿成光头的老师当中独树一帜,但最特别的是他的教学理念。他不仅不会占用课堂,甚至可能还会用自己的课来播放一些小众文艺影片,就连作业的量也会根据学生们的反馈来进行调整。

因此,他也很理所应当的在同学当中拥有极高的人气以及威望。说是老师,可能更像是一位喜欢督促着自己的朋友。

程予哲虽然没少吃过权哥的直拳,但还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位老师的。在经历过之前一众老师或是道德绑架又或是打压式的教育后,一记记直拳也就只是有些吃痛,少年的尊严始终被这个健壮但却心思细腻的中年人呵护着。

自己或许多少也应该尊重一下这样的老师。

想着,程予哲抬起了头,看到了教室另一头第一排的一个少女正看着自己。

少女面容姣好,有着一个标准的瓜子脸,一双明眸直直的看着自己,像是一汪清泉清澈透明,但少了些生机。

视线交错,程予哲冲着她笑了笑,只见少女看到这副模样后马上撇了撇嘴,嫌弃似的转了回去。

少女名叫夏晓寒,姑且算是程予哲的青梅竹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就连现在也会因为双方父母的原因不定期的两家人聚在一起。夏晓寒成绩优异,更是从小学开始到现在不知道连任了多少年的班长,跟程予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这对程予哲来说可不是坏事,“别人家的孩子”这种话语在老程家是不存在的,自家的父母很是相信自己,甚至总会时不时的说“傻学习而已,还是我们家予哲更聪明些“这种话来给自己洗脑。

每每听到这样的话程予哲都会觉得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幸福。程予哲也并不会傻乎乎的被父母的洗脑式鼓励给带跑,他还要抄夏晓寒的作业呢,可不能说她的不好。

自己真的很幸福。

程予哲经常性的感叹着,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但现在生活的一切,让他很满足。

“咚咚....”

不等权哥做出回应,木门就已经被推开。

“抱歉啊王老师,耽误一下您,我有事情要跟同学们讲一下。”

“没事的,你说。”

来人是这个班级高二十班的班主任,一头像是被烫坏了的夸张红发,彰显着这个老女人强势的性格。

女人听完后点了点头,朝着下方的疑惑的同学们拍了拍手。

“都先停一停哈,今天我们班里来了一位新同学,来,小芷,上来做个自我介绍。”

顺着班主任的眼光看去,是一阵耀眼的金色波浪。

“大家好,我叫殷芷,请多多关照。”

“哇哦!”

台下的一众男生欢呼雀跃,就连女生们也是双眼发亮,讲台上的少女似是美的不可方物。或许也确实如此,殷芷有意无意的早早脱下了穿在身上的臃肿羽绒服和奇丑的蓝白校服,夸张的比例展露无遗。玉峰挺拔画出了一个十分优美的弧度,面部略施粉黛,樱桃小嘴加上一双桃花眼,颇具媚态。

要让程予哲评价的话,也就只能说出两个字——夸张。

但现在显然有些过于夸张了,这里是现实吧?不知道的以为是穿越进了一零年前后的动漫小说。

高中的学生们正常来说大多应该是内敛的,就算见到美若天仙的转校生也不应是这种反应,而且在这种哄乱的情况下,台上的两位老师也没有一点要制止的感觉,都是理所应当的看着。而且那头金色大波浪很夸张啊,真的不让她去剪吗,难道是外国人?

都太不合理了。

程予哲不由得皱了皱眉,思考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也就在这不知不觉间,少女走到了他的脸前。

少女歪了歪头,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的男生“不好看吗?”

“额.....好看。”

“哼哼,算你识相,你要敢说不好看你就死定了。”

说着,殷芷伸出双手,有些用力的掐起程予哲脸颊,自顾自地摆弄出了一副笑脸。

“以后,见到我都要是这个表情,知道嘛?”

“喂,现在是在上课。”没等程予哲作出回应,前面传来了声音。

夏晓寒一本正经的死死盯着殷芷,殷芷也听到声音转过头有些不屑的看着她。

“死脑筋。”说完,殷芷便收回了视线,转眼看向了讲台上的班主任。

“你说什么?”受着愤怒的驱使,夏晓寒的音调都变高了,刚准备拍桌子起身跟殷芷对峙,台上的老女人开了口。

“好了,都安静。既然殷芷你认识程予哲,那你就坐他旁边吧,刚好他也是单桌。”

殷芷没有理会夏晓寒的愤怒,朝着班主任微微点头。

“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程同学。”

“哦....好。”

程予哲呆呆的回复着,前方愤怒视线盯的他有些不寒而栗,眼睛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说起来,哪有冬季转学的啊?

......

悦耳的钢琴声响彻校园,这或许是少有的令人听不厌的曲子。

“好了,今天就讲到这里,下课吧。”

权哥话音刚落,台下人头攒动。大多数的人或是就近找着同学说着闲话又或是拿着水瓶去厕所顺带接点热水,也有少数人依旧埋头苦学。

程予哲伸了个懒腰,慢慢走回了座位。殷芷在跟前面的女生聊着闲话,但大多数也只是被单方面询问,也很正常,毕竟突然来了个转学生,很难抑制住对她的好奇。

程予哲没有加入两位女生的茶话会,而是默默的从桌洞里掏出一沓纸巾看向了左手边的暖气片。

暖气片上七七八八的挂着多对棉手套,一滴滴水滴从棉手套上滴下顺着暖气片缓缓而流,地面已经有些泛滥。

程予哲随意的抽出好几张纸,直接丢在了有水的地面上。待纸巾慢慢被浸透后,又是抽出一堆纸覆盖上去,然后将地上的纸巾聚拢在一起,慢慢的攒成一个球。

“你在做什么呢?”耳边响起一道甜美的声音。

“收拾啊。”

“你在帮他们晾干手套?”

“嗯,位置好,白来的钱不赚白不赚。”

“咦,你还收钱啊。”

听着殷芷有些鄙夷的声音,程予哲有些气恼“那我也不能白白让他们挂在这吧,整的我这里都潮得很。”

“那你收多少啊。“

“一次一块,我可不坑人。”

“噗,你是有多缺钱啊。”殷芷像是没忍住般捂着樱桃小嘴笑出了声。

程予哲有些无奈的看了眼殷芷“只是不想让自己觉得在白干活罢了。”

“我懂,我懂。”

你懂就怪了!程予哲默默的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你们还真认识呢,但我怎么没从程予哲嘴里听说过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呢?”

清冷的声音响起,程予哲有些无奈。 第2章 浪人与怪物 “先说好,我可真的不认识她。”

程予哲没有回头,依旧在自顾自地收拾着地面。

“我跟他认不认识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殷芷转身看向夏晓寒,嘴上噙着笑意。

听到这充满挑衅意味的话语,程予哲不由得撇了撇嘴。

“确实没有关系,我也只是好奇问一句。虽然呢,你可能不太懂身为一个正常人该有怎样的礼仪,但没关系,我是班长,自然也会包容这个班级里的各种「异类」。这是学生守则,作为一位高中生,该遵守的我们还是要遵守的,对么?”说完,夏晓寒面无表情的掏出一个小本子,扔在了殷芷的桌面上。

殷芷抬起头,微微看了一眼夏晓寒后,拿起学生守则随意的翻看了几页。

“怎么,你还管风纪?”

“班长需要做的东西还是很多的。”

“真辛苦呀,班长大人。”殷芷刻意夹起了语调,听的夏晓寒直皱眉头。

“该传达的我都传达到了,之后会不会被老师找麻烦就不关我的事了。”说完,夏晓寒深深的看了一眼殷芷抢眼的金色波浪后就利落的转身离开了。

“这臭女人,装的还怪可爱的。”殷芷单手托住下巴,眼睛一直看着夏晓寒离去的背影。

“她人还是很好的,我实在不懂你去招惹她的动机是什么。”

程予哲收起地面上的一团团被水浸透的纸球,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发起了疑问。

“嗯....因为看她现在很可爱?但她是「好人」这一点,可是有待考究哦。”

“哈?可爱?话说你是第一次认识她吧,怎么就觉得她不是好人了。”因为太过于怀疑自己的耳朵,程予哲发出了很经典的日式疑问。

殷芷转过身,饶有兴趣地看着满脸疑惑的程予哲“今天几号?”

“12月15,怎么了?”

“马上你就知道了。”

说完,殷芷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优美的弧度。支撑着下额的手也忍不住地轻轻在脸颊上敲打着节拍。

“莫名其妙。”

看殷芷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程予哲忍不住朝她翻了翻白眼。

.....

月明星稀,黑夜中稀稀寥寥点缀着的几点星光映衬着月亮更显得孤单。

但在这漆黑之下,是一望无际的灯红酒绿。熙熙攘攘的人群挤满了本就有些狭窄的街道,大多数人三两成群漫无目的的游荡着想要找处好的落脚点来缓解白天的疲倦。

他们如同头顶的明月,一样的孤寂。

在居酒屋内觥筹交错的碰杯声中,突兀的响起一声咆哮响彻天际,进而又刮起一阵狂风席卷着周围的一切。顺着声源看去,方圆几公里内的玻璃都被强大的音浪冲破,挂在高楼上写着「カラオケ」的霓虹灯牌摇摇欲坠,道路上不再是拥挤的人群而是一块块血肉模糊的残肢断臂。在这中心的一片尘烟中,缓缓睁开了一只血红的眼睛。

待尘烟完全散去,一只庞然大物矗立在废墟当中。它的体态像极了人们认知当中的恐龙,但背后却长满了一根根硕大的骨刺一直延伸到尾部。粗壮的尾巴微微翘起,时不时的摇摆着。

它似是凭空出现在了这里,没有一点预警。

“ゴジラ...だと?(居然是哥斯拉?)”

仔细看去,废墟当中还矗立着一道身影,就站在怪物的不远处与它遥遥相望。

他装扮十分奇特,头戴斗笠看不清面貌,穿着一身略显肥大的破旧和服。手臂没有正常的穿进袖子内,而是双手环抱在胸前,任凭衣袖随风飘动。

腰间别着一把浪人刀,刀柄处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白布,刀鞘略微有些泛旧,俨然是一副浪人模样。

但这可是21世纪,哪来的什么浪人?

这怪物显然不会思考这种问题,只见这庞然大物缓缓向前移动,巨大的尾巴拖在地面上掀起一阵阵尘土。

看着怪物缓缓走来,浪人的眼里逐渐变得坚定,左手慢慢的伸向刀柄,左脚往前踏出,摆出了一副完美的迎击架势。

怪物接近到了浪人近前,硕大的眼球死死的盯着面前如同蝼蚁般的人类。似是察觉到了眼前蝼蚁的不同寻常,没有犹豫,直接抬起兽爪,以划破空间般的凌冽攻势向浪人袭去。

“燕返し”

一阵刀光过后,几根兽指飘向空中,甚至没有带起一滴血液。直到大约半秒过后,巨大的兽爪血流如注,庞大的出血量形成了一阵小范围的血雨。

而浪人沐浴在这血雨之中,鲜艳的红色染透了他的身躯,他的眼里却只有淡然。

没有一丝停顿,浪人腾空而起跳上了怪物的巨大手臂,顺着手臂以极快的速度直奔怪物的头颅而去。

怪物虽然身躯庞大,但反应能力还是十分迅速。只见它抬起另一只兽臂似是准备向着浪人抓去。

浪人显然也有预料,脚下的步伐加快了几分,速度之快已经不能用常识去度量。

但令人意外的是,怪物并没有将手伸向浪人,似是也有自知之明认为自己根本无法抓到浪人。只见怪物直接将兽爪嵌入自己的肩膀处,竟生生的将那条兽臂撕扯了下来。

浪人看到眼前这一幕,眼里充满了疑惑但却没有慌乱。只见在怪物将兽臂抛向空中后,浪人借着空中兽臂为踏板直直的向着兽首弹射而去。

斩!

巨大的半月刀光划过兽颈,浪人已然落地。

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地面产生了小范围的龟裂,浪人却安然无恙,快速的将刀面上的鲜血震落而后收入鞘中。

也就在刀入鞘的一瞬,兽首与兽身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割裂缓缓滑落。浪人缓缓回头,只见怪物的尸身不似要倒塌而是变得有些虚幻,直至完全消散。

天空中突然响起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一道道强光聚集在浪人浴血的身躯上,斗笠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也在这同一时刻,程予哲正躺在床上悠闲的刷着手机。

刷着刷着,程予哲突然意识到了有些不对,看了眼手机上方的时间,俨然已经是12点10分。

今天作业有这么多吗?

程予哲依赖着夏晓寒这么多年,早就已经知道她的习惯了。按理来说一般11点左右她就早该写完作业发过来了。

也就在程予哲疑惑的同时,手机上方弹出了消息,显然是夏晓寒迟来的作业。

「写完了,拿去吧。」

「姐,你是我永远的姐(哭)」

「少贫,可没见你真把我当好姐姐,我被人说了某些人也没什么反应。」

程予哲见此微微一笑,想来她虽然白天转身离开时一副淡漠的表情,但心里还是十分委屈的。

「怎么会,我只是不好当众发难罢了。我后面也说她了,但你知道她说什么,她说你很可爱哦。」

「可爱?这是把我当小孩耍呢。」

「我感觉不像,她好像真的是那么想的。毕竟咱们晓寒姐的姿色摆在这里,谁不觉得可爱呢?」边打字,程予哲边隔着屏幕有些贱贱的笑着。

「哼,鬼晓得。」

夏晓寒看着手机嘴角微微上扬。这其实也正是夏晓寒愿意每天给程予哲抄作业的原因,程予哲总是会给予夏晓寒很多正面的情绪反馈,这一直让夏晓寒十分享受,很多事情其实都是相互的。

但,那个女生除外!

莫名其妙,突然刚转进来就对着明明不认识的程予哲勾勾搭搭,自己只是尽了一个班长的本分就摆着一副嫌弃我的样子。真觉得我可爱?鬼才信。

「说起来,寒姐今天作业这么难吗,怎么写到这么晚。真那么难的话,我有点受之有愧啊,要不我明天中午请你吃个饭?」

「没有,只是不小心玩游戏玩过头了。但,既然都说出来了那中午饭还是拜托你了哦。」

看着夏晓寒有些调皮可爱的文字,程予哲不由得笑了笑。

「啥,玩游戏?你还玩上游戏了?」

「怎么,不允许学霸课外放松啊?你这是偏见。」夏晓寒的文字里透露着不满。

「这哪敢啊,你玩的是啥啊,有可能我也玩过,咱们一起呗?」

「没什么,很小众,说了你肯定也不知道。」

「哦哦,好吧。」

程予哲有些疑惑地抓了抓脑壳,但也没准备再继续追问。

「早点写完睡吧,明天可别又被权哥一拳打起来了。」

「我今天没睡!发呆被逮到了而已。你也早点睡,晚安。」

「晚安:)」

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半,程予哲火急火燎的掏出作业,开始了奋笔疾抄。 第3章 我来自未来 万里无云,天空赤裸般的澄澈像是覆盖上了一层滤镜,美的让生活在现代都市的人们总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沙沙”的铲雪声开启了新的一天,这大抵是住户们和物业在清理这门前的积雪。这样的情况是比较普遍的,倒不是说物业人手不够,只是很多居民非常愿意去自发的扫清道路,其中也包括老程。

“吱呀”

防盗门被缓缓拉开,一个男人抖落着身上的积雪缓缓走了进来。他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双目有神似是有着用不完的活力,但细看之下眼角微微泛起的褶皱还是能看出有些上了年纪。

甩了甩手套上的水渍,双脚用力的在玄关口跺了跺后,一个女人拿着毛巾向他走来。

女人有着一头酒红色的短发,光从外表来看像是三十出头,但眼里并没有男人那样的活力,更多的是疲倦。

“扫完了?”

“嗯,那臭小子起来没?”

程予哲眯着双眼坐在餐桌一旁,微眯着双眼似乎已经放弃了对沉重眼皮的抵抗。但听到男人的话后,还是使劲的睁开了双眼。

“早起来了,老爸。”

“昨天又玩到几点睡的?”

程国安有些好笑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显然对程予哲这半死不活的模样已经习以为常。

“没有,昨天作业太多了。我是学习学到那么晚的。”

“哎哟我,那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程国安笑着打趣道。

程予哲撇了撇嘴,没有理会老爸的阴阳怪气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女人。

“老妈,早上吃啥,我不想喝汤。”

“知道~你爸爸爱喝,我给你做了炒饭。”杨兰语气温柔,似乎早有预料。

“ok。”

“大冬天早上喝点热乎的多好,吃都吃不明白。”

程国安的声音幽幽响起,在阴阳小程这一点上他一直是乐此不疲。

“不爱喝就是不爱喝。”

杨兰看着父子俩一如既往的拌嘴,眼里多了些活力,笑了笑后转身走进了厨房。父子俩几乎天天都会上演这么一出,倒不是两人关系不好,主要是老程的恶趣味。

“切。”

看着儿子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老程也懒得再逗乐。转头将手套和衣服在卫生间里挂好后,便大马金刀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霍,真的假的。”

听到老程的惊叹,在餐桌上昏昏欲睡的程予哲和正在端着菜的杨兰都将视线移到了电视机上。

只见画面里,一只巨大的兽臂定格在空中,仔细看去,能隐约看见兽臂上站着一个浑身红色的小人。就在下一秒,红色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弹射而出画面也随之拉远,一个巨大的怪物占据了半片荧幕。

“老爸,这什么烂片,浪人大战哥斯拉?”

“我看的是新闻频道啊。”

老程话音未落,屏幕上的怪物从颈部亮起细微的光芒,而后,兽首缓缓滑落。

“东京涩谷区出现神秘生物,造成约上百人死亡,上千人受伤。怪物被神秘人物斩杀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凭空消失,目前日本警方已管控该区域,此次事件的最新进展我们也会为您持续关注。”

屋内,三人面面相觑。

“这不是拍电影?“杨兰率先开口发出了疑问。

程予哲低下了头拿起手机,不断地翻看着。

“好像还真是真事儿,网上都炸了。”

程予哲将手机递给杨兰,杨兰捧着手机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阵后,忍不住的捂着嘴发出了惊呼。

“妈呀,咱们是不是要完蛋了啊。”

“有什么的,大不了一起死了得了。”

老程的豁达总是很莫名其妙。杨兰听后使劲的白了自己丈夫一眼,有些没好气的说道“我说了多少遍了,这种话不准再说。”

老程撇了撇嘴,虽有些不服但还是听话没有再讲。

程予哲拿回手机,仔仔细细再次阅读了一番后,眉头微微皱起。虽然网络上大多人好像不以为然,甚至很多人留言称赞这个外形酷似的哥斯拉的怪物说“不愧是著名的抗日英雄”,还有一部分人在围绕着那名浪人讨论着是不是超能力者。但如果这件事是真的的话,保不准什么时候这样的怪物就会空降在了自己的家乡。

一想到这里,程予哲后背有些发凉。

我们这些脆弱的生命,在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算得了什么?

.......

走在被清理出来的狭窄道路上,程予哲低头看着脚下已经被踩黑了的雪地沉思着。

一只纤纤细手忽地拍在了程予哲的左肩,程予哲下意识的向左回头望去,看到的只有身后排起的长龙。

“在这呢。”

甜美的声音在右耳边响起,殷芷微笑着看着程予哲。

“干嘛。”程予哲看到来人后没有惊喜而是有些无奈的说道。

“在想什么呢?”

没有理会程予哲一脸的无奈,殷芷甜甜的问道。

“没想什么,有点困而已。”

“不是在想日本那儿的事嘛?”

“那个看着就挺假的,有什么好想的。”程予哲心虚的撇了撇嘴。

“哼~是嘛。”

殷芷双手伸向天空,伸了个懒腰,顺带着向程予哲展现了一下完美曲线。

“放学后能等等我嘛,我有事情想要跟你讲。”

“啊?”没由来的邀请让程予哲有些疑惑。

“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你一定要来哦。”

说完,两人已经走到了学校的大门口,殷芷没有看程予哲疑惑的表情,径直的大步走向了教室。

看着少女随着步伐摇摆的金色波浪,程予哲摇了摇头。虽然说,殷芷刚来学校就展现出对自己非常特别的亲近,但自己也不至于普信到认为她对自己有意这个地步。

所以,会是什么事呢。虽说有些莫名其妙,但美少女的邀请还是十分让人身心愉悦的。

带着好心情,程予哲走进了教室。

一如既往的一片死寂,早读被众多学子痛恨了这么些年不是没有原因的。大部分人趴在课桌上,趁着老师还没有来挤着时间补觉。另外一部分人则是在奋笔疾书,倒不是他们有多努力,而是单纯的趁着这个时间来抄作业或者是借鉴一下别人的解题思路补上昨天没能解开的难题。

令程予哲意外的是,夏晓寒居然在座位上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昏昏欲睡。

程予哲悄然走近夏晓寒的桌前,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

“嘿,怎么回事寒姐。昨晚没睡够?”

少女抖了抖身子,显然是被响指声惊醒。瞪大了双眼,有些惊恐的看向程予哲。

在完全反应过来之后,夏晓寒没有犹豫直接赏了程予哲一板栗。

“啪”

“你干什么,吓我一跳。”夏晓寒没好气的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程予哲说道。

“这不是让你提提神吗.....”

程予哲揉了揉有些吃痛的额头,装着可怜的模样看向夏晓寒。

“都坐好,各科课代表抓紧收作业,今天早读听英语听力,十分钟以后开始。”

没等夏晓寒说话,略微有些嘶哑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程予哲听到声音后没有再多说快步地走回了座位。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窗外已经被夜色笼罩,上了年月的路灯有节奏地闪着似是在努力燃烧自己散发最后一丝光亮。

高中真的很痛苦——睡了一整节晚自习刚刚抬起头来的程予哲如是说道。

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程予哲有些期待的看向身旁的殷芷。

“愿意重生回高中的肯定脑袋都有问题。”

殷芷似是有些委屈的嘟囔着,手里不断地在收拾着自己的背包。

“我也觉得,总有人觉得重生了就能好好学习,但本来就学习不好的人再怎么重生我也不信他坐在这个破木凳上不睡觉。”程予哲微微点头说道。

“是吗?那你是觉得就算重生了也什么都无法改变嘛。”

程予哲又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我倒也没说那么大,我只是觉得人的本质是改变不了的。”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就算重生了也什么都改变不了呢,很多作品不都有这样的情节吗,比如那个命运石之门。”

“靠,哪来的二次元。但最后男主不还是成了嘛?”

程予哲故作嫌弃的说着,但其实内心十分开心,这还是位同好啊。

“啪。”

只见殷芷贴近了过来,朝着程予哲的脑壳用中指狠狠的弹了一记。

“少在我面前也装,明明是自己最喜欢的干嘛非要装作嫌弃的样子。”

程予哲揉了揉脑壳,今天真是多灾多难。

但她怎么知道的?

“我应该没有在你面前说过一句有关动画的话吧?”

“哼哼。”殷芷双手抱在胸前,有些得意地看着程予哲。

“姐姐我无所不知,这叫心理学,懂嘛?”

“好一个心理学。”

程予哲撇了撇嘴,收回了目光。

殷芷看着程予哲这副吃瘪的作态笑了笑,转过头又拿出自己的小手镜照了照后起身悄悄地用纤细的手指戳向了程予哲的后背。

“我靠!”

只见程予哲反应极大,全身像是触电般快速的抖动了一下。

“走啦,说好有话跟你讲的。”

没等程予哲作出反应,殷芷径直向着门外走去。周围的学生已经走了一大半,剩下的学生都被程予哲的叫声吸引了目光。

程予哲本来也是没脸没皮,故作没事的背起背包就追向了殷芷,走到一半还顺便跟夏晓寒打了声招呼。

夏晓寒看着程予哲急匆匆地背影,有些烦躁的皱起了眉头。

殷芷刻意放慢着脚步,双手轻轻的揉搓着太阳穴。在听到身后脚步声不断的靠近后微微笑了起来,看向后方的程予哲。

“你反应也太大了,我都不好意思呆在教室里了。”

“你还好意思讲!以后别碰我后背,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很敏感。”程予哲故作埋怨的说道。

“希望你只是后背敏感。”

“啊?”

程予哲有些奇怪的看着殷芷。

殷芷看到这个反应,没有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而后转身加快了脚步。看着殷芷的反应,程予哲渐渐的像是明白了一切。

“这算不算性骚扰啊......”

程予哲摇了摇头,同样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快步地走着,没过几分钟便来到了一处小树林内。殷芷四处看了看,走向了一处靠着路灯的木制座椅,双手在椅子上随意的扫了扫后便坐了上去。

不等程予哲落座,殷芷双手撑着座椅后仰着,看着天空。右腿搭在左腿上,纯白的运动鞋在空中随意的画着小圈。

“程予哲,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你可能不信,但它就是真的,我十分需要你相信,至少是配合。”

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殷芷认真的看向程予哲。程予哲则显得有些迷茫,但一个人的眼神中能表现出很多,殷芷的眼睛让他不得不认真的对待接下来的话题。

“你讲。”

“我来自未来。”

“啊?”

程予哲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感觉有些不悦。这就是你的认真?

“不相信是正常的,但这个世界本就存在着太多不合理的事物,很多事情你之所以没遇到,只是因为你不是那些事件的主角之一罢了。而现在,属于你的主角戏份来了。”

殷芷看着程予哲微微一笑,而后摸索起了自己的背包,从背包内翻找出了一个粉色的小化妆包。

“主角什么的.....我只是爱看动画,但真不至于......”

程予哲突然感觉有些羞耻,殷芷不会是个重度中二病吧,但这个人设就没吃香过啊喂,早点醒醒吧。

“喏。”

程予哲还在进行着十分复杂且有些无厘头的内心活动,但很快就被殷芷手里的物品吸引了注意力。

“口红?”

“哦,忘打开了。”

殷芷轻轻的扭开了口红,随着殷芷的动作口红内部缓缓渗出一丝丝光亮,直至完全打开。

“这是什么?”

只见内部是一块散发着光亮的水晶,水晶的内部似是在流动,点点的光亮不停的上下流动着,整体的形状与其说是口红其实更像是一枚子弹。

“这是我的能力,记忆子弹。具体些来讲就是能将记忆中看到过的能力化作这样的子弹,然后…” 第4章 初吻与钢尺 “打住!能力,记忆子弹?你说的是中文吗?”

质疑声使得二人周围的空气都逐渐凝固了几分,坐在一脸疑惑地程予哲对面的殷芷面色如常,她也早有预料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也很想给你证明,但很可惜我现在做不到,这可是我最后的底牌了。”殷芷有些可爱的摊了摊手。

殷芷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枚水晶子弹而后向着程予哲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过来。

“你觉得现在市面上能做出这样的工艺吗?”

程予哲眯了眯眼,借着有些微弱的灯光仔细地观摩着殷芷手中的子弹。

“我觉得也是有可能的,这乍一看跟那些常见的流沙水晶球的原理很相似。”

“倒也是,也没事,我之所以挑在今天跟你讲也是有原因的。今早的新闻还记得吧,你觉得如果是特效制作的话那些电视台会那么配合着报导吗?”

殷芷的话语很轻,但却深深的击中了一直困扰在程予哲心中的疑点。如果是特效制作那实在是太夸张了,就连新闻频道也配合着严肃的播报,这影片得是有多大的排场?

如果....是说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呢?

这个世界怕是要从那一片烟尘开始发生剧变了。

“果然。”殷芷站起身,缓缓地走向程予哲的身前“你也觉得不正常吧?”

脸颊上突然感受到了一阵温热,正在沉思的程予哲被打乱了思路。

殷芷双手捧着程予哲的脸,温柔的笑着。

突然的接触让程予哲有些慌了神,他没有抗拒,但同样也没有敢直视殷芷的眼睛,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她的唇上,感受着她有些许温热的鼻息。

有些急促。

程予哲还是没有忍住疑惑与殷芷视线相对,只见殷芷眼中闪着些许泪光,似是不舍,又或者说是遗憾。

“我没有见过完整的你,我得好好记住才行。”

完整?

没有思考的时间,大脑在下一瞬间直接化为了空白。

殷芷轻闭双眼,缓缓地贴近,温热的气息早已不止是吹在程予哲的鼻尖,而是包裹住了程予哲的整个躯体。

好软。

齿间在被轻轻的撬动着,程予哲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无法拒绝。

在这一切发生之前,程予哲无法完全理解所谓缠绵的含义,现在的他对这个词汇有了新的体会。

交缠,分离。

时间像是被停滞在了那一刻,温热且有些粘稠的感觉让程予哲有些留恋。

程予哲有些痴呆的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呆傻的模样看笑了一旁刚刚还有些许悲伤的殷芷。

“这个时间段,你应该是第一次吧?”

“我....”

在程予哲大脑仍在宕机的时刻,身旁突兀地响起了第三人的声音。

“你们.....刚刚做了什么?”

声音很熟悉,不再有之前清冷的味道多了些颤抖。

两人之间依旧暧昧的氛围被彻底打破,程予哲没由来的有些汗毛直立。

“你没看到吗?这次是我先哦。”

殷芷像是早有预料,没有被第三人在旁围观的尴尬,脸上挂着笑容。这份笑容不像是情窦初开少女第一次献上双唇的羞涩的笑,更像是刚刚拿下了对手站上了领奖台的那份独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你们....”

听着夏晓寒的声音,程予哲没敢抬起头。他本不应该对夏晓寒有愧,两人之间本就是清清白白从未有过任何过线的举动,但他仍旧无法去直视。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们已经到这一步了,我....不会乱讲的。”

夏晓寒攥紧着双拳,她很后悔自己为什么会问出那样愚蠢的问题,更后悔自己怎么能走了出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羞耻感席卷而来,夏晓寒缓缓低下了头,不再去看向面前的二人,转身准备离去。

“晓寒。”

夏晓寒背对着二人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

“对不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再言语,夏晓寒快步地走出了树林。

看着那道背影,殷芷轻轻的摇了摇头。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说出那句话,是因为自己的卑鄙行径吗?但自己应该不是这样的人才是。

无所谓了,真的感到歉意也好,让自己心安也罢,我殷芷做事从来不需要太多道理。

程予哲也抬起了头,看着夏晓寒逐渐远去,内心也逐渐被莫名的不安填满。此刻,程予哲没有能力去思考这份不安从何而来,但他知道他想要去追上夏晓寒,去跟她解释这一切。

不追上去的话,会后悔的。

程予哲动了起来,下定了决心向着夏晓寒的方向走去。可当他刚刚踏出第一步,左手便被一股温暖包裹住。

“你为什么要去?”

明知故问。知晓未来的殷芷当然知道现如今的这二人处于‘友情之上恋人未满’的阶段,但她回来的一个小目标就是来搅局的。

“我....要跟她解释清楚,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难道刚刚我们是属于朋友之间的亲吻吗,中国原来有这种礼仪?”

“......”

无法回答,程予哲知道虽然是殷芷主动,但自己明显也是没有拒绝,甚至是十分迎合。

明明之前看各类小说时,总是会痛骂那些优柔寡断处处暧昧的主人公,但当事情真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后,才深刻的明白了这些刺激荷尔蒙的行为有多么难以抗拒。

‘柳下惠’真乃神人。

似是看出了程予哲的窘迫,殷芷也没有再刺激程予哲。

“就算你现在追上去了,她也听不进去你说的任何话的,过段时间再跟她解释吧。”

“嗯...”

听到程予哲的回应,殷芷感到无力。自己那句话摆明了是在撇清二人的关系,而程予哲答应了。

夏晓寒的分量在这个时间段的程予哲的心中似乎是无法撼动的。

也罢,反正接下来他只会恨我。

看着程予哲此时此刻稍显黯淡的双眸,殷芷轻咬着嘴唇。

不忍、无奈、纠结,复杂的情绪汇聚在殷芷灵动的双眸中不断跳跃着。

用力的甩了甩头,殷芷不再犹豫。

“予哲,虽然我觉得我再怎么解释也是无用功,但我还是要说,我接下来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你。”

殷芷神色凝重,手里不知何时紧紧的握住了一把钢尺。

“你....你要做什么?”

看着殷芷不断地靠近,但这次不再有暧昧的气息。程予哲本能的抗拒着,他能微微的嗅出一丝危险。

没有回答,目光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周围不再有人,夏晓寒也已经走远了过后,殷芷的眼中逐渐多了一丝坚定。

“尽量不要叫的太大声。”

似是怕自己动摇,殷芷不在给程予哲反应的时间,右手紧握钢尺朝着程予哲的右眼快速的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时间像是被定格,一连串的红色连成一线,速度之快让程予哲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双眼只是下意识地想要闭起。

就算多年后的程予哲回想起这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地有些颤抖,这时在他的眼里,殷芷就是个纯粹的怪物,疯子。

“啊....”

疼痛来的似是有些延迟。

剧烈的灼烧敢从眼睛内部开始逐渐发散,程予哲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直至逐渐跪倒。

双手捂住左眼,喷涌而出的血流去怎样也无法很好掩盖住,红色不断地顺着指间缝隙奔涌而出。

程予哲想要嘶吼,但却做不到。捂着眼睛在草地上挣扎着,直到自己的脸颊感受到了一股温暖。

殷芷用自己的脸颊紧贴着程予哲的脸颊,湿润着眼眶。

“对不起,但这是我想到的最好的方法,这是你无法逃避的一环。”

眼前的景色逐渐开始涣散,耳中能听到的只有自己控制不住的呻吟,和断断续续殷芷的话语。

“明天,准确来说十个小时后.....你需要.....银......”

“什......什么....”

挣扎着想要去听清,但最终还是无法抵御,终于还是失去了意识。

......

寒风吹打着少年的脸颊,印象中在上一瞬间还停留在上面的温度不知何时开始只剩下了麻木。

老旧的路灯依旧闪烁着,天空也还是一片漆黑,看样子并没有过去太久的时间。

程予哲有些吃力地睁开双眼,左眼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没有了痛感,甚至....

吃惊的看了眼周围的景色,程予哲有些骇然。

自己的眼睛居然完全没事?

程予哲不可置信的快速起身,双手不断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左眼,当他用手覆盖在左眼之上时,惊奇的发现手掌心处微微的有些许亮光。

自己的眼睛在发光?

移开遮挡的手,捂住了右眼,程予哲轻眯起双眼环顾着四周。透过左眼的景色并没有什么差别,但当程予哲认真的聚焦于头顶随风而动的树枝时,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树枝在左右摇摆时微微显现出了一些残影,在认真的辨认过后程予哲可以确定,这并非是像游戏里低帧率下拖动出来的残影,而是一种预知的残影。

残影像是在计算着树枝之后的运动轨迹。

这既视感....过于浓重了。

程予哲颤抖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左眼,现在的他不得不相信所谓‘能力’的存在。但难道能力的获取都要这么痛苦吗?居然要划破自己的眼球?

程予哲虽然仍旧十分好奇,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摆在自己眼前,殷芷去哪了?

低头看了眼身上,披着一件嫩粉色的羽绒服,显然是殷芷为她披上的。

程予哲起身,似是又物件掉落在了地面。抬眼看去,是一副手镜和一副美瞳。

猜测着殷芷的用意,程予哲拿起了手镜,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左眼。只见眼睛从外观上来看已经完好如初,唯一有些不同的是眼球上覆盖着一层不明的纹路。形象点来说,像是法阵。

故事的发展越来越中二了......但无所谓,还挺帅的。

程予哲安慰着自己,他到现在也忘不掉刚刚那份刻骨铭心的痛楚,还有.....那个拿着钢尺走向他的女人。

从结果上来看她好像是要让自己获得能力,但她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完全不过问自己的意愿。

是因为未来会发生什么吗?

殷芷可能有无数个理由,但在现在程予哲的心里,她只能是个疯子,无法理解的疯子。

什么都不好好解释,上来先是夺走自己的初吻,而后直接拿着钢尺戳瞎自己的眼睛,这能是正常人?本身程予哲与殷芷接触的时间也就只有几天,现在他很难不怀疑殷芷有着某些精神疾病。

程予哲不再去思考,而是打开了手镜旁的美瞳,似是用来遮挡左眼的纹路的。

程予哲笨拙的扒开眼皮,颤抖的双手尝试了多次也没有办法很好的戴上美瞳。直至尝试了大约几十次后,酸的泛起泪光的左眼才终于勉强戴了上去。程予哲再次尝试用手覆盖在了左眼之上,发现就连眼睛内发出的光芒也被掩盖住了。

看来材质也是专门定制的,殷芷早就为今天的行动做足了准备。

快速的收起了身边的衣物,程予哲快步地向着校门外走去,他迫切的想要赶紧回去拿手机质问殷芷今晚发生的一切。

程予哲的家离学校很近,走路大概10分钟的路程。

一路上,程予哲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颜色各异的砖块,玩起了从小就改不了的小游戏,只踩着相同颜色的砖块走路。他的身躯早已被冻的有些麻木,踩着砖块的脚微微有些颤抖,如果不是低头去看自己根本无法察觉到。

冷风徐徐吹过,程予哲依旧有些混乱的情绪才稍微有了些许平复。怀中抱着殷芷留下来的羽绒服,上面依稀还能闻到一些留下来的味道,不由得让他又想起了殷芷的双唇。

可怕的女人。

今天的一切都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对待。应该兴奋吗,为自己失去的初吻和获得的能力?还是应该恐惧,为自己的左眼和那个手握钢尺的少女?

没有思考太久,程予哲走到了自己家的门前。

程予哲先是将双手静止于空中,观察着是否还在抖动,在确认完已经平复下来以后才从口袋中拿出了钥匙。

随着钥匙扭动的声音过后,屋内正在焦急的打着电话的女人有些惊讶的转头看向程予哲。

“予哲!去哪了你,这么晚才回来,吓死我了。”

杨兰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显然是担心坏了,一旁在沙发上坐着的程国安则是没那么焦急。

“你小子也是翅膀硬了,再让你妈这么担心你试试。”

看到母亲的反应,程予哲的眼眶微微泛起了红色“不会了妈,刚刚不小心在学校睡着了。几点了啊,我回来的有那么晚吗?”

这是程予哲在这一路上早就想好了的说辞。

“你说呢,这都12点了!”

说着,杨兰走到了程予哲的身前,深处手轻轻的感受着程予哲脸颊和额头的温度。

“你这是在哪睡着了?”

“额....学校外头的一个长椅上。”

杨兰听后轻轻的拍了一下程予哲的胸口。

“你疯了?这个天能在外头睡着?赶紧先吃饭,一会我给你拿包感冒药。”

程予哲点头答应着,在杨兰转身走进厨房准备饭菜后,程予哲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里面只有5条新消息,都是来自自己的死党杨奇的,一直询问着自己的怎么游戏没上线。

殷芷和夏晓寒并没有任何消息。 第5章 消失 昨晚的后半夜像是下了场暴雪,清晨的水泥路上被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雪白。

看着窗外的街道,一眼望去的景色全都被挂满的白色,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清洗过了一般,让人不由得感到神清气爽。

但程予哲眼中的些许茫然难以被覆盖。

看向身旁的空空如也程予哲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气。从昨晚回到家后到现在,他再也没有见过殷芷一面,说过一句话。

“八点半....”

失去意识前殷芷对自己的说的话仍旧记忆犹新,在发生那件事时的时间按照推算大约是晚上的十点半左右,所以说十个小时之后就是今天早上八点半。

会发生什么?

看着有些斑驳的墙壁上正在不断转动的表盘,程予哲的心跳也随着秒针的转动不断地加速着。

或许是因为过于集中的关注着时间,时间的流速仿佛是放慢了数倍,秒针的每一次走动都显得无比沉重。

台上的老师看到程予哲抬着头一副认真的模样不禁有些傻眼,就连讲课都比平常认真了几分。

时间还是来到了八点三十分,还是无事发生。

直到铃声响起,程予哲终于开始放松了警惕。

“在这里点名表扬一下程予哲同学,今天听课很认真哦,继续保持!”

台上温柔的声音响起,程予哲缓过神来看向台上的年轻女教师,然后伸出食指缓缓地指向自己。

“我?”

老师回以一个甜甜的微笑,而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讲台便转身离去了。

周围不断有目光看向自己,眼睛里的意思不言而喻,大多都是有些惊讶。

“霍,你不会真改性子了吧,昨天也没打游戏。”

有些粗狂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是每晚陪伴着程予哲的男人,杨奇。

程予哲没有理会杨奇的调侃,而是有些尴尬地低下头。

说起来,十五分钟的误差是不是有点久了,到现在还是平安无事,难道殷芷真的一直都在骗自己?

没道理的,能力货真价实,而且完全想不到她到底有什么理由撒这么一个无趣的谎。

“你特么无视我啊!”杨奇急眼了。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哥们现在在思考很关键的问题。”

“你思考个锤,还单押上了。昨晚干啥去了,老子叫了你一晚上,我分都掉没了。”

程予哲抬起头,白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寸头大个。

“自己菜还赖上我了,还好昨晚没打,要不然我也跟着你掉。”

“你特么...”

杨奇刚准备一脚踹在程予哲的椅子上,不太悦耳的铃声幽幽响起。

“今晚别忘了!“杨奇转身匆匆离去,程予哲没有回应。

脚步声响起,不知是哪位老师走上了讲台,整个教室逐渐变得落针可闻。程予哲没有抬头仍旧沉浸式的思考着。

说起来昨晚也没有跟夏晓寒好好解释,但自己真的该去解释吗,会不会有点自作多情了?

但她.....大体应该或许可能是喜欢自己......的吧?

啧,又开始自恋了,万一只是一直把我当朋友呢?

搞不懂,搞不懂女性,说实话也不敢搞懂。

再回到现实,程予哲不禁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眼框,自己的大脑兴许只装了一个单核的处理器,昨晚发生了太多直接给干烧了。

“回来啦?”

幽幽响起一道浑厚的嗓音,听的程予哲脊背一凉。

“这次还真是世界难题......您信吗?”程予哲机械式的转头,微笑着看着权哥。

“当然,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呢?”权哥回已一记微笑。

“哈....哈哈”程予哲干笑着。

“后面站着去。”

权哥表演了一手变脸,程予哲的双腿遭了殃。

“给你占着这个单桌真是委屈这两个位置了,以后上我的课你就自觉往后站得了。”

“我现在又不是单桌......”程予哲低着头小声说道。

权哥疑惑的看着程予哲,察觉到了目光,程予哲抬起头同样疑惑的看向权哥。

“昨天不是殷芷转学过来坐我旁边了吗,就是在你的课上。”

“殷芷?”权哥微微皱起了眉头。

“对啊,她又转走了?”

权哥伸出手,轻轻的在程予哲的额头上弹了一记。

“这么崭新的大脑别还没用过就坏掉了,好好听课。”说完,权哥转身走向了讲台。

揉了揉额头,程予哲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凝重。

站起身准备走去罚站前,程予哲还是不死心的戳了戳坐在前面同学的后背。

“咋了?”

前桌显然没有程予哲这般敏感。

“殷芷怎么了吗?”程予哲问道。

“你不会真出什么问题了吧,咱们班哪有殷芷这么个人啊?”前桌用着关怀傻子般的视线看向程予哲。

没有回答,程予哲顿时感到身体有些沉重。

......

细雪堆落在已经掉光了树叶的柳条上,不问意愿的给它穿戴着雪白色的服装。那份雪白也如同覆盖在了程予哲的心尖上,有些寒冷,更多的是令人窒息。

教室里,大多数人都在埋头奋笔疾书,笔尖轻擦过纸面的声音不断响起,这是独属于学生时代的交响乐。

而站在最后面的程予哲像是临在上台前被换掉了的指挥家。

为什么?程予哲仍旧在思考。

程予哲不认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这类精神类的疾病想破了脑袋也与自己毫无关联。

是因为某种能力吗,能够抹除一个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痕迹?程予哲不由得想到了雷姆,说起来她复活了吗,多可爱的角色,这都敢往死里写的话那这个作者真是应该被扔去重生。

又跑题了。程予哲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试图想通过外界微不足道的一点力量来控制自己不断发散的思维。

其实,现在如此或许是最好的。

自己想要见到殷芷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自己只是想知道到底在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每每在脑海中想起那张脸自己的左眼就会开始出现幻痛,而自己的记忆似乎也开始出现了一些差错,记忆中用钢尺划过自己左眼的女人,她的嘴角似乎有些上扬。微笑?更确切地讲应该是狞笑。

就在自己沉浸在回忆中时,一股熟悉的清香将程予哲拉回了现实。

“下课了?”程予哲用着有些颤抖的声音看着夏晓寒问道。

“嗯.....”夏晓寒的声音有些扭捏,手指不断地揉搓着,像是在心里下定着决心。

“昨晚我不是故意的,你放心,看到的我都不会说的。”

“那个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等会?”

程予哲像是将死之人找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般抓住了夏晓寒的双肩。

“你记得殷芷?”程予哲急切的问道。

“肯定啊,为什么要这么问?有点痛,你先松开。”夏晓寒看向抓向自己的双手,轻轻皱了皱眉。

“你没发现殷芷不在了吗?”

“生病了?毕竟昨晚那么冷,谁知道你们在那里做那种事情呆了多久.....”夏晓寒语气有些酸涩,听起来像是在责怪。

程予哲飞快地摇了摇头。

“我说的不在了是真的不在了,所有人都不记得她了。你看过Re0吗,或者是凉宫春日?”

“什么跟什么啊?”夏晓寒显然是没有看过的。

程予哲生怕她转头就走,直接拉起了夏晓寒的手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看着被程予哲牵起的右手,夏晓寒的内心微微泛起了涟漪。

“没错吧?他们都不记得她了。”

询问完前桌过后,夏晓寒轻轻抚摸着自己的下颌,做出思考状。

“也就是说只有我们俩人还记得她,你还有问过别人吗?”夏晓寒抬起头,眨着清秀的双眼看向程予哲问道。

“我也是才发现变成了这样。”

“走。”夏晓寒也很自然的牵起了程予哲的手“我们得先搞清楚是不是只有我们两人是个例。”

夏晓寒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魅力。也确实是如此,在以往的相处过程之中,夏晓寒一直占据着主导权。

两人手牵手相伴着走上讲台,程予哲抬头看着眼前随着步幅微微摆动的长发微微有些出神。

“咚咚。”

夏晓寒站在讲台上,轻敲了两下桌面。顿时,教室里的目光聚焦在了一点。

似是还没想好该用怎样的理由,感受到了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后,夏晓寒牵着程予哲的手微微有些用力。

“昨天刚转学进来的殷芷同学因为骨折这段时间没办法再来学校了,我想组织班级里的同学去看望她,有谁一起去吗?”

讲桌底下人声嘈杂,大多是疑问声。这时,有位女同学举起了手。

“晓寒,殷芷是谁啊?你不会记错了吧?”女生的声音甜甜的,但说出的话语就像一阵阴风吹进了二人的领口。

夏晓寒抿了抿嘴,环顾了一眼周围的同学,每一双眼睛透露着的都是疑问。

“抱歉,是我记错了,打扰大家了。”

两人皱着眉头走下了讲台,夏晓寒松开了手,转头看向程予哲。

“晚上来我家吧。”

“嗯?”程予哲挑了挑眉。

“难道你想在面讨论这种事情吗,我可不想被人当作是精神病。”夏晓寒说道。

“但是总得找个理由去吧?”

“需要什么理由,我们两家都这么熟了。而且我妈妈下班也很晚,等你走了估计都没回来。”夏晓寒云淡风轻地说道。

程予哲想起来因为夏晓寒是单亲家庭的原因,所以她的母亲一直很忙碌,大概率确实是见不到。

“好。刚好我也能马上抄到最新鲜的作业。”程予哲贱贱的笑了笑。

“德行,亏你还笑得出来。”夏晓寒翻了翻白眼“这次我们可是遇到了超自然事件了,你就想着抄作业。”

“超自然事件......”

程予哲在犹豫自己是不是应该把昨晚的事情全都告诉夏晓寒。

“怎么了?”夏晓寒看出了程予哲的犹豫。

“晚上再讲吧。”

夏晓寒平静地看了眼程予哲后,微微点了点头。 第6章 计划 四下无人的夜晚街道上,二人肩并肩走着。

程予哲不停的找着些无聊的话题,夏晓寒大多只是安静的听着偶尔敷衍着回答他几句。

虽然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但他却控制不住这么做。这也是自己的老毛病了,每当自己的情绪很复杂时他总是想要做些什么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你好像不怎么担心‘你的’殷芷啊?”夏晓寒着重的说着‘你的’二字。

“首先,我并不是不担心。其次,不是‘我的’。再其次,我怕她还来不及呢。”程予哲尽量条理清晰的反驳着。

“怕她?”夏晓寒提取到了重点。

程予哲有些犹豫的看向了夏晓寒,而后下定了决心。

“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讲。”

不等夏晓寒回答,程予哲将背包背向了身前,从里面拿出来了那副手镜和隐形眼镜盒。

看到颜色粉嫩的手镜夏晓寒不由得皱了皱眉。

程予哲没有看到夏晓寒的表情,自顾自地打开了手镜,做贼似的小心翼翼取下左眼的隐形眼镜。

顿时,有些阴暗的雪夜小巷闪起了微微光亮。

“这是.....什么?”夏晓寒纤细的小手微微捂住了自己的嘴,惊讶的问道。

“这才是最直观的超自然事件,你打我一拳。”程予哲看向夏晓寒,眼神坚定的要入党。

“啊?”

“快,让你见识见识。”程予哲很是自信,有这么个外挂在,泰森来了哥们也躲得掉。

似是看懂了程予哲的自信,夏晓寒没有在犹豫,左手快速的朝着程予哲的脸颊扇去。

“哎,不是。”

“啪。”

清脆的击打声回荡在四下无人的街道。

“姐,让你打我一拳,你扇我就算了,还朝脸来啊?”程予哲有些可怜的捂住自己有些泛红的脸颊。

夏晓寒不由得笑出了声。她其实是故意的,心里不知何时早已积满了对眼前人的怨气,扇出这一巴掌顿时让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但为什么有怨气呢?自己果然对他......

“再来!”程予哲提高了音量,似是再给自己提升士气。

刚刚那一巴掌纯属是意外,他的左眼能力依旧,问题主要出在了自己的心理上。就像是脑子反应过来了,身体却动不了,就如同在马路上看到迎面驶来的汽车,有些时候明明距离尚可大多数人一定是能反应过来汽车是在向着自己靠近,但他们的身体却动不了。

说到底是因为害怕和惊讶。刚刚的夏晓寒就给了程予哲这样的感觉,隐隐约约总感觉她是真的饱含着愤怒向自己扇出了那一掌,但他也不敢向夏晓寒确认。

“那我来了哦。”夏晓寒握紧了小拳。

话音未落,夏晓寒冲着程予哲的小腹用着自己最快的速度挥出一拳。

“啪。”

小手被程予哲轻松的攥在了手里。

“哼哼,这就是.....”

“啪。”

程予哲还准备吹嘘,夏晓寒又是一拳出来,同样被程予哲用另一只手攥在了手里。

“嘿,还偷袭。这下服了吧。”程予哲有些骄傲的扬了扬头。

“这就是你说的超自然事件?”双手感受着被程予哲攥在手心里的温暖,夏晓寒轻轻问道。

“对,这是我的超能力,可以看到任何事物行动的轨迹,不管你用多么快的速度打向我我都能接住。”

“哼~你先松开。”程予哲紧握着夏晓寒的双手张开着双臂,两人的距离有些微妙,夏晓寒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扭捏。

“哦....哦。”程予哲松开了手。

夏晓寒似是被攥的有些吃痛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手。

程予哲看着夏晓寒这副摸样不由得笑了笑,心中也感慨着幸好还有她的存在,要不然自己实在是没有办法调整这几天复杂的情绪。

“这跟殷芷又有什么关系?”夏晓寒没有忘记重点。

“这是她.....”程予哲有些不想再回忆那段记忆“划破我的左眼给我的能力。”

“划破左眼?”夏晓寒双眸顿时有些暗沉。

“对......”

夏晓寒弯了弯身,手掌般大小的瓜子脸靠近了程予哲。

伸出手,轻轻的张开了程予哲的左眼,故作认真的打量着。

两人鼻尖的距离大概只有一两厘米,熟悉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只不过女主人公发生了改变。

夏晓寒放下了手。

“确实很不一样,这个纹路,像是祭祀用的法阵。”夏晓寒冷静的分析着。

“对.....对吧。”

听着程予哲有些口吃的回答,夏晓寒努力的压制着自己的嘴角。

两人来到了一幢很平常的居民楼下,墙壁上随处可见一些轻微的裂纹,门口的铁门被一个石砖别着,似乎是坏了。

“到了,先进去吧,回到房间里再说。”说完,夏晓寒转过身朝着楼内走去。

程予哲点了点头,跟着少女走进了居民楼。

转过身的夏晓寒攥紧了双拳,眼神逐渐变得有些阴狠。

......

房间内,程予哲不停的蠕动着似是一直找不到适合自己的坐姿。

在无声的挣扎了片刻后,程予哲还是有些不适应,于是便站起来环顾起了四周。

自己应该不是第一次来女孩子的房间,小时候经常找夏晓寒一起玩,这个房间理应是来过很多次了,但那是多少年前程予哲已经有些不记得了。

房间内的装饰不多,整体的色调偏向于暖色系,墙壁上黏贴着很多张拍立得照片,大多是夏晓寒母女二人的合照。

程予哲有些好奇的靠近观察着照片,发现夏晓寒很少有笑容。

“那都是我妈非得拉着我去的,我不喜欢。”夏晓寒拿着两杯水站在门口,语气清淡。

“不喜欢怎么还贴在这里?”程予哲疑问道。

“当然是她贴上去的,说是这样才像是个女孩子的房间。”夏晓寒的语气有些厌烦,显然母女二人如今关系并不算好。

夏晓寒走进房间将水杯放在书桌上后坐在了床上。

“说吧,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已经换上了居家服的夏晓寒静静的坐在床上,若有若无的清香时不时的侵袭着程予哲。

“嗯.....”

程予哲绘声绘色的讲起完了那晚发生的一切,当然自己有些下头的心理活动还是被他巧妙地一笔带过了,初吻也被他说成了完全是在被强迫。

水滴沿着杯壁缓缓落下,屋内一片寂静。夏晓寒刻意的没有去多问为什么殷芷要去吻程予哲。

“所以说......她真的是从未来来的?”思考了片刻后的夏晓寒打破了寂静。

“目前看来,应该是真的。”

“我还是不太能相信,但这个能力确实是货真价实。”夏晓寒抬眼看向程予哲“但她又遇到了什么呢,我们怎么去找她?”

关于这个问题程予哲没有任何头绪。凭空而来又凭空消失,所有人都不记得她,那又能从何找起呢?

“或许,大家只是记忆被篡改了,但她来过的痕迹还是在的?”夏晓寒提出假设。

“你是想说学籍之类的?”

“嗯,但是怎么去找又是一个大问题。”

“档案处吗......”程予哲喃喃道。

这类区域普通学生能够进入的机会可以说是微乎其微,而且都是被严加看管的,想要偷偷溜进去也是没有可能。

砸窗户暴力进入?或许可行,只要提前备好道具。但是,被发现了肯定是要背处分的。

“直接砸窗户进去吧,我们的目的只是要去看殷芷的档案,从结果上来说档案处不会丢任何东西,我们应该也背不上大的处分。”夏晓寒说道。

夏晓寒反而比程予哲还要胆大许多,完全不见一位优等生的影子。

“可能我们也不用被处分,我这能力好歹能派上用场吧?比如......嗯,看到摄像头的拍摄范围什么的?”程予哲的音量逐渐变小,说到后面自己也没了什么信心。

夏晓寒有些嫌弃的看着程予哲,一双灵动的眼眸似乎再说着“要你这能力有什么用?”

程予哲有些汗颜,但他还是坚信一定能派上用场。

好吧,是大概能派上用场。

“说起来,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愿意帮我找到她。”

听到程予哲的问话,夏晓寒认真的看向程予哲。

沉默了几秒,夏晓寒平静的脸上写满了淡漠。

“毕竟是同学。”

“哦......好。”刚刚注视着自己的双眸深处就如同一潭死水,平静的翻不起一丝波澜,没由来的让程予哲感到了一丝寒意。

就在程予哲有些愣神之际,有些不和谐的声音从程予哲的腹部传出。

“饿了?”夏晓寒站起身,看向程予哲问道。

“有点......”程予哲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坐好,等着。”夏晓寒没有多说,直接朝着屋外走去。

“你要给我做啊?”

夏晓寒没有回答,只是伸出一只右手轻轻的向下摆动,示意着程予哲乖乖坐好。

程予哲当然也只好乖乖听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啧,怎么有种在被当狗训的感觉啊? 第7章 银白骑士 在一张盖着纯白色桌布的小餐桌上,程予哲和夏晓寒二人相对而坐。

夏晓寒单独给程予哲做了一份咖喱饭,她自己则是坐在对面安静的喝着茶水看着手机。

铁勺不断地击打着盘底,或许掺杂着些许表演的成分,程予哲正在狼吞虎咽。

“这么多年你吃饭的速度还是这么夸张啊。”夏晓寒看着程予哲有些不可避免地露出了一副略带‘慈祥’的微笑。

“你倒是厉害,现在做饭这么好吃,跟我妈一个味。”嘴里塞满了食物的程予哲有些口齿不清。

“废话,都是一家的咖喱。”夏晓寒有些好笑的白了程予哲一眼。

“......”

显然是没有夸到点上,但无所谓了干饭要紧。

在一整个瓷盘近乎被舔的一干二净之后,程予哲缓缓抬头看向了夏晓寒。只见夏晓寒聚精会神的把玩着手机,嘴角时不时的勾起一抹笑容,但说实话很难用‘甜美’二字来形容,更像是有些......阴狠。

看着夏晓寒玩的那么投入,程予哲忍不住好奇的站起了身缓缓走向了夏晓寒的背后。

只见夏晓寒双手用力的戳打这屏幕,但一整个屏幕上并没有任何的ui而是完完全全的一整片画面。

画面里,是一个第三人称视角下的人马。人马通体雪白,一整个躯体上覆盖着白的发亮的纯白色盔甲,手里提着一杆十分粗壮的中世纪骑枪。

乍一眼看去很像暗影岛的某位熟人。

人马巨大的马蹄不停的蹬着地面,手里的骑枪横起正对前方,显然是准备冲锋。而在它的对立面,矗立着一道银白色的身影。

这道身影明显是个人类,通体被银白色的盔甲覆盖着后背随风摆动着一件白色披风,他的手里同样也紧握着一杆长约5米的骑士枪,很标准的骑士造型。

骑士显然更为云淡风轻,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枪尖笔直的朝向着天空似乎一点也不担心面前的庞然大物冲刺而来。

屏幕前的夏晓寒皱了皱眉,似是有些被眼前这个骑士的态度惹恼了。只见,夏晓寒十分熟练的在没有ui的见面上不停的揉搓着,而画面中的人马也随之加快了蹬地的速度。

就在一瞬间,纯白色的人马像是一道白色流星,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对面矗立着的银白骑士飞驰而去。

两道身影在不到半刻的时间内碰撞在了一起。

整个屏幕在这一瞬间被二者掀起的巨大烟尘完全覆盖,又在下一刻被一阵狂风刮开。只见人马的巨大骑枪像是被凭空停止在了银白骑士身前大约1米的位置。

人马不断地用四只马蹄蹬着地面,刮起一阵阵小范围的尘土。但骑枪仍旧只能停留在那里,在骑枪停留之处可以微微看见一丝丝有些纹路的光亮。

就在这样对峙了几秒过后,骑士动了起来。

形状有些怪异的骑士枪被通体银白的臂铠高高举起,而是看似轻轻的向下一挥,顿时之间骑士的周身刮起了风暴。大如骑士几十倍身躯的人马就如同一粒蚍蜉一般被骑士枪轻轻刮起的飓风吹的倒飞而去。

夏晓寒显然也没有想到对方如此身躯竟然这么强悍,有些呆愣的看着屏幕,双手完全停了下来。

“这没法玩啊,这游戏这么不平衡啊?”

被程予哲突然开口的话语惊得浑身颤抖了一下后,夏晓寒快速的将双手捧着的手机有些用力的盖在了餐桌上。

“吃完了?”夏晓寒故作镇定地问道。

“嗯,干净的你都不用洗了。”

夏晓寒看向餐桌上干干净净的瓷盘不由得笑出了声。

“要死啊你,不知道的以为你几年没吃过饭了。”

“就是那么好吃啊,何况还是你做的。”程予哲笑着看向夏晓寒说道。

“要不是我看到你和殷芷那样,我或许就信了。”

夏晓寒突然没了笑容,转身走向了对面收拾起了餐盘。

得,很记仇。

“我都解释了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程予哲无辜的摊着手。

“为什么要跟我解释?”夏晓寒停下了手里的活,直直的看着眼前的程予哲。被夏晓寒盯着程予哲内心有些慌乱。

太卑鄙了,明明是你先说那种像是吃醋的话,现在把问题抛给我要我怎么讲?

“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程予哲选择了折中的回答方式。

“我误会了又怎样呢。”

不再看程予哲,夏晓寒继续低下头收拾着碗筷。

“我怕你会因为我有女友就......嗯,就不跟我像现在这样相处了。”程予哲的言语断断续续。

“哼。”夏晓寒发出了十分不屑的鼻音。

夏晓寒抱起了餐具朝着程予哲的方向走来。

“胆小鬼。”

一阵香风而过,夏晓寒擦肩而过。她的话很轻,明明四下无人但她仍旧刻意的压低着音量。

程予哲转头看向夏晓寒,留给他的只有背影。

女孩自顾自地清洗这餐具,不再理会程予哲。程予哲微微张了张嘴,他的内心在不断的挣扎着。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说我没勇气跟她表白吗?

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伴随着水流声,无声的挣扎不断的持续着。

如果自己的青春也能是部恋爱喜剧,那如今自己应该正处在剧情的高潮阶段——程予哲如是说道。

但他却没有勇气去开启这个篇章,自己面对眼前的少女永远带着些许自卑。

她那么优秀,成绩好,还会做饭。自己总是很听她的话,归根结底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对她的好感,而是因为他扎根在心底的观念认为夏晓寒不会有错。

就算现在只是看着她的背影都很容易让自己陷入以后假如同居后的幸福幻想中。

但幻想终归是幻想,自己真的有这个魅力让这份幻想成为现实吗,尤其是在发生了两天前那样的事情的前提下。

假如自己说出了那些话,结果离她更远了的话......

自己无法承担这样的结果。

寂静围绕在温馨的厨房中,少年少女懵懂青涩的感情悄悄地冒出了芽。

“刚刚那个游戏是什么啊?”程予哲打破了这份寂静。

“一个冷门游戏罢了。”夏晓寒的语气有些冷淡。

娟娟水流声在这个时刻显得十分刺耳,程予哲听到夏晓寒这样的回应也只好不再说话,有些尴尬的坐在餐桌上低下头玩起了手机。

“你先回去吧,今晚事情也聊完了,作业我写完会发给你的。”

“哦......好。”

夏晓寒下达了逐客令,没什么地位的程予哲也只好灰溜溜的收拾起了自己的衣物。

大概十分钟后,程予哲站在了玄关口。

“那我走了?”

“嗯。”

夏晓寒没有回过头去看程予哲一眼,而是故作认真的擦拭着桌面。

程予哲无奈的呼出一口气,转身便打开了铁门走了出去。

听到开门声后,夏晓寒转身看了一眼门口,看到已经没有了程予哲的身影后,将手上的抹布随意的甩在了桌面。

坐在木椅上,夏晓寒拿起了刚刚扣在餐桌上的手机。

画面里,没有了刚刚人马血战骑士的场景,而是一副地图。

“真是没用。”

夏晓寒紧皱着眉,有些烦躁的滑动着手机。 第8章 漫研 “以后你能别打野了吗我请问了。”

高了程予哲整整半个头的杨奇倚靠在走廊的窗户边上,有些无奈地看着程予哲。

“我不就三级那一波没看到对面去抓你了吗,不会有下次了。”程予哲没有看他,很是云淡风轻的说道。

“我明明都讲了,让你赶紧过来。还有,是只有一次吗,啊!?”

杨奇愤怒的吼叫声响彻走廊,程予哲有些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

没有理会杨奇,程予哲将所有注意力都聚集于自己的左眼之上。只见虽然视野里没有太多的变化,但是在脑海中慢慢浮现出目前自己所在的教学楼的一整片投影。

虽然自己早有这样的预感,但真正发生了之后还是不由得感到惊喜。

自己的能力果然没有这么简单。

整片投影不单单是外观的展现那么简单,现在在这栋教学楼里所有物体也好人物也罢,他们的运动轨迹都在被自己的能力分析着。

就当程予哲准备在自己的脑海中分析教学楼内各个摄像头的探照范围的时候,一张孔武有力的大手不知何时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不要在走廊上喧哗比较好,小心一会被教导主任抓到。”从脑海的投影中出来,程予哲抬眼看向了眼前的男人。

男人一头有些凌乱的金发,四肢看起来十分的发达,脆弱的蓝白校服似乎有些难以承受他发达的肌肉。

虽然喧哗的是杨奇,但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是对着自己说的这句话。

“好的。”

“以后再这么做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男人拍了拍程予哲的肩膀,笑了笑后便转身离去。

程予哲有些惊讶的站在原地看着男人慢慢远去的背影。如此明显的暗示程予哲不可能不会明白,这个男人绝对知道些什么。

得快点跟夏晓寒商量一下这件事。

“怎么了?我发现你最近真的很容易走神啊。”杨奇在一旁疑问道。

“没事,只是感觉好像之前没在学校见过这个人。”

“嘶,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而且他怎么还能染头啊?”

好熟悉的疑问......

“快要上课了我先回去了。今晚一定带飞你。”拍了拍杨奇的肩膀,程予哲便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教室。

“哦......”

杨奇明显没有反应过来,仍旧站在原地思考着学校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黄毛。

......

“又多了个奇怪的人?”少女有些清冷的声音响起。

“对,他说的那些话很难不让我觉得他是在暗示我。”程予哲举起手里的铁勺,笃定地说道。

“好好把嘴里的饭吃完再讲话。”

“唔.....好。”

程予哲将嘴里的食物吞咽下去后还顺带拿起手边的水瓶漱了口。

夏晓寒抬起头,单手支撑着自己的一侧脸颊有些可爱的看向程予哲。

餐厅的络绎不绝的学生们就如同萦绕在二人周围可有可无的风景,程予哲的双眼不受控制的只能聚焦于眼前的这抹绝色。

“那你在走廊上使用能力是为什么,真的有了发现?”夏晓寒微微挑起嘴角说道。

“嗯。”

程予哲一五一十的将在走廊上用能力看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餐厅还是很吵闹,已经过了开饭时间好一会但还是有很多学生不停的从门口走进来。这些大抵都是高三学生,因为老师已“马上高考了”为由拖堂拖到了现在。

“确实很有用,真的能捕捉摄像头的视野范围?”

“嗯,我后来又去试了一次,你要相信哲哥的能力。”程予哲自信的扬起了头。

夏晓寒看到程予哲欠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仰着头的程予哲听到了少女的轻笑声,偷偷的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可人儿。

“你还是多笑笑更可爱。”程予哲没忍住发出了声。

夏晓寒挑了挑眉,没有回答程予哲,而是用手指抵在自己的嘴唇上微微的侧身转过了头。

少女一瞬的羞涩似是能撬动程予哲心中一整个世界。

感受着躁动不止的心跳,少年明白这一刻他或许可以铭记一辈子。

“咳咳。”

夏晓寒回过身,一本正经的将左手握成拳抵在嘴前做出一副认真的模样。

“那你现在对到时候的行动有什么头绪了嘛?”

“嗯。”

程予哲回过神后,对着夏晓寒自信的点了点头。而后,他用手指在餐桌上虚画出了一个‘U’型。

“从校门口进来后,我们需要面对的只有一栋栋教学楼围成的这样一个U字形。而中间被包裹着的就是操场。”程予哲像是切换了模式,十分认真的讲解着。

看着眼前人如此模样,夏晓寒的双眸中泛起一丝讶异。

“我用能力看了,档案室这一侧几乎可以说是无死角的覆盖,我们几乎没有可能从这一侧找机会。但是另一边......”程予哲用食指重重的戳向了在餐桌上画上的‘U’字的另一侧。

“有一处线路可以完美的潜入进去。门口有摄像头,操场的入口也就是‘U’字的开口处也有摄像头,但是操场内却没有。所以我们线路也很简单,从另一侧的一处外墙翻进去,然后通过线路进入教学楼内部,在跨过一整个操场就可以到另一侧档案室的窗口了。”

“这个能力好像真的很适合你呢。”夏晓寒看着程予哲甜甜一笑。

程予哲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讪讪一笑。

“那这条线路,在另一侧最终通向哪里?”

“嗯......”程予哲用手挠了挠下巴,抬起头看向餐厅的天花板做出思考状。

“好像是我们学校的漫研。”

程予哲的能力虽然能映射出整栋建筑的投影,但每一处例如门牌上文字的细节等等并没有办法看清。

“漫研?那是什么。”夏晓寒歪了歪头,似是很好奇学校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从未听过的部门。

“动漫研究社,说白了就是死宅聚集地。我们学校不是有社团么,这也是社团其中之一。”

“那看来平常应该是不会有人的了。”夏晓寒笃定道。

国内高中里的社团并不像某岛国那样平日里可以参加,大多数想要参加都是要周五放学后或是双休日。这一点也常被学生们吐槽‘社团’存在的意义。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到时候怎么进去呢。”程予哲思考道。

“很简单,加入漫研不就好了。”

程予哲抬眼看向眼前云淡风轻的少女,他不由得觉得眼前人一定会为现在轻易做出的决定感到后悔。 第9章 银 在二人餐厅密谈的同一时刻,动漫研究社内。

本该无人的社团内坐着一位有着银白长发的少女,双手捧着一本小说,一副入了神的模样。

一缕银丝缓缓从少女的耳后滑落,她并没有被这缕发丝分散去注意力,伸出一只雪藕般的纤纤玉手将发丝收拢到了耳后。

“砰。”

突然的响动打破了这份唯美。

在走廊上与程予哲有过一面之缘的黄毛一脚踹开木门突然闯了进来。

“银!这小子跟你说的一样,他还真在学校里就发动能力了。”

爽朗的声音传来,被称作‘银’的少女并无太大反应,甚至也没抬眼看向黄毛。

“嗯。”少女似乎有些惜字如金。

黄毛似乎早已习惯了少女冰冷的态度,若无其事的双手放在脑后,大摇大摆地走向了少女。

“研究什么情报呢,这么入神。”

黄毛歪了歪头,好奇的贴过去看向少女手中书的封面。封面上是两个动漫角色,一个有着跟他一样的发色,但身材跟自己天差地别,画出的笑容也尽显温柔。而在这个角色身边则站着一位黑色剑士。

封面的醒目处清清楚楚的写着四个大字‘刀剑神域’。

“什么玩意?”黄毛皱了皱眉,疑惑道。

“轻小说。”少女的回答依旧是有些冰冷。

“还有,我跟你说过在学校里要叫我的本名,金明成同学。”

少女终于抬起了头,她的神情如同她的言语一般古井无波,但看到她的容貌也就能瞬间明白为何会称作她为‘银’。

‘清冷’是属于她的形容词,雪白的肌肤似是吹弹可破,银白色的头发在学校有些违和,但与窗外的皑皑白雪确是过分的相得益彰。

就连她双眸之上的柳叶眉也是银白色的。

虽说给人的第一印象绝对会是清冷的一朵高岭之花,但她的双眸却十分的灵动,不会让人觉得不够有灵气。

“好好好。那么请问童依依同学,你不觉得你的名字和你的形象有些许违和吗?”

“父母给的名字,哪来的什么违和?”童依依轻轻皱了皱眉。

“好吧,但我想叔叔阿姨一定不想你成为现在这样的人设。”金明成摊了摊手,有些好笑的说道。

童依依挑了挑眉,似是有些不明白金明成在说些什么。

“我实在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装嫩进这个学校,更不明白.......”金明成挑了挑眉,盯着童依依手里的那本‘刀剑神域’。“为什么要这么认真的角色扮演。”

童依依缓缓地叹了口气,轻轻的将手中的书合了上去。

“你都信任我到愿意跟我一起叛逃出组织了,为什么这些细节还是要揪着不放?”

“我本来就已经对组织失望了,我现在只想知道,你到底都发现了些什么。”金明成的语调逐渐变得有些低沉,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童依依低下了头,没有理会金明成的威胁。

看着童依依这副姿态,金明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行吧,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你如果敢对他做出什么多余的举动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少女依旧低着头说道。

“你对他的事情有点过于敏感了。”

童依依充耳不闻,只是缓缓打开了手中的轻小说。

.....

享受着空调内部吹来的阵阵暖风,程予哲惬意的躺在自己的单人床上。

因为每天都可以在课上充分的补充睡眠,程予哲每次回到家里都不想寻常的高中生那般劳累。

刚刚和杨奇在峡谷里厮杀(送分)了一番的程予哲翘着腿单手翻动着手机,一副批阅奏折的姿态。但这副高傲的姿态并没有持续多久,他突然猛地从床上坐起了身。

「继东京出现神秘生物过后,昨日法国巴黎突现疑似人马的巨型生物。」

没有抢眼球的感叹号,但它的文字却是让程予哲无法不去关注。

不知是激动还是担忧,程予哲用着有些颤抖的手缓缓点开了页面。没有出现意外,映入眼帘的分明就是昨晚在屏幕中出现过的人马。

“开什么玩笑......”

这世上一定存在着诸多巧合,但看着二者完全一模一样的身姿,程予哲无法那样认为。

正在程予哲讶异之际,手机上方弹出一则新消息。

寒姐「中午忘了跟你说了,这周周五你就陪我去参加那个社团,别忘了。」

程予哲「好。」

思索过后程予哲还是选择了正常的回复,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必须要是是在线下面对面交流才好。

程予哲放下了手机走到了自己略显狭小的房间的窗户边,轻轻的拉开了窗帘。

满眼担忧的看向天空,程予哲的心情复杂的难以言喻。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其实夏晓寒也是能力者。但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而且居然能够那么平淡自然的就在我的面前屠戮生命。

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那个青梅竹马,其实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这个笑话并不算好笑。

明天在夏晓寒面前得出了结论,自己会揭发她吗?

答案没有第二个选项,自己一定会包庇她。

程予哲是个自私的人,并且是一种十分理智的自私。人们总说歪曲的童年经历才会使一个人的三观发生扭曲,但其实就算童年幸福也是一样的。

正因为一直被爱所环绕着,程予哲并不想放手这身边的一切,并且也想身边的所有人能获得真正的幸福。

至于其他人,不关我的事。

这些思想看起来与理智丝毫搭不上边,但其实正是因为足够理智,所以程予哲才能一直都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怎么做,而不是被常理中的道德观所束缚从而犹豫。

程予哲站在窗前,用手轻轻的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虽说答案有且只会有这一个,但自己良心上的谴责是不会有丝毫减少的。

包庇她的同时,他自己的双手便也已经沾染上了鲜血。

“呼。”

其实现在并不需要考虑太多,明天一切都看夏晓寒的回复就好,万一其实还有别的隐情呢。

朝着窗外的一片漆黑呼出一口浊气,程予哲祈祷着那一份隐情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