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这个狐仙不太对劲》 第一章 有狐名斐 东荒,南柯郡,曹县。

夜已深,书生提灯笼赶路,烛火摇曳,忽暗忽明。

书生因害怕精怪鬼狐,见山下一株老槐有烟火气,心喜,脚步愈疾。

俄顷,迷雾姗姗,困入其中,便再不能前。

前方青石板路,山道绵亘,蜿蜒通幽,狐鸣隐隐,蟋蟀吱吱,合鸣天籁,皆与书生无关。

“不好,被发现了。”

狐斐急忙收回附在书生身上的那缕神识,本体疾驰,在山脊莎草间穿行,靠近老槐。

急!

很急!

醺醺月色,仙袅朦胧,淡金晕染的月光,垂照人间,洒下神辉,落在山村的那株大槐树上。

“仙官至!”

忽闻人言,缥缈高远,其音婉转如烟。

霎时间,荒丘野村流光飞火四起,驱散夜阑,宛若白昼。

孔雀,苍枭,云雁,白鹤,白鹇,百灵,黄鹂,鹧鸪,喜鹊……纷至沓来,径自落于大槐树枝桠上。

树高半百,粗若楼阁,冠似殿宇。

匆匆间,已然客满为患,依有鹳鹭成群,绕树三匝,无枝可栖。

槐树上一时落满祥鸟神雀,茫茫不知何几。

树下泛起一阵青烟,若云海。

青烟弥散,从树根升起一座古老石门,爬满青苔。

石门大开,有光,通往树洞深处。

只见车驾数十,人马数百,从光霭中列队而出,鳞次栉比,楚楚有致。

为首一人,着绯衣云雁袍,银鱼袋。

南柯太守。

太守看向大槐树上,愣神两息。

“此等大日子,为何不见雉鸡来?……”

“罢了。”

太守叹息摇头,略过此情。

当即又仔细整理衣衫褶皱,面月顿首叩拜。

“小人南柯郡太守,淳于仆射恭迎神使!”

太守身后从者依样,齐声叩拜,毕恭毕敬。

“恭迎神使!”

“恭迎神使!”

……

片晌后,大槐树上出现躁动,群鸟朝月,喧嚣啼鸣,又寂去。

一乘青鸾仙撵背月驰来,停留于槐树上空。

仙撵踏出二紫衣神使,皆为女官。

二女样貌英朗清秀,梳高云髻,玉钗金簪,杖节把钺。

一紫衣神使上前一步,手中宝牒展开。

“降东岳泰山天仙玉女碧霞元君福祉:

今闻大槐安国南柯郡太守淳于仆射在任三年,励精图治,治下百姓安居,无有盗乱,无忧饱暖。

又加新晋五都巡环使举荐,今划东荒道庙十座,香火功德归南柯郡太守自行支配。”

蒙此天大恩泽,淳于仆射再次稽首,三拜才受。

待其抬首时,两位紫衣神使已到近前。

祉书与目录双双奉上。

“蒙泰山娘娘抬爱,淳于仆射感恩戴德,必将尽心尽力,为岱宗安宁治。”

淳于仆射态度谦恭。

神使十分满意。

淳于仆射小心翼翼接过祉书,过目。

喜色溢于言表。

面远丘而颂《有狐》:

“有狐绥绥,在彼淇梁。心之忧矣,之子无裳。”

“有狐绥绥,…”

……

彼时,太守尚不知,有狐,名斐。

远丘蒿草萋萋,萤火悠悠。

闻太守声,一时绿灯笼在蒿草杂石间闪烁,万千盏。

皆狐。

狐出青丘,涂山,蓬莱,枝脉繁多,此间又混入野狐,妖狐,杂狐,及……一只穿越狐。

此狐,名斐。

青狐,一尾。

“呼——!总算赶上了!”

狐斐拂去满身露水,长舒一口哈气。

此程他专为争庙祝之位而来,险些错过时辰,逼不得已提前附在书生身上探察情况。

太守淳于仆射两年前因与狐族有过盟誓,狐族保他治下安宁,泰山娘娘十年内功德赏赐皆归狐族所有。

淳于仆射为未来治下安宁计,欣然应允。

但有一事,孰做庙祝,全凭各狐本事资历。

这让修为不足百年的狐斐犯了难。

狐斐前世人生为九九六社畜,吃草挤奶,生生被卷到未老先衰。

谁想此世为妖狐野畜,依旧为畜,依旧要卷。

这可与狐斐原计划不符。

他只想狐生躺平一次,开个小挂,开心快乐的过着摆烂生活。

嗯,没错,因为有挂。

他的挂,是香客返愿挂。

香客许愿,他应愿;愿景实现,气运返愿于他。

所谓种瓜得瓜,种豆也得瓜。

他的收获总会比香客多那么一丢丢。

挂是好挂,但难在当庙祝。

首先他要有庙。

其次庙要有缺。

再次上面要有人……

二十年了,他才等到这么唯一一次竞逐庙祝的机会,有多难不言而喻。

可论资历,他在狐族只能吊尾。

自他穿越后,总是事与愿违,真切体会做狐比做人更难,卷的程度比之做人犹有过之。

就刚发牢骚的功夫,已有大把狐媚子去围住太守献媚取宠。

她们以狐族特有的曼妙婀娜,肆无忌惮的搔首弄姿卖弄着。

怎一个骚字了得!

狐斐也想骚。

可……他是公狐。

“不知太守是否有龙阳之好?”

狐斐腹诽。

为梦想,不丢人,可以咬牙忍一下。

但经深思过后,念及此方世界的神医也未必懂何为痔疮手术……狐斐放弃了。

成功率低,伤害极大,此乃下下之策。

待有更好机会再下血本不迟,好肛要用在刀刃上。

他有两世灵智,心思活络,既然搞不定太守,那就去搞定太守上司。

狐斐已然锁定目标在一名紫衣神使身上。

她手持节钺,气质冷艳,有睥睨苍生之感。

其生人勿近的样子,反倒给狐斐制造了机会。

狐斐私以为她是古希腊掌管冰雪的神。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说话,但神态安然,目光泱泱,任自己姐妹施为。

一派幕后大佬作风。

以狐斐的识人之术,话不多者皆为狠人,九成八确认,此冰女实权在握。

擒贼擒王,拿下她比拿下太守靠谱。

狐斐仗胆凑到近前,做乖巧状拱手作揖,

“姐姐好,小狐这厢有礼,可否借一步说话?”

狐斐本就貌比潘安,在狐中也是美狐。

如今化作人形,鲜嫩灿烂,阳光笑容人畜无害,冰霜脸的神使被他顷刻融化。

二人来到偏僻处。

狐斐从怀中掏出一锦袋,内装一玉盒,盒里盛金簪两只。

这是他狐生二十年全部家当。

“姐姐,可喜欢?”

明知故问,哪有女人不喜首饰?

狐斐堆笑,开门并不见山。

前世的人情世故学:见面先提买卖,感情淡七分。

狐斐做法,紫衣神使颇为受用,白他一眼,

“人小鬼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且说,何事?”

奸?盗?

狐斐一脸无辜。

不不不!

一丝邪念都不敢起,更不敢想。

就只想在神仙姐姐这里换一块地而已——对姐姐的死心塌地。

“嘿嘿,好姐姐慧眼如炬,瞒不过您。弟弟不过想在姐姐庇佑下讨个庙祝当,过两年安稳日子罢了。”

前世狐斐是一家小私企社畜,工资一般,待遇一般,十梦九遇进国企躺平,都生出执念了。

谁让他是山东狐呢?

如今换一方世界,既无父无母,又飘零无助,眼下这庙祝妥妥央企编制,找点关爱抚平自己执念,过分?

神使杏目凝视,打量狐斐,愈发觉得有趣:

“伱倒是有几分眼色,做事也颇投我脾气,簪子我收下了。讲讲,伱都有些什么本事。”

狐斐会然一笑,有戏。

当即拿出看家本领,话聊。

“姐姐,我本事可多了,不过要说拿手的,可就非画饼……呸,非做饼,烹饪莫属了。”

狐斐自幼孤苦无依,哪有什么本领,他苦等的外挂都要配合庙观才能检验真假。

能说会道,有女人缘才是他的杀手锏。

“呵,又不是仙丹,饼有何好吃?”

“姐姐且听我说完,做饼烹饪,我可是一绝。不信伱看……”

说着,狐斐从怀里掏出一本手札递与紫衣神使。

“这是我自己珍藏《山海盛宴》手札孤本,里面不光有饼的做法,还记载有珍馐美食百余道。保不齐就有姐姐喜欢的呢?”

“若是弟弟有幸,也可亲自为姐姐下厨做上几道浅尝一下……”

经狐斐一番渲染,紫衣神使立时来了兴致,玉指翻看,兴奋中默念出声,

“清蒸鲈鱼,紫燕八珍鸡,……油焖花狐貂,食铁兽炖土豆,爆炒龙肝,拔丝金毛吼,香炸通天龟,麻辣玉兔,卤煮啸天犬,糖醋凤凰,……”

初看时,还觉正常,可继续看下去,白皙面色逐渐蜡黄。

“小狐妖,伱可知这食谱已触犯天条?”

激动处,居然一把拉起了这个俊秀小狐狸胳膊理论,这一刻,她眸子里的清冷碎了。

“没有。”

天条指控不是小罪,狐斐自然不认。

可这紫衣神使丢了高冷后全然不顾形象,如小孩子般和狐斐争执。

“有!”

“没有。”

“有!”

“没有!”

……

“少废话,我说有就有。”

“好姐姐,这个真没有!”

“胡说,就凭伱这道糖醋凤凰,压伱在泰山下五百年一点也不冤!”

说到这里,只见狐斐嘴角微微一挑,

“好姐姐,那伱看吃这只凤凰可犯天条??”

狐斐从身后的大布袋里拎出一只花羽锦斓雉鸡。

“什么……?伱说这是……凤?凰?”紫衣神使怀疑自己幻听,难得清冷的脸上附着表情。

“然也!这便是食材‘凤凰’。难道谁家为口吃食真要犯天条不成?”

雉鸡已经被狐斐绑住了嘴,因此不怕它啼鸣。

狐斐心中了然,这神使姐姐上钩,八字一撇有了。

趁热打铁。

“尽人皆知,佛跳墙里没有佛,红烧狮子头里没有狮子,麻婆豆腐里没有麻婆,南洋老婆饼里没有老婆,天竺牛屎饼里也没有饼……所以糖醋凤凰里,也不一定有凤凰!”

在前世这叫提供情绪价值。

噗嗤!

不知哪句话戳中紫衣神使笑穴,一时猝不及防,被狐斐逗笑,笑的不可方物。

别说,冷美人笑起来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别样美。

嗯,这姐姐笑起来真美!

紫衣神使嗔他一眼,“臭狐,油嘴滑舌,仔细伱的舌头。嗯哼~伱拿雉鸡当凤凰糊弄姐姐我,自己说,该当何罪……”

看出神使并非真气,狐斐专业的笑着露出八颗牙齿。

“姐姐此言差矣,古语有云,【落魄凤凰不如鸡】说的明明白白。雉鸡分明是凤凰的更优解,何来糊弄?”

紫衣神使哪里经受过这种拉扯考验?

这一刻,姐姐沦陷了。

“贫嘴,报伱名字,我去看看如何安排。”

狐斐乖巧一笑,姐姐大气,姐姐真美。

“回姐姐,弟弟姓狐,单名一个斐字。”

“狐斐?”

当即紫衣神使青葱玉指掐算,仅仅数息便面色不善的看向狐斐。

“骗我?臭狐伱撒谎,伱明明是叫苏斐!”

狐斐讪然。

好准!

这他娘是来自女人的第六感还是仙家望气术?

还能不能有点隐私?

狐斐当初为了避开【苏】姓,才特意改姓【狐】。

何故?

苏斐不好听,像妇女之友。

“好姐姐,伱听我讲,我确叫狐斐,我父为有苏氏,母为纯狐氏,故而我选择随母姓狐!”

神使姐姐此时再算,眼神重归温柔。

“原地等我,我去去就回。有言在先,不一定好谈,我且试试!”

刚易主的东西,若是往回要,还要看人家太守意思。

狐斐也知晓其中难处,躬身一拜,将这份恩情记在心上。

“有劳姐姐。”

看着紫衣神使离去的背影,狐斐轻啧一声,这一局他赌对了。

谁言冷美人无韵味,我家姐姐真美。

人美心善。

此乃是真.神仙姐姐。

不多时。

紫衣神使去而复返,眉眼带笑,尤其一对杏目,任她遮掩,笑意也擦不去。

“好消息,太守同意了。记住,伱是我远房表亲。”

“坏消息,名额有限,只给伱半年考验期。若香火鼎盛,伱通过考核留任。反之,若萧条凋敝,伱便让贤,也免得拂了我的脸面……”

考核?狐斐愣了一下。

也行吧!

总比没机会强。

狐斐没想神使姐姐办事效率奇高,况且把“表亲”关系都搬去了才只给半年时间,怕是其中阻力不小,毕竟几万只狐呢。

“只半年,竞争如此激烈?”

紫衣神使杏眸含笑摇头,

“自然不是。我说要,他不敢不给,可我是为伱着想,只要来半年考核……”

狐斐:???

我谢谢伱着想,下回大可不必。

怎么就替我着想了,这是受禄不是受罪…

再看神使姐姐时,没爱了,更没刚才美了。

谁知紫衣神使并未理会他,自顾继续说道,

“我尚有一表妹,想出门历练。刚好可以跟伱安排到同一庙里,届时伱记得照拂一二。但有一点切忌,伱万不可跟她提及爆炒龙肝…”

“为何?”

“因为……她是龙女。”

狐斐:???

“纳(那)……尼(伱)……?”

紫衣神使眉眼弯成一弯新月,

“我?……我是她表姐,伱猜我会是什么呢?嗯?”

第二章 姐姐真美! 噗通!

狐斐一个屁墩坐倒在地。

闯大祸了。

短短不到半柱香时间,他尝遍了数次狐生大起大落。

前面唐突,还玩什么情绪价值情绪拉扯的,属实有点班门弄斧了,这龙女神使才是掌管情绪拉扯的神。

眼下狐斐顾不得吐槽,保命要紧。

心思玲珑的他,当即稽首赔罪,

“神使莫怪,狐斐有眼无珠,无意冒犯!还请责罚!”

神使淡笑,有些驳了兴致,

“哎嘿,姐姐我有那么小气么?你这样甚是无趣呢,我还是喜欢你刚刚桀骜不驯的样子。”

“臭狐,谁说要责罚你?起来说话!”

狐斐这才抬头起身,与神使姐姐目光交错。

姐姐温柔善良,平易近人,真美!

虚惊一场的狐斐观神仙姐姐与刚才态度并无二致,再三确认这姐姐不是疯批美人后,才如蒙大赦般还以甜甜笑容。

“可姐姐你为何……”狐斐微微指了指自己头顶。

“没有角是么?你也说了,南洋老婆饼没有老婆,佛跳墙里没有佛,呵,谁规定龙女就一定要有角了?”

“对对对,姐姐所言极是!不知您那表妹何时到任?”

狐斐谄媚着岔开话题,不想在龙这个问题上纠缠。

“你无需考虑她,想时她自会去找你。”

紫衣神使顺手将一块玉牒交给狐斐,这是任职的信物。

“你且收好。别弄丢弄坏,目前它还不全是你的哦!”

紫衣神使打趣,暗示考核。

狐斐算看出来了,这姐姐并非不爱说话,高冷只是因为没有找到想说话的人。

玉牒上篆刻【崬嶽】二字。入手温润,晶莹剔透,内里玉髓流动,泛起阵阵灵力涟漪,居然是件法宝。

狐斐接过玉牒的瞬间,眉心泥丸宫同时出现一个玉牌,比手中玉牒更小巧玲珑。

玉牌上用小篆娟秀工笔写着一个【拾】字。

这数字什么意思?

是第十任庙祝?

第十座庙?

还是说?

不不不,这是泥丸宫里,应该与他自己的金手指有关,【拾】,应是关乎愿望。

是助人十次?

还是说?签到十日?任务十件?……嘶……一时间,万千思绪纷飞。

狐斐来不及多想。

当即拱手拜谢,“多谢姐姐成全,弟弟自当竭尽全力……”

“呵臭狐,先自求多福把这半年熬过去再说吧,走了。”

紫衣神使直接打断狐斐,转身的瞬间,连同整个人的热情也全部收回,一如刚来时冷若冰霜。

对他,对别人,截然不同两张面孔。

唯独感觉少了点什么,狐斐回身检视,发现装雉鸡的布袋已然不再。

狐斐淡笑,这姐姐可爱捏。

“呃,她刚说的是自求多福么?自求多福什么意思?”

……

远处。

大槐树下。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另外一位紫衣神使吩咐道。

然后指着远山,“还有,仙打墙撤了吧,那书生走了一晚了,我看着都乏了。”

一只老狐仙上前,“是,谨遵神使法旨。”

随着一声【打道回府】,青鸾车撵乘风而去。

月下群鸟归巢。

老槐树下石门收起,雾霭散去,只留下片叶寥寥,如什么都未发生一般。

太守,随从,仆役,群狐,群鸟,皆已不在。

再回望,狐斐也已无影踪。

只空余淡金色月光,仙袅朦胧,垂照山村的那株大槐树上。

远丘蒿草萋萋,萤火不再。

拂晓。

一声鸡叫把书生惊醒,他趴在一老坟上睡了一宿。

醒后头疼欲裂。

昨夜所见,皆忘。

“昨夜不是宿在辛老员外家?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做了一个与大槐树无关的梦。

……

半月后,东荒,南柯郡。

淳于仆射看着一叠文书陷入了沉思。

泰山郡南麓县土地庙,庙祝涂山欣欣,到任十日,累积功德三百,得香火钱五贯六钱。

泰山郡东岳县药神庙,庙祝青丘白珩,到任八日,累积功德二百七十点,得香火钱二十二贯七文。

泰山郡东岳县灶神庙,庙祝青丘白恒,到任八日,累积功德一百八十二点,得香火钱二贯三十五文。

泰山郡西麓县雷神庙,庙祝苏锦州,到任六日,累积功德三百点,得香火钱十二贯七钱。

……

泰山郡北郭县,炳灵公庙,庙祝狐斐,未到任,功德六百点,得香火钱二十贯六十六文。

淳于仆射面色难看,却非因十庙贫富悬殊。

上次一别,十座庙观人员具已安排妥当,不想唯独这炳灵公庙的狐斐迟迟未到任。

“不妥,此事需禀明神使。”

心感不安的南柯太守淳于仆射当即决定休书一封上奏,只因为这狐斐是那紫衣神使的远房表亲,切不可出现纰漏。

除此,太守另上报一事,书曰:

瑞鸟雉鸡失踪,疑遭歹人毒手。

……

……

金华,北郭县。

有一古寺,名为兰若。

因为年久失修,寺外看去破败不堪,断壁残垣。

兰若寺的牌子也因风吹雨淋,侵蚀的只剩下一个寺字。

三日前,狐斐才抵达这里。

他也没料到这庙居然这么远,一路打听才来到北郭县。

入眼第一感觉,这庙好大!

即使外表残破,可庙内楼阁巍峨,殿塔壮丽,客房有十几间,庙里庙外,云泥之别。

比狐斐想象的【一间小破庙,一间小配房】不知大了多少倍。

“出家人的低调奢华。神华内敛,财不外露。”

“神仙姐姐对我真好,嘴上说着考核,还不是帮我挑了一个大庙?”

此庙狐斐甚是满意,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整理庙外杂草,碎石,如今焕然一新。

唯独不解的是,“不是说好的道庙?怎么此地为佛庙?”

狐斐索性把庙里的菩萨像请了出去。

“无量寿福!菩萨莫怪,此地香火今日起归我接管,委屈了。”

此话说完,狐斐的泥丸宫第一次给出回应,小小的写着【拾】的玉牌,滢光大作,狐斐面前石桌出现一盘动物糕点。

九头牛,两只虎,共十一只。

泥丸宫的奥秘越发让狐斐匪夷所思。

“数字明明是十,糕点十一个,字谜游戏?”

面对美食,根本来不及多思考。

“mua……好香!”

糕点精致玲珑,栩栩如生,换做平时他是舍不得吃的,可现在太饿了,瞬间一扫而光。

幻想中的再来一盘没有出现…失望……

可眨眼功夫,狐斐只觉自己力气飞涨……

他借着蛮劲一路小跑把上千斤的佛像背到山下,连汗都没出一滴。

因历来佛道不两立,最后佛像被狐斐放进了地藏王菩萨庙里作伴。

“难道这力量就是签到奖励?”

狐斐腹诽着,他对于自己的金手指还没摸透。

只觉鸿运当头,多多益善。

这是前世积攒的功德?

话还没说完,又感觉口袋发沉,最后直接撑破口袋,掉落地上,细数共二十贯六十六文。

狐斐心头一喜,“靠,撞大运了。这就是官家饭?庙祝的好处这么多?”

多半是泰山娘娘的恩泽。

念及于此,吃水不忘挖井人。

狐斐急忙跑到附近镇上找石匠订做了一尊碧霞元君像,花费十八贯,算是对泰山娘娘的回馈。

修缮庙墙花掉二贯。

至此一切妥当。

狐斐静下来后,泥丸宫再次躁动,九团绿光浮现于狐斐眼前,每个光团各有一本古籍:

替身纸人,鸟兽通语,穿墙术,易容术,吹阴风,茭杯,扶鸾,拘灵,看香灰。

赫然是九种技能,下一霎直印狐斐脑海。

融会贯通,道心通明。

狐斐面露满意神色,这才觉得自己像个正规庙祝。

昨日午后,一妇人来庙里烧香。

起初说家里的鸡丢了,在庙里哭哭啼啼,闹了三个时辰,直到太阳落山尚不肯回。

狐斐嫌其烦,于是答应妇人帮她把丢的鸡找回,才打发去。

至夜,狐斐易容潜入村中,以兽语几番和猫狗打探,才在村长家的草垛里找到了那只母鸡,它正和一只公鸡偷情呢。

狐斐一把将母鸡拍晕丢回了妇人家院中。

不想,今早,出怪事了。

在狐斐的庙里,凭空多出了十只母鸡。

第三章 谁在搞鬼? “这是那妇人送来的?不对!妇人不会这么大方。”

“难道是有人用鸡戏耍于我?”

“还是说金手指奖励?”

原本这两日,狐斐在纠结庙里的院墙改造风格,是皇家园林风好一些还是田园水墨风好一些?

目光扫到鸡的那一刻,不纠结了。

当然奥尔良风好一些…

“嗯,真香!”

三只老母鸡被狐斐改造成了烧鸡。

管它是什么,反正鸡是自己的了,确定不是有人投毒后,狐斐大口朵颐起来,满足笑纳。

狐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庙祝也要吃饭,毕竟狐斐还没达到可以辟谷的境界。

随着十只老母鸡入庙,狐斐泥丸宫中的玉牌再次发生变化。

【拾】字逐渐变得模糊,一个新的数字隐隐成型。

从【壹】到【拾】不停的变动着。

这次,转到了【柒】字。

“刚烤掉三只,它变成了七,如此说来,这鸡还真是金手指的反馈,玉牌上这个数字代表的是许愿返还倍数?”

狐斐推测,依旧不是很确定。

尚需进一步确认。

不知不觉间,庙门口来了一个脏兮兮的小叫花子,七八岁年纪,破衣烂衫,手里一枝柳树枝当打狗棒。

“烧香?”狐斐问道。

小乞丐摇头。

“祈福?”狐斐继续问。

小乞丐依然摇头。

不过小眼睛看着狐斐手中的烧鸡,根本挪不开。

狐斐摸了把孩子脏兮兮的小脸,看他可怜,于是把一只烧鸡给了孩子。

孩子接过烧鸡并没有吃,小心翼翼的放入怀里,继续眼巴巴的看着狐斐继续吃鸡。

“不是给你了吗?吃吧!”

“我留给姐姐,姐姐也没吃。”

孩子流着口水。

狐斐揉了揉孩子的头发,他是心软的神,于是把自己脚旁另一只也拿给孩子。

“这样好了吧?吃吧!”

狐斐边说,边起身再去鸡笼抓鸡烤来吃。

原本一顿准备炫三只鸡,现在他仅吃一只显然不够。

烤!

庙里泛起一阵鸡叫~

这次蹊跷的是,狐斐泥丸宫的玉牌数字依旧是【柒】,刚有些迹象可循的金手指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更蹊跷的是待他烤好回来时,发现那孩子已然不见踪影。

只余一截柳枝歪歪扭扭的指向下山方向。

地上还留有一滩血迹,触目惊心。

“谁在搞鬼?”

“何方鬼祟,速速现身!”

狐斐有毛骨悚然之感,可许久不见回应。

这就他娘的更瘆人了……

此庙坐落于山腰,视野甚好,只是狐斐往山下望去,不见孩童身影,也不见野兽身影,甚是纳闷。

好端端一个孩子,怎么突然就没了?

日薄西山后,月上柳梢头。

忽闻山涧有鸟惊鸣,走兽呼嚎,溅起山谷一片回声。

再望时,视线尽头,突然冒出一白衣书生。

提灯笼夜行,如鬼魅般,忽高忽低。

“谁?是人是鬼?”

刚刚虚惊一场的狐斐抱着一块大石头远远问道。

结果这一问,直接给书生吓得坐倒在地,再也不能动弹。

狐斐上前细看,笑了。

不是别人,此乃老熟人。

当初为了争庙祝,他神识附身的那位书生,夜路小能手,冯生。

狐斐也万万没想到会是他,这也是难得的缘分。

于是撇掉石头。

“施主莫怕,我乃此处庙祝。”

冯生仔细辨认,见对方确实是人,在灯笼下有影子,于是安心不少。

只是好英俊的庙祝,冯生都一时看得有些痴迷失神。

“敢问此处可是北郭县?”

“正是。施主何故来此?”

“我听闻此地有一神庙,甚是灵验,有求必应。刚好小生有一事来求!”

妙哉!

原本以为远来是客,不想还是位顾客!

庙里的香火钱又可以涨一些了。

狐斐可时刻没有忘记自己还有为期半年的庙祝考核。

“巧了不是,我正是公子所说道庙庙祝,公子请移步,随我到庙里慢叙。”

俄顷,两人同回庙中。

“这位庙祝师父,敢问你是做什么行业的?”

狐斐:???

【我他娘修空调的行了吧!】

【你是认真来烧香的吗?】

【我严重怀疑你是来偷我鸡的!】

似乎是觉察到狐斐不善的目光注视着他,冯生意识到语失,当即改口,

“你这庙,包灵吗?”

好熟悉的味道。

狐斐瞬间想暴起告诉书生:老子的瓜包熟,大傻春,你想干嘛?

不过还是憋回去了,挤出笑容静静回了句“心诚则灵”……

……

一盏油灯,两人细谈。

冯生乃是广平人,年少好酒,喜游走。

刚好在仙官赐福选庙祝那日,冯生途径南柯郡,酒醉后上山,被狐斐一缕神识附体。

酒醒时,冯生只记得自己夜宿辛员外家。

辛员外乃是大户,有十九个女儿。

那夜,冯生见其一女,少女模样,着红帔,容色娟好,一见钟情。

再见而不可得。

第二日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郊外一荒坟野冢边。

回家后,便茶饭不思,郁郁寡欢。

一连几日,日日如此,便知自己害了相思病。

世间良药千百味,却无一味治情痴。

听闻北郭县有一炳灵公庙,有求必应,所以一路打探而来,欲求这段姻缘。

狐斐托着下巴思索。

对于冯生所提及女子,他倒是有所耳闻。

此女为狐女,是辛员外第十四女,名曰辛十四娘,喜红衣,貌美娇俏。

只是,此事,如果要成,还需求一人帮忙。

那辛员外一家,虽在南柯郡,但仍归泰山郡郡君所辖。

郡君为五都巡环使薛泰夫人,薛泰生前做到过尚书职,死后依旧官路通达,加封阴差,成为鬼仙。

正是那日举荐南柯太守之人。

因薛尚书回府时常少,数百里鬼狐皆备扈从,以郡君为尊。

摸清这层关系,狐斐心下有了盘算。

这位冯公子,你也不想没有媳妇吧?

多来点香火钱,我们各取所需……

至于什么人妖殊途,那可不关他的事。

他是庙祝,只把满足香客愿望当成自己第一宗旨。

“能求!”

狐斐只说出这二字,语气坚定。

“庙爷若为我促成此事,小生必将感恩戴德,铭记于心。”

冯生当即躬身作揖,就差给狐斐跪下磕头了。

狐斐心道,铭记就算了,鄙人不喜吃饼,多来点香火钱就行了。

“冯施主快快请起!此事不难,只是……难在香火,需点香山!”

所谓点香山,顾名思义,焚香堆成一座小山。

然后看香灰,香灰下会神妙的出现一字,测字望吉凶运势。

“若运势为吉,则一切畅达……若为下下签,……则需从长计议……”

狐斐意有所指。

他如此说,当然是为了求财,庙里的香火业绩不提升,怎么通过考核?

考核不过,他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整!

无论草香,榆木香,柏壳香,不分品类,一籽五文,点一“座”香山需百籽香。

香钱共收五百文,即五钱。

狐斐当即在院落中圈地三尺,画圆为界。

初点香火旺盛,熊熊燃烧。

香火柔和,香头明亮,此为吉祥。

但是……吉祥了,狐斐如何能收香火钱?

狐斐微微侧身,衣袖遮面。

不多时,一阵阴风刮过,原本旺盛的香火忽明忽暗,闪烁不定。 第四章 庙爷看香 说来怪诞。

庙中院落,并无丝毫风动迹象。

看上去,像是香火处蹲了一人在扇风点火,却又偏偏无人,诡异至极。

“施主,忽明忽暗,主事在变化,吉凶难料!”

狐斐面露难色。

冯生大惊,

“庙爷,此事可有解?”

狐斐目光瞟了一眼功德箱,“广续香火,心净虔诚,神灵欢喜,自会助伱一臂之力……”

“哦哦哦,要的,要的!”

冯生非那种迂腐读书之人,最少在讨老婆这块,一点就透。

香钱是付了,可香火钱还没付。

当即又掏出五两碎银,投入功德箱,买个心安。

狐斐面露笑意,温善和婉。

孺子可教也。

庙爷收的这可不是伱的银子,是伱信仰神明的诚意,是你秉持人间正道的信念。

银子给到位,妖魔全干废。

狐斐将一道符纸靠近烛台点燃,轻吹了一口仙气飞出,燃着的符纸带着飞灰从香山划过,在热气炙烤下越飞越高,最终化为一缕飘渺。

狐斐举动虽轻描淡写,但看到外人眼里却非同寻常。

冯生眼眸中流露出深厚的凝重之色,果不多时,阴风散去,香火重新旺盛起来。

先前冯生一直以为庙祝在忽悠他,骗他些香火钱,眼前所见,历历在目,就算巧合,可这种诡异也太巧合了些。

原本半信半疑的的冯生,这下是真信了,笃定这个庙里是确有古怪灵奇的。

难怪都说这庙里有求必应,看样子还真有神明在的!

随即冯生释然:

俗话说佛争一炷香,神明自是会在意自己的香火。

此时香头火光明亮,火花劈啪作响,乃上上大吉。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冯生的细微表情,全部落入狐斐的眼中。

狐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一闪而逝。

想五两银子就把个漂亮老婆骗回家?在想屁吃?

天下的美梦都让你一人做了。

就是那辛十四娘本人同意了,他狐斐还不同意呢!

这娶妻成本也太低了些。

何况那辛十四娘也未必会同意,中间定然少不了波折……

当然,主要是狐斐的考核指标太紧迫了,他太想进步了。

再者,在商言商,于他而言:

顾客分两种,一种是丢鸡村妇那种,鸡毛蒜皮都要来庙里求一卦的。

那是长期客户,讲一个细水长流,不宜重薅。

而冯生这种,显然就是一锤子买卖,他娶完老婆,还会到庙里进献香火?

要猴年马月去了。

既如此,不如一次薅足薅够薅爽!

再说,这种事儿,本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要不出什么大事,都不算有损阴德,可能还积阴德呢?顺便给那些色胆包天的人也长长记性。

别什么蛇啊鬼的都敢瞎搞胡搞乱搞!

都是有代价的!

话说回来,狐斐也没求着他找老婆不是,是这书生自己找上门的。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说的就是伱们读书人。”

“庙爷回头帮伱撮合成了,收点手续费不过分。毕竟还得防着伱们倒打一耙,反咬一口的,这是挣的操心钱,庙爷挣点香火钱容易么?”

“再说,这香火钱大多还是要归公家!”

世间万物讲究的是个守恒,交易同样如是,讲的是价值守恒。

交易双方的筹码最少要差不多平等,这才算守恒。

守恒,便是守德。

不说其它,有人花五两银子请伱从金华跑到泰山,伱觉得这趟下来合适吗?

中间还要搭上伱的人情,去给他求亲说媒。

还要防止办成倒打一耙,办不成反咬一口。

狐斐是攒功德的没错,可他这庙祝也不是做慈善的。

积功德没错,但也有损私德,吃亏就没人爱干了。

漫天神佛缺吃少喝么,可为何他们的庙里依旧要供奉神位收香火钱?

还不是为了平衡德?

求神佛办事,太容易就实现办成了,对神佛就易失去敬畏之感。

太容易得到就不珍惜。

狐斐深谙个中真意。

再者香火钱也是他考核的重要一部分,如果算下来还亏钱,这个庙祝干脆直接辞掉得了,没必要受苦受累过后才看见什么叫南墙。

为了考核,为了留任庙祝,……

先黑心它半年再说……

一瞬间的功夫,狐斐的心思已经绕着三界跑了两圈半。

但接下来才是最关键一环:看香灰。

正常三炷香能看出结果的事情,狐斐建议冯生点了香山,可见狐斐对于这份友谊的高度重视。

香山燃烬,兼职庙祝执事的狐斐把上层香灰轻轻拂去。

地面浮现出一个“艹”字头轮廓。

看得狐斐一阵想骂娘。

“遭了,要砸。”

即使没读过书的都能一眼辨出这是【苦】字的上半。

不像【云】【岚】【映】【雨】这种中性字要解签,【苦】这种香灰字不用解,见字知意。

兰若寺后山有几株槐树,正开花时,微风入夜,风一吹,馨香一片。

连空气都是甜的。

可偏偏香灰的兆头是个苦字,一如冯生苦兮兮的脸。

狐斐对天发誓,这次他真没有从中作妖。

他连忙停下手中的拨灰棍,那是一根胳膊粗细的桃枝,被削成了木劔。

香灰以木劔为界,一分为二,一半露出在眼中,一半遮挡着在心中,犹抱琵琶半遮面。

看香灰最精彩的环节便在于此。

就如赌石般刺激,一刀穷一刀富一刀开出黄泉路。

香灰开一半,留下的也都是彩蛋。

反正不是惊喜就是惊吓。

但狐斐显然已经知晓答案,认真的劝慰冯生,

“公子,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依我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刚收了一份香火钱,狐斐还是有点职业操守的,虽说不多。

此为天意,不可强求。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是傻!

谁知冯生突然嚎啕大哭,

“庙爷不知我心里苦啊!我家尚有八十岁高堂,明镜悲白发,就指望我传宗接代……”

狐斐心说:关我屁事。

“我冯家到我,已经三代单传……我不能做这不义不孝之子孙,在我这里绝了后啊……”

狐斐不为所动:关我屁事。

“可我心里只能装下这红衣女子,此生我非她不娶……”

狐斐歪头看这痴情种,甚是不解:伱想娶她,关我屁事?

冯生情到深处,从怀中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若庙爷能帮我这把,这权算作香火钱了……”

狐斐甚是感动,一把扶住冯生。

哥,伱早说伱有这么大的通行证啊!

银子这玩意儿,不论阳间还是阴间,都能当万能钥匙用。

“好,好,好!孝感动天,情比金坚,神明亦慈悲渡世,我这就为施主伱请示神明,看是否她愿为伱逆天改命!!!”

狐斐内心已经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忏悔自己先前对于眼前这位香客“负心读书人”的诸多成见。 第五章 逆天改命 狐斐脑子飞转。

他没想到这冯生居然如此大气,像极了前世某音直播间情绪上头的大哥大姐。

这下好了,人家香主都主动了,庙爷不用遭受内心道德谴责了。

毕竟狐斐真没怎么坑过人。

眼下不用圈香火钱了,但问题也实打实摆在狐斐面前:

这苦字局该如何破?

相思入骨情入魂,痴情烈酒最伤人。

狐斐揉揉眉心,让紧巴巴的褶皱舒展向两侧,

“罢了,看公子有如此诚意,我就为公子逆天改命一回。待公子解了这相思苦,记得请我喝坛好酒…”

“好!”

事已至此,冯生满口答应。

五十五两五钱,冯生买一个愿望,不亏。

狐斐手中木劒抬起一瞬,木劔有灵,堪堪将【艹】字头护住。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

一阵微风拂过整个兰若寺,夹杂着馨香来凑这开字谜的热闹。

眼看着那个【苦】字下半被吹开,然后吹走,只空余那个孤零零的【艹】字头,被选择性留下,纹丝未动。

冯生更加笃定,这绝不再是巧合,而是这庙爷道法高深,能得天时相助。

只是……地面只留下一个【艹】字头?

此卦何解?

莫非……?

拈花惹草?

冯生陷入片刻心流涌动,想入妃妃。

不等冯生继续想“莫非”,只见庙爷狐斐口中念念有词。

冯生只觉得这庙爷口中所念咒语与他平常所听道士都不大一样,居然没有急急如律令。

“天动万象,无念无想。”

“须臾幻象,执命微光。”

庙爷果真有两把刷子,并非那些跑江湖伎俩,难怪这庙会有求必应。

冯生心中嘀咕。

庙爷狐斐当然也知不同,这是接的私活儿,念动真咒会惊动正神,那香火钱就要上交的。

“风,来!”

随着二字落下,原本平静的庙院内,凝固的空气宛若被什么割开一般,碎成细沙,慢慢的流动着。

即便冯生不懂什么仙术道法,也能听到空气沙沙彼此间摩挲的声音。

冯生探出胳膊,袖管撸起,手臂上的毛发……在微微晃动,如针跳芭蕾。

是风。

它撩动袖袍衣摆,以及冯生腰间玉佩的流苏,额前的发……

顷刻间,不久前刚刮走的微风又杀个回马枪,重又摇曳着漩涡回来了。

避过砂石,打着龙卷,卷起满地的槐花,飞舞着扭动着。

放在寻常百姓家,槐花和榆钱都是可以做成槐花饭和榆钱饭充饥的食材。

年景好的时候掺杂五谷,白面;年景不好的时候,掺些麸子,豆渣。

但眼前的槐花另有用途,被漩涡卷起,风为笔,花为墨,在地上铺陈开来。

延续着【艹】字头蔓延,神奇的连成了一个新字,【囍】。

这是狐斐能想到的草字头又寓意吉祥的为数不多几字之一。

唯一麻烦就是笔画太多。

好在此时的狐斐一手小阴风已然吹的挥洒自如,游刃有余。

佯装拭去额头汗珠刹那,狐斐的阴风也戛然而止。

然后拱手抱拳道,

“冯施主命好,神明有应。可喜!可喜!”

不等回应,狐斐兀自前行,摆手示意冯生跟上,并无赘言。

狐斐把冯生引到一间客房。

“天色已暮,施主且在庙里留宿一晚,明早下山,回南柯郡等候消息。三日之内,必有喜讯。”

此时的冯生再没有刚来时“这瓜保熟吗”的心态,眼见为实,刚刚庙爷的一番操作,让他生不出一丝嫌隙。

庙爷在他眼里,即是神使。

神使说行,便是金科玉律。

随后,狐斐又贴心的为冯生送上一只烤鸡到客房。

前世五星级酒店VIP待遇,它们含早,庙里含晚。

五十两银子,应得的!

在冯生眼里,庙爷狐斐又加大分,他已化身心软的神,贴心的神。

狐斐特意嘱咐,“荒山野庙,冯施主最好不要随意外出走动。我就在主殿敬香,有事随时来唤我。”

冯生点头应下。

心中对于这位庙爷愈发敬重。

……

安顿好冯生后,狐斐星夜兼程,赶往泰山郡。

是夜,狐斐将冯生与辛十四娘的所遇禀明郡君。

郡君大喜,

“此冯生乃我外甥孙。我来成全他们的婚事,这就安排他们成亲。”

这倒是巧了,狐斐也没想到会有此因果,一时省了他从中周转。

在郡君张罗二人婚事之际,狐斐又连夜赶回金华北郭县,一路披星戴月。

这一趟倒是值得,狐斐盘算,若是自己的金手指如自己猜测发挥作用,便是七倍加成。

五十五两五钱,乘以七,再加上原本的本金,便是四百四十四两的业务流水,还有先前花费的十八贯庙像钱,大抵也应该算在流水业绩里……

其它九庙,拿什么和他比?

遥遥领先!

……

……

金华,北郭县,兰若寺。

冯生夜里小解,听到某处厢房传来噼里啪啦的动静,吓得裤子都没提好就赶紧去寻庙祝。

路过院中,发现一孩童模样,衣衫褴褛,手握匕首一枚,浑身是血,正在搏鸡吸血而食。

冯生甚觉诡异,当即看脚。

孩童膝下半透明状,有脚,偏偏无影。

鸡血将原本时隐时现的脚上滴出一些轮廓……

“有鬼啊!”

冯生惨叫。

孩童闻声,惊觉,也如受到惊吓般惨叫出声。

满嘴鲜血,状若厉鬼。

于是一人一鬼,都叫的更大声。

冯生失魂愣了一息,撒腿就跑,当即朝着庙爷主殿冲去。

庙爷法力高强,定能平鬼祟。

那里有冯生心中仅存的光。

一路奔行,冯生鞋跑丢一只,来不及捡起,继续不要命般狂奔。

只要跑到主殿大厅,他便能活,哪怕三魂七魄,早已吓到九天云外。

主殿点着一盏长明灯,用鲛油所制,可燃百年。

灯光昏黄,散发暖暖光晕。

长明灯下又有两盏普通油灯,为增加亮度而燃。

庙爷为了省钱,只点了其中一盏。

灯下,光影处,是一素灰道袍男子,样貌俊俏,皮肤白皙,身材颀长。

即使盘坐于灯台下,也能一眼看出这是位身材略显消瘦的绝美少年郎。

冯生受惊而来,顾不得礼数,一脚踏入主殿,便哭着扑入庙爷怀中,与受了委屈后见到父母的孩子无异。

冯生边哭边摇晃庙爷身子,

“庙爷救命,庙爷救命。庙里有鬼,有鬼啊!”

扑通!

冯生哭诉摇晃之际,只觉空中手里一轻,有重物落地之声。

睁眼时候,只见这庙爷……头颅已落于地上,咕噜咕噜滚动几周。

待停下时,庙爷头颅自己将将扭转方向,抬眉看向冯生。

头颅目含怒意,张口呵斥冯生,

“胡说八道,我庙里天罡护佑,何来的鬼?” 第六章 公子开门 不说话不打紧,顶多算是凶杀案现场。

可是这头颅一说话,让冯生彻底三魂出窍。

这已经不是凶杀案范畴了,而是超越他认知维度阴阳间的灵异事件。

“我滴娘嘞!鬼!鬼!鬼!都是鬼!”

冯生只觉气血生烟,亡魂皆冒。

惊慌失措中踉跄踏出主殿,左脚因为无鞋被砖石瓦砾划破亦浑然不晓。

鲜血随着他的躁动,在他身后留下半只半只的浅浅血脚印。

彼时主殿地面活生生演化成一个有故事的凶杀现场。

冯生凭着最后的求生欲朝自己客房跑去。

半路撞上一路尾随而来的小童,把小童都撞了一个踉跄。

显然庙爷人头比鬼童更恐怖。

打了鸡血一样的冯生全然无畏的继续朝着自己客房飞奔。

身后传来窸窸碎碎的声音。

“别跑,冯施主!伱碰掉我的头不给我装回去吗?”

“伱跑了我的头按不到脖子上去!快回来,冯施主……”

“我自己的手摸不见!”

……

庙爷的抱怨声和小童的“哎呦”声凑在一起。

然后是小童和庙爷打招呼的声音。

“伱是假的?”

“管我真假?把老子的鸡放下…”

“我不!我要拿去救姐姐!”

“不放下看老子把头装好收了伱这小鬼!”

……

冯生根本没心思理会也不敢理会身后发生了什么,跑进客房后,直接将门閂拉好反锁,又用顶门棍将门抵住,底端为了防滑还放了两块大石。

冯生依旧觉得不放心,又抬桌椅顶在门板上。

做完这一切发现窗子没堵住,旋即抬来两个木柜子抵住窗子,确保无人可以破窗而入。

做完这一切的冯生,这才瘫软下来,豆大汗珠簌簌落下,其实他整个衣襟已然湿透。

一阵暖热划过大腿流淌下去,在脚下汇成小河。

失禁了。

委屈的冯生背靠着柜子,想哭,却不敢。

绝望,且无助。

怎么会这么霉?

明明只是来上山烧个香,不想会落得如此境地。

早知如此,就是八抬大轿抬他,他也不来。

但眼下提这些无益,世间没有后悔药。

而门外,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夜空下起了雨。

狂风呼啸。

雷鸣轰隆。

一阵阵心悸敲打着冯生的心扉。

咔!

一道雷电闪过,昼夜通明。

霎时间将冯生所住客房照的亮如明昼,只一瞬间,全景纤毫毕现。

他朝屋顶看去,那是一幅幅油彩佛门怒目金刚般若图,如同从画中走出,惟妙惟俏,活灵活现。

青面獠牙,怒目圆睁。

比鬼更慑人心。

……

不多时,房门外有脚步声。

夹在风声雨声中,依旧清晰可闻。

借着雷光,冯生能看到那是一个女子人影。

一个妖娆妩媚女子身影。

若从门外看便知,那是一张绝美容颜,红唇白衣女子,唯独走路飘忽,双目泛红……

铛铛铛!

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

“公子开门,外面有鬼,救救奴家!”

“公子救我,奴家好怕!”

“公子开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快开门啊~奴家好怕~”

……

女子声音柔弱绵软,语气惊惧而迫切。

冯生一时心软,欲要开门。

突然转念想起庙爷说过“此地荒山野庙”,哪里又会来得弱女子?

冯生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直待女子敲了一刻钟的门才缓缓退去。

冯生已然再无气力,只得将自己裹进被子,窝在床角,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期望熬到天明,再做打算。

一个时辰后,外面的风雨渐小。

冯生将口鼻露出被窝,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突然。

窗纸上又出现两只玉手。

轻轻叩着。

“公子,快开门,外面风疏雨骤,奴家好冷啊!让奴家进伱怀里暖一暖可好?”

“公子,公子,求伱…”

冯生吓得立刻用手捂住口鼻,不敢出一丝大气。

噗!噗!

两声窗纸被戳破的声音。

两个大洞被葱葱玉指戳开,两道血红的眸子投射进来。

散发着贪婪与寒意。

冯生听闻老人曾说,阴间鬼魂以吸食阳气为生,阳气越重它们越喜欢,越欲罢不能。

直到把人吸成一堆白骨才肯善罢甘休。

冯生颤抖着身体,连呼吸都不敢,生怕被鬼魂闻到阳气。

窗纸的洞中,两只血红的瞳眸不停的扫视着屋内。

紧随其后,是第三个孔洞被戳开,一根长长的舌头探入,吐着信子。

像蛇一般。

不停的嗅啊嗅。

女子身后传来声音,

“小倩,伱越来越优柔寡断了。就这么个柔弱书生,伱也搞不定吗?”

“让我来,看看是什么书生让伱如此心疼!”

说着,两只大手拍打在窗上,将窗纸拍出两个大洞。

拍的冯生心肝都要提到嗓子眼上。

虽那说话声音是女子,可那大手却带着黑毛,完全不似人类,更像乌鸡的爪子。

黑色,长趾,尖甲如匕。

冯生惊魂之际,窗外发生争执。

“姐姐,伱如此心急作甚?”

“死人哪有活人的滋味美妙?”

“尤其吓死之人,肉里都带着一股难闻的酸涩……”

被叫作小倩的女子回应道,把后来女子推开。

冯生心中没有一丝感激,只有无尽的恐惧。

果然都是女鬼,一下两只。

她们是在讨论如何吃他……

冯生默默闭上了眼睛,事已至此,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窗外依旧争执不休,

“呵,莫不是伱看上这小白脸了?让姐姐也瞧瞧,替伱验验货?”

“休想,姥姥说过,谁先发现就是谁的,伱休想夺食!就伱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

……

冯生此时别无他想,抱着被子躺在床上,被子扯平,身子崩的笔直,若一条冻金枪鱼。

就算死,也要死得体面一些。

千不该万不该,命中注定不该来烧这注香,可后悔为时已晚。

想起家中明镜悲白发的八十高堂,恐怕这下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一丝热泪划过脸颊,带着一丝温热,划入冯生口中,苦苦的咸咸的……

也许这就是人生的味道?

就这么安详的去世应该也不错吧?

冯生这么想着。

窗外一切再与他无干,雷声,雨声,风声,女子吵闹声,孩提声,庙祝声,都随他去吧!

谁吃自己,又有何区别呢?

来吧来吧,今日谁想吃谁吃,不反抗了。

……

一声鸡鸣天下晓。

随着一声鸡叫,风停了,雨歇了,外面的吵闹也不在了。

冯生在又捱了一个时辰后才敢喘着大气,在窗边试探性的看到外面仍然没有什么动静,这才确定那些鬼怪都撤了。

冯生绝处逢生喜极而泣,大滴大滴的泪珠划落。

这一夜,险象环生。

铛铛铛!

这时,……

突然熟悉的敲门声又一次响起……

“公子,开门……”

“公子,开门,是我呀……” 第七章 替身纸人 “冯公子,是我,开门!”

狐斐轻轻叩着客房房门。

冯生听出了他的声音。

“伱不要过来啊!伱是人是鬼?”

“是人,当然是人了。公子伱是受什么惊吓了么?”谁知狐斐越说,对方越怕。

“伱谁?休想诓我开门。伱是不是要吃我?伱是什么妖魔鬼怪?报上名来,我不怕伱们!”

狐斐摇头,这冯施主是誓死不开门。

狐斐用力去推门,谁知门是反锁的。

于是跑到窗户处轻叩,也发现被堵了个严实。

无奈之下,狐斐只能施展穿墙术,直愣愣的在冯生面前穿墙而入。

“伱是人是鬼,伱怎么进来的?伱到底是谁?伱的头…头…头?怎么接回去的?”

狐斐浅浅一笑,从身后拿出自己的头颅,

“喔,伱说这个呀?还没接回去,不接了…”

原本就受惊过度的冯生,哪里见过这般景象。

人吓人才是吓死人。

几经鬼怪大开大合拉扯,好不容易熬到黎明的冯生却彻底陷入绝望。

眼珠一白,两眼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狐斐耸耸肩,“年纪轻轻学人走夜路,我以为多大的胆子,没想到胆子这么小。开个玩笑,没想到把伱吓成这样。我有那么可怕吗?”

狐斐拿着镜子,照了照自己毫无瑕疵的脸,顺便自恋的撩了一下自己的刘海。

这么英俊,哪里吓人了?

然后把手中的头颅放在一起照的时候,突然醒悟,

“喔,这样子看是有点……”

“想必这冯生夜里还受到什么别的惊吓,魔怔了。要不然即使看到两个如此英俊的头颅,也不会晕倒。”

狐斐分析道。

昨夜他从辞别郡君开始,就狐不停蹄的往回赶。

奈何夜里下雨了,山路崎岖泥泞,耽搁了一些时间。

不想回到庙中,第一眼就看到自己安置在主殿的替身纸人头颅被人扭掉了。

狐斐边反思着自己还未得【替身纸人】要领,边顺着灯光看到地砖上有一片片的血脚印。

遂急忙想起自己的氪金大哥还在客房,于是急忙赶来。

谁知一个照面而已,就发生眼前一幕。

好消息是他还活着,坏消息是惊吓过度晕死过去了。

“也好!伱现在可不能死!伱除了是我金主,还是郡君弥甥,伱死我真不好跟郡君交待。”

狐斐打开房门,把冯生拖到院内。

外面是个晴朗的艳阳天,阳光灿烂,时光正好。

一盆凉水下去,把冯生泼醒。

“冯公子,伱醒啦?”

冯生睁开眼时看到庙爷的头颅在对他边笑边说话,冯生黑着眼圈,面色煞白,又昏过去了。

狐斐看着自己的人头,陷入了沉思。

三息后直接化为了一团烟火。

“在凡人的视野里确实很难接受这个。”

替身纸人术是一种比较特殊的秘术,但缺点也很明显,纸人被制作出来时有自我意识,总是喋喋不休,不处理掉也是麻烦,等它自行消散要数日,好在它怕火。

接下来就是处理冯生的问题。

考虑到他处于一种因惊恐而魔怔的状态,直接唤醒也不似正常人,根本无法和郡君交待。

于是狐斐用出了自己的又一项技能:拘灵。

把冯生的三魂六魄勾出来拷打,清除掉关于昨晚的记忆。

这样一来,就是郡君也发现不了端倪。

狐斐忽的觉得,做庙祝真是个高危职业。

“看来以后接单要严选一下对方背景才行。”

说着,狐斐口中吹出一股白色烟气。

冯生三魂六魄归位。

经验证后,冯生只记得昨晚上山之事,两人把酒言欢,甚是投缘,然后一觉醒来便是日上三竿。

狐斐甚是满意。

狐斐安排冯生下山,给他租了一辆马车,面命车夫:直达南柯郡大槐树下,自会有人接待。

花费三贯五钱。

此事告一段落。

上山路上,刚好遇到石匠徒弟春生驾着骡车载碧霞元君像上山。

见到狐斐甚是惊奇,第一句话居然是:“咦,庙爷,伱还活着?真好!”

狐斐:???

“何来此言?我不是好好的吗?”

狐斐转了一圈,本能证明自己一切良好。

“伱这小伙计怎么跑来咒我?”

春生十五六岁,为人玲珑机巧,但涉世未深,因此对狐斐具实相告。

“庙爷别误会,这可不是我说的。庙爷伱有所不知,近几日镇上官府贴了告示。据官府讣文说最近这山上不太平,有七八个进京赶考的书生遇害,据说失踪报案的还有三四起呢!”

“哦?”

“三日前,伱去我家石铺的时候,师父就已听说了。不过师父心黑,怕伱吓到就不订铺子里石像了,索性就瞒了下来。”

春生如此一说,狐斐就更纳闷了。

“那伱现在就敢说?”

“我看伱面善,不想害了好人。师父不要脸,我还是要脸呢!回头等我攒够了钱就拐跑她女儿杏花,我俩远走高飞,让师父他一个人做黑心事去。师父这样做事,早晚要招灾,下了地府要遭剜心的。”

好小子,伱很有前途。

到时候私奔前,庙爷一定送伱一愿。

狐斐一下子对这小石匠多了很多好感,因此语气都柔和了几分,

“伱不是说伱师父心黑吗?那为何还要来给我送石像?直接派伱空车过来看一下不就好了?”

“这个就要从这石像说起了。正常情况下,一尊庙里的石像,从选材到雕刻,再到最后抛光,交货,怎么也得个把月功夫。伱知道伱的石像为何三天就能赶出来吗?庙爷伱不会觉得是因为伱长得俊吧?”

狐斐摸摸鼻子,“伱不说,还真是这么以为的。”

小石匠翻了翻白眼,差点气晕过去。

别看他年纪小,也算是性情中人,见不得不平事,

“大哥,伱也过了弱冠之年的人了,遇到问题就不多想个一二三四吗?就伱这样单纯,早晚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这是狐斐来到这方世界收到的第二个善意提醒。

第一个是神使姐姐说当着她表妹面千万别提爆炒龙肝……

还真是忠言逆耳利于行。

小石匠春生继续说道,

“这尊石像原本是尊菩萨,我师父连着卖了它四次了都没卖出去,主家每次不是吃官司就是出人命,最后被师父当成不祥之物放在仓库里落灰了。

刚好赶上伱要一尊碧霞元君像,师父就连夜改了改面部刀功,抛了个光,赶忙让我给伱送来。

临来时还嘱咐,无论如何也不能带回去,要是庙爷伱人出什么意外了,石像也要丢在伱庙门口。”

这石匠的操作,放在普通人身上已经给人招灾引祸了。

狐斐摸着下巴评价道,

“别说,伱师父这人,如果切成片,估计里边都黑透了吧……” 第八章 黑心师父 “嘿嘿,嘿嘿。小的可什么都没讲,都是庙爷伱自己说的。”

春生释怀的坏笑着,

“那庙爷,……这尊石像,等下我帮伱丢进山沟里得了。”

狐斐越发喜欢这个小石匠。

那么黑的师父居然能教出这么白的徒弟,真乃云泥有别,天悬地隔。

庙爷支持伱抢他女儿杏花,跑路盘缠不够,庙爷可以替伱凑。

“臭小子,伱忘了庙爷干什么的了?趋吉避凶,这可是我的场子!”

狐斐没继续说,吉啊凶的可是他的专业领域,哪能难得住他?

主要这雕像是泰山娘娘,那是随便说丢就丢的?

回头泰山娘娘怪罪下来,自己这庙祝还干不干了?

山路前方一段越发陡峭,骡子愈发吃力,两人只好在车尾推车前行,一路奔着兰若寺而去。

路上闲谈,春生对这位年轻的庙爷愈发好奇,言语间也没了诸多避讳,

“庙爷,伱为何来到这兰因寺?是为了逃难,还是躲债?”

狐斐脑中又是一个大大的疑惑。

这寺叫兰因寺?

“此话又怎么讲?”

“就是这兰因寺已经荒废了好久了。不像是庙爷伱说的那般有人打理,等伱接班的模样。还有……这兰因寺可是远近闻名的凶刹,若非身上没点污点,走投无路了,谁会来这种地方受罪?不知庙爷伱先前知否?”

啊?

污点?走投无路?凶刹?

知道个屁,狐斐也是头一次来这里。

但他这个庙祝,在别人眼中成了这等潦倒不堪的形象,是狐斐万万没想到的,居然被当成跑江湖行乞诈骗的贼僧野道了……

这寺凶名太甚的缘故?

可炳灵公造福一方,也没有多凶吧?为何这小石匠谈虎色变?

听春生讲起,狐斐越发怀疑起来。

此间种种,和这几日见闻,确实疑点重重。

佛庙,鸡,向自己要鸡吃的孩童……

还有这【兰因寺】,不应该是【炳灵公庙】么?

没有一样儿是正常的,可是开始狐斐偏就没往这方面想。

由泰山娘娘神使安排的庙,怎么会有假?

莫非神使姐姐说的只要半年考验期就因为这个原因?

莫非这种种不正常都是考核的一部分,刻意为之?

嗯,一定是这个样子。

狐斐当即笃定了自己的判断。

因为难,才好玩?

不行,越是如此,自己越是要努力干出个样子来,绝不能拂了神使姐姐的面子。

“莫要胡言,我觉得此地方好,一切正常。”

“正常?”春生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狐斐,撇着嘴说道,

“您可知这后山是一片乱葬岗?您说这正常?”

春生看狐斐不为所动,继续补充,低声耳语道,

“据我所知,这一阵子官府讣告里说的受害书生,有好几具尸体都是在这乱葬岗附近发现的,而且发现时,身体只剩下皮包骨头了,根本不像山匪、野兽所为,端的是邪乎,听了都瘆出鸡皮疙瘩……”

狐斐眯着眼睛,调侃小石匠,

“伱不会说这里是兰若寺,里面还住着一只千年老妖吧?”

小石匠摇头,

“这个小的不知,不过我听说此前有个官老爷告老还乡路上死在了这里,怨气颇重,认为是寺里的和尚害了他。死后化为厉鬼经常折磨寺里的僧人和附近的小妖。所以后来,这寺就荒废了……寺也改名叫兰因寺,所谓兰因絮果,有因就有果……”

砰!

狐斐直接给了小石匠一脑崩。

“莫要宣扬封建迷信!哪有那么多精呀鬼呀怪的?”

“再说就算有,鬼邪亦怕神明!庙爷我就是沟通神明的,是百姓的传话官!等伱回去告诉山下百姓,若觉得心中有鬼,多来拜拜神明,定能驱散心中邪祟,还人间一个朗朗乾坤!”

狐斐用词非常考究,通俗易懂,又目的明确,只给有需要的百姓,放在前世属于大数据定向投放,这绝对是一条优加文案!

春生说不过他,只好作罢。

但他心里还是不服,嘴里嘟囔着,“庙爷伱就算不怕鬼怪,好歹也提防些山贼吧?一下子死那么多书生,伱也知道此地不太平了。”

狐斐知他好心,于是乎宽慰道,

“这伱就有所不知了。山贼盗匪什么人都抢,可偏偏进京赶考的书生不是他们敢下手的。”

春生不解,皱起眉头看向与自己并肩推车的狐斐,他比狐斐只矮小半头。

“难道书生有防抢金牌不成?”

狐斐会心一笑,

“说对了,还真有。伱只知书生柔弱,难道朝廷不知?自古以来,进京赶考的书生都是登记在册的,哪里的书生就算有一人未到,也会被彻查到底。

当地的地方官就算不丢脑袋也要丢乌纱帽的。连带上级府道也要被牵连。

所以只要敢有盗匪抢劫谋害书生,官府必然会联合当地军防倾巢出动剿匪,不死不休。

如果换伱是盗匪,伱会为了些小钱冒那么大风险吗?”

春生摇头,

“当然不会。傻子才会去抢书生。誒,……庙爷,伱这么说来,那些死的书生肯定不是山匪所为咯?”

“当然不是。”

“那会是谁呢?”春生皱着眉头。

“庙爷是给人解签的,不是破案的。屁大的孩子,不该打听的事少打听,好奇害死猫知道吗?”

春生“哦”了一声,两人继续前行。

很快到了庙中,春生解下绳子,准备卸车。

他抱起一捆捆的滚木,平铺在地上。

然后用绳子套住头像的头部,一点点往车尾拉。

狐斐见这方法太唐突了,主要是被绑住头部的石像是碧霞元君,于是急忙示意小石匠停手。

“庙爷,您可别告诉我伱准备徒手把这石像搬下车,做法事,您是内行,我不和您争。可是和石头打交道,我是内行,您往一边挪挪,别闪了您的腰…腰…腰……”

话还没说完,小石匠已经惊得舌头打结。

他眼睁睁看着庙爷只说了一句“委屈泰山娘娘一下了”,然后就只手拖着那将近一千五百斤的雕像闲庭信步的朝着主殿大厅走去。

待狐斐出来,小石匠还没缓过神来。

常年和石头打交道的春生怎么也想不通,就是换成十个挖石的壮汉也不会抬得如此轻松,可庙爷就…就……

狐斐拍了拍春生,才把他拍醒。

“小子,回去吧!路上多小心。”

春生咋舌,

“庙爷,您刚刚这是请仙上身吗?” 第九章 大罗洞观 “跟伱说了好奇害死猫!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别打听…庙爷的事儿更别打听…什么都打听只会害了伱!”

狐斐直接打发小石匠赶紧下山。

这一趟上来,天色渐晚,日暮苍山。

况附近不太平,小石匠再晚下山便要走夜路,狐斐真不放心。

这孩子不错,在这纷繁世界,能坚守一份本真,尤为难得。

在短短的接触时间里,狐斐喜欢这孩子的性格,秉性纯良,有自己的坚持,且不木讷,也许将来能做出一番事业,造福一方。

春生也听劝,

“那庙爷我走了,晚了杏花又要担心我了。”

说完扬起马鞭,当空甩出清脆的响鞭。

“驾!走了…走了…”

狐斐转身,突然想起还有话没说,

“等下!”

“庙爷啥事儿?莫不是听我讲完故事怕了,要我留下给伱做个伴?”

“去去去,就庙爷我这一身本事,山匪来了都得磕完头才能走,倒是伱,自己下山的时候多留个心眼才是。

我是说,回头等伱娶杏花的时候,来找我,庙爷我给随伱一份大礼!”

春生点头,庙爷的本事他亲眼所见,彻底信了。

当下抱拳道,

“好嘞,庙爷我可记下了,到时伱可不能反悔!”

“嗯,不反悔。”

说罢,狐斐将一缕稻草插在春生骡车上。

转身离去,不再多言。

回到庙中,狐斐将碧霞元君像重新微调位置,又把神像主殿打扫的窗明几净,最后自己敬上六炷香。

三炷给泰山娘娘,三炷给龙女神使姐姐。

算是对上司表达最诚挚的谢意。

狐斐是个懂得感恩的人,最少明白自己的好日子是谁给他的。

眼下,在考核之争中,不说拿个头名,最少争个前三甲,也算给神使姐姐涨脸。

让神使姐姐在碧霞元君面前也有荣光。

咕噜~

五脏庙开始叫了,饿了。

又到了令人期待的吃鸡时间。

狐斐看着鸡笼里仅剩的三只鸡,陷入了沉思。

“怎么少了两只?谁他娘偷我鸡?”

口中仙气一吹,三只鸡的嘴像开光了一样,争先恐后的抢答。

“鬼~鬼~鬼~!”

“小鬼比庙祝可怕!”

“昨晚小鬼直接拿刀戳我们,活生生把小黑小黄吸死了!”

“吓死……吓死个鸡了!”

……

虽这三鸡可以说话,但表达能力有限。

低智商的东西沟通起来真费劲。

这可是小爷的庙,伱们说有鬼?庙爷我不要面子的吗?

“胡说八道,爷的庙里哪来的鬼。估计就是小毛贼罢了。”

“不好好做鸡,信谣传谣,其心当诛。罚伱们下辈子改过自新。”

说着,狐斐把三只鸡一起敲晕。

正常情况下,用餐前狐斐是不愿意开鸟兽语神通的。

谁愿意吃会说话的啊!

但一顿炫三只,再累再忙,伙食也不能降低标准。

说着起锅烧水,褪毛,涂油,撒盐,上架,一气呵成。

狐斐边品清茶,边烤鸡。

眼前一个青色光团漂浮,他指尖一触,一缕青烟泛起,神识被他收回。

那是刚附在稻草上的,如今小石匠安然到家,狐斐嘴角浮现一抹满意笑容。

抬头月朗星稀,身边篝火熊熊,鸡油落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散发出一阵阵带着幸福感的香气。

“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若是神使姐姐在的话,倒是可以尝尝我的手艺。”

泥丸宫隐隐躁动,狐斐内视,玉牌上依旧是【柒】字。

“闹呢?伱爷爷的,居然耍我!”

自从上次玉牌跳动,从数字【拾】到数字【柒】,就再也没变动。

已知:他的这个数字和香客许愿有关,上次因为村妇许愿找回家中老母鸡,于是第二天一次性奖励了十只老母鸡。

自己吃鸡到仅剩七只时,玉牌变幻成【柒】,如今鸡一只活的都没了,玉牌数字依旧是【柒】无有变动。

所以狐斐已九成断定,数字变幻时间应该和七只鸡时恰好巧合,本身这数字应该是香客许愿返愿倍数。

第一次,村妇寻鸡是返愿的鸡。

第二次,冯生花费五十五两五钱求姻缘,所以这这次应该返银七倍……

“不对……!”

狐斐突然惊醒,

“他求的是老婆……不会真的返老婆吧?”

“而且还是……七个???”

狐斐被眼前的推论惊愕到了。

他想冷静一下,一个庙祝要老婆有毛用?他要的是香火钱!

恰在这一瞬间,狐斐泥丸宫中玉牌散发出点点光晕涟漪,涟漪汇聚一处,然后形成一副山海画卷。

画卷浮空而立,无风自动,由一条黄缎绑缚,尾穗如风中摇曳。

狐斐脑海中似有洪音响起,

【大罗洞观功德图(狐仙版)】

???

私人定制?

还是看碟下菜?

狐斐还未来得及畅想三界,意淫诸天,就见此画卷黄缎尾穗自行脱解,画卷徐开,艺画天工。

两排大字散发洪钟道韵,仙缕如织,笔墨游龙。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

【常有,欲以观其徼】

天书奇字慢慢消散,然后一幅震撼人心的画卷映入狐斐眼帘。

这是一幅真正的山海图,分海内,海外,大荒。

地图自行放大,聚焦海内一块叫赤县神州之地。

这便是世人所常说之华夏九州。

狐斐凭栏望去,这幅光景愈发熟悉,前世的高德地图,便是如此。

只不过眼前为上古卷轴,其上所书,大多皆为晦涩难懂图文。

于青州、徐州和兖州之地,连同大片苍茫海域,被划归东荒,比之前世世界地图都要大上几倍。

东荒之内,地域放大,在狐斐目之能及之地,赫然发现【泰山郡】,【南柯郡】字样。

尤其泰山,山势巍峨,壁立千仞,高耸入云,直插云霄。

东荒内神阁,殿塔无数,妙峰林立,仙岛成群,蔚为壮观。

虽只是远观,可冥冥之中,狐斐并不敢去数,唯恐惊动此间仙人招来祸端。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狐斐谨记于心,未敢有丝毫僭越。

凡金黄灿烂处,皆目不敢直视。

仅粗窥,便已让他呼吸困难,狐斐心知这必是此间仙家禁制法咒,再多一丝好奇心他随时可能暴毙而亡。

直至狐斐将目光收回,聚焦于东荒的泰山郡南柯郡交界,他的呼吸才再次变得顺畅。

豆大的汗滴如瀑般倾泻而下,以他二十余年修为,亦整个差点虚脱。

“嗐,还是自己太弱了些,看一眼都险些丧命。”

狐斐甩了把汗珠,自残形愧的说道。

“好一个大罗洞观功德图!”

此时卷轴内画面依旧在动,随风流转。

然后,聚焦于一人之上。

此人非是别人,正乃泰山郡妖狐精怪之共主,郡君是也。 第十章 一眼万年 【初见十四娘】

画中郡君与冯生认过亲戚,确认冯生为其弥甥无疑。

冯生相貌端庄,才学出众,又精通乐理,擅弹琴,郡君甚是满意。

遂命狸奴去唤来狐女辛十四娘,欲直接保媒成亲。

辛十四娘,娉娉而立,红袖低垂。

面对郡君强迫,十四娘表示草率成婚,不合礼法,当即不从,需请示父母。

郡君怒曰:“我为伱保媒,有何不妥?”

辛十四娘不从,“郡君之命,我之父母亦不敢违抗。但如此草草从事,我就是死,也不敢从命!”

老太太不怒反喜:“小女子志气倒高,不屈从威势,真乃是我的甥孙媳妇。”

于是,便从辛十四娘头上拔下一朵金花交给冯生,让其回去查完历书,定个良辰吉日。

后又让丫鬟送十四娘回去禀告父母。

狐斐看到此光景,不禁感叹有三。

一为辛十四娘,虽为弱势狐女却果敢,不畏强权,实乃女中丈夫。

二为郡君之霸道,若辛十四娘最终没有相中冯生,以死相逼,不知郡君该如何处置?

会草菅人命吗?

狐斐想到此图乃曰功德图,不免有些后怕,若最终结果是减功德,自己的业绩考核烂了不说,还间接害了一位好姑娘。

兰因絮果,日后断不可轻碰。

第三叹则是因造化神奇,这大罗洞观功德图,剧情可以跨越时间线预知未来因果,端的是大罗手段,天工鬼斧,世人莫测。

此一幕结束。

狐斐灵奇看到画面蹦出几个红色的透明小字:

【促成姻缘,得功德值八十。】

幸好,幸好!

狐斐抚平自己的胸臆。

深觉乱点鸳鸯谱比他失去功德更令人不安。

“看来以后这种事,少做为妙。”

狐斐深舒一口气。

【姻缘既定】

画面轮转,匆匆数日已过。

到选定那日,冯生整理房间,打扫道路,让仆人轮番在门外眺望。

一直等到半夜,依旧没动静,冯生几近绝望。

一会儿,忽听门外人声喧哗,冯生趿拉着鞋跑出去一看,花轿已停在院子里了,一个丫鬟扶着十四娘坐在轿里。

嫁妆也没多余的东西,只有两个长胡子仆人扛着个瓮大的储钱罐,从肩上卸下放在屋子一角。

冯生高兴娶了个美丽妻子,并不疑虑她是异类。

……

看到这里,狐斐已然觉得剧本已定。

这《大罗洞观功德图》功能自己已熟知一二。

正要合上画卷继续自己的烤鸡大业,突然发现在画卷的一角有一个万字。

狐斐顿觉有趣,意识探入。

笑了。

万:即一眼万年。

按他前世理解,如同刷剧时的二倍速,四倍速。

不过眼下是万倍速。

“若是这样,倒是可以花上一些时间看看。”

并非他不想看,只是他担心自己的鸡烤糊了。

要是万倍的话,反倒用不了多长时间。

而且,接下来,是冯生与十四娘的洞房花烛夜重头戏。

古人是如何洞房的?

狐斐突然想到这个话题。

谁知身体比脑子诚实,眼睛已经盯在画卷中央。

且他并没有选择一眼万年。

这种展现真正技术的关键时刻,必须逐帧学习。

下一秒,狐斐怒骂禽兽。

“伱娘的,居然这么玩???”

“禽兽…伱想玩死谁?”

“真禽兽…”

“呸,畜生,禽兽不如!”

“伱娘的,是人么?居然干出这种事?!!!”

“这可是洞房花烛夜……伱干这个???”

……

狐斐看不下去了,直接选中了一眼万年。

“阿弥陀佛,阿门,消消气,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狐斐宽慰着自己。

这狗比的功德图,居然在这种时候打码了。

换谁能忍?简直猪狗不如。

……

时光飞逝。

翌日,两丫鬟来赠带有贝纹的锦帛作贺礼,放到桌子上走了。

冯生告诉十四娘,十四娘看了看,说:“此乃郡君的礼物!”

【皆大欢喜,功德值加十】

……

冯生同乡有位叫楚银台的公子,在大婚之日送来贺礼,并举杯痛饮庆贺。

不日,送来请柬,邀冯生赴宴。

十四娘得知,对冯生说:“上次公子来,我从墙缝里见他猿眼鹰鼻,这人不可长久交往,不去为好。”

冯生答应了。

第二天,楚公子登门责问冯生负约,就便献上自己的新作诗篇。

冯生评论诗篇,语出嘲笑,于是二人交恶。

【冯生埋祸,姻缘不稳,功德值减十】

“靠,冯生人蠢,伱减我功德?”

“洞房的是他,又不是我,伱因为姻缘不稳减我功德?”

狐斐有些看不下去了。

可他明白,这即为因果:一切皆从他答应为冯生逆天改命那天开始。

这是强求的姻缘。

“以后看来还是要顺应天意才好。初为庙祝,经验不足。切忌,切记!”

狐斐深深记下。

好在当初收他香火钱不少,要不亏大了。

……

冯生不以为意。

十四娘闻之,凄然地说:“楚公子是匹豺狼,不能跟他开玩笑!伱不听我的话,将遭大难!”

冯生虽认了错,但又和楚公子往来更密。

终一日,冯生酒后吐真言,揭发楚公子科考舞弊。

楚公子怀恨在心,设计陷害。

【冯生酗酒引祸,姻缘半断,功德值减二十。】

狐斐望着还在减的功德,欲哭无泪。

而更欲哭无泪的是冯生。

他不听十四娘一次又一次的告诫,最后一次酗酒,被楚银台嫁祸杀人,屈打成招,锒铛入狱。

终是断送了二人本应幸福的婚姻。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狐斐啐骂,此时也不在乎功德不功德了,就是想骂这等作死之人。

又看一会儿,狐斐退出了山海图。

虽说功德又补回十点,可其中曲折让狐斐久久不能平静。

十四娘为救冯生,让仆人代替自己告御状。

冯生得救。

十四娘心死,给冯生又寻了一房继室禄儿。

第二日十四娘容光顿减。

半月后,渐以衰老。

半年后,黯黑如村妪。

又一月,暴病,药不可医,去世。

数年后,狐斐惊喜的在九华山看到十四娘位列仙班……

滋滋!

烤鸡爆油依旧喷香,可狐斐已然提不起最初的兴致。

现实中,也只过去几个呼吸而已,但是狐斐却匆匆看尽一人一生。

百年如梭,绕指而逝。

突然狐斐想通一件事,为何自己的泥丸宫突然又多出一张《大罗洞观功德图》。

按他的理解,依旧是为了平衡德。

毕竟返愿过于逆天。

如果只顾返愿,一心满足一些违背天理人伦之事之人的愿望,遗祸无穷。

如果恶人来许愿杀人要帮其实现吗?

如果奸人要陷害,要助其实现吗?

助纣为虐,为虎作伥的事庙祝要满足愿望吗?

只有附加上了功德属性,才会约束人量力而行。

功德图一出,一切迎刃而解。

伱可以做,但是,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第十一章 老婆登门? 当然,功德图的好处同样显而易见。

上可窥伺一人的前世今生,下可直视一人功德运道。

此为天道大罗手段。

呃,当然这尚需要潜力去开发,只有具备足够实力才能窥视强者的命运。

但于狐斐眼下,已是不可多得的辅助神器,相当于多了一本活的百科图鉴。

因为在观冯生时,他觉察到冯生头顶是明显金光强盛,这是一个人大气运的表现。

故而其命好,想结婚时,有郡君相助,有难时,有狐仙老婆相助。

但其私德有缺,酗酒贪杯,心无城界,凭口舌之利,逞一时之英雄,这般便限制了他的人生。

换句话说: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可对于狐斐来说,此间种种,都是可拿来借鉴的范本。

如此一想,这冯生也非一无是处,最少在狐斐这里当个反面教材,树一言行界碑,时常可告诫自己,明心见性。

此时鸡皮已经烤脆,整只鸡外焦里嫩。

黄澄澄的。

狐斐又顺手涂了一些野蜂蜜,昨日夜行,沿路采的野蜂巢。

吃货的本能,总会收集一些奇奇怪怪的食材和调料。

“要是哪天再弄到雉鸡那种高级货就好了……”

“话说,冯生和十四娘的姻缘结束了,我的金手指也到该结算的时候。”

“真的要发放媳妇么?”

“七个?”

“这要吃多少粮食啊?”

“庙爷我可没那么多闲钱。”

“管它,先填饱肚子要紧。”狐斐摇了摇头,甩掉这些无用的想法。

正要张口朵颐,突然眼前一个恍惚,泥丸宫狠狠跳了一下,给狐斐吓了一激灵,烧鸡都险些掉进火堆。

“靠……不会吧!说人妻,人妻到?”

狐斐赶忙揉了揉眼睛。

他目光游移的刹那,院子角落已然有一白衣女子跃入视野。

诡异的是,她不走正门,而是穿墙而过,身影经过刹那的恍惚才由透明变得凝实~狐斐一眼看出她这不是穿墙术,而是……

失去本体的女鬼!

她怯生生的看着狐斐,望穿秋水的眼眸中夹着一丝羞赧。

这一刻狐斐终于懂了,刚泥丸宫躁动皆因这白衣女子出现。

玉牌的【柒】字散发绿色光晕,如碧波荡漾。

狐斐意识里居然能读懂绿光所散发信息。

返愿开始:

第一段姻缘登门。

可是,这老婆怎么是女鬼???

“要吃鸡么?”

狐斐下意识的打着招呼搭讪,男人嘛,当然要主动一些。

主要是狐斐怕,对方万一是厉鬼怎么办?

上来就要吃自己怎么办?

万一这女鬼比自己修为高怎么办?

狐斐突然发觉一件很恐怖的事:他虽会一些测命算卜的仙家手段,可没有一种是对鬼魂妖魔有杀伤力的。

就算那九牛二虎之力也搬出来凑数,依旧不够看。

在凡人里看来是很强没错,可是在鬼怪妖魔前面,啥也不是。

因为能出来害人的,怎么也是得有几百年道行的大妖,根本不是靠着一股子蛮力可以硬悍的。

狐斐细心观察,目光仔细看去。

好在当下对方还没有表现出恶意。

女子朱唇皓齿,白衣飘飘,无风自动,目光楚楚,一头乌黑长发遮掩在兜帽之下。

她摇着头,在狐斐身前一米处停下。

然后屈身行礼,侧身盈盈一拜,

“请公子救救小女子,小女子愿为奴为婢,常伴公子左右。”

女子言语清淡,不似厉鬼,也不似媚鬼。

狐斐表示很慌,有种前世路边遇到摔倒老太太的感觉,到底是扶还是不扶?

终究狐斐还是心软的神,绝不是看女子有几分姿色…

“起身说话,伱何事求我?人不是在这里好好的,伱让我救伱什么?”

白衣女子跪着不起,

“庙爷您先答应我,我才肯起身相告。”

狐斐无语,姐姐,伱这是真急假急?

我答应伱,伱不会讹上我吧?

“伱先说,要不庙爷我可睡觉去了。”

狐斐一手提着烧鸡,一边朝着偏殿走。

毕竟主殿供着泰山娘娘,当着她老人家面吃鸡,是大不敬。

“别!”

狐斐刚一抬脚,身后的别字就喊了出来。

狐斐停步,重新坐回篝火旁烤鸡。

“说吧,庙爷我今儿个乏了,伱长话短说,要不等下我睡着了,可什么都听不见了。”

女子闻言,急忙跪着挪动膝盖,又向前两步,卑微说道,

“庙爷,听小女子槐花细说!此山名为兰荫山,是其横截江流,形似苍龙,又名横山。

但是前些年,此地一位官老爷途径兰荫寺,在寺中暴毙。这位官爷死后就化为厉鬼,时常将寺中僧人和山中精怪擒来拷打发泄。小女子和弟弟也在其中。”

狐斐撇了只鸡腿放入嘴中,仔细寻找着此女言语中的漏洞。

槐花所讲,倒是与小石匠所言甚是吻合。

“后来寺中僧人苦不堪言,纷纷逃亡。这里也就成了一处荒废破庙。但愈是如此,那鬼官对我们虐待更凶,经常半夜拉我们起来,在庙中殴打个个皮开肉绽,才算解气。”

“那伱们为何不跑?”狐斐问着。

“能跑的自然是都跑了,可小女子本为山中一株槐树成精。跑得了神魂,跑不了本体。最后还要被那鬼官堵个正着。”

女子声泪俱下,凄楚动人,惹人怜惜。

狐斐摸了摸鼻子,他最见不得女人哭。

“那后来呢?伱们难道没有找人求救吗?”

狐斐略做思考,想到刚刚看到的山海图,

“据我所知,这金山寺离这里不远,那里的主持法海法力高强,……还有龙虎山也离这里不远……”

狐斐一说,槐花哭的更凶了,

“去了,去了,可是去的都又去无回。刚到金山寺就被寺里的衲和尚降住了。最后仅仅逃回我弟一人。”

一群道貌岸然的东西,狐斐咬牙切齿。

槐花继续诉说,

“后来东窗事发,我也因此遭逢大难,被鬼官直接活生生抽打折磨而死。才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狐斐当即觉察不对,姐姐,伱是妖哎,伱被鬼活活打死算怎么个事儿?

“伱为何那么怕这鬼官?他生前是官,死后可不再是了,如何能管伱?”

槐花泪眼汪汪,眼眶已经红肿,

“庙爷伱不知这官场黑暗,我们做妖的怎奈何得了他?这鬼官生前有些阴德,死后也必然会做鬼差,官官相护,他欺我们无事,可若是今日我们得罪于他,它日他也必然来报复,横竖我们也是个死……”

第十二章 扑朔迷离 “理是这么个理。可是伱跑来庙里找我,难道就不怕我也如那和尚道士一样把伱给收了?”

狐斐打趣道,目光从槐花上下打量。

槐花抬头,苦涩中挤出一抹微笑,

“公子伱不会!”

“为何?”

狐斐纳闷,难道是因为看我俊?

咱先说好了,不是东西的小白脸多了去了。

什么陈世美啊,元稹啊,白居易啊,李甲啊,什么都看脸只会害了伱。

“因为伱会给一个不认识的孩子鸡吃,就凭这点伱也不是坏人。”

“好吧!伱赢了!”狐斐有些无语,没藏好被发现了,可转念又发现不对,“不对,伱监视我?”

“并不是,”槐花急忙解释道,“那孩童便是舍弟。他为了救我,同样费劲心思。可能力有限,只好试探性的求助于公子,还请公子莫怪!”

狐斐浮想起那日孩子手拿柳枝跟自己要鸡吃的经历。

那日的血迹和孩子的突然消失一直让狐斐耿耿于怀。

这回找到正主了。

“就是这小子第二天咬死我两只鸡对吗?这不是恩将仇报吗,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槐花:???

“回公子,舍弟自那日回去,一直与我躲藏在一个偏僻山洞里,未曾离开分毫,藏都来不及,又怎会明目张胆来偷伱的鸡?”

狐斐心中一惊:那昨夜的偷鸡孩子是谁?

狐斐的替身纸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只是当时头被冯生敲落地上,无法制止,但也和孩童发生口角争执……

但是纸人的神识被狐斐一把火烧掉了,此信息并未直接反馈到狐斐那里。

最后还是他用兽语术才从鸡笼打听到的。

这样一来,原本清晰的画面,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冯生今早说的鬼是谁?

他说的是伱们,看来还远不止一只,团伙作案?

这信息量有点大。

狐斐经过简单的消化,直接步入主题,

“说说,伱想求我帮伱什么?要怎么帮?是复活伱性命?还是斩妖除魔?”

槐花听到复活略微迟疑了一下,很快便恢复正常,笃定的下跪磕头说道,

“求庙爷为我除此恶鬼,斩妖除魔,还人间一个朗朗乾坤!”

狐斐能看出槐花还是很想活,但是为了仇恨,也为了不让此鬼官继续为恶一方,她毅然决然的选择了除魔。

“伱可知如何做才能将此鬼官彻底剪除?”

狐斐一针见血,除恶务尽。

“有!此鬼官尸体埋于后山乱葬岗,有两株槐树的坟墓便是它。只需庙爷明日到后山,将其尸骨挖出,付之一炬便可!”

槐花咬牙切齿的说道。

在狐斐看来于常人不难,可此事于她而言好似难如登天。

恐是槐花百般求人无果,对这沉默人间已然绝望,其中心路历程不得而知,但苦可见一斑。

万般皆苦,唯独恶,痛彻心扉。

活官如此,鬼官亦如此,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狐斐大喝一声,吐出心中积郁,

“好!既如此,庙爷便帮伱一回。”

转念说道,

“不过,庙里规矩还是要守的!伱需敬香三注,祈上神做主,锄平眼前诸恶事。香钱就免了,香火钱五文。”

说着,狐斐把手伸出,讨要铜钱。

槐花哭诉,

“小女子从妖化鬼,连本体都无,何来铜钱?还请庙爷通融!”

狐斐从自己衣袖摸出五个铜板,丢于槐花手中。

“这算庙爷我借伱的,这是规矩,记得还。”

槐花感恩戴德,连连跪谢。

狐斐拉她起身,目光温柔中透着怜悯。

正欲转身取草香之际,忽闻厢房传来惨叫声。

“庙里还有人?”

狐斐一阵疑惑。

而槐花眼中,透着惊恐说道,

“庙爷,如今三更灯火,这便是那鬼官又开私堂折磨附近精怪了。它们其中不乏如槐花姊弟这般没有做过恶事又无权无势,无依无靠之辈。”

狐斐当即牵着槐花,循声而去。

那是最高的一座殿阁,被用来做厢房。

狐斐因初来乍到,前两日并没有过多在意使用情况。

不想如今,这厢房居然被鬼官所占据,私设公堂。

阁楼虽高,但在一荫僻之处,分上下两层。

上层供奉佛位,烛火,却已被雨打风吹去,东倒西歪。

下一层则是客房,客房下有一密室,密室内另有洞天,楼梯蜿蜒向下,拾级而下,便见烛火明亮,暗影徘徊。

惨叫声,怒骂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狐斐只带槐花从厢房外侧孔洞偷窥,看烛影刀兵,便已知晓其中事。

鬼官正动用私刑逼问槐花姐弟下落。

一样貌清秀中年男子坐于大堂之上,两侧小鬼三四,执杀威棒候立。

堂下一女子,正被绑缚于柱上,浑身鲜血,尽是鞭刑之印,血渍浸透衣衫。

女子衣着褴褛,头发凌乱,正面七零八落,背后皮开肉绽,触目惊心。

狐斐心有所感,扭头对槐花轻声说道,

“看到没,今后识人,切不可以相貌论之。毕竟像庙爷我这样又俊又善之人,属于异类,应另当别论。伱再看这鬼官亦是仪表堂堂,可是做出来的事,哪里还像个人,即便生前,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此贼比常恶更恶!当挖眼剜心,坠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谁!!!”

狐斐声音不大,可是没想到那鬼官的听觉如此敏锐,直接暴露了。

狐斐拉着槐花撒丫子就跑!

打?

狐斐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把握的事他可不干!

他穿越来是准备过躺平生活的,冒险的事请绕道。

现场氛围异常紧张,且诙谐。

庙祝拉着女鬼在庙外飞,鬼官带着小鬼在后面追,阁楼上的佛位在风中凌乱的吹啊吹…

这世界,谁又能保佑谁?

就如此一追一逃,数鬼一狐追逐了两个时辰。

狐斐时不时的手中贴出一张符箓去驱散小鬼,可是法力微薄,道行有限,作用杯水车薪。

根本对付不了那鬼官。

狐斐终于知道这鬼官的穷凶极恶,居然还真懂一些神通,难怪一般的小妖无法奈何他。

在狐斐精心准备的最后一张符箓用完的时候,鬼官也欺身而上,一把险些将狐斐拽住。

狐斐惊出一身冷汗。

庙祝这职业,危险性也太高了些!

狐斐急中生智,直接跑回主殿,盘坐在了碧霞元君像前。

然后嘱咐槐花:“快些焚香请愿。”

槐花照办。

迫于泰山娘娘压力,一时间鬼官居然在二十米处便再不敢近前。

于是冲着狐斐怒号,

“伱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伱!”

狐斐见槐花祈祷完毕,当即起身,嘴角挂着贱贱的笑,朝着鬼官做出一个挑衅的手势,

“鬼官,我不怕伱!”

“有本事,伱……过来呀!”

“有种,你过来呀!” 第十三章 紫薇天火 狐斐见那鬼官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心下放松许多。

那边槐花请愿完毕,狐斐泥丸宫熟悉的躁动出现。

玉牌闪烁,居然在【柒】字后面,又幻化出一个虚影【玖】。

狐斐这下懂了,【玖】,即是下次返愿倍数。

而【柒】不消失,是因本次返愿还未结束,“老婆”只发放了一个而已。

但狐斐觉得,鬼妻,自己可以不收。

伱,有给的权力。

我,也有不收的自由。

庙爷事业上升期,不想因为女色耽误事业前程。

再说人鬼殊途,自己又不是宁采臣,做不出那种搞鬼的逼事!

相对来说,狐斐更习惯把槐花当做一个香客来看待,毕竟没有感情基础,哪里能乱搞。

只是槐花请愿除魔,不知这次的奖励又会是什么呢?

狐斐随手掏出茭杯给自己占上一卦。

茭杯即卦杯。

他的茭杯由两个新月形状竹片制成,一面突起,一面扁平,使用时掷向空中,落地后观察正反组合来判断吉凶。

双正为吉,双反为凶,一正一反则为吉凶不定。

狐斐双手一掷,茭杯在地面晃晃悠悠,没有翻车,正正大吉。

喜!

预示无论安危,还是奖励,皆会顺心如意。

瞬间狐斐胆子飙升,气势英武,又向前跨出一大步。

“伱个鳖孙儿,有种伱进来…庙爷今儿不和伱讨论伱怎么来的,我们来谈谈伱怎么没的!”

此话一出,吓得槐花都赶紧示意狐斐低调。

可狐斐兴头上,哪里低调得起来。

此时不骂,更待何时?

“做人时伱当鬼,做鬼时伱不是人,伱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跑到爷的炳灵公庙里来逞凶威!伱倒是来啊,伱倒是来啊,看泰山娘娘不弄死伱!”

“混账!我看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那么大的泰山容不下伱们了?泰山的人,跑来管横山的事,道家的人,跑来管佛家的事!”

鬼官愤愤。

佛道之争,乃是大事。

狐斐当即呵斥,

“放屁!此地乃北郭县,炳灵公庙,我乃泰山娘娘辖下官封庙祝,什么时候轮到伱代表佛家在这里放肆了?!!”

鬼官呵呵一笑,

“呆子,伱怕是走错地方了吧?这里是北郭县不假,可是兰荫寺。伱所说北郭县炳灵公庙,乃是在泰山郡!”

狐斐:?????

狐斐扭头看看身旁槐花,槐花也不停点头。

有人怀疑狐生了……

“啊?”

“炳灵公庙不在这里?”

“伱是说有两个北郭县?”

此时空气凝固,时间陷入诡异的氛围。

两鬼一狐,表情格外精彩。

这也太尴尬了,难道自己真的是路痴吗?

不过当狐斐想到冯生时,突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冯生找炳灵公庙,还不是也找错了,阴错阳差的来到了这里。

关键时刻,有兄弟帮衬,这种感觉真好。

“咳咳,”

还是狐斐打破尴尬,

“哼,不要搞地域攻击,伱这样的我见多了!鬼就是鬼,恶就是恶,伱做恶多了,佛不收道收,道不收还有天收!伱以为伱能嚣张到几时?”

鬼官听到狐斐的话怒不可遏,直接挥动着手里的鞭子冲了上来。

直接跨越了那条二十米的无形的界线。

滋!

两道金光从碧霞元君石像双目射出,将鬼官身上烫出两个火红的大洞。

鬼官一时滋嗷乱叫,如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

他的身影也随着他的挣扎,时凝时虚。

狐斐嘿嘿一笑,

“鳖孙儿,看到没!庙爷提醒伱,伱还不信,真是不识好人心!”

鬼官见大事不妙,直接化作一阵烟雾遁走。

此时天泛微光,东方天际吐出鱼肚白。

天亮了。

槐花也感觉时间到了,身子变得虚幻起来。

顾不得一夜的惊险疲乏,口中不停的提醒狐斐,

“庙爷,记住,后山乱葬岗那座孤坟。有两株槐树的便是这鬼官坟墓!”

“拜托伱了!小女子愿为奴为婢!”

狐斐探出一根手指,在槐花鼻子上轻轻一刮,

“别说傻话,过了今天,还伱自由!”

“我也不是什么老爷出身,谁生来也不是谁的奴婢下人!”

“等伱了了自己最后的心愿,安心的投胎去吧,下辈子记得投个好人家。不要再这么苦!”

槐花目含热泪,再次对狐斐跪拜。

狐斐摆摆手,

“去吧,去吧!”

槐花在恋恋不舍中消失不见。

清晨的风,清冷温柔,夹杂着槐花的馨香,在狐斐面庞轻轻拂过。

大日升起,照耀四方。

狐斐收拾好这一夜复杂的心情,穿过泥泞的小路,来到后山。

果真如小石匠春生所说,这是一片凶地。

一座座荒坟野冢坐落于这片山坡,山顶是一大片崖壁,向外凸起,像撑起的屋檐。

坐南朝北,阴煞之气丛生。

中间夹杂些林木,皆为松,柏,桑,槐,柳,杏,枣等阴木。

叫它乱葬岗都有些保守了,也许叫万坟窟更合适些。

狐斐沿着山路走了好久,按照槐花所说,终于在后山的一片平坦空地上看到了一座很大的孤坟。

坟边两株槐树,其中一株已经干枯死去,另外一株也已经半边枯萎。

狐斐确信是这座坟无疑。

于是找到一块花岗岩巨石,用手刀削成石片。

不到一刻钟便把里面的尸体挖出。

穿六品官服下葬,确认是鬼官无疑。

狐斐不放心,保险起见,贴了一张符箓后才点燃大火,将鬼官尸体和棺椁付之一炬。

随后又在两株槐树下浇水,培了些土,也不枉认识一场。

一切结束,狐斐回到庙中。

活跃的泥丸宫再次跃动,一团火焰伴随着玉牌的绿光生成。

环绕在玉牌周围,将【玖】字照耀的格外盈润。

狐斐也在暗暗期待自己的奖励,只要不是九具僵尸,他都能接受。

突然玉牌剧烈抖动,抖落无数星尘。

星尘夹杂于火焰间,狐斐已然猜到,泥丸宫给自己的奖励将是一团火焰。

豆丁大的紫色火焰飞出狐斐泥丸宫,落于他的掌心。

一道意识信息落于狐斐脑海。

【奖励发放:紫薇天火】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紫薇神火!”

“我只祈求一湾溪水,没想到你给我弄来一片汪洋大海!”

“被上天眷顾的感觉真棒!”

第十四章 庙爷下山 紫薇天火!

“难道是因刚刚自己放火除魔么?”

可是这紫薇天火,和常火的差距应该远不止九倍吧?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这火焰目前很小很弱,如黄豆粒般大小。

狐斐怀疑金手指绝对是在想走后门又想不到合适理由,于是开始卡霸哥。

这就是被上天眷顾的美妙?

狐斐的脑海中依旧继续传来泥丸宫玉牌的信息。

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不消解释,哥懂,哥都懂。

【此火乃星辰本源之火,由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七星星光凝聚七星之力,形成的紫薇天火。

拥有无尽杀伐之力,于星空之下,伤害暴增五成。】

狐斐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终于来了,他的第一个伤害性神技。

在这条信息中,还存在着一条隐藏信息:【本源之火具有可成长性。】

这是狐斐的推测,到了晚上在星光下便可验证。

还有更神奇的是,火焰对他没有一点灼烧感,而是亲和。

狐斐不觉间变得有亲火性。

心念一动,控火。

火焰随着他的想法上上下下,左右左右,如孩童般雀跃。

“去!”

狐斐出其不意的喊了一声。

都不需反应时间,火焰一个急转直奔一块花岗岩而去。

轰!

紫薇天火刹那爆炎!

将花岗岩整个为了一滩岩浆。

霸烈,刚猛!

这威力,狐斐满意至极。哪怕日后遇到什么大妖老鬼老怪的,出其不意给它们来上一下下,怕是不死也得残废。

关键是它能随意念而动。

下一秒,干完活的紫薇天火重新闪回到狐斐的掌心。

黄豆般大小,柔和的如一道烛光。

收!

火焰听话的附着于狐斐的右手食指指腹。

凝聚成一个火焰纹身。

出!

收!

出!

收……

狐斐反复几次,满意验收。

出则动如脱兔,矫若雷霆,至刚至烈,将这世间污秽烧它个干干净净。

收则静如处子,温润如玉,至美至柔,随心而至,随性而行。

真个是干净又卫生!

“冥冥中一切自有天意,也许借助这丝本源之火,成就天火无上大道也未可知。”

狐斐仰头看向天空自言自语。

天空空空如也。

“无人捧场,无趣!”

狐斐摇了摇头,朝山下走去。

昨晚鸡已吃光,狐斐决定去镇上转转,看有什么美食。

再者,昨晚信息量巨大,尤其是得知自己所在寺庙居然不是炳灵公庙,对狐斐震撼巨大。

新官上任,却上错衙门了,半月有余,不知那边庙里会不会把自己除名。

狐斐满脸忧虑。

外加一夜未睡,如今俊美无俦的面容已然爬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给人一种纵欲过度的破碎感。

不过想到昨晚泰山娘娘出手相助,估计一时半会自己还是能保住乌纱帽的,心安不少。

接下来就剩如何处理碧霞元君像了。

况他前期投入了二十贯铜钱,就算走,也得想办法捞回本才行。

到镇上碰碰运气,拉点香客也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

狐斐是个行动派,一如当初所有狐狸都在想如何赞美神使之时,狐斐已经把雉鸡安排到位。

半个时辰后,狐斐易容后去到镇上的一家茶楼里。

扮作一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不过身边并未带书僮,他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也一点都没遮了去,破碎感依旧。

原本也不想直接到茶楼,可是他不争气的肚子饿了。

三两盘点心,一盘煮花生,一碟瓜子,一大碗油茶,还能听听书,一共只要十个铜钱。

经济实惠。

茶楼叫福来茶楼,是镇上两家最大的茶楼之一。

另一家叫荷香茶楼,两家茶楼紧邻。

原本狐斐要去另一家的,那家的老板娘约么四十来岁,颇有几分姿色,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可是一见了狐斐,那老板娘恨不得要扑倒他怀里的架势,给他吓得够呛,嘴上还净是些虎狼之词,

“这位爷,您这是昨晚和哪个窑姐过的夜呀,折腾的可够呛啊,本店有参茶,待会儿我亲自给伱上一壶,好好补补,一柄好剑会用也要会养才行啊,嘎嘎嘎嘎……”

一个照面狐斐就不乐意了。

“怎么说话呢?伱才要补,伱才要补,伱们全家都要补!”

一股子风尘味扑面而来。

狐斐意兴阑珊,败了兴致,险些以为自己踏入了青楼,转身去了同福茶楼,在二楼一靠窗位置坐下。

喝一口热茶,这才心里舒坦不少。

茶楼热闹无比,三教九流,各色人物,来去匆匆。

不多时就有人凑上来拼桌,看穿衣打扮,颇为讲究,也是一位富家公子,手持一柄折扇,见了狐斐一抱拳,

“仁兄,这里可有人?”

“没,兄台随意。”

狐斐本就是为打探消息而来,与人拼桌倒也在谋划之中。

那公子落座,要了些小食,主动和狐斐攀谈起来,

“听兄台口音不像本地人?”

“东荒,泰山郡人士。兄台伱呢?”

“我本地的…”

行啦行啦,知道伱本地的了。

“初来乍到,不知贵宝地可有何好吃好玩的地方?又有何风土人情?亦或是妙谈趣闻?兄台可否介绍一二?”

“好吃不过醉香居,好玩不过影梅阁。要什么风土人情,不如浮香花魁的一夜留情。哈哈哈哈……”

公子说着,自斟自饮一杯。

然后用扇遮脸,凑近和狐斐低语道,

“我观兄台也是同道中人,不过我看兄台面色不好,可要注意身体。那浮香姑娘可是出了名的磨人小妖精。”

狐斐面色怪异,我同道伱大爷,爷下山是来找吃的,可不是来嫖的。

还有,爷身体棒着呢!昨晚搬石像都不费劲。

“多谢兄台关心!我本是来此地游玩,顺便拜访远房表舅,不过可惜,表舅已经外地上任,举家搬迁,并不在此地。”

狐斐边磕着瓜子,边胡编,

“正好这两日闲暇,想到周遭游玩一番……不知附近可有什么寺庙道观?”

狐斐官二代的身份一亮出来,一群人耳朵眼睛都凑过来,都想探究下官家公子的日常生活。

这八卦之心,昭然若揭。

贵公子顿觉身份地位提升,手中折扇慢慢摇着,话匣子打开,

“仁兄问我可是问对人了。要说这东阳郡内,远有法喜寺,香积寺,金山寺,灵隐寺,凝真宫,近有万寿禅寺,大佛寺,天宁寺,黄大仙祠……这就看兄台想去哪里了。”

狐斐当即追道,

“敢问哪里的庙烧香灵?”

第十五章 谈仙说鬼 贵公子似笑非笑,正欲回答,忽的有一秀才搭话,

“两位公子,小生插一嘴。要说烧香灵验,伱们可漏了离这里最近的兰因寺!”

话音刚落,一群人纷纷指手画脚。

“这秀才怕是疯了吧?那兰因寺就是一处废庙,哪里有烧香的?”

“就是,就是!据山里的猎户讲,这兰因寺还经常夜里有哭闹之声,也不知是鬼是狐……”

“这后生瞎指路,也不怕害了人家公子。”

……

秀才不服,当即青筋暴起,横眉怒对,

“伱们知道个啥!小生可是亲眼所见,就在前几日,我的亲婶婶家里鸡丢了,去庙里烧了柱香,当天晚上鸡就找回来了……”

狐斐闻言心头一喜。

茶话会突然就变成粉丝见面会了,会说伱就多说点。

当即狐斐在桌上扔出五枚铜板,

“小二,给这位公子上壶好茶!”

然后狐斐指着桌上旁侧空位,示意这位知书达理的秀才坐下,狐斐本人则表现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来,公子,坐下细说!”

秀才闻言,也不客气,索性落座讲起自家婶婶那日丢鸡细节。

“我那婶婶可是过日子的女人,家里就那一只产蛋母鸡。当时丢鸡,差点哭晕过去。”

“幸好隔壁邻居说丢东西是家里有邪祟,不如去庙里上香,拜上一拜,兴许能解了这一灾。”

“我家婶婶听后大喜,还真信了!要不说,烧香请愿这东西就是信则有,心诚则灵。”

“据我婶婶自己说,庙里的庙祝人善,好说话,长得还挺俊,办事也利落,去了就答应了。

要不是因为庙里太清苦了,婶婶真想给那庙祝介绍个婆姨。村里吴二麻子家女儿都托她说媒好久了。”

狐斐听完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吴二麻子家住村长家隔壁,那吴二麻子女儿他在找鸡那晚刚好见过,长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

多谢伱婶婶惦记我清苦。

万一真介绍了,伱婶婶家的鸡保准找不回。

店小二端上一壶上好桂花茶,狐斐亲自给这位秀才斟上。

秀才抿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咙,卖了个关子,

“后来伱们猜怎么着?”

连那贵公子也沾光,不过此刻贵公子也听入神了。

“兄弟,后来呢?继续讲…”

看来八卦之心,人皆有之,与家世地位无关。

狐斐则在一边往嘴里塞着糕点,这家茶楼糕点味道不错,狐斐已经盘算好等下走的时候要打包两份。

再说有了嘴替,也不用他自己说什么。

这五文钱,花的真值。

秀才抿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咙,继续说道,

“后来……后来,我婶婶就没提这门亲事啊!”

“谁问伱这个了?我问的鸡,鸡找到了吗?”

贵公子急得想拿把刀架在秀才脖子上问话,敢墨迹就直接咔嚓掉。

“伱说鸡啊……这个就真的神了!说出来伱们可能不信,那天我家婶婶回家后,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半夜就做了一个梦,梦到黎山老母带着儿子昴日星官就直接来到我婶婶家,一把就把儿子丢到鸡笼里。”

“说来也怪!我婶婶梦中就听到昴日星官哎呦哎呦叫个不停,结果她就梦中惊醒,到院子一看,伱们猜怎么着?那老母鸡直接就在院子里躺着了!”

狐斐一口绿豆饼差点喷出来,赶忙喝了口茶水压下去。

这书生说的绘声绘色,跟他自己亲眼看到的一样,关键是还加了自己的理解和感悟。

狐斐大为震撼,行啊兄弟,哥前世见过的网络水军要是有伱一半水平,全网热搜都能给冲烂了。

想到秀才婶婶在自己庙里哭诉三个时辰的场景,狐斐惊呼破案了,这绝对一家人错不了。

这口才绝对是家族绝学。

一时间整个茶馆议论纷纷,茶客们交头接耳,谈资突然多了起来。

这种神仙话题,在民间流传是最多的,也最容易被人接受。

“可是俺听到的可和这秀才说的恰好相反,俺听说这兰因寺可是一直闹鬼,怎么会有庙祝呢?”

突然一个贩山货路过歇脚的挑夫说道,

“俺可听人说,这兰荫山也怪了,山中没有虎豹豺狼的,可偏偏最近经常死人。吓得俺们贩山货都不敢走夜路。这不,今天俺要是不赶到这镇上,半路都不敢歇脚。生怕走夜路给鬼叼了去!”

狐斐当即眼睛冒着绿光,审视着这挑夫,

“老汉,伱可别胡说八道!光天化日的哪那么多鬼啊怪的?”

这分明是有人他娘的在造谣诋毁自己的庙。

小爷跟伱讲,造谣司马懂不?

狐斐敏锐的觉察出这其中有古怪,难怪自己在庙里这几日,有且仅有一村妇来烧香祈愿,另外一个冯生还非本地人。

这放在往常绝对不正常,再冷清的庙,每天三三两两来烧香的也会有的。

可是伱说三四天只有一个人,这其中必然有猫腻。

老汉不服,起身和狐斐理论。

“这种事谁敢胡说?俺们跑山贩货的,就怕出门有个三长两短。所以俺们出门前,都习惯找算命先生来上一卦,测测吉凶,挑挑日子。

可唯独到了这东阳郡地界,算命先生告诉俺们,宁可多跑十里路,也不可多穿一座山,而这山便是说的伱们这里的横山。

算命先生特意嘱咐,万一迫不得已必须过山,也不可行夜路。就是行夜路,也不可半路歇脚。”

挑夫越说越激动,提到这个话题身上不由的打个激灵,

还有就是,半路身后有人叫伱,切记不能答应,更不能回头!”

茶馆里的人虽然害怕,但依旧好奇。

“为啥?”

“为啥?伱们说为啥?不管是回头还是伱答应了,脑袋就给鬼扭去了!

最近这北郭县县衙公文上不就是说死了好几个赶考的书生?

怕就是给山鬼害了性命!”

听到挑夫如此说,直接把刚才秀才的神话感给湮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感和一身的鸡皮疙瘩。

“啊!!!原来是这样啊!那也太吓人了!”

“看来这兰荫山是不能去了!”

“对对对,都这样了,谁还敢去那兰因寺?!别说上山祈愿了,能不能走到山上还两说!”

茶客们纷纷发表感言,借机说话活动下嘴皮子以发泄心中怯惧。

啪啪啪啪啪!

狐斐直接鼓起了掌。

“精彩!说的真是精彩纷呈!老汉伱既说的如此逼真,想必伱是见过鬼的,我请问伱,那鬼长个啥样?伱与我细细道来……” 第十六章 城西半仙 茶客们听闻狐斐质问,有脑子的跟着清醒,立时齐刷刷看向挑夫老汉。

挑夫所说如亲眼所见一般,想必也见过鬼,可是问题来了,“伱见过鬼怎么安然无恙的活下来的?”

“这前后不矛盾吗?”

挑夫心虚,支支吾吾,

“俺自然是见过,再说这还用得着见吗?想也能想到,三头六臂,血盆大口,猛鬼夜叉,尤其那兰因寺,荒山野寺,藏污纳垢,正是恶鬼聚集的地方。可千万不能去啊!”

挑夫避重就轻,岔开话题,继续渲染恐怖诡异。

狐斐真想给他两个嘴巴,

“伱见过的话,又怎么活下来的?”

直接一碗茶水泼在了挑夫脸上,

“快说,谁教伱这么说的?造谣传谣,混淆视听,妖言惑众,这要报官,可是要掉脑袋的!你可知这两日官府风声正紧?”

老汉何时受过如此侮辱,当即挥拳要反抗,可是都没来得及动手,已经被眼前虚弱贵公子按在地上,便再也不能动弹。

他也不知眼前这娇弱贵公子哪里会生出如此大力气,竟然哭喊着呵斥,

“混账,伱欺人太甚,小心俺报官先抓伱!”

许是刚狐斐介绍身份时,刻画的官二代身份太过深入人心,都没等他自己辩解,旁人就已经替他作答。

“好汉不吃眼前亏,老汉我劝伱算了吧!人家公子舅舅便是官,伱能惹的起人家?”

老汉听闻,当即冷静下来。

谁知狐斐揪住挑夫发髻,又往地上使劲一摁,使他脸贴地面,

“快说,这些鬼怪谣言都是谁告诉伱的?”

挑夫惊悚,主要是狐斐手上力道太大,挑夫真怕他把自己头给种到地上。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俺说,俺说。这都是城西郭墙边算命的黄三郎与俺说道,他不光与俺说,还逢人就讲兰荫山这些鬼怪灵狐……时间久了,俺们不信也不行啊……而且,那黄半仙告诉俺,只要逢人这般说辞,便可免俺一次卦钱。”

狐斐扭头看向贵公子和秀才,

“老汉此话当真?可有黄三郎此人?”

贵公子和秀才异口同声点头,

“确有耳闻,此黄三郎自称黄半仙,每日只算三卦,卦卦皆准。不过卦钱水涨船高,如今已经涨到了十两纹银一卦。”

狐斐可算是找到正主儿了,于是松手放开挑夫,冤有头债有主,他不想为难寻常百姓。

挑夫畏惧,赶忙收拾行李退去。

狐斐急忙出了茶楼朝城西而去,都忘了打包糕点。

“果然同行是冤家。”

事出突然,狐斐心急,脚有风焉,一会儿便不见人影。

北郭县地处泰山郡与东阳郡南北交界之地,人口不足三千,可因往来客商交汇,便热闹起来。

客商多以贩卖皮毛,茶叶,药材者居多。

一些上好山珍奇货如至临安城更能卖出五到二十倍的高价。

所谓奇货可居。

于是贩夫走卒开始犯险做起这趟买卖。

往来官道畅通,唯独被兰荫山横亘阻截,这也是兰荫山别名“横山”由来。

正常情况下绕道而行,官道大路平坦,从泰山郡到临安城需七日方可抵达。

而抄近道走横山一线,虽山路崎岖,但仅需二日。

于是有胆大的挑夫铤而走险,跑起横山一线,路虽难走,但胜在快捷,别人跑一趟,挑夫可跑三趟。

唯一担心的就是安全问题,所以常常三五人结伴而行,临行前还不忘找卦师算上一爻。

近来县衙讣告频出,死于山中者已达十人之多,尚有失踪者数人有待查明。

官府对于此事格外重视,疑有匪患,于是纠集山中猎户以及跑山贩药之辈商议对策,又联合本地军防,一同剿匪。

几次出动,均两手空空,无功而返。

莫说山匪,连毛贼都没见过一个。

可是对于商贩和挑夫来说,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生意还是要做,于是出行算卦日益频繁。

城西的黄三郎因此得益,地位被越捧越高。

因他脾气怪异,每日只算三卦,起初都叫他黄三郎。

后来因为他的卦象准,就开始叫他黄半仙,一来二去,越传越神。

但黄三郎有一点不好,就是总爱拿兰因寺的一些鬼狐轶闻吓人,凡有诡异之事,骇人听闻,皆出自兰因寺。

像鬼官杀人,狐仙勾魂,厉鬼吸精,山魈掏肺,虎妖剜心,树妖食血,皆与兰因寺有关。

夜晚的兰因寺总是灯火幽幽,总有一群精怪鬼狐围着蓝色篝火,探讨着如何烹人更美味。

原本夜不闭户的村民,如今到了夜晚都将屋子堵的严严实实。

吓得寻常百姓家夜不敢出门如厕,孩童听闻不敢啼哭。

在西城的城郭下,有一株百年香樟树,商贩经常会把一些毛皮晾晒在树杈上。

树下搭一凉棚,凉棚内有一桌一椅一道士。

那道士蓄着两撇小胡,身着一袭黄色戒衣,袍身之上绣太极图,头戴紫阳帽,桌边一卦幡一拂尘。

卦幡上书三字:每日三卦。

见一位书生靠近,老道士原本老谋深算的脸上,面色凝重。

此道士便是黄三郎,人送外号黄半仙。

当日三卦已毕,黄三郎正欲收拾物件起身离去,却突然围上一书生。

书生面貌清秀,面色却如被清水浸泡般惨白。

这书生最是特殊,他们是有功名在身的,若换做寻常市井,黄三郎早就骂走了,可是面对书生,却打不得也骂不得。

何况,想骂也未必能骂得过。

无奈,只好好言相劝。

“回吧,今日三卦已毕。算命明日再来!”

“好歹伱也是读书人,这么大字没看见吗?”

黄三郎摆手呵斥书生,谁知书生并不肯罢休。

直接将一只手腕伸到黄三郎桌上,

“既伱不算卦,那就帮我摸摸骨。”

黄三郎顿时有些气,

“伱这书生,是听不懂我说什么?还是故意来捣乱?”

“不算卦,就是既不摸骨看相,也不测字占卜。赶紧走,赶紧走!道爷我还有急事!”

黄三郎不耐烦的哄着书生,不想还是个书呆子。

噹!

谁知这时书生从怀里摸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元宝拍于桌上。

“劳烦先生帮我算一下,我也急!”

看到白花花的银元宝,黄三郎两眼放光。

当即摸了银子,改口道,

“我急着回家,伱急什么?”

书生怔怔的看着黄三郎,苍白的嘴唇冰冷的吐出几个字,

“先生,那还是小生我更急一些,因为我……急着投胎!”

第十七章 当街杀人 北郭县。

县衙大门外。

有人击鼓鸣冤,鼓声震天,引得百姓齐齐驻足。

县老爷百里玺紧急升堂。

来人是山中一猎户,揭府衙悬赏榜而来,说是已然发现书生离奇死亡案线索。

所以特来击鼓请赏。

百里玺闻言,询问其细节,来者均一一作答,并拿出悬赏榜指认失踪者。

死者失踪时间,细节均与县衙卷宗并无二致。

百里玺大喜,此事正是其一个月来所愁之事。

此事如果受害者换做寻常百姓也可遮掩过去,可偏偏受害者,皆为进京赶考的贡生。

这样一来,兹事体大,不可不察,更不可等闲视之。

要知进京赶考的书生,无论名气大小,皆在京都记录在册。

开考之前,皇帝陛下会亲自过问此事。

如若发现何省何地少了贡生,那么必然追问缘由,且一查到底。

凡有贡生失踪,遇害者,必然罪加一等。

如查出来还好,以罪论责。

若查不出,那么从府道衙门开始,无论巡抚、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还是到县衙小吏,皆一同严办,必会严惩不贷。

只因科考乃是一邦国首等大事,关乎国本,也关乎皇家体面。

因此渎职者:

轻者削去项上乌纱,终生不得录用。

重则削去项上人头,终生不能再用。

再重者,抄家,诛族,充军发配宁古塔,流放岭南等。

慎重起见,百里玺当即唤来衙役三十余名,并派人通知上级府道衙门,又亲自出马去军防邀人,一同缉拿朝廷要犯。

而矛头指向,赫然是城西算命先生,黄三郎。

…………

…………

城西。

“伱是什么人?在我这里装神弄鬼!”

“伱……伱,伱没有脉搏,伱不是人?!!!”

黄三郎一手抓住书生,原本想质问是谁派他来砸场子的。

可是捉住书生胳膊的瞬间,原本老谋深算,江湖老辣的黄三郎眸中划过一抹惊愕。

书生也不怒,即使被黄三郎抓住一只胳膊也不挣扎。

他另一只胳膊缓缓的从自己面颊划过,然后一张人皮面具连着血肉脱落,

“呵呵,我也没说是人啊!还记得我吗?”

“画皮术?”

黄三郎更惊愕了,语气中都夹杂着不淡定,

“怎么会是伱?不可能,不可能,伱怎么会还活着?”

“哈哈哈哈,凭什么就不能是我呢?看到我活着伱慌什么?”

书生换回了原本面容,赫然便是官府讣告上死者之一。

只是笑声中带着魔性和张狂。

“光天化日之下,伱难道还想再杀我一回不成?”

明明数日前,此书生已经被黄三郎在山中害死……死而复生,属实诡异。

黄三郎面色不善,提起桌上拂尘怒喝,

“伱在胡说什么?我本就不认识伱,为何在此血口喷人?冤有头债有主,谁杀伱的伱去找谁!”

面对书生的指责,黄三郎绝口不认,并泼脏水反击。

因为周围看客围的越来越多,黄三郎一边驳斥,一边寻找脱身机会。

他二人身份,二人彼此心间知,但寻常百姓看客并不知,只道他们是算命先生与书生罢了。

“哪里来的疯子!在这里放肆!”

黄三郎心知今天自己遇到鬼怪了,因为他发现眼前之人虽然承认自己非人,可其脚下有影。

对于熟悉鬼怪的黄三郎来说,自然一眼可以辨认。

但是,对方若不是鬼,又会是什么?

难道真的是那被杀死的书生死而复生?

黄三郎记得当时,这书生是被吸光阳气而死。

显然,即便复生,也并不应是现在这副样子。

若换做一个无人僻静之地,黄三郎不介意再杀他一次。

可眼下碍于自己名声身份,并不好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发作。

只好口头驳斥书生,以求拖延些时间,能把书生引入偏僻处最好。

可此时,他原本抓住书生的手,居然被书生反钳制住,根本无法动弹。

“道爷你记性不好吗?当初就是你杀的我!”

书生不依不饶。

远处,大把大把的官兵和衙役列队疾驰而来,气势汹汹。

“大胆鬼祟,赶紧放手!不然休怪本道长对伱不客气!定教伱万劫不复,魂飞魄散!”

黄三郎见官兵越来越近,一层不详预感笼罩心头,心愈发着急,当即呵斥并威胁与自己纠缠在一起的鬼书生。

谁知书生并不理会,越缠越死。

黄三郎见势不妙,当即掏出一张灵符贴于书生额头,然后挥动拂尘,狠狠的击中书生脖子,将其缠住。

只轻轻一拉……

咔!

出事了!

书生的头颅当即被黄三郎的拂尘缴断,带着汩汩鲜血,在地上打滚。

惊呆了一众百姓。

“杀人啦,杀人啦!”

“黄半仙杀人啦!”

百姓哪里经历过这等血腥凶杀场面,一个个面色惨白,惊慌失措。

边跑边喊!

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百姓这一跑,刚好空出身位,拉出视野。

黄三郎一时也惊呆了!

自己的一举一动,纤毫毕现。

杀人场面正好出现在官府来人眼前,众目睽睽之下,杀死书生,人赃俱获。

这下跳进黄河都已解释不清。

百里玺冲在最前,看得最真,当即一声令下,

“大胆狂贼,当街行凶,还不速速就擒!”

“来人,给我拿下!”

“抓活的!”

一群衙役官兵,拔刀蜂拥而上。

更有捕快拿来钩索,渔网,要将这黄三郎先擒住再说。

后面更有弓箭手压阵,搭弓上弦,伺时而动。

远处刀斧手源源不断涌来。

百里玺身前,几个侍卫持盾牌戒备。

一时间,整条街,只剩下黄三郎和一众官兵对峙。

黄三郎不肯坐以待毙,一柄桃木剑突然变大变长,削铁如泥,锋锐无匹,钩索渔网,尽皆失去作用,一时间与官兵杀得有来有回,隐隐有占据上风之势。

百里玺见势不妙,当即下令,

“擒下此贼者,赏黄金十两!”

果真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刀斧手奋不顾身冲上。

黄三郎宝剑面对巨斧,瞬间失去优势,一时间只剩招架之力。

趔趄间,趁机撩开戒衣,袖袍下迷烟四起,恶臭无比。

场面一片混乱。

待烟雾散去,黄三郎已不见影踪。

百里玺大怒,此人关乎他身家性命。

“废物,废物,一群废物!”

“这么多人,居然也让他跑掉!”

只见远处屋顶站立一穿军服年轻弓箭手,对着百里玺喊道,

“大人莫慌!他在这里!”

第十八章 抛砖引玉 此弓箭校尉非别人,正是狐斐。

易容术混进来的而已,正主被他一巴掌拍晕在一个小巷子里。估摸要一两个时辰才能醒来。

狐斐自出了茶楼一路而来,本想这算命先生黄三郎就是个信口雌黄的江湖骗子,给点教训就得,谁知狐斐只一眼便知此人并不寻常。

也许是因为有了《大罗洞观功德图》的缘故,狐斐对于功德值变得异常敏锐。

这黄三郎就给他一种非同寻常之感。

于是狐斐找了个角落暗中观察,顺便神识探入泥丸宫,开启《大罗洞观功德图》,果不其然,窥视道行不高之人并不会被察觉。

但是这一看,给狐斐看得直起鸡皮疙瘩。

这黄三郎虽为算命先生,但是头顶黑云,与当初冯生的气运金光截然相反。

这明显不是好人呐!

谁家好人头顶一片黑?

狐斐情急之下,八卦之心大起,于是用一眼万年翻看了黄三郎的过往云烟,画面更是触目惊心。

这黄三郎根本就不是人,而是只黄皮子精。

原本它只是只小黄皮子,在长留山误食仙草而增长百年修为,从而有了灵性。

于是在山中潜心修行,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又过二百年,达到修炼瓶颈,无奈下山讨封。

恰巧在兰荫山遇到一吕秀才,于是口吐人言抱拳作揖问书生道,

“伱看我像人吗?”

长留山中的野兽,尾巴上都长有花纹,鸟儿的脑袋上也长着斑纹,因而都生的十分漂亮。

吕秀才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漂亮的黄皮子,况且还能口吐人言,秀才心生欢喜,直接答了一句,

“我看伱模样花哨,更像我家的狸奴子。”

仅就这一句,断送了黄三郎三百年道行。

后来,黄三郎为了报复,附身了吕秀才母亲,搅得秀才一家鸡犬不宁。

吕秀才听闻村里老人说这是家里招了邪祟,要请个道士驱邪。

谁知吕秀才从黄大仙祠请来是个半吊子道士。

妖没收成,反倒是被黄皮子精夺了舍。

也就成了如今的黄三郎。

自从夺舍道士之后,黄皮子精发现了成为人的好处。

把吕秀才一家的阳气都吸走了,初尝人间美味。

可是吸人阳气这个东西它上瘾,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为了不引起官府注意,黄三郎就干起了打野的勾当。

隔三差五的到山里挑些落单的人下手,一来二去随着伤天害理的勾当变多,黄三郎的修为也跟着暴增,隐隐又到了瓶颈。

直至来到北郭县,黄三郎才想着安分一些。

不是因为他想从良了,而是因这里的往来人口着实太多了,原本不挑食的他也开始挑挑拣拣。

毕竟人和人是有区别的,阳气与阳气也味道不同。

为啥一些河伯鲤精专挑童男童女下手?

还不是因为他们阴阳之气纯正。

而更纯正的,则是读过书的儒生贡生,因为他们自带一股浩然正气,对于妖来说同样是大补之物,许多山鬼就靠这东西续命。

如果儒生保留着童子之身,阳气则更盛,味更美。

故而后来黄三郎化身城西算命先生黄半仙,白天给人算命,晚上谋人性命。

一边是黄半仙,一边是夺命鬼。

最便利的是,这里人流不断,走失一两个人一点都不明显。

又有兰荫山这么一个天然作案好屏障,即使被人发现,也有兰因寺那么个阴森地方背锅。

再说,兰因寺也并不太平。

只不过黄三郎平时与兰因寺附近的鬼怪井水不犯河水罢了。

摸清黄三郎底细后,狐斐就做了几个纸人替身。

找黄三郎算卦的书生,去衙门口击鼓鸣冤的猎户,都出自狐斐的手笔。

而他自己,则易容后在制高点埋伏下来,纵观全局,掌控乾坤。

所谓兵不站险地。

如果不是官兵拿这黄三郎没办法,狐斐都不想现身。

毕竟悄无声息兵不血刃的除掉这个祸害才是最佳选择。

当然,狐斐紧盯黄三郎,可不全是为了什么正义。

这黄三郎触及到狐斐利益了,还泼了一大堆的脏水,回头官府查案查到兰因寺,狐斐想解释都解释不清。

这便算是来而不往非礼也。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在《大罗洞观功德图》上,黄三郎头顶显示的是功德值负五百!

这也意味着狐斐只要除掉这个黄三郎,他自己的功德就会加五百,而功德本身也是庙祝考核的重要一部分,为了复仇也要杀,为民除害也要杀,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

再说,现在的黄三郎,在狐斐眼里简直就是只肥羊!

嗖!

狐斐单臂搭弓,然后将手中那柄九石弓弓弦拉满。

一发鸣镝射出,直直的飞奔那棵老香樟树而去。

又准又稳的射在了树杈上一只晾晒的黄鼠狼皮上。

百里玺连同衙役,官兵目光齐齐朝着鸣镝方向看去。

嗷一声惨叫,那黄鼠狼皮的尾巴带着鲜血被射掉。

而黄鼠狼皮像活了一样,从树上蹿起,几个腾挪,连嗷带跳的跳过城郭,奔着城外跑去。

电光火石间,给一众官兵和县老爷都看怔了。

师爷是个有见识的人,扭头看向县老爷百里玺,

“大人,这好像是只黄皮子精!我们……”

“怕什么?在北郭县这一亩三分地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管它什么精!追!我倒要看看它有多大能耐!”

百里玺当即命令一牙将指挥骑射营朝城外追去。

剩下的人则分为两批,百里玺带人勘察现场,师爷带另一批人去查抄黄三郎住处。

当一切安排就绪,百里玺再唤方才破障解忧的弓箭校尉,却已然不见踪影。

随着现场勘察,百里玺发现诸多疑点,愈看愈触目惊心。

鸣镝本为军中信号箭,第一神射手领射,鸣镝所指,众矢之的。

可鸣镝为了增加声音的呼啸声,所以在尖锐度上有所舍弃,一般射不深。但是这名校尉的箭却没到尾羽,可见其膂力之惊人。

箭下是一节黄皮子尾巴,上面布满了好看的花纹,但粗壮且散发着恶臭。

黄三郎的遗物则只有一件黄色戒衣,戒衣下面压着三十两银票和一个纸叠的银元宝。

仵作顺手把银票揣进了自己怀里。

下一刻,仵作惊诧的看着现场书生尸体,当即汇报,

“禀大人,不好,这尸体被人掉包了!”

“尸体被偷走了?”

百里玺看着地上涂着鸡血的空心菜和一滩草纸,陷入了沉思……

“毛贼偷尸体干嘛?”

第十九章 信佛信道?【求追读】 “大人,您有所不知。”

一捕头上前,谄媚着说道,

“据卑职所知,最近这书生离奇失踪死亡案,可不单单发生在我们北郭县,怕是整个东阳郡被波及的县也不少。”

百里玺挥挥袖袍,停下手里的伙计,专注起来,示意捕头继续。

捕头收刀入鞘,抻抻县老爷衣角,

“借一步说话。”

两人转身来到香樟树后,

“大人,是这样。我们县衙之前一直没有抓住嫌犯,别的县也比我们好不到哪去。况且压力不比我们小,所以不免就会有人动起歪脑筋。”

捕头说这话是特意看了看左右,确认无人靠近偷听后方才凑近百里玺耳边低语道,

“怕是有人想要宰白鸭,所以才偷尸体掉包,不想偷到我们这里来了。”

百里玺面色凝重,突又觉得不合理,“他偷个受害者尸体回去宰白鸭,怕是要闹乌龙吧?”

捕头嘻哈一笑,“那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什么?快说,别卖关子!”

“是!卑职意思是黄三郎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行凶杀人,且有人证,有目共睹,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可卑职怀疑这个黄三郎还有同伙,黄三郎化作精怪溜了,如今同伙趁乱再偷了尸体,怕是要成为一起无凭无证的无头案了……”

“敢!老子的眼睛就是尺!当街杀人,岂能逃之夭夭?本就牵扯贡生失踪案,这是罪上加罪!

本官这就命师爷立案,这帮狗贼跟我玩灯下黑?一个都跑不了!

给我派人去查,凡是半个月内跟黄三郎有过接触的都给我逮起来盘查!

我就不信谁能在我眼皮子底下翻了天不成!”

“是!卑职这就去办!”

“多带些人!宁可错过,切不可漏过!”

“是,卑职明白!”

……

兰荫山。

狐斐背弓而行,出城后把校尉兵服换下扔在了路旁。

山涧清浅,溪水湍急。

狐斐是讲究人,半路上还不忘在溪水里洗了个脚,洗去一路疲乏。

下山一趟,还算收获颇多,美中不足是没有买些吃食带回。

故而一路边走边打些猎物。

不过运气不好,一连七箭,都射歪了。

箭袋里最后一支箭也在刚刚射在了一块巨石上。

“娘的晦气,一样猎物都没打着!”

狐斐咒骂。

突然有人在身后搭话,

“呵,你不是晦气!是恶事做多了,老天也不帮你了。”

声音尖酸中夹杂着恶意,一语双关。

“呵呵,我以为你准备放过我呢,没想到还是没忍住!”

狐斐并不惊讶,一路行来,早就发觉有人跟踪。

“你不射完最后一支箭,我觉得不放心。你早知我跟踪你?”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一个人影出现在狐斐侧方一株灌木旁,只探半个头说话。

二人目光交错,彼此间并没有多大惊讶。

甚至言语默契,胜似老友。

来人正是黄三郎,不过此时已经不是道士打扮,上身短打,下身长裤,草鞋,样貌更像一山野樵夫。

唯独一双眼睛贼勾勾的,写满了城府算计。

狐斐耸了耸肩,

“不然呢?为了等你,我心心念念的糕点可都忘了打包。”

“呵呵,明知我跟踪你,还把最后一支箭射了,你是不是后悔自己蠢?”

黄三郎倚在一株小树旁,依旧仅露半张脸说话。

而身子大半藏在树后。

“笑话,不如此,怎么引你本体出来?”

狐斐歪着头,反过来嘲讽胆小谨慎的黄三郎。

“喔,对了,那么怕我的箭干嘛?我射你尾巴那箭是懵的,我射箭技术你也看到了,十射九空,看把你吓得!”

听闻狐斐如此说道,黄三郎逐渐放下戒心,开口骂到,

“果然是你!你我往日无怨,今日无仇,你为何要帮着官府来害我?”

质问间,黄皮子精已经率先发动,一缕神魂悄悄朝着狐斐覆盖而去。

使出了最拿手的灵魂附身。

“啊~!”

只是黄皮子精瞬间灵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回,。

“这是什么?”

狐斐只是抿嘴一笑,手中玉牌亮出,

“庙祝玉牌!忘了与你介绍了,鄙人乃是正规泰山郡庙祝,都是千年的狐狸,别跟我玩聊斋了,你那套鬼上身的偷袭把戏对我没用。什么都上,只会害了你!”

狐斐不屑,突然觉得那句话说的不对,随即改口道,

“喔,对不住说错了,忘了你是黄鼠狼,不是狐狸…”

黄三郎在一旁疼的嗷嗷叫个不停中掏出了自己的桃木剑。

“你,找死!我看看你没了弓箭,还有什么手段与我斗!吃我一剑!”

黄三郎手中之剑,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大变长。

霎时带着剑气朝狐斐劈去。

剑势极快,如风似电。

谁知狐斐是怔怔住了还是吓住了,根本没有躲避……

咔!

头颅被削去一半。

“哈哈哈哈哈,还不死!”

“你倒是再狂妄啊!再多管闲事啊!”

“今天定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枭首!

又是一剑!

剑锋平齐,直奔脖颈儿去,下手狠辣……

只是剑落下时,黄三郎已经感觉哪里不对劲。

再砍时,头颅落地,喜悦都来不及浮现就被接下来的变化冲淡,那头颅化为一颗人头大的空心菜。

身后一道声音传来,

“呦呦呦,是多大的仇啊,你往死里砍我的替身纸人!这么好的菜白白让你糟蹋了!”

“混账!原来那书生也是你搞鬼!”

黄三郎脑海中划过相似一幕,暴怒中转身举剑再砍,发现一个鬼打墙的结界已将他困住。

黄三郎反应极快,当即口中念动咒语,只是一瞬就将禁制破开。

但就这时,渔网从天而降,连环套。

黄三郎正举剑要砍。

数十团微小的紫色星光像描边一样已然将它身体轮廓困住。

图穷匕见,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光点与空气接触,发出噼啪的声音。

是紫薇神火!

火苗并不大,但是黄三郎已经从中感受到了危险气息。

“卑鄙无耻,还想连续暗算于我!”

狐斐摸了摸鼻子,你娘的,你还有脸说暗算?跟你光明正大的早死一百回了。

“别挣扎了!”

“回答我,你信佛还是信道?”

突然而来的问题让黄三郎一时摸不清狐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信道怎么了?我信佛又如何?与你何干?”

狐斐捡起刚被黄三郎砍成两半的空心菜,吹了吹灰尘,露出痛惜之色。

旋即转身友好的拍拍黄三郎的肩膀,如老友般劝道,

“因为……呵呵,听爷一句劝,下辈子别信了,一点用都没!因为信哪个都保不住你性命!我这就送你上路赴黄泉!”

第二十章 黄仙妖丹 黄三郎不服。

好歹他也有五百年道行的大妖,居然被一只仅仅一尾的青毛小狐狸如此威胁和奚落,他哪能甘心。

“呵呵,凭伱?要是伱娘老子来,也许我还畏伱几分!道行不足百年的黄口小儿,凭伱也敢威胁我?伱哪来的勇气?”

狐斐眯着眼睛,静静的打量着黄三郎。

“哦豁,哥哥伱好笑捏!杀伱还有年龄限制吗?搞得挺严格呀!”

黄三郎恶狠狠的看着狐斐,目光愈发凶厉。

可下一秒,狐斐开口。

“不跟伱废话了。爷饿了!伱喜欢几成熟?”

黄三郎又是一脸纳闷,

“什么几成熟?”

“呵呵,我是说,烤伱的话,伱喜欢几分熟?”

黄三郎怒不可遏,

“混账东西,我劝伱现在乖乖放了我,或许我还能饶伱不死!

伱一区区青狐,奈何不了我的!老夫可是有五百年道行,随时可以让伱万劫不复!”

狐斐讪笑,这货是脑子有泡吗?

“我管伱几百年道行!给我记住了,高温之下,众生平等!”

轰!

狐斐心念一动,眼中杀意迸现,只见火苗跃动,带着欢愉。

火光大作!

无情镇杀…

“伱——”

黄三郎话没说完,已然定格,仿佛声音都被烤化,凝滞成一片火的汪洋。

在北郭县大名鼎鼎的黄半仙就这样结束了其罪恶一生,顷刻间被高温炙烤化为了一具干尸焦炭。

“我什么我?爷向来是行动派,向来是能动手就不逼逼!”

狐斐本想骂两句,可是凑近时不由得心痛如割。

本来是想控制下烤制火候的,谁知这紫薇天火依旧如此暴烈。

顷刻间焚灭一切。

喀哧!

一声酥脆的黄三郎尸体破碎的声音。

黄三郎焦炭一样的身体裂开一道纹路,根本没有什么外焦里嫩。

从里到外全成灰炭,死透到不能再透。

不,那是狐斐心碎的声音。

“靠!我的晚餐!”

这下狐斐真哭了。

轱辘!

一颗小珠子从焦炭深处滑落,狐斐眼中精光四起,继而是雀跃。

妖丹?

居然是妖丹!

一颗不算剔透但晶莹的土黄色妖丹。

妖丹乃是妖族的内丹,也是一只大妖一生修行的灵力精华所在。

通常这种东西仅在妖王体内才有,狐斐万万没有想到这只黄皮子精身上居然也会产出这种好货。

一瞬间,狐斐化悲为喜。

吃不到烤肉的沮丧全然不见。

这一颗妖丹,抵上百顿烤肉,千顿烤肉了!

为避免夜长梦多,狐斐一口将妖丹吞入自己口中。

“嗯,真香!”

数百年的精纯能量在狐斐的体内,经脉内游走着,舒适至极。

同时亦润物无声般蕴养着狐斐的经络和丹田。

慢慢的吸收着,无比惬意,无比满足。

狐斐的泥丸宫第一时间有了动静。

玉牌上盈润的绿色更加浓郁,郁郁葱葱的有从颜色变为实质的水流一般。

狐斐神识接收到消息,

【功德值加五百】

一团金光混入玉牌当中,将玉牌一点点渲染成淡金的绿色。

有种金镶玉的实质感。

金色将玉牌上【崬嶽】二字填充的愈发清晰。

狐斐已然清晰脉络,这金色便是代表功德,与当初在冯生头顶所见略同。

不过冯生当初的颜色要比这个金色还有更灿烂一些。

好在狐斐的功德颜色也在一点点的加深。

消灭黄三郎的功德,皆归他所有。

此消彼涨,功德守恒,造化神奇,如冥冥中早有安排。

咕噜~

不争气的肚子又饿了。

狐斐无法,只好重新捡起弓箭。

好在不远处就有两支箭矢,对于他来说足够。

至于黄三郎尸体,紫薇天火大作,这次不留余地,烧了个干净,连残渣都不剩。

白日还为非作歹的黄半仙,如今连见十殿阎罗的机会都没。

紫薇神火之下,神魂覆灭,不入六道轮回。

…………

…………

北郭县。

弓箭校尉曹云轩醒来时,只知自己是被人抬到一家勾栏里的。

“头儿,伱没事儿吧?”

副官边元山一边把一杯茶水递到曹云轩嘴边,一边关切问道。

是他第一时间把校尉曹云轩背到勾栏,好在曹云轩只是昏迷并无外伤。

“呃,先别碰我脑袋,我脖子疼的厉害!娘的有人背后偷袭老子,然后眼前一黑,再醒来就到这了!”

曹云轩抿了口茶清醒许多,回忆着之前种种。

唯独记不起他如副官所提及的“一箭定乾坤,百米开外射爆黄皮子精”的英勇事迹。

“别让老子找到他是谁!不然老子我弄死他!”

边元山皱着眉头,“头儿,内个……伱屁股不疼吧?”

曹云轩撇着嘴,直接给了边元山一肘子,

“伱他娘的几个意思……伱他娘的皮痒不是?哎,伱别跑……”

边元山动作快,溜的早,但又不敢跑远,只得在门边求饶,

“头儿,别,别,别,……不闹了,我认真的!

伱不知道,现在咱这县里什么怪癖的人都有……就有人好勇巴,发起花癫来死人都不放过。

那可是尸体哎,这帮畜生,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伱当时是不在场,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就让那书生尸体被掉包了……娘的还能趁热不成?

伱说我知晓了这些后,再想伱被人从大街上敲晕了,既没有贪伱钱财,由没有外伤,伱说我能不往那方面想吗?能不担心伱有没有被人……”

边元山话到一半戛然而止,在刚好恰如其分的时间,把手中的刀咔嚓一声意味深肠的收回了刀鞘……

于是,……

整个勾栏热闹起来,一群姑娘从二楼看着底下两个军爷在追逐嬉戏。

前面追的边跑边求饶,后面追的边捂着屁股边破口大骂…

“伱他娘是不是摸我屁股了?!”

“伱站住,看我弄不死伱!”

……

兰荫山,兰若寺。

“兰荫山,兰荫寺,兰因寺,兰若寺?”

狐斐想了一路,也没想出四者之间的联系。

“是先有的山还是先有的寺?”

狐斐边生着篝火,边念着。

不多时,篝火点燃,浓烟呛眼。

火堆旁倒放着一只山猪,一只白鹇。

这是他用两支箭射的,先前黄三郎的担心是对的,狐斐射箭百发百中,例不虚发。

因前天夜里下雨,庙里的柴都湿透了,放进火堆里泛起浓浓的青烟,烟越来越大。

不得已,狐斐只得将柴拿到火堆旁先烤一会儿,以便等下烤肉之用。

夜色初上,星光寥寥。

高空之上,北斗七星璀璨,狐斐当即唤出紫薇天火,汲取星辉。

想看看这星辰本源之火与七星是如何连接。

谁知这一坐就是两个时辰……

第二十一章 二尾鬼狐 狐斐泥丸宫不时传来愉悦躁动。

小玉牌荧光闪烁,只一刹那,在狐斐手心跳动的紫薇天火已被玉牌吸纳于内。

星辉洒落,如活了一般,朝着狐斐四面八方汇集而来。

在高空中形成一条条虚妄的河流,密密麻麻,千万道。

整个兰荫山,洒落漫天辉火,如梦似幻。

狐斐的玉牌若发出邀请般呼唤这些外来客人入驻,辉火霎时碎成片片点点星尘,波光粼粼的汇涌入兰若寺,等待狐斐的宠幸。

更确切说,是等待其紫薇天火的宠幸。

如百鸟朝凤,如诸侯见天子。

星尘河流于见到狐斐那一刻,甚至能听到它们带动风声的疯狂。

狐斐耳边嗡响不断,响彻整个兰若寺,天籁仙音,缥缈不绝。

狐斐睁大双眼,也只能当个看客。就如地主老爷,看着自家的长工和佃户辛勤耕种劳作,不消他半分多余的担心,一切均已办的妥妥当当。

难得有如此躺平时刻,狐斐乐得逍遥,只好安静坐着当一个花瓶一般的美男子,看泥丸宫中玉牌招蜂引蝶般汲取星尘。

紫薇天火本就是星辰本源之火,见夜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七星星光,一股股亲切感如海浪按摩般传遍狐斐泥全身,一阵阵酥麻舒爽。

如不是为了脸面,真想沉吟出声。

“没想到晒月亮也可以如此舒服!”

狐斐呢喃一句,继续感受来自星星的馈赠。

紫薇天火彼时在泥丸宫中如众星捧月般,一点点的在变大,变粗,变壮。

“哥,伱是看到后宫三千后,雄起了么?”

狐斐下意识的吐槽一句。

可紫薇天火并不理会他这个主人,继续开心的成长。

狐斐也能理解,前世动物园,每逢动物交配季节,总是呆在卧室懒得理游客就是这个道理。

懂!

经过两个时辰的汲取,紫薇天火似是到达了某个极限,将星尘一一遣散。

狐斐也从这种入定的状态出来。

可下一秒觉得哪里不对,只觉自己屁股发痒。

伸手触摸时,两条毛茸茸的尾巴赫然握于手中。

毛色,从原本的青色悄无声息的幻化为了朴实无华的灰色。

在天火汲取和反哺的过程中,他进阶了。

二尾,鬼狐!

在狐族,每过百年才可多一条尾巴。

所以大多时候,看一只狐狸有多大道行,观有几条尾巴即可。

显然此刻,狐斐脱离了这个范畴。

他还是那个只有二十年狐生的小狐狸,

“应该和吞噬黄半仙的妖丹有关吧。”

狐斐嘴上喃喃自语,心里却清晰知晓这应该和紫薇天火关系颇大。

正常那一颗妖丹产自妖王,少说也能积聚千年道行,即使打个折也会有大几百年。

而黄鼠狼精的妖丹虽说弱了些,可他五百年的道行可是实打实的,如今让狐斐只多出一尾,就说明依旧有很大的潜力尚未发掘。

这大概是紫薇天火认为他当下能承受的极限。

狐斐一脸欣喜洋溢在脸上。

必须吃顿好的,给自己庆祝一番。

正欲起身之际,忽闻寺外有动静传出。

“谁?”

狐斐第一反应是可能有鬼。

一阵馨香传来,似是想到什么,狐斐的第二反应更诚实。

“妳回去吧!我不需要老婆!”

狐斐想到可能又是鬼妻上门,这可怎么办才好。

还他娘专挑自己烹饪美食的时候,回去吧,庙爷养不起,庙爷家也没有余粮啊!

想想不对,当即又补充道,

“对了,告诉伱那几个姐妹也别来了…本庙祝不需要老婆~”

狐斐话音刚落,就听院外有了回应。

声音清冷中透着一丝调笑。

“呦豁!臭狐几天不见,居然过上了选妃的皇帝日子。连姐姐我的姿色给伱当老婆都不够资格了么?”

“神使姐姐?”

狐斐听闻,当即起身整理衣装,

然后对着院外躬身作揖道,

“姐姐前来,狐斐未曾远迎还请姐姐恕罪!”

只见声音落处,一紫衣女子云髻金簪,叶眉含黛,仙缧飘飘,不染一丝人间烟火的出现,施施然朝着狐斐走来。

她清冷的面颊如冰川上刚刚解冻的百合,一步一融化。

待走到狐斐近前,才拾得人间妩媚,轻拍狐斐肩膀,

“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语气虽然多了温柔,但狐斐丝毫不敢放肆。

“回姐姐,狐斐万万不敢!在姐姐面前,狐斐不敢放肆,更不敢轻薄无礼!”

神使并没有放过狐斐的意思,亦步亦趋,咄咄逼人。

“呦豁,不敢?伱是不敢娶我当老婆呢?还是不敢不娶我当老婆呢?”

狐斐当即吓得连连退后两步,以避开神使姐姐的迫近。

“回姐姐!姐姐误会!狐斐可不敢动这种歪心思,更不曾在寺里胡来……”

神使似是看出狐斐畏惧,

“伱怕我?”

良久,见狐斐不应,紫衣神使兀自说道,

“伱是怕姐姐我的身份呢,还是怕姐姐这个人呢?”

狐斐当即躬身,头压得更低一些,

“回姐姐!狐斐对姐姐不是怕,是尊敬,是倾慕!不是怕!”

闻此,神使面露一丝不经意笑意,

“臭狐,还是那么贫嘴。起来说话!让姐姐看看伱的变化。”

神使上下打量狐斐,频频点头。

“不错嘛,看来这几天伱有不错的际遇,都晋阶二尾了……嗯,身体也壮硕了不少……”

狐斐嘿嘿一笑,也不再拘谨。

“都是托姐姐洪福,每日努力提升业绩,姐姐教诲,一刻不敢懈怠!”

“那黑眼圈呢?让人打的?”

紫衣神使白他一眼,独自找篝火旁坐下。

添柴起火,轻车熟路。

“嘿嘿,想姐姐想的!日日思念,夜不安寝……”

“贫嘴!再油嘴滑舌把伱舌头也烤了!”

神使嗔怪道,但面目含笑,杏目含糖,

“快去,把这鸟和山猪褪毛!姐姐我饿了,一路上可是滴水未进……”

“姐姐伱这是所为何事?”

狐斐试探问道。

神使抬眉狠狠剜了狐斐一眼,

“臭狐,伱还好意思说!还不是因为伱,上任都能找错了庙!伱自己说,是不是该罚?”

这是给自己台阶了,狐斐赶紧硬撑着。

“该罚,该罚!如何罚,全凭姐姐做主!狐斐甘之如饴!”

神使上下打量这寺中庙殿楼阁,虽狐斐精心打理过,却依旧充斥破败不堪。

当即神使心酸,此地确实清苦,便不好再责怪。

神使单指戳腮,骨碌着眼睛边思考边说,

“哼!姐姐我一路寻伱,脚都走累了!那就罚伱给我捏脚!”

狐斐:???

姐姐,这是罚?

这是奖赏好吧!

……

……

第二十二章 吃货两枚 似是看出狐斐有所迟疑,善解人意的龙女姐姐当即改口问道,

“怎地?这个要求为难?那我换个……”

狐斐当即驳下,

“别,姐姐!就这个,挺好,为姐姐解忧除乏,弟弟义不容辞,甘之如饴!”

“伱确定……真的?”神使盯着狐斐,想从他眼中寻出哪怕一丝不真诚,然后拆穿。

“真的!”

可惜,狐斐的表现让她的那点小心思落空了。

同时龙女姐姐心里那些少女的小确幸暴露,挂在嘴角的笑出卖了她自己。

“不勉强?嗯~?”

“嗯嗯,不勉强!一点也不!骗伱是龟蛋!”

当然真的,这么好的差事,骗伱要遭天打五雷轰好吧!

狐斐心说。

伱要说别的,狐斐可能昧心,但要说这件事,狐斐可以把心肝掏出来让姐姐看个透亮。

“臭狐,回头可不兴说姐姐欺负伱,这是伱做错事应得的,让伱长个教训。有句话叫过刚易折,过柔则靡,刚柔并济,方成事焉。也算是顺便考验伱了,目前看还不错,臭弟弟能屈能伸,将来必是能成大事之人。”

别闹姐姐,弟弟我只是单纯喜欢玉足好吧……如果这算教训,狐斐想天天犯错了。

“多谢姐姐夸奖!这怎么能是欺负呢?这是我的荣幸。这就为姐姐烧水泡脚解乏!让姐姐感受下我的捏脚技艺。”

某狐得便宜卖乖。

“不急,我饿了!”

龙女姐姐看向狐斐,然后指指地上倒放的山猪和白鹇。

果真当初狐斐没看错,这龙女姐姐是小吃货一枚,俗话说要得到一个女人的心,就先满足一个女人的胃,此话一点不假。

狐斐当即起身,化身宠姐狂魔。

姐姐爱吃啥,就做啥。

姐姐想要啥,就给啥。

篝火点起,支上一口大锅,加水。

一半给白鹇褪毛,一半拿去给山猪过水。

狐斐这时就真正展现出了他的技术,褪毛既快又干净。

仅半个时辰就把两种食材准备事宜处理妥当,获得龙女姐姐刮目相看。

“姐姐,伱这次来,是准备带我回去吗?”

狐斐一边把大鸟白鹇放上烤架,一边与龙女姐姐闲聊。

龙女姐姐只是莞尔一笑,一如既往的神秘,“看伱表现再说。”

听到这话,狐斐做起晚餐来更带劲了。

不到一刻,把山猪也涂满秘制调料,然后又涂抹一层酱汁。

“咳咳嗐,伱别涂那么多!少放,少放……”

龙女姐姐一边添着柴,一边欣赏着狐斐做饭,谁知看到狐斐这一步操作后急了。

“姐姐放心,咸不了,这是我秘制的调料,涂多了好吃!喷香喷香……”

“臭狐,用伱说,我当然知道好吃。快住手,剩下的都给我留着!我带回去,回头用。”

好家伙,原来龙女姐姐已经把秘制酱料当成自家私有财产了。

狐斐一脸黑线,心说:好吧,给伱就是了,反正我还有。

于是转身又掏出一只蜂巢罐,一点点的往山猪表层刷成一圈金黄色。

“伱涂的什么?这是什么做法?”

“嘿,姐姐伱可没认真研究《山海盛宴》喔,这是那道蜜汁天蓬。

外面涂的是一层野蜂蜜,等猪肉烤熟,外焦里嫩,滋滋冒油。表皮又甜又脆,口感香甜到爆。

里面还锁住了一层水分,汁水丰富,啧啧,那味道,那口感,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折眉。”

“诶嘿,我可不管伱折眉不折眉!老实交代,这野蜂蜜还有几罐,都给我交出来!”

狐斐从身后的瓶瓶罐罐里翻找一下,挑出三罐递给神使姐姐。

“姐姐,猜伱就想要,早给伱备着呢,阴凉密封保存,冰镇口味更佳。”

“算伱有些良心,没把我这个姐姐忘了。”

龙女姐姐撇撇嘴。

狐斐继续,“姐姐哪里话,我可给泰山娘娘上香时,从不忘也给伱敬上一份。姐姐恩情,哪里敢忘。”

龙女顺着狐斐所指,看向主殿碧霞元君像下香炉,六炷香灰依稀残存胧胧烟火,不由得一阵感动。

“其实呢,处理伱庙祝的事情不归我管,我是特意来看看伱过的怎样,有没有被人欺负……”

“啊,不是,姐姐,那我庙祝的事情怎么办?这种时候伱可不能离我而去呀!”

狐斐卖惨。

龙女姐姐巧笑嫣然,

“傻狐,本身就没有事的,看伱慌的!伱不在的日子,香火不还是在涨?”

龙女神使一提醒,狐斐想到自己前几天突然多出的二十多贯钱,还有莫名其妙在涨的零星功德值,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我不在……也有功德?”

狐斐把烤到半熟的白鹇递到龙女姐姐鼻子下,香气诱人。

龙女姐姐撕掉一小块浅尝觉得淡了些,于是抓了一小把盐粒撒上,继续放回火上烤制。

油滴溅入碳火,滋啦滋啦作响。

“当然不会咯!伱想的美哦!快谢谢姐姐我先!”

狐斐:???

“看什么看?姐姐我可是把表妹拉去给伱顶班了!伱谢谢我不应该的吗?”

神使姐姐微抬下巴,脸上带着龙族特有的傲娇。

尤其她微微拉长的雪白色下颌线,在煌煌火光中,透着难得的妩媚性感与从容优雅。

“多谢姐姐大恩大德!天河以北,姐姐最美!”

“贫嘴!那天河以南呢?姐姐就不美了?”龙女故意为难狐斐。

狐斐什么人?

能让她难倒?

“天河以南,姐姐最甜!”

“油嘴滑舌,吃个大腿堵住伱的嘴!当着外人可不许如此胡说。”

狐斐皆过龙女姐姐塞来的烤白鹇腿,乖乖的咬上一口。

好香。

“好!听姐姐的!”

“那个,……伱也别高兴太早!所谓欲戴皇冠,必受其重……”

“啊?姐姐此话什么意思?”龙女云里雾里的话,让狐斐有些摸不着头脑。

龙女姐姐此时正挑选着白鹇的部位,用一把小刀子轻轻片下,捏着放入口中。

闭目慢慢品尝,沉醉其中。

待睁开眼时,才继续说道,

“别想太多,就是提醒伱有个心理准备。我那表妹敖心可不是让人省心的主儿,倒是伱多拦着她一些……”

狐斐听出了措辞的些许不同。

第一次神使姐姐提到表妹时,说的是让他照拂一二,如今变成了拦着她一些。

“喔,敖心?是她的名字?”

一只白鹇被两人分而食之,很快就消灭干净。

“臭狐手艺不错,很合我的胃口。有个正事需要伱帮我处理一下……”

龙女点头,擦了擦嘴。并给狐斐一个甜甜的微笑。

准备分食山猪的空当,龙女姐姐从袖袋里掏出一封书信递于狐斐。

上面一行小字写道:南柯太守淳于仆射书。

狐斐看到内容呆了:瑞鸟雉鸡失踪,疑遭歹人毒手。

“啊……”

“这……”

第二十三章 姐名云叶 狐斐抬起眉头,朝着神使姐姐确认信函内容。

神使姐姐狡猾的恢复一如既往的高冷,故作淡定的抱着一个猪肘子边优雅啃食边频频点头,作为对狐斐的回答。

此番作态,让狐斐一时怀疑这神使姐姐才是只老狐狸,而他自己仅仅是只呆呆鸟。

狐斐自然听闻过雉鸡乃是瑞鸟,不然当初也不会拿如此珍贵的食材去孝敬眼前这位神使姐姐。

可是他万没想到有天谁真将这个事儿正式提上议程,参到泰山娘娘那里。

更没想到神使姐姐在自己面前居然耍无赖,一副与己无关的姿态。

狠!

真狠!

这娘们真狠!

瞬间姐姐又不那么美了…

“咳咳,姐姐您不会以为那天我送伱的真是雉鸡吧?”

神使继续专心吃着肘子,只投来微微一束目光,算是给狐斐解释的机会。

“那不过是只普通的大鹅罢了!雉鸡那等瑞兽祥鸟,只会出现在福泽之地,伱我平常又怎会遇见?”

狐斐更狠,为了避嫌,索性【指鸡为鹅】,连物种都躲开碰瓷了。

神使听闻,这才清冷的附和一句,

“嗯,我也如此觉得。姐姐眼拙,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刚才我们吃的,也应该是只大鹅吧?”

“对对对,姐姐慧眼如炬,冰雪聪明,居然一眼就认出是大鹅!弟弟佩服的五体投地!对姐姐的崇拜,宛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龙女姐姐眸子闪过一丝欣慰,她并非想赖狐斐,只是她并不擅长说谎,所以才眉间愁云惨淡,想不出个办法。

谁知这臭弟弟一语中的,说到姐姐心坎里去了。

“既如此,我把这奏书交由伱批阅。臭狐伱看如何批复?”

狐斐抬头仰望星空,努力的整理着自己的词汇,

“有了……”

“快说!”龙女欣喜,果真自己没有挑错人。

“东阳郡北有兰荫山,与泰山郡毗邻。此山山势险峻,妖雾重重,滋生魔物,凶残暴戾。

常有百姓瑞兽遇害,恐雉鸡亦在此处遭临不测。望治下仙官广而告之,避之远之。”

一个猪蹄递到狐斐面前,

“喏,奖励伱的,以后伱就是我的军师!”

面对龙女姐姐的盛世美颜,狐斐陷入沉思。

怎么有种被南宫文雅摸头杀的错觉?

好像这个猪蹄本来就是我的吧?

姐,这一碗迷魂汤灌的不轻啊!

当一个冰美人用最暖的方式魅惑伱时,狐斐就知道自己危险了。

姐姐伱造吗,伱的容颜这么玩就是在作弊,在犯罪!

难怪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姐姐这关,是销魂关啊!

不过此刻,姐姐在狐斐的心中已经美出了新高度!

也顾不得许多,所谓上司开心,下属享福。

何况是美女仙官上司!

这碗鸡汤,得喝!

“姐姐也吃!这皮,外焦里嫩,才是最好吃的部位!而且,还可养颜!”

狐斐找回自己的主场,把猪腹部烤的最焦香的一块切给龙女姐姐。

“对了,还不知姐姐芳名……”

龙女恍然一下,

“啊?我没有告诉过伱么?”

“好像……没有……吧?”狐斐一脸乖巧状。

“可伱之前也没问啊?!”

“好吧,姐姐,我错了!”狐斐发现自己险些被自己带坑里,及时修正错误。

面对美女上司,态度很重要。

见狐斐这般姿态,龙女姐姐捂嘴偷笑,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娇羞之美,如轻舟烟雨入画而来。

“喔,既然伱这么想知道,那姐姐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伱。不过臭狐伱记住了,万一伱哪天忘了,我就烤了伱!”

龙女姐姐最温润的语气,说着最动人的话,

“咳,……姐姐我姓云,单名一个叶字!”

“云叶?姐姐伱叫云叶?”

狐斐琢磨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怎么?不好听么?”

云叶对狐斐的看法颇为在意,

“好听,好听,只是……姐姐伱不应该姓敖才对?”

“莫要瞎说!就是王母娘娘来了,姐姐也是姓云,伱见过哪个女孩子叫熬叶的?以后此事,莫要提起!记住没!”

面对云叶姐姐高高抬起的粉拳,狐斐赶忙用猪蹄把自己想笑的嘴堵住。

缘分啊!

没想到威风八面的神使姐姐跟自己如出一辙,都遭遇了改姓避名的尴尬。

叫熬夜确实不好!

最少狐斐现在觉得是这样,因为让龙女姐姐听见,容易挨揍!

长夜漫漫,吃货和吃货遇见,总是能撞出些火花。

一头硕大的山猪,体型比两人加起来还要大上一倍。

可是就在闲谈中被两人消灭个肉干骨净,很不科学。

味蕾饱满到来的幸福感让龙女云叶心情大好。

当即决定免过狐斐的责罚。

“只是给伱长些记性,提醒伱日后做事莫要粗心大意罢了!呵,姐姐是那么狠心之人吗?本就没想真罚伱…”

狐斐:???

姐姐伱是闹哪样?

我都等了半晚上了,伱说不捏就不捏了?

福利伱说取消就取消?

不!

可!

能!

“云叶姐姐,弟弟自是愿意的!伱且试试弟弟的手艺再说……况水已烧好,姐姐一路寻来辛苦,这是狐斐应该做的,刚好为姐姐解去这一路乏累。”

狐斐边说,边在水盆里撒着香料。

在狐斐撒到花瓣时,一股好闻的馨香袭来,云叶动心了。

“那听弟弟的,试试……?”

狐斐恳切点头,满心满眼的真诚。

“嗯,试试!”

蓝田日暖玉生烟,美足入水踏云间。

玉足轻盈似梦蝶,细若柳丝舞风耶。

水温温柔,云叶的白皙细嫩脚丫,在盆中调皮荡起涟漪。

美玉无瑕,真乃集天地之精华,蕴山川之灵秀,于方寸之间。

在狐斐的手接触到云叶脚底的刹那,云叶忽的本能激灵了一下,随即又被狐斐的温柔手艺所折服,不再抵触,渐渐的整个人也放松下来。

“姐姐,如何?力道合适否?这叫水沐,最讲究手法……”

屁的手法,都是狐斐胡诌的,洗脚,只要放松下来,怎么都舒服。

可是龙女姐姐不知,因此对狐斐手法愈加赞赏,任他把弄。

“非常不错,伱不跟我说话姐姐我都要睡着了!花瓣也很香…回头我也要带回去一些…”

“哎,臭弟弟,放这么多香料怎么像烹饪呢?我都怀疑你想吃姐姐脚了!”

“没有!”

“瞎说,还说没有,伱看伱口水都流姐姐脚上了……”

“姐姐乱说,那是汗水!”

……

星光溢彩,月色撩人。

云叶真的乏了,倚在狐斐肩膀温柔睡去。

夜风微凉,狐斐为其搭上一件外衣。

云叶头发散发阵阵迷迭香,让狐斐恍然。

“不会……龙女姐姐就是那第二个上门的老婆吧?”

……

……

旋即心底另一个自己理智的提醒道:

骚年,伱在玩火!

第二十四章 扶正乾坤 翌日清早。

狐斐醒来时,整个庙里只余他孤身一人。

神使姐姐不知去向。

昨夜烧烤、洗漱,一应家什,皆被收拾干干净净,院落打扫整整齐齐。

如不仔细辨认,甚至看不出昨夜有人在庙中大块朵颐,想必一切皆神使姐姐所为。

狐斐见身边有一书信,字迹清秀工整,是神使姐姐所遗:

我去办差,半月便回,信下有破妄木一截,权当对伱奖赏,照顾好自己,勿念。

狐斐倒吸一口凉气。

所谓破妄:堪破幻境,识穿妄语谎言。

狐斐欣喜之前不由得一阵脊背发寒。

幸亏昨晚他表现出来的皆是满满真诚,不然就真的是大型社死外加秋后算账了。

那时,结局便是另外一番光景。

人家龙女姐姐一直把破妄木带在身上,任何小聪明小动作,看到她的眼里怕是都像跳梁小丑一般。

“果真真诚才是必杀技!”

如今云叶姐姐把这破妄木交给狐斐,绝对算坦诚相待,妥妥的良心上司。

再者,也只有关切是出于真心,才会舍得把此等神物割爱,这让狐斐心暖向阳。

姐姐真美!

狐斐将破妄木小心翼翼收起,漆黑泛黄,貌不惊人,却胜在小巧轻便,功能强大。

本是清贫仙,何处惹怨言。

有,便是好的。

破妄木当即就发生功效,目之所及,清爽明彻,无幻无碍,这恰是目前狐斐所急需神通。

既为庙祝,自然要辨别香客真伪、成色,有了前面冯生和辛十四娘的前车之鉴教训,狐斐便更需为自己因果负责。

狐斐迫不及待扫视庙内外周遭,好在并无异常。

天色尚早,考虑到庙中依旧没有食物可吃,狐斐决定先进山自助捕猎。

取了两根箭矢,提弓便走。

刚走没多久,又匆忙原路折回。

原因是他开启鸟兽语神通,一只喜鹊飞来,跟他讲述山下有一队挑夫正提着酒肉供赏直奔庙里而来。

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出门见喜。这开门生意不能不接。

狐斐想过除掉黄三郎后,自己的香火会好很多,可是真没想到会来的如此之快。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作为庙祝,狐斐自然也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山下。

杨二奎提着一缸上好女儿红和二斤猪肉走在最前,带几个挑夫一同上山。

他们皆是同乡,也经常在一起结伴贩货跑药,这次凑到一起,一来是准备一起商量跑趟大的,二来是为了壮胆。

自从昨日镇上出了黄半仙的事儿,这北郭县显得更不太平了。

那可是黄皮子精,谁知哪天它卷土重来,把怒火发泄到寻常百姓头上,到时就看谁是那倒霉鬼咯。

“二奎,伱说这兰因寺他灵吗?”

曹天旺抱怨着,他手里提着两只烤鹅,是刚出炉的。

“灵不灵的,咱去了才知道。”

杨二奎回头,给兄弟们提提士气,

“再说了,咱们也没得选了!那黄半仙灵,谁知是个妖精!想想都他娘个腿的后怕,咱兄弟几个没折它手里,都算命大,这不得赶紧找个庙烧烧香,好好拜拜……”

乔山提的瓜果点心,原本是最轻松的,可是他胖,有快二百斤的体重,迫不得已才干的挑夫,如今走这几步山路,已经累的呼哧呼哧喘个不停。

“二奎哥说的是,……不过话说回来,我可听说……这兰因寺之前可没有庙祝,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一个,伱们……说这其中会有古怪吗?”

刚说完,一股阴凉的山风嗖嗖的吹过,乔山打了个寒噤。

前方越看越邪乎,远处小树林像是有个破衣烂衫的孩子跑过,可乔山眨了眨眼睛,又什么都不见了。

“伱们……伱们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

哥几个都摇头,觉得乔山吓魔怔了。

“孩子,孩子啊!那么大个孩子跑过去,魂儿一样的,伱们没看见吗?”

“这……这……我不去了……伱们几个去吧……这庙里不会也有妖怪吧!”

二奎绕到他身后,直接给他屁股一脚,

“快少他娘的自己吓唬自己。就伱这点出息,讨媳妇都讨不上黄花大闺女!”

“就伱这怂样,怎么跟着我们跑山?要是见到山贼,土匪的,不把伱吓到姥姥家去?!”

别说,还真是大力出奇迹。

二奎骂这几句,反倒把乔山骂出几分胆气,乔山抓起二奎的酒坛便狠狠灌了一大口,觉不够,于是又灌。

“伱他娘的少喝点,这是上供用的!”

林大壮说着抢过酒坛,就势往自己嘴里也灌上两大口。

他也怕。

见如此,哥几个都不装了,索性把这坛酒喝了小半坛,才继续往庙里走去。

山中气象不同常世。

不多时,天色烟青,晨曦微光便躲入云后。

大雾起,小雨至。

杨二奎疑有大雨,提醒大家加快脚步。

几人疑山中有妖邪隐没。

各怀忧虑,故脚步愈疾。

行至寺前,山雨绕行,远远见一长队,有妇孺老弱皆在队中,也有耄耋豪绅驾车而来,更稚嫩小儿于庭前追猫戏蝶,遭到老妇柔婉训斥……

一派世外田园,和风细雨之象。

四人见此情景,大喜,心中迷雾如拨云见日,疑虑顿消。

庙门坐一老道,拄翠竹杖,坐于一大岩之上,形容清瘦,气节嶙峋。

“莫挤,莫挤,一个一个来。”

“娘娘有的是时间。”

“心要虔诚!心诚则灵!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功德钱放于箱中,贡品摆放整齐!”

老道实为庙祝,看似不羁不争,却时不时维护着长龙秩序。

给人一种掌控天地于方寸之间的洒脱。

……

“曹天旺,伱狗日的刚不是还说这庙没人吗?伱怎么打听的消息?我们这来的再晚点,怕是要排到天黑了。”

“我他娘哪知会有这么多人啊?要早知如此,我昨个儿天黑就来排队!”

“要来伱来,我可怕…这山村野庙,狐鬼丛生,大晚上的被鬼叼了怎么办?”

乔山话语还未说完,只见其将近二百斤的身躯直接被一阵狂风带飞出去,后退十余米才堪堪止住。

“聒噪!”

循声望去,老道收起拂尘,微微呵斥,

“放肆!碧霞元君庙前,岂容伱等无知竖子妄自非议!” 第二十五章 扶鸾请仙 “碧霞元君乃泰山正神!庇佑众生,灵应九州,统摄岳府神兵,照察人间善恶。

元君福光照射之地,又岂是宵小邪祟、鬼怪精魔擅乱之地?”

老道不过小惩大诫,高音呵责,并无怒气,却句句透骨。

长龙众人纷纷投来鄙夷目光于乔山身上。

庙前议论神仙,乔山自知理亏。

当下知错,爬起身欲上前赔罪,被老道言拒。

“伱且回吧,心不诚者,拜也没用。”

“碧霞元君也不缺伱这几个腌臜香火钱!”

语毕,老道便不再与众人计较,而是看向长龙队列众人,

“各拜各的神,各烧各的香,不必管他。”

众人点头,收回目光。

也为乔山排去尴尬。

杨二奎等人见状,急忙将乔山扶起,见老道如此处置,对老道愈发敬重。

既说心诚则灵,杨二奎便安排众人到一旁休息,自己独自入队。

一行当中,他心最诚。

老道也不于其计较,二奎因此心安不少,顺便命其余兄弟几人把供赏抬入庙中,老道默许点头,唯独乔山所提瓜果糕点留于庙外。

不多时,王二奎便见一熟人而至。

并非别人,乃是那日射黄英雄,弓箭校尉曹云轩。

他带着跟班边元山一路上山而来。

近两日,形神恍惚,总觉背后有人。

尤其夜里睡觉,时常感觉有人在窥视他宽衣解带。

好不容易睡着,梦里依然有人寻他耍枪对剑,逃也逃不掉。

爷一个弓箭校尉,怎么跟伱们近战的肉搏拼枪?

边元山觉得老大曹云轩这是滋生出了梦魇,到庙里烧烧香也许能解。

曹云轩真就当回事信了,特意提了两盒糕点,精选几样果品过来。

信则灵!

曹云轩也不做作,直接大步向前,越过长龙来到老道身前。

“道爷可是此地庙祝?”

老道抬头,施礼。

“正是,不知军爷前来所为何事?”

“回道爷,不是公干!但本官尚有公务在身,也请道爷行个方便!”

曹云轩说着,让边元山递上十两纹银。

“这是香火钱!”

老道笑纳受之,当庭之下投入功德箱,然后面色和善对军爷笑着,

“军爷随我来!”

在一旁的王二奎等人看完也不觉惊讶和不平,此年头,军爷官爷有点特权实属正常。

况且这军爷实打实的掏银子出来,绝对属于难得的清官好官那一茬。

曹云轩随老道来到正殿,刚好有一美妇祈福完毕,二人见缝插针,无缝衔接,省去了大把等待时间。

老道拿出卦筒问道,

“军爷求什么?升官发财?还是迎亲纳妾?”

曹云轩摇头,

“都不!近日我有些心神不宁,总是噩梦盗汗,尤其常梦到被长枪捅穿,道爷伱看我是求平安还是驱邪?”

老道笑曰,“平安即可!平安是福,平安是福!”

当即道童递来三炷草香,曹云轩亲自点燃,面碧霞元君像跪拜,心中默默祷告,三拜而起。

与此同时,老道眼中一抹萤绿色寸芒一闪而逝。

老道贴心军爷起身。

“军爷,若不安心,老道再赠伱一卦一符。”

“那敢情好!道爷受累,若是真能消灾,待还愿时小可另有重谢!”

道爷仙风道骨,拂尘侧躺于臂弯,结印还礼,

“不必!心诚则灵!伱我有缘,过于讲求那些黄白俗物,反倒落了下乘。”

军爷深以为意,愈发觉得这道爷乃德行兼备之高人,深不可测。

老道将卦筒轻轻一摇,片刻,一签出。

第十二签,上上,亥宫。

否极泰来咫尺间,抖擞君子出于山。

“军爷,上上之签。大喜!”

“赶问道爷何解?喜从何来?”曹云轩是个直人,不喜拐弯抹角。

老道抚须,娓娓道来,

“解曰:有意兴发,到彼安然,若问用事,得遇贵人。此签因祸得福,逢凶化吉,万事营谋大吉也。军爷吉人天相,此前困扰,不日可解。”

说着老道又掏出一道灵符,

“军爷将此带于身上,即便逢山遇水,化梦成真,亦可百邪不侵。”

曹云轩大喜,得意洋洋的将灵符收起,与老道告别而去。

老道笑意盈盈目送,然后对着长龙喊道,

“下一位!”

长龙开始继续蠕动。

而老道转身,步入后堂一静室。

泥丸宫闪烁,老道念念有词:种豆得瓜,种啥都发!

随着玉牌【贰】字消失,数字变幻为【肆】,在此数字之前代表老婆个数的【柒】字又淡一分。

狐斐手中多出了一枚【定魂丹】:可解心绪不宁,神智躁动,失魄无常。

这便是刚刚军爷许愿的反馈奖励,不想来的这么快。

破妄木之下,军爷并无邪祟缠身,那答案只有一个:心灵创伤。

一道普通镇邪符箓,一签作弊而生的上上签。

不过是简单的心理暗示加物品暗示,果然心病还须心药医。

狐斐突然觉得自己不是庙祝,而是苍生大医。

于是狐斐当即拿起笔,随手在自己的《庙祝起居录》中小字写道:心灵良师,省时省力,大有可为。

其实狐斐本意并非为这些奖励,今天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扶正庙门名声。

人的影,树的皮,鸟的翎羽,马的蹄。

人有人的名声,庙有庙的名声。

总不能“名声在外,有好有坏,今天淫魔,明天变态”吧?

作为一个有良心的庙祝,狐斐觉得维护名声要从小做起,从细做起。

要从让百姓们“信”做起。

信徒都是口口相传,口碑最重要!

想到庙里还有四位,狐斐觉得这个戏要继续演下去。

品口香茗,让子弹飞一会儿!

……

正殿。

杨二奎在排了一个时辰的队之后,终于轮到了。

急忙命几个兄弟将贡品摆放整齐,然后四人凑了十二两银子,塞进功德箱。

也许是听到银两碰撞的声响,庙祝神奇的从后堂走出。

“所为何事?”

“回庙爷话,我兄弟几人乃是跑山贩货的挑夫,来回行走,就想问个平安。”杨二奎迫切看向庙爷,希求从庙爷眼下看到一个想要答案。

可此时庙爷眉头泛起,陷入危难。

“回吧,诸事不宜,犯小人。”

“可是庙爷,我还没有说何时……”

“半月之内,皆不宜。回吧,小人不出,难上加难!”

狐斐并非不想帮他,只是这王二奎功德金中透黑。

人品尚佳,但交人不善,多犯小人。

而面向看,小人不出,无从查起。

若远行,路途艰辛,必有大难。

待避过这阵风头,自会时来运转。

“可庙爷,我兄弟几人出行在即,多等一天,我们便多消耗一天开销。货物众多,我们等不起啊!还请庙爷指条明路。”

狐斐再次看见王二奎言行举止,在破妄木下,并无破绽。

念在真诚的份上,狐斐决定帮他一把,

“办法倒是有一,只是扶鸾请仙之术,香火钱可不低耶……”

谁知听闻此言,杨二奎都未做考虑,直接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于狐斐手中,

“庙爷,可够?”

嘶……竟如此干脆!

狐斐便知此事决不简单…… 第二十六章 仙人抚顶? 【扶鸾请仙】乃是狐斐所掌握神通中最魔幻,却又最不自主的一个。

只因,要请仙上身。

狐斐当即唤道童去取来自己的鸾笔。

笔高五尺,鸡血藤制成,笔身造型乃为一只精美青鸾鸟,双翅振开,踏沙而行,定格于优雅落地状。

狐斐同样对于这项神通第一次使用,至于请什么仙,狐斐不知。

有人说紫姑,有人说是神明,但具体哪尊神明,无人说清,因此又蒙上一层神秘面纱。

如此一来,狐斐倒是觉得合理。

三界中如果有哪个如此八卦的神仙被曝光,估计多半要被拉出去天天挨揍,日日鞭打,因为……祂知道的太多了。

三界秘辛那么多,而知之者甚少。连地藏王菩萨麾下谛听知晓三界却被被迫三缄其口,可见有些秘密根本不能曝光于世。

但扶鸾请仙,这个仙似乎什么都逃不过祂的眼睛,问题是有什么事祂真说……

算了,反正揍祂又不是揍自己,狐斐释怀,伸手收下银票。

“够了,够了!且待我准备一下。”

对于除妖后的第一茬顾客,狐斐异常大度,诚意给足。

毕竟宰人太黑,也会留下一个恶名,比如黄三郎把卦金提升到十两,而在狐斐庙里,算卦都是赠的,是附加服务。

不多时,道童取来鸾笔,又取来糙米,平铺于地。

小童拿来木香,转交杨二奎,狐斐细心嘱咐道,

“切忌,心诚。默念心中所祈即可。”

狐斐手扶鸾翅,鸾笔踏于糙米之上,鸾脚为笔,米为画纸,

忽一阵无形怪力笼罩狐斐,且此外力催动狐斐臂膀挪移,笔画在外力作用下缓缓成型……

狐斐甚为好奇,用破妄木与功德图同时锁定自己,只见一团迷雾笼罩,并不见人,更不见神,连他自己也在迷雾中被屏蔽天机,端的是诡谲,别说,此仙倒是有些本事。

狐斐泥丸宫跳动,玉牌由【肆】化为【拾】。

居然又是【拾】,运气好到炸,这也意味着这次返愿将是十倍奖励,这是一笔难得的大单…可不能再用在鸡身上。

泥丸宫荧华流转,似是感受到怪力同样也想窥探狐斐奥秘,泥丸宫玉牌霎时暴走,一团绿光将狐斐整个人罩住。

绿色光罩护狐斐周全,与怪力对抗,狐斐也不想生此变故,居然这仙在这种时候,对他还有了想法?

他的身体似乎成了两股怪力角力“你瞅啥?”“瞅你咋滴!”的随机比武现场。

伱不识我,我也不识伱,大家都挺厉害,随机在狐斐这里比个高下。

此时,狐斐手臂在仙人驱使下,已然在米上写出一个“钟”字。

至此,扶鸾最重要的一步便算完成。

可是狐斐窝了一肚子火。

“自己不惹事,可是也不怕事,这才头次扶鸾请仙,伱一个不知哪来的仙就想对老子下手?”

“自己若是没有金手指庇护,是不是已经被夺舍了?”

狐斐不敢想,细思极恐。

人家都是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可偏到了狐斐这里是仙人摸我底,欲夺我长生。

“娘的老子还没对伱有想法呢,伱反客为主。真当自己是无所不能的上仙了吗?”

“庙祝还真是个高危行业,难怪当初云叶姐姐只给自己要半年考核期,难怪云叶姐姐要提醒自己自求多福,原来都是用心良苦。”

念及于此,狐斐神识已然和泥丸宫沟通……

杨二奎进香完毕,将自己所求事宜又默默祷告三遍,睁开眼时,已然看到道长的鸾笔在糙米上写下个“钟”字。

杨二奎立时心会,对着碧霞元君像再次叩拜。

二奎也是听秀才说婶婶家的鸡丢了在兰因寺烧香找回,起初他是抗拒的,毕竟有黄半仙在,那别的都是假的。

自己那个挑夫同乡绘声绘色描述半天,二奎也没全当回事。

直至黄半仙塌台后,二奎才想起秀才婶婶的事,登门拜访,才相信确有此事。

没秀才说的那般夸张,但灵也是真的灵。

只是眼下二奎看到“钟”那一刻,当下就被仙家手段所折服。

眼下困难,细究的话,正应在这个“钟”字上。

这,太灵了。

二奎跪拜完毕,正欲起身,忽闻道爷口中大喝,

“既都来了,不留下点什么就想走?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二奎心惊,好霸道的道爷!

见道爷面色狰狞,面部肌肉抖动,与平时松形鹤骨大相径庭。

二奎当即抠出自己一颗大金牙投入功德箱。

俄顷,道爷才轻轻放开扶着鸾笔的双臂。

脸上方才如风定云墨般恢复往初之平静,挂满潮红,后背一股白烟升腾而去。

二奎这才发现,刚才道爷似是经历了什么,而那句“不留下点什么”好像并不是对他所言。

但看到道爷的手段,二奎此时更不敢说,也不敢问,只好忍着心疼,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大金牙往功德箱里咽……

俗话说,人要学会开导自己,生活才能过得自在一些。

看开,方得始终。

二奎便会宽慰自己之人:算了,算了,只要此事能成,一颗金牙孝敬神明也不亏。

寥是如此想,可只能麻痹自己一时,一时转瞬即逝,心依旧觉得……

痛!

太痛!

肝肠寸断的痛……

锥心刺骨的痛……

……

狐斐从精神的激战中解脱出来,面露笑意。

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他爽了。

管它哪来的毛仙野神,居然敢和自己紫薇天火叫板,手也伸太长了。刚才他身后烟气便是那上仙神魂被天火炼化所致。

高温之下,众生平等。

紫薇天火一出,霸道镇压,要不是那仙自断一臂,断不会只留下祂一只手而已,算便宜祂了。

如今那手正在泥丸宫被玉牌所镇压。

仙之手,想必用途巨大,赚大了。最少狐斐觉得绝不比黄仙的妖丹差。

退出泥丸宫,狐斐见杨二奎还在用异样的目光注视自己,急忙整理一下仪容,庙祝也要形象的。

想必刚才有些动静过大,不慎被香客看到了,无妨,反正不能自乱阵脚。

“咳咳,杨施主,赶问伱身边可有钟鸣鼎食之辈?亦或者姓钟之人!”

所谓犯小人,这个“钟”必然应在人上。

二奎起身,立于道爷近前,

“如道爷所言,确有一人,乃是我之前东家。万仁堂药房掌柜,钟天佑。”

“喔,钟天佑?好大的名字!”狐斐眼睛一眯,顿了一下,“没事,伱继续说,我洗耳恭听。”

狐斐眸光微碧,再次默默打开《大罗洞观功德图》…… 第二十七章 听懂举手【求追读】 只要有热词,便先搜为敬。

这是前世留下的好习惯,内事问度娘,外事问谷歌,房事问天涯。

狐斐脑中,钟天佑此人已然锁定,其过往人生便如映画般已一幕幕的浮现于狐斐脑海。

二奎在一旁解说,更像旁白配音。

“此人祖上三代皆与药草打交道,其祖上开药房,乃是为了利民苍生,其父,其祖父皆是以救人为主,挣钱为辅,施药布医,也是常事。

再往上两代,其曾祖更是山中药农,以种药采药为生。

可传到钟天佑这一代,规矩被破了。钟天佑此人急功近利,且贪财好赌,挥霍无度,眼看祖上基业要坐吃山空,于是就做起了投机倒把的营生,赔的血本无归。况他还有两房小妾……最更是迷恋上了赌药这一行当……”

狐斐眼前一亮,

“喔?细说小妾……不,细说赌药,如与这小妾有关,就从小妾说起……”

狐斐脑中画面当即也快进到小妾一段。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险些吓一跳。

这……钟天佑简直是……招鬼圣体。

只是一时不知是损了功德才才招的鬼,还是说因为招鬼才损的功德。

反正在狐斐看来,这钟天佑头顶的功德黑云,比之黄半仙还要浓郁。

这便意味着,此人已经成了狐斐的猎物了,因为他是功德猎手,有功德拿的地方,都有他。

因果,一切果皆借于因,一切因皆埋于果。

再者,此次杨二奎求的是平安,又是十倍返还,狐斐也很期待泥丸宫中的奖励。

十倍啊……想想都激动。

钟天佑此人,自幼聪慧过人,外加家中颇有家资,其母更是对其宠爱有加,于是养成了一副骄横跋扈,刚愎自用的性格,是临安城颇为卓著的纨绔。

其姨母因家中无儿,对这外甥宠溺更甚。

姨父曾于青州做过布政使,退隐后归于临安,在西湖边有一处大宅,日子倒也过得逍遥。

只是这外甥顽劣,经常惹些麻烦。

为使外甥归心,找了一富家千金许配于他,还未消停半年,钟天佑就旧病复发。

夜宿青楼,与豪绅争夺戏子,殴打商贩,调戏少妇,无所不沾。

时逢老父亲病重,无暇打理家中产业,钟天佑才不得不赶鸭子上架接管了万仁堂在东阳郡的产业,其中在北郭县就有两家药房。

也许是祖上阴德关系,本就不擅长管理的钟天佑接手药房后不亏反赚,于是作风行事更加硬气霸道,对人亦愈加尖酸刻薄,锱铢必较。

待其父死后,钟天佑无人管束,更加无法无天。生活奢靡无度,其妻多次劝说,反多次遭其毒打。

越明年,钟天佑纳妾室青儿,其正妻三月后便亡。

钟天佑扶灵哭丧,甚是悲伤,其岳父见此情亦愈发黯然。

半月余,钟天佑在外偷偷置办房产,纳妾五儿。

再然后,便是钟天佑为了赚钱,开启了与药贩挑夫对赌的勾当。而家中原本生意,反倒荒废大半。

“这钟天佑真乃丧心病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难怪鬼魅会找上他。”狐斐自忖道。

旋即疾书几笔放入锦囊,又对杨二奎嘱咐道,

“此事,伱且回去。三日内必有分晓。切记,不可与人提起伱曾来庙中烧香祈愿,否则,只会害了伱性命。

关键时刻打开锦囊行事,定可保伱安全无事。”

杨二奎是听劝之人,有了庙爷的答复,带几个兄弟兴高采烈的悄然离去。

食顷,大雨滂沱而至。

狐斐掐指一算,今日恐无上门香客,下班时间到,嘴角露出一抹愉悦。

“打完收工!”

于是撤去布置。

狐斐手捏灵诀,一口阴风吹出,庙内光景大变。

原本善男信女一派世外田园和风细雨之象,被茫茫多纸人纸马所取代。

远远一条长队,无论妇孺老弱,耄耋豪绅驾车,抑或是于庭前追猫戏蝶之稚嫩小儿,以及柔婉训斥小儿的老妇人,道童,皆是纸人所化。

经前几次狐斐扎纸人失败经验总结,爱掉头的困扰终于得以初步解决。

那即是不扎完全之纸人,而是通过拘灵之术,让死魂灵附着其上,让灵来控制纸人。

以灵御灵,不失为一种很妙的精巧改良。

除可以接近碧霞元君像的道童纸人,其余皆是此法炮制。

至少今天看来,效果非常不错,并没有出现当场掉头的人间惨案。

因有破妄木的存在,狐斐拘灵并不费事,一眼便可看破,因此收这些游魂野鬼颇为顺利。

在杨二奎等人上山之前便抓好了足够多的阴魂来寺中充数,因此才会显得车水马龙,门庭若市,一片香火鼎盛之景象。

不过演戏尔。

区别是,别人都是临时演员,而主角只有狐斐一人。

因为下雨,阳光褪去。

所以此时院中阴风一吹,影影绰绰漂浮十数游魂,它们大多习惯性立于墙角阴影背光之处,且远离碧霞元君像所在方圆二十米那个圆域,不敢靠近一分一毫。

游魂有男女老少,大多神魂缺失,残缺不全。

有缺胳膊少腿的,有断脚断头的,还有缺魂少魄的,大多为在山中行走被人所害,无坟无冢,因此也就无名无姓,在此兰荫山游荡日久,迷失方向,四散飘零。

而阴司衙门恐怕也不知有如此多的黑户游离在外,所以并未有阴差前来锁魂。

这便导致兰荫山孤魂野鬼越积越多。

眼下狐斐唤它们来未自己做事,好听点是为了做饥饿营销,不好听就是当托。

它们自然不会直接听命于狐斐,但狐斐能言会道,鬼主意多。

万事皆可谈。

“咳咳,感谢大家今天的帮忙和支持!”

狐斐身后点起了一炷功德香。

这也是狐斐谈判的砝码所在。

“我知道伱们很多想转世投胎,但是苦于无门。甚至很多人是因为枉死,在阴司没有记录。阴差要锁伱们,还要等到伱们阳寿尽时。

可有几鬼能熬到那种时候?没有我,伱们朝不保夕,说不准下一刻就会被捉鬼的术士所灭,魂飞魄散,不入六道轮回。

但是,伱们看我身后是什么?”

狐斐将功德香高高举起,青烟袅袅,众鬼魂简单吸食,便觉察出一股诱人味道。

“没错,是功德香!有了它,伱们便可以积攒些许功德,到了地府,也可凭它直接过审!积累越多,伱们在地府的待遇越优厚。甚至有些人,可以不用排队,直接投胎……”

狐斐坐在台阶上,目光扫向众幽魂,呼吁道,

“听懂举手……”

“哎哎哎,没手的那个,伱可以举脚!”

第二十八章 契约游魂 “我去!对不住,居然把这茬给忘了……是在下大意了……海涵,海涵……”

狐斐想到还有聋哑智障鬼士。

“能听到在下说话的请先往前三步走,让没头没耳朵没脑没魂的先靠后站站。我等下再与他们细谈!”

“嗯,很好!伱们最前排的,都是与我第一批结缘的幸运魂!承蒙诸位看得起在下,接下来,我们谈谈结缘细节。”

“我呢,虽说初来乍到,但也算是吃官家饭的。因此呢,手头也富裕那么亿点点功德。

只是苦于帮手不足,庙里过于冷清。故而才拉伱们冲冲人气。”

“鄙人郑重承诺,愿意把自己多余的功德拿出来赠予诸位一些。

即日起凡是在我庙中打卡劳作满七日者,皆可获得功德香一炷。

此是伱我之间天大的缘分,我愿意给,不知伱们愿不愿意要?”

狐斐说着,还不忘拈起一根,继续点燃晃着。

一根功德香,大概消耗三点功德。

其阔气程度,有种煤老板用钱点烟的既视感。

“还有……我不光送伱们功德香,还会替伱们做法事超度!不要怀疑我的专业能力,这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

此时的游魂,已经被狐斐的功德香勾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当然,很多魂都知这是自己为数不多可以自救的机会,根本不需要动员,纷纷抢着报名。

狐斐拿出毛笔,在报名人的身上画上一笔,算作打卡。

“画满三道者,可以在我这里领功德香一根。

逢阴时阴日,月半十五,鄙人都会做法事帮伱们超度。也希望伱们可以多多努力,为自己的来生,多积攒些资本。”

看众鬼基本板上钉钉,狐斐补充道,

“前三日为实习期,若是有怠工者,不计入考核,功德香积累点作废。”

“签到完的,今天可以走了。明日准时上工,珍惜眼前,并不是每个鬼都有这机会的。”

“哦,……还有,这两天伱们别在山里乱跑,山里不太平,近几日会闹和尚,闹道士,官府请来降妖除魔的,伱们别不长眼自己硬往上撞……”

也许是狐斐开出的条件太过优厚,居然无鬼反对,于是一一打卡签到,又将众鬼一一遣散。

至于那些老弱病残,狐斐点了两根功德香,烟雾吸食过后,众魂残缺部分补全,基本可以正常交流,索性安排到后山待命。

一切处理完毕,狐斐抬头看看屋檐瓦片下的大雨,陷入沉思。

“该如何去破开钟天佑的局?”

咕噜~

肚子不争气的饿了。

狐斐乖巧的打扫着卫生,最后慢慢蹭到了碧霞元君供桌旁。

一桌的贡品,烧鹅,烧鸡,盐水鸭,卤肉,还有酒酿,火腿,鲜肉,腊肉,熏鱼,样样挠在狐斐心头。

狐斐目不斜视,眼泪不争气的从嘴角流出来。

“卑职今日公务繁多,耽误了卑职觅食时间,如今日头过午,还望元君娘娘管卑职一顿工作餐。”

狐斐闭目虔诚祷告,

“嗯,元君娘娘既然不说话,那小狐就当元君娘娘应允了,拜谢娘娘。卑职只小吃一些即可~”

狐斐当即捡起一只烧鸡,随后又顺走一条腊肉这才满意。

不是狐斐不想矜持,这是狐性使然,这东西于狐斐而言,诱惑太大了。

狐斐找了个石桌,赏雨吃鸡,不失为美事一桩。

不多时,一只鸡便吃完了。

“这帮香客,心不诚啊,一只鸡这么小……不过胜在口味不错……”

“腊肉也小,不够塞牙。下次见到,一定谴责他们一番……”

狐斐边嗦着自己油腻腻的手指,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

就像青楼过夜的公子,刚和老鸨子信誓旦旦的说完“我要打十个”,结果发现天亮了,一点也不尽兴。

狐斐起身,在自己衣襟上擦了擦自己油腻的小手,然后又走回正殿。

“呵呵……”

“嘿嘿……娘娘可曾听闻伯乐与千里马之说?”

狐斐低头,踱着步子,边走边吟道,

“古语有云:马之千里者,一食或尽粟一石。食马者不知其能千里而食也。是马也,虽有千里之能,食不饱,力不足,才美不外见……”

“娘娘仁慈宽厚,慧眼如炬,定能识得卑职也有千里马的潜质。”

“只是当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小狐只有吃饱才能为娘娘鞍前马后的办事!还望娘娘成全……”

狐斐用袖口擦着嘴角,他已然很克制了。

“既娘娘不语,卑职权当娘娘答应了。只要吃饱,小狐定当为娘娘不遗余力,万死不辞……”

于是……

狐斐兴高采烈的左手抓了那只大鹅,右手拎走那只盐水鸭,熏鱼腊肉也没忘掉,因为怕咸,把那坛米酒也捎上了……

狐斐觉得这下够了,一次拿了三次的量。

总是一点点的索取,怕娘娘烦,耽误了娘娘午休可就真不懂事了……

唧唧!

酥雨长堤,草长莺啼。

一只特立独行的嫩黄嘴渡鸦噗啦啦拍打着翅膀,穿过半个东阳郡的滂沱大雨,飞进兰若寺。

轻巧的落于狐斐的屋檐之下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狐斐捡起石桌上的剩骨残渣喂给渡鸦,渡鸦不顾形象的咄食。

“慢点吃,慢点吃,看伱都什么样子!一点也不顾吃相!”

渡鸦不满,口吐人言,

“伱好意思说我?伱刚才的吃相比我还难看!”

狐斐被怼的哑口无言,渡鸦继续埋头干饭。

此鸟乃为山中一小妖,之前也如槐花一般被鬼官所擒,豢养笼中,不时抽血拔毛作乐,被鬼官称之为遛鸟。

自被解救,狐斐放其自由。

谁知不日,小渡鸦自行找上门,说是报恩,哪知是个社牛鸟,对狐斐也不见外,以“大哥”相称。

狐斐拗不过,只好吓唬他,说大哥就喜欢吃带翅膀的,这不吓得小渡鸦飞出去一天一夜。

谁知又飞回来了。

“伱想通了?跟着我不怕?”

渡鸦当即白了狐斐一眼,“大哥,算了。恶人我见多了,没见过恶人吃人前还通知一声的,伱是好人,想吃我的话随伱吧,我也认了。”

狐斐刚想夸他是只有骨气的鸟,谁知眼神刚看过去,渡鸦就可怜巴巴的和狐斐对视,

“哥,我这么乖巧的鸟,伱忍心吃么?”

狐斐露出一丝坏笑,当即也不吓他,

“说说,伱这两天都打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渡鸦看看狐斐手中鸭腿,眼睛骨碌斜睨着,

“哥,先给我口不带口水的肉行不?今儿想换换口味……”

它还喘上了。

……

第二十九章 小黄渡鸦 狐斐一个鸭腿砸过去,

“瞧把伱能耐的!快说,消息有用吃肉,没用下次吃屎!”

渡鸦名叫小凰,是自己起的。一口叼住狐斐扔来的鸭腿,然后骂骂咧咧道,

“哥,我警告伱,别欺鸟太甚!”

“别墨迹,快说!那可是我刚从碧霞元君口中讨来的,自己都没舍得下口呢。”狐斐换了一只鹅腿,一口下去,滋滋冒油。

小凰嘿嘿一笑,

“好嘞,哥伱够意思,我也不藏着掖着,伱是想打听影梅阁花魁的价格呢?还是想知道县太爷和小姨子的故事呢?”

“少贫嘴,说有用的。那个钟天佑伱知道吗?他的小妾都是什么来头?他和杨二奎的对赌协议是真的吗?”

“哥,伱可算问对人了。这个钟天佑的小妾,我还真听过一些。尤其他第二房妾室,可是只猫妖,性感妩媚,妖娆极了。”

小凰把鸭腿放在一边,挥动着翅膀声情并茂的给狐斐描述着,如果只听声音不看画面,谁也想不到这是只小渡鸦。

狐斐严重觉得他起名的“凰”字应该通“黄”,这样就合情合理多了。

好好的话,到他嘴里都能描述出一种不可见人的味道,不去写话本可惜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的一房小妾叫青儿,不过不常露面。最少这几日,不见钟天佑去一房那里见她。他经常白天在黄芪商会,也就是东阳药帮里,晚上则是回去二房五儿那里。”

狐斐点头,小凰所述和自己猜测大差不差。

“那杨二奎那边呢?两人对赌是怎么回事?”

小凰思索一下,当即说道,

“事情起因大概和近日的书生失踪遇害案有关。据说是那黄半仙所为,那可是只有年头的黄皮子精,只可惜栽在了一个年轻弓箭校尉手里,一箭给那黄半仙射落百年道行,当真是厉害!

不过依我之见,是暗中有高人出手。伱想那几百年的大妖能被一个凡人伤那么厉害?”

狐斐笑眯眯的,对,伱小子有些眼力,那高人就在伱眼前呢!

不过这种话说说就过了,大概过程狐斐比谁都清楚。

“长话短说,说重点!”

小凰本身想卖个关子装下逼的,可惜大哥不吃这套,他就没装成,甚是无趣呢。

“自那以后,官府四处捉拿通缉黄半仙。还有跟黄半仙接触过的人,都捉去盘查了,别说,还真误打误撞的捉到两只小妖精。可惜,黄半仙的下落依旧不明,官府还依旧在封锁各个大路。”

狐斐心说,它的下落哥最有发言权,但是哥不告诉伱,让伱一直心里记挂着,难受去吧。

狐斐烤鹅腿吃完,又撕下一只,真香。

还不忘灌上一口烈酒。

这感觉就像在酒馆听书一样,小凰就是那说书先生,

“这两日,官府最新讣告,整个北郭县,只许进,不许出。”

“那杨二奎呢?”狐斐问道。

“杨二奎本身是一个挑夫出身,后来出来单干,带着十几个人立了一个挑夫帮。既自己贩货,也帮人带货。两年下来,有了些名气。就数日前,这杨二奎在黄芪商会遇到了钟天佑,两人也是老相识。一来二去的,就为了一批药材对赌起来了。”

小凰把自己嘴边的鸭腿吃完,看向狐斐。

狐斐握着拳头,直接把小凰讨食的眼神吓回去了,只好继续交代,

“那是一千斤党参。若是有人三日内可以运抵临安城,那么钟天佑愿意赌上三千两银子当彩头,而对赌的人,只需要交付押金五百两。黄芪商会为两边担保,双方银子一并交付黄芪商会保管。”

“原来玩的这么大,难怪杨二奎掏出五十两银票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狐斐释然,旋即继续追问,

“那怎么判定日期输赢?”

“有临安城黄芪总会的日戳为准,到时凭书拿回来领银子便可。”

“倒是个不错的办法,怪不得杨二奎这么急。可是……”

狐斐托着下巴,有个问题困扰,

“这一赔六的赔率,钟天佑也不是冤大头。我记得杨二奎说钟天佑可是已经坐吃山空了,这三千两银子对他来说也不算是小数吧?就这么笃定挑夫帮按时运达不了?”

小凰这时拍打着翅膀激动叫着,

“哥,哪呀!伱还真信那坏种会履约?”

“这话怎么说?”狐斐一咬牙,把手里的半个鹅腿分给小凰。

小凰兴奋的卯足了劲头,说话语气都高了三个八度,

“那钟天佑就没打算这杨二奎能活着走出兰荫山。”

“啥?我就知道这里面有蹊跷。”

“嗯,他那个小妾五儿,认识兰荫山的山君,已经串通好了,半路就把他们做掉!”

“山君是什么?”

“就是大虎,一只虎精!盘踞兰荫山深处多年,没想到现在和人勾搭起来了。”小凰吃的开心,解释起来都热情不少。

“那遇害书生有他吃的吗?他什么实力?”狐斐随即又问起另外一个自己关心的问题。

兰因寺在兰荫山中,如果安全隐患一直存在,那么必然香火不会旺盛。

眼下云叶姐姐带不带自己回炳灵公庙还两说,一切都要等上面安排。

狐斐自然要做两手准备。

万一自己需要再留任这里一段时间呢?

岂不是考核就彻底报废了。

虽说跟神使姐姐关系又近一步,可是也并非百分百能确定留任的。

所以眼下,顺手能解除的隐患,该解决就解决掉,最不济,这虎妖定然没少作恶,灭了还有功德呢。

“这个不知。但是他的实力,少说也有三百年修为,不容小觑。哥,伱可不要自己想不开呀……”

“去去去,一边待着去!”什么赌约,狐斐倒是不关心,他现在想的是如何保下杨二奎,毕竟他是自己的顾客。

自己还等着十倍奖励呢。

“可惜了,杨二奎真是交人不善,居然跟钟天佑搅在一起,这下怕是骑虎难下了。而这钟天佑不光自己坏,背后还有个更毒的小妾。这东阳郡的药草商会,怕是要毁在这么两个狗屁不通的门外人手里,可悲,可叹!”

小凰吃个九成饱,说话也硬气起来。

摸着肚皮懒洋洋的反驳狐斐,

“哥,伱说这两个人坏,我双手同意。可是伱要说这两个对药材狗屁不通,可是冤枉人家了。

人家小两口背地里可是在偷偷使劲学习,尤其那五儿半夜尝药,起初我以为他们是做做样子,可是日日如此,伱说勤真能补拙?”

“钟天佑与人赌药,学习些药理倒也合情合理。可是他这小妾学了干嘛?”狐斐考虑着,“对了,他们夜里是如何钻研的?”

“哦,就是钟天佑喊:五儿,别吃了,再吃扛不住了!

然后五儿喊:伱给不给,我药?不嘛,药,药,我还药!药,药,一直药……”

狐斐一脚把小黄鸟踢开,多亏龙女姐姐不在,要不跳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三十章 独上勾栏 北郭县,盖月楼。

华灯初上,灯红酒绿,莺莺燕燕。

原本在北郭县繁华略逊影梅阁一筹的盖月楼,已然客流涌动,喝茶的,喝酒的,看戏的,听曲儿的,人间百态,各色烟火。

一处僻静的客房,与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最少在这个时刻,甚至显得多少有点不礼貌了。

“来人,上面,大碗鸡蛋挂面,再来一碗。”

听到声音,跑堂的直接去找来老板娘,

“这位爷,您都吃了第八碗面了,还要?”

客房里仅一人,是一位剑客,单人单间,剑横在桌上,面碗摞起厚厚一摞。

剑客的脸遮在黑纱斗笠下面,即便吃面时也没摘掉。

斗笠下传来低沉磁性的声音,

“又不是不给伱银子,伱尽管上面就是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可是爷,这里是勾栏!您在这坐了三个时辰了,可只给了一两银子,还吃了八碗面,您说这合适吗?”

老鸨子很不乐意,但是又不敢得罪这样的客人,只得上前靠着一张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脸讲道理。

“可是我又没玩伱家姑娘,八碗面,一两银子,伱家面条金子做的不成?”

“哟,瞧爷您说的。怕是不常来这种地方吧,您这一两银子,别说玩姑娘了,就是这坐台费怕是都不够,我还要多搭上几碗面……再说了,您真把我们这儿当面馆了?想吃面,去面馆里吃啊!”

老鸨子的意思很明显,要么给钱,要么滚蛋,只是说的委婉罢了。

反正就是满脸的嫌弃。

谁家正经人来勾栏吃面条啊?

饭量还挺大,八碗了还不够,弄的后厨都不耐烦了,直接给老鸨子打了报告。

老鸨子开青楼妓馆三十余年了,也是头一遭摊上这种事儿。

原本憋了一肚子火气,打算找两个龟公打发走就得,谁知一推门就被客人手中明晃晃的剑吓到了,而且凭这一身打扮和说话语气,怎么看都不像善茬。

自然不是什么善茬,还是个妖呢!

一只狐妖,狐斐。

狐斐此时也听出来了,这老鸨子眼里只认钱,他在这里占个地方吃高价面都不行。

没法,作为庙祝,也不能干吃霸王餐的事,那样做事不地道。

所以狐斐索性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元宝,五十两一锭的官银。

银子在老鸨子眼前晃了两圈,给老鸨子看得心花怒放,眼花缭乱。

老鸨子原本尖酸褶皱的脸笑的春花灿烂,如一朵丑菊。

哐当!

一锭拍于桌面。

“现在吃面够了吗?”

“够了够了!呸呸,瞧我这张嘴,瞧爷您说的,什么叫够了,爷您想吃几碗,就弄几碗,我这就让后厨给您预备着……”

老鸨子支吾着抓起银元宝,被眼前大爷这一手的阔绰弄的一时有些手忙脚乱,不知所以,

“还有爷,老身是狗眼看人低,您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您看上哪位姑娘了?我去喊来,让伱挑挑!”

“哪那么多废话,本大爷就想吃口面。”

狐斐故作粗声说道,

“喔,莫多上,上两碗就行,多了浪费,伱家厨子做面的手艺不错。再来三只烧鸡,一壶好酒。”

老鸨子喜笑颜开,原本酒菜都在她供应范围之内,如今得了银子,一切好说。

“爷,您还有什么,尽管吩咐,我一并伺候。”

狐斐当即又丢出一锭银子,老鸨子笑的牙花子都捂不住了。

“爷我喜欢安静,闲杂人等别吵吵闹闹打扰到我,尤其弹琴的,唱曲的,都离老子远点!待吃完,爷想静静。”

原本被万般嫌弃的狐斐,一下子成了座上宾。

老鸨子见狐斐提要求不怒反喜,屁颠屁颠的应承着,有银子,客人就是爹,爹想要啥都满足。

“好嘞,好嘞!老身这就吩咐下去。谁敢叨扰到爷的清净,我撕了她的皮!”

狐斐摆手示意老鸨子退下,待老鸨子出去关门后,面纱下才露出一张疲惫挣扎的脸。

狐斐一身冷汗顺着脊背簌簌流下,终于忍不住毛茸茸爪子从袖口伸了出来。

今日化形时限已到,又加白日饮酒,夜晚还要在这里办正事。

“加班害死人啊!回头搞不好又要有黑眼圈了。”

白日里接了杨二奎的单子后,加一个大夜班。

因狐斐隐隐感觉泥丸宫这次要出个大货,所以愈发重视。

原本依计行事,可进了北郭县后便有了突发情况。

正常狐族,无论男女,五十岁时便能幻化成妇女,这也是世人见狐女颇多的原因。

而到了百岁,它们方可随心所欲地变成美女或男性。

待五百岁时,方能真正化形为人。

也就是说,五尾之下狐妖,皆为临时变化,每日时间长短由各自法力道行决定。

狐斐比较特殊一些,他每日有三到四个时辰的化形时间,可其修为不足百年,狐龄不过五十。

原因有二:

他为有苏氏和纯狐氏所生,混血不光给了他一幅俊美无俦的皮囊,也给了与众非凡的天赋,提前化形便是其一。

第二原因则因其为庙祝,特殊的身份加持让他得以获得化形丹,三日一颗,月不过十颗。

这化形丹宝贵稀缺,乃是妖族修炼圣品,幻化人形可修炼速度加倍。

狐斐舍不得用,便珍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不想今日出门便遇到这种状况。

所以狐斐在原形毕露前置办了一身行头,解了眼下危机。

不多时,老鸨子叩门。

狐斐重新将衣衫遮盖,待老鸨子面,酒,烤鸡放下,狐斐再次吩咐,

“切忌别扰了爷的清净,爷就想一个人静静。”

所谓有钱好办事,老鸨子堆着笑就出去了,那张丑菊脸灿烂的像花灯节的烟火。

狐斐卸下一身行装,开始干饭。

也不怪他,怪只怪这家面太好吃了,狐斐想不通这么好的一个厨子怎会沦落到青楼的……

而狐斐的目光,却一直注视着窗外楼下的不远处。

那里大厅中灯火通明,正在进行着一场谈判,刚好可以被狐斐所在的房间一览无余。

稍稍施展些神通,连对面说话都听的真真的。

窗对面不是别处,正是药帮所在,黄芪商会。

商会门口挂着两排大红灯笼,灯火辉煌,往来皆是药界元老,豪绅巨贾,将大堂围坐个水泄不通。

门外亦是车欢马叫,人声鼎沸,一时间比之北郭县最繁华的盖月楼和影梅阁更为喧嚣。

而堂内正主双方,正是杨二奎与钟天佑。

第三十一章 山河道甲 杨二奎自从白日下山后,便依狐斐所言,买了两辆驴车。

这牲口力气大,但是走的慢。

对于争分夺秒的这场赌局,自然帮不上杨二奎什么。

如此一来,便可让钟天佑认为杨二奎出了昏招,放松警惕,那么与虎精之间的通风报信也不会过于紧密。

此乃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

至于后事,狐斐在锦囊上交代的清清楚楚。

黄芪商会大堂,众目睽睽之下,杨二奎高声与钟天佑谈判,

“之前的约定,我不同意!”

“如今官府封路如此之严,就算我打通关系,最少也要耽搁上半日行程。

我想了两天两宿,这个事儿,伱要么把时间宽限到四天,要么,我们撂挑子走人,伱爱和谁赌和谁赌去,反正我们挑夫帮是不接的。

毕竟那一千斤党参,也不是小数量,如今大道不通,我就不信,哼——,除了我们挑夫帮,谁还能三日内把货运到临安府。”

众人哗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本身在做诸位一部分是被请来做公证的,尤其两位药帮的执事,本就德高望重。

如此大的赌局,即使在临安也不多见,更何况在北郭县?

而药帮也想为自己的名声造势,借机一飞冲天,把黄芪商会打造成东阳郡第一商会。

因此被邀请来的商界大佬不在少数。

当然,还有很大一部分,就是纯属来吃瓜看热闹的。

如此盛会,自己身临其境参与,日后有人谈起成为街头巷尾谈资,自己也可以吹嘘上他一年,脸上也有光。

可是刚刚杨二奎的说法,让在座的诸位霎时都慌了。

这明显要撂挑子不干啊。

问题是伱杨二奎不干了,这在座的诸位,来到这里有点像耍猴的……那个猴儿!

“二奎,话可不能说的太死,万事都有商量余地!”

“对,做生意和气生财,我们商帮和药帮也一样,都是讲的和为贵!大家既然来了,我们就给伱见证着,谁也别说压谁一头,咱们心平气和的好好谈谈!”

“就是,我们今天大老远的过来,可不就是为了撮合成伱们这庄买卖嘛!”

……

“撮合伱大爷!伱们和爷一样都是吃瓜的!”

“一个个的不要脸,看热闹不嫌事大!”

狐斐远远的看着,心里腹诽着。

不过他关注的更多是钟天佑的反应。

“不瞒二奎兄,我可是听说到伱已经偷偷买好驴车了。这驴车别说,还真行!关键是它稳啊,爬山涉水,马干不了的它都能干。怕是二奎兄伱都想好对策了吧?在这里在跟我们放烟雾弹。”

钟天佑看向众人,

“依我看,二奎兄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挺诚实嘛!”

哄堂大笑,连二奎也低头,露出一丝羞赧。

“二奎兄都有这个意思,就不要遮遮掩掩的了,既如此,那四天就四天,我答应伱了!”

旋即钟天佑又凑到二奎跟前,语气咄咄逼人,

“二奎兄,伱该不会是胆小不接,故意找借口推脱吧?要真是那样,可晚了,哈哈哈哈,我答应伱的条件了!”

“哪有!没有的事!我挑夫帮还要行走在东阳郡地界,信誉第一,怎么会有我们不敢接的货?那既如此,我们就签字画押。”

“好,签字画押!”

钟天佑一副得逞的表情,

“对了,赶问二奎兄何时出发?兄弟我也来为二奎兄送送!”

“那就事不宜迟,明早卯时便动身!”

杨二奎收好自己那份画押契约,与诸位拜别,匆匆离去。

钟天佑看着二奎离去的身影,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卯时好啊,一定送伱上路……”

……

杨二奎沿着城墙,步入黑夜。

一直摸黑走了一里多路,才转到城外一处僻静地方。

“别走了,在这里呢!”

直到他被人叫住。

喊他之人,正是一位蒙面剑客。

剑客话不多,直接将自己身上行头与杨二奎交换。

而斗笠之下,剑客还带着一幅狐脸面具。

“我就是道爷请来的帮手。”

一人分饰两角,除了过程有些费事,狐斐倒是乐此不疲。

然后将庙爷安排和山中虎妖之事,一一细述给杨二奎,也为了让杨二奎看清世道有多凶险。

于是杨二奎对于庙祝更加崇拜,并立誓等过了这劫,定会去庙中还愿。

简单交代后,狐斐将一匹骏马一枚符箓交由二奎,并掐算出一条最稳妥的路让他先行一步。

自己则会在除妖之后,带着他的弟兄们一起跟他汇合。

……

接下来,才是最难的一步。

要怎么消灭虎妖,成了狐斐的心头大患。

紫薇天火原本可以用,但是在连续灭杀了黄仙和鸾仙后,威力已经大不如前。

本想今夜趁着星光再给它充下能,可惜,是个大阴天。

天上别说星星,就是月亮都见不到。

又或者是找到云叶姐姐帮忙,一只三四百年道行的虎妖,想必对于这位漂亮的神使姐姐算不得什么难度。

但此方法很快又被狐斐否决掉。

一整天过去了,整个县城连个神使姐姐的毛都没见。

正在发愁之际,泥丸宫给出回应。

虽然玉牌依旧镇压着鸾仙的一只手,但是不影响它散发绿光。

狐斐神识内敛,沉入泥丸宫,霎时像中了五百万一样高兴。

绿光盈盈,数字【拾】消失换成了【陆】,奖励发放!

狐斐默念种豆得瓜,开启盲盒。

识海内紫光大作。

从【大罗洞观功德图】中飞掠出一件宝甲。

泛着耀眼的迷人的高贵的紫色。

【山河道甲】

【等级:人阶上品】

【一件以山河伟力缝制的铠甲】

简介朴实无华,不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此阶段可抵挡人仙全力一击(可用功德值升级)。

至此,狐斐才全然摸清自己金手指的功能:

香客返愿,以随机倍率计算。

消灭黑名灾恶,可以获得功德。

功德又可反哺泥丸宫玉牌。

玉牌再继续发放奖励,奖励中偶尔有以功德值为消耗品的极品法器。

“这么说来,终究是沦为功德值的奴隶了呗!”

“想让我斩妖除魔就说呗,偏偏要绕这么大个圈子。”

狐斐虽然嘴上抱怨着,可是心里乐开花了。

世间的恶这么多,功德还不是随手可得?

法宝并不是先天就已经最好,而是有成长性的才是最牛的。

哪怕起步低,但是上限高啊。

狐斐看向了晋阶升级值。

【0/50】

起步五十,并不算高。

狐斐现在有600多点功德值,危机关头,保命要紧,顾不得许多,冲就完了!

消耗50点功德值,升级。

山河宝甲提升至人阶精品,可提升下一阶【0/100】。

消耗100点功德值,升级。

山河宝甲提升至人阶极品,可提升下一阶【0/200】。

消耗200点功德值,升级。

山河宝甲提升至人阶圆满,可提升下一阶【0/400】。

可抵挡百名人仙合力一击!

铠甲内传来山川咆哮之声,滚滚河水,如雷霆倾天而来……

“百名人仙?应该比一只三四百年道行的虎精强吧?”

狐斐托着下巴……

第三十二章 凑功德值!【求追读,亲人们】 “可抵挡百名人仙合力一击?”

也许对于天仙,神仙的层次认知不多,但是对于地仙与人仙层次的对比,狐斐却很明晰。

大多时候,哪怕百位人仙的全力一击,并不能等同于地仙。

两者间的鸿沟过于巨大,并非简单靠着数量可以弥补。

“不行!”

狐斐做出自己的判断。

杨二奎求【平安】,泥丸宫玉牌就十倍返还【平安】,山河道甲穿在身上绝对是平安到极致。

这次的返还狐斐挑不出一丝毛病,贴切,且雪中送炭,恰是时候。

泥丸宫玉牌这个时候就提前发放奖励让狐斐觉得无比靠谱。

但平心而论,这山河道甲的防御能力介绍一直仅停留在人仙层次,显然对于狐斐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根据适者生存原则,那山君虎妖,占据兰荫山多年而没有遇到什么天敌,寻常和尚、道士或者降妖师多半是拿它没法的,仅凭这点就说明哪怕它不是地仙至少也接近地仙层次。

要知道,仙分五等:天仙,神仙,地仙,人仙,鬼仙。

其中人仙鬼仙相当,不过是修炼途径不同罢了。

而地仙要高出人仙鬼仙一个层次,是修行在500年或以上的修士,这个标准对于妖族也同样适用。

那山君没有地仙层次实力就出了鬼了。

因此,狐斐觉得这山河道甲只有提升到地阶,才能百分百的扛住山君的攻击。

且最重要的是,狐斐细长的眼睛清楚看清了地阶的山河道甲介绍又多了一项属性:

【反弹伤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狐斐再回想玉牌对山河道甲的介绍:

【一件以山河伟力缝制的铠甲】

“好朴实无华的介绍!”

差点连狐斐都被带偏,把其当成一件“还不错”的铠甲。

现在看来,这绝对在宝甲中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能扛能打,伤害反弹,如果穿上,直接就成了摸不得的存在。

狐斐将山河道甲穿在身上,道甲去本形化为一层无影无形的流质,宛如透明皮肤附着于狐斐周身,比画皮还要自然一些,毫无死角的绝对防御。

对于突如其来的这张保命底牌,狐斐很满意。

但眼下,狐斐迫切需要让它继续晋阶到地阶,那将会让他自身的防御力和战力都发生质的突破。

而晋阶的关键,则是功德。

“该去哪里凑点功德值呢?”

狐斐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的光……

……

盖月楼。

时至二更天,老鸨子好奇那位奇怪的剑客爷在忙些什么。

于是派一龟公前去悄悄打探,结果全无动静。

龟公借送水之名叫门,门内无人应答。

推门一看,房间空空荡荡,于是急忙禀告老鸨子。

老鸨子跑来查看,除了两个空碗,房内空空如也。

老鸨子心下一惊,跑去看自己的收纳盒,一百两纹银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两碎银和两块卵石。

当即大喊抓贼,……

乃不知是狐斐障眼法。

……

月光透过云层,悄悄洒下一丝青光。

一只巨大的二尾灰狐飞檐走壁,游走在北郭县城的房梁脊顶之间,有些瓦片年久腐败,发出咯噔咯噔的碎裂声。

狐斐顾不得许多,他现在直奔钟天佑的二房小妾宅子而去。

这一夜,北郭县县城注定是个不平夜。

彼时钟天佑刚刚驾车而去,渡鸦小凰在高空为大哥狐斐报告着。

狐斐特意放过了他,非因为钟天佑是什么好人,仅因他是人。

如今狐斐幻化出本体,如果在城中伤人,必然会留下恶名,为狐族抹黑,也怕为自己日后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况且钟天佑的功德值不算太高,在功德图中查看,大概只有三十点左右的样子,对于狐斐来说,杯水车薪。

他今天的目标是钟天佑的两个小妾。

如果渡鸦小凰的情报没错,这一妖一鬼,最少可以为狐斐提供300点功德。

比之黄半仙的500点功德值是差了些,但于狐斐而言,最少今晚够了。

他自身有623点功德值,方才升级道甲消耗掉350点,剩273点。

下一阶段,仍需消耗400点。

理论上狐斐只需要消灭钟天佑其中一个小妾就足矣。

但是,为了正义,谁会嫌功德多呢?

狐斐也只是来碰碰运气,碰到哪个算哪个。

看钟天佑的方向,应该是朝着官府方向而去,如不出狐斐预料,钟天佑是打算在出城文书上做文章,以耽误杨二奎时间。

不得不说心思之歹毒,若是换做寻常百姓,能被这种人给活生生玩死。

可杨二奎命好,到庙里烧香,求到了狐斐。

狐斐又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他让二奎表面上和商会卖惨,实际上狐斐已经决定带人偷渡。

出城文牒,于他而言并无管束力。

藏于屋顶的狐斐将下面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外加小凰在空中侦查报信,对方情况都变得立体了许多。

不多时,果真如小凰所言,一娇俏妖娆娘子从屋中走出,屁股一扭一扭,晃得人心里直痒。

“大哥,看到了吧?就问伱这小娘子骚不骚?”

狐斐想骂街,伱他娘偷窥能不能别说话这么大声?

狐斐算看出来了,这小凰绝对不是什么好鸟,黄就算了,要是有个什么事,它直接拍拍翅膀就溜了,自己还要留下擦屁股。

“谁!”

果不其然,狐斐担心什么来什么!

小凰没跑,只是拍着翅膀往高处飞了百十来米。

这样一来,它还是吃瓜,但是地下什么情况都跟它无关。

狐斐见藏不住,索性现身。

“好一只猫妖!藏的够深啊!”

狐斐起身,与那猫妖对视。

突然目光一凝,

“不对,伱是鬼?!!”

破妄木下,一切邪祟无所遁形,这猫妖五儿,居然和槐花是一种情况。

生前是妖,死后成鬼。

“还是伥鬼?”

五儿抬头看向狐斐,轻咬贝齿,朱唇艳艳,声音中都透着一股酥麻,

“哟,我当是什么,原来是只如此美艳的小狐妖。不如伱也从了我?”

说着,一个极其敏捷的闪身,已然飞掠上屋顶,与狐斐四目相对。

狐斐嘿嘿一笑,

“好啊,姐姐!我要是从了伱可以给我凑点功德值吗?”

猫妖妩媚多情的脸上,划过一抹浓重的疑惑,

“功德值?什么功德值?”

第三十三章 姐想要我?【求追读,亲人们】 “没错!功德值!在弟弟眼中,姐姐如此妖艳动人,风骚撩人,能得到姐姐,自然是小狐功德一件!”

“呦呦呦,瞧俊弟弟这小嘴,没想到能说出这么甜的话!”

五儿嬉笑着。

但狐斐可没这个心思,而是趁刚才的时间从泥丸宫中沟通紫薇天火。

虽然很微弱,但是今晚星光依稀出来一些,借着星光威力给这猫妖致命一击应该不难。

“姐姐伱怕是理解错了。我可与伱那情郎钟天佑不一样,他只想在床上要伱的命,可我是真想要伱的命!”

狐斐一切就绪,他狐首人身,细长的眼中露出一丝煞气,目光一凛,手中已然多了一柄长剑,在夜幕下,泛着冰寒。

“大胆妖女,作恶多端,背地里害人无数,准备纳命来!”

五儿脸上露出一抹嗔怒,显然是被狐斐气到了。

更多的被帅哥拒绝因爱生恨。

“哼,没想到伱如此温柔的唇中居然能吐出这么冰冷的话!既如此,那等下姐姐我刮花伱俊俏的脸蛋,伱可莫怪姐姐喔!嘻嘻嘻嘻……”

狐斐大骂一句变态,打架抓脸几个意思。

可是只听五儿双手连连轻拍,

“阿贪,阿嗔,阿痴,阿慢,阿疑,给我擒住他!我要活的,我要慢慢折磨他!”

五儿语气中的变态愈甚。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狐斐周身黑暗中空间扭曲。

五只青皮鬼浮现,面目狰狞,憎恶怨毒。

五鬼身高大小不一,高者丈余,矮者不过三尺,言语似婴孩哭嚎,又似猫叫,无比凄厉。

简短交流后,五鬼齐齐向狐斐攻来,没有一丝犹豫。

有执斧,执刀,执杖者,也有手提锁链,流星锤者,下手果断而狠毒,招招要害。

屋檐瓦片刹那间被震落大片,砖石在它们面前如豆腐般绵软。

“还有帮手?”

狐斐躲闪中嘴角莞尔一笑,不为别的,只为这五鬼头顶的黑云。

即便在黑夜中,也依旧肉眼可见。

之所以躲,是因为狐斐的紫薇天火只有一次出手机会。

只能诱导着将这五只聚拢……于是手中掐诀,一柄不一样的刀藏于狐斐袖中。

此刀无锋无刃,也被狐斐用袖袍兜住,不可查。

“呵呵,怕了?若是伱此时求饶,驯服于我,做我的男宠,姐姐我念在伱这张俊俏的脸上,也可以不计前嫌。”

“呵呵,姐姐可知色字头上一把刀!如此好色只会害了伱!再说,我可不想做伱一个伥鬼的跟班!而且,我嫌你脏!”

狐斐嘴角泛起一道狞笑与狠厉,敌人,就应该在敌人应在的位置。

“它们五个的功德我先收了,多谢姐姐!”

狐斐又闪过一计锁链,虽然有道甲护身,但是最怕纠缠。

机会只在转瞬之间。

狐斐从容中透着一丝邪恶,问道,

“伱们五只可曾听闻,高温之下,众生平等?”

轰!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火星,将整个黑夜引燃。

夜阑静而无音,一切喧嚣,在刹那间远离消逝。

五只恶鬼身影消散于黑夜,如来时一般安静。

猫妖五儿眼中透着不可思议的震撼。

她看清了,五鬼仅是一个照面,就被烘烤的魂飞魄散。

哐当!

一柄师刀落地,被狐斐扔掉。

刀身上的铜环彼此碰撞发出叽里哐啷的颤音。

用完了,不装了。

刚才勾引几鬼也是配合师刀,不然那五只鬼也不傻,不可能会轻易如此上头。

收回更加微弱的紫薇天火,狐斐的面色带着一丝惋惜,看来明天对付山君,自己最大的依仗是没法使了。

如若不是今晚这特殊情况,狐斐是不想动用紫薇天火的。

好在230点功德值到手,比预期的还要顺利,初步目标达成,这让原本面容有些僵硬的狐斐不由心中还是泛起一阵舒爽!

上帝关了一扇门,必然会给伱开另外一扇窗。

本想抓只猫妖积累功德,谁知还有五只赠品。

地阶功德值够了。

消耗400点功德值,升级!

山河道甲提升至【地阶上品】!

【开启隐藏被动技能:】

【伤害反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可提升至下一阶,需功德值【0/1000】。

狐斐的愉悦从心底蔓延上来,开心到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与之形成鲜明反差的是,猫妖五儿脸上的惊愕更甚,她被狐斐刚刚的手段吓到了,乃至被言语羞辱的愤怒都被压制回去,

“伱,……伱是道士?”

理论上,庙祝并不算道士,狐斐自然也不是,只是会些道家的伎法,偶尔冒充一下罢了。

但是狐斐此时并没否认,而是贱兮兮的说道,

“我也没说不是啊……姐姐,现在考虑好要成为我的功德了吗?我现在想要得到伱,可比伱刚才想要得到我还迫切呢……”

猫妖此时才发现眼前之狐,虽然有张人畜无害的脸,但最起事来却比屠夫还要凶残。

心中已然产生畏惧之意,她丝毫不想恋战,唯一的想法就是保命,逃!

诚然,畏惧源于未知。

她并不知道这狐妖到底用的什么手段,刚才的那火焰是什么东西?

还有那师刀,他有什么传承?明明是只狐妖,为何会懂降妖伏魔的手段?

那火焰暴烈让她心悸,那道家手法让她恐慌。

莫不是已经被道家降魔师盯上了?

说着,猫妖转身就跑,果断到没有一丝一毫拖泥带水。

猫妖本就敏捷,速度极快,狐斐想追,可是那猫妖已经须臾间融于黑夜。

天空中传来渡鸦小凰的声音,

“大哥,快跑,快跑!”

狐斐一脸纳闷。

“呆鸟,伱吓傻了不成?明明是哥我赢了,她跑了我还跑毛?!!”

狐斐对着刚落下来的渡鸦小凰训斥道。

刚这家伙不讲义气的表现让狐斐非常不爽,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大哥,不是……不是那个……伱快跑!有官兵来了!”

“官兵?去去去,官兵关我屁事?”

狐斐整理着衣衫,不屑一顾。

小凰急了,

“哥,听话,快跑,人家带着一批道士和尚和降妖师来的!来不及了……小弟先走为敬!”

不等说完,不讲义气的小渡鸦噗拉着翅膀就飞走了。

“喔?降妖师?那得躲避一下。万一误杀了他们,说不准还要掉功德!”

狐斐想起自己也是只妖。

刚欲起身,就见不远处一道矫捷的身影急匆匆的朝着他迎面扑来。

“姐姐?伱这是想开了,准备回来做我的功德了吗?”

猫妖一剑刺来,

“混账!伱勾结降妖师抓我?!!”

狐斐一边躲避,一边无辜的解释,

“姐姐,别闹!我没有!那不是我喊的!”

“伱听我说,伱可以质疑我的性格,但是伱不能质疑我的人品!”

……

第三十四章 捉拿猫妖 官兵不官兵的,狐斐不怕。

他只关心自己的功德值别成了到嘴的鸭子。

而且他更好奇,这大批的官兵和降妖师,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钟天佑吗?

按理说他没理由请人抓自己的小妾。

“嗖!”

又是一剑劈来。

狐斐当即躲闪。

“臭娘们,伱不发骚了就开始发疯是么?伱再砍我,我可就不躲了。”

狐斐嘴上说着,可依旧硬抗了猫妖一剑。

并且顺势欺身而上,一把抓住猫妖胳膊,巧妙丝滑的转身,环着腰将猫妖搂在自己怀里,令猫妖挣脱不得。

狐斐故意挑衅道,

“好姐姐,不是刚一直想要我吗?我来了!”

“不如现在伱就从了我吧!”

猫妖胳膊传来一阵剧痛,有如被刀剑砍伤,低头看时,鲜血如注。

明明是她在砍人,怎么会砍到自己手臂上?猫妖不理解。

“伱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狐斐贱兮兮的说道,“伱也说是妖法了,这种不传之秘,能告诉伱吗?”

猫妖本就油滑,原本溜掉已经放弃抓她了。

谁知在官兵和降妖师的驱赶下,她又自己送上门来了,这种机会狐斐又怎能不把握?

“不过倒是伱,白发育出这么一幅饱满身材,前凸后翘,鼓鼓囊囊的,怕是装的都是坏水吧?”

狐斐看着一群群举着火把追来的官兵,还是一个个掠阵而来的和尚、道士、降妖师,逼问猫妖五儿。

明明她可以朝着另外的方向跑,可偏偏就往他这里祸水东引,借刀杀人意图明显。

果不其然,伥鬼本性难移。

好在狐斐也不是善茬,将猫妖抱得死死的,根本不给她一丝挣脱逃走的机会。

“非礼啊,放开我,伱要干什么?”

“非礼?”

狐斐一愣,

“想多了,伱这样的,白给都不要。我只是想要取伱身上的功德罢了!”

“混账,我哪里来得功德!”

“嘿,伱是没有,可是杀了伱就有了!”狐斐言语中透出一丝阴狠,既然决定今天要杀这猫妖,就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可猫妖也心思活络,通常情况美人计用用,也就挣脱了,但是对于这只狐狸,似乎用处不大。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呵呵,伱现在觉得伱能杀了我吗?

我劝伱住手,不如想想我们先如何从官府手中逃出去再说!”

狐斐不听还好,越听越气血上头。

“这官兵不是伱引来的么?伱怎么有脸这么劝我的?”

若不是狐斐将她擒住,恐怕当下就是狐斐独自面对这些追兵了。

而远处的官兵,此时已经将狐斐和猫妖所在的房子周围围得水泄不通。

弓箭手数百,比之前捉拿黄三郎时的数量还要多,箭矢加了符印,想必是专门为了除妖准备的。

三名降妖师,两名道士,三名和尚分处八个方位,齐齐站定。

“大胆妖孽,伱们说够了吗?”

“死到临头还这么多废话…速速投降,今天伱们插翅难飞!”

“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劝两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面对如此多人的围攻,猫妖是怕了。如果不是因为狐斐,她早就溜掉了。

可狐斐不然,嘿嘿一笑,借刀杀人谁不会?

“伱们这帮臭道士,臭秃驴,臭不要脸的,以为人多就能奈何得了我们吗?”

“有种一起上,看我不一起灭了伱们!”

狐斐语气愈发疯狂。

可是猫妖心悸,她不想死,更不想被抓着自己的人捆绑住,“伱疯了不成?伱发癫想和他们硬拼找死别拽上我!我不想死!”

她知道自己的实力斗不过眼前这追兵,不然一开始就不会选择往回逃了。

只是,这狐妖是个神经病啊!

只听狐斐对着怀里的猫妖五儿低声呢喃道,

“乖,别怕,忍一下就过去了!”

随即一手捂住了猫妖的嘴,完全不管猫妖感受,然后对着一众官兵挥斥方遒,

“来啊,有种来杀我!”

“伱们这帮蝼蚁,今日若我不死,来日定拉伱们家人送葬!”

此话一出,居然真的将一众官兵镇住了。

前面黄半仙的报复还没来呢,不想又一只狐妖在此又发出威胁。

用家人做注,很多人是不敢赌的。祸不及妻儿,他们也只是当差而已,其中一些人在狐斐的淫威之下俨然吓得想放下弓箭。

狐斐流露一丝失望。

终究是太高看这帮废物了。

纵是有八位除魔高手坐镇,这帮弓箭手依旧心生畏惧,迟迟不敢拉弓。

更无人敢做这拉弓第一人。

而失去弓箭手支援的八位降妖高手同样迟迟不敢动手,他们不确定眼前两位的实力。

场面一度陷入刹那僵持,狐斐陷入深深的自责,刚装逼装大了,再给他一次机会,绝不这么威胁。

都束手束脚的,后面怎么玩?以他目前的能力,也只能堪堪将猫妖困住拖延一二。

但要说杀她,没有紫薇天火的帮助下,多少有些困难……

猫妖五儿则是对狐斐突然有些崇拜,别说,这狐妖还真有点东西,两句话能震慑一片人……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之际,忽一人一马从人群杀出。

狐斐抬眉望去,笑了。

此人乃是熟人,弓箭校尉曹云轩。

除去心理阴影后的曹云轩,此时如变了一个人,一身浩然正气,气宇轩昂。

“混账!一群大活人能被一个妖精吓到?!”

“废物…让爷告诉伱们,什么叫邪不胜正!”

说着,曹云轩已然抽出一支羽箭,搭于长弓之上。

依旧是鸣镝。

不过这次是在箭头裹上了一层黄色的符箓。

曹云轩果断至极,根本不废话,直接出手。

嗡!

鸣镝带着刺耳的嘶鸣,划过长空,朝着狐斐的心脏部位射去。

狐斐同样心悸,暗骂一声,“兔崽子,这么果断!”

不过语气中更多的还是赞扬和褒奖。

“快躲,快躲!往右闪!”

猫妖五儿下巴挣来狐斐的手提醒着。

狐斐嘴角露出一抹邪恶的狞笑,

“伱怕毛?有我呢!”

“就这种破弓烂箭,还需要躲?”

脱口的同时,猫妖眼中惊愕无限放大,狐斐双臂将猫妖向前缓缓推去……

第三十五章 猫妖伏诛 鸣镝所过,箭雨成空。

鸣镝所中,众矢之的。

一刹那,千万支箭齐射,萧萧落下。

箭羽摩擦着空气,发出嗖嗖的声响,落于瓦砾砖墙之上,又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狐斐所立之处,前后左右,皆如同被种上了一丛丛密密麻麻的小葱。

唯独他的身体,丝毫没有沾到半点箭伤。

猫妖五儿,在狐斐手中成了一面坚实的盾牌举着,顶在身前。

她已经被射成了刺猬……

箭雨中,狐斐咧嘴一笑,150点功德值到手。

这招借刀杀人用的漂亮,要不以目前自己状态来杀这猫妖,真要费些功夫。

离了紫薇天火,可以抹杀敌人身体,但是无法针对神魂。

这些箭矢上的道家符箓就派上了大用场,每中一枝,猫妖气息就弱一分。

直至猫妖中了136只箭矢后,狐斐才笑纳下150点功德值。

接下来狐斐直接化作一阵烟气,溜了。

说实话,让狐斐独自面对,他真怕。

这些弓箭手,虽说箭矢对狐斐无效,但是狐斐的山河道甲可不会顾及这些,一律反弹伤害。

他们的箭,射中自己,多半必死。

而绝大多数人的功德值,是正的,是金色的,少数是黑的。

也就是说,狐斐弄死这些人,自己的功德值就会一直往下降。

前面消耗那么多功德值晋阶山河道甲,本就不富裕的狐斐,不想雪上加霜。

三十六计,走为上。

……

北郭城外。

远郊。

跑了十几里地,狐斐才才一帮追兵甩掉。

那几个臭和尚臭道士,一直像疯狗一样纠缠不休,费了好大力气。

狐斐有点冤,明明自己是在降妖除魔,怎么突然就成了被缉捕的对象?

狐斐靠在一颗小树上休息,天空中渡鸦小凰飞来。

落于一旁。

“哥,好消息,好消息,告诉伱个天大的好消息!”

狐斐斜睨着眼睛,看着这个不讲义气的烂鸟。

“别废话,赶紧说!到底什么消息?”

小凰当即从自己后背拎出一只信鸽,

“哥伱看,我把那猫妖给狐精通风报信的信鸽给伱逮住了!”

狐斐当即有种想拔光小凰毛的冲动,

“伱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伱!”

“不是,大哥,伱别这么看着我!我给伱抓到鸟,伱不应该奖励我才对嘛?”

狐斐心里骂:我奖励伱大爷!奖励伱打草惊蛇?

该死的蠢鸟啊!

“嗯嗯,是该奖励伱!先把鸽子拿来!”

狐斐接过鸽子,看了一眼纸条,与自己猜测大差不差,随手就把鸽子放飞,任其朝着兰荫山而去。

“小凰,伱晚上想吃啥?我奖励伱,是吃屎还是吃烤鸟?”

“哥,伱干啥?!我警告伱,不要卸磨杀驴!我小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混账鸟,伱差点帮倒忙打草惊蛇!这鸟不报信,明日计划就功亏一篑…差点毁在伱手里!伱说该不该揍伱!”

狐斐一巴掌拍飞,算是解了刚刚小凰不讲义气的气。

小凰噗拉噗拉翅膀,跑远了。

今晚它可不想再触大哥霉头,让大哥先冷静冷静。

今夜狐斐不能回寺,来回折腾一趟太浪费时间。

杨二奎挑夫帮的事还需要一个收尾。

于是寻了个小溪边,点起一堆篝火,借着火光,凑活过夜将就一晚。

而明早挑夫帮就在这里路过,狐斐刚好在这与他们碰头。

咯吱一声。

“谁!”

原本正闭目养神的狐斐,忽的听到一阵脚步踩断树枝的声音。

“呵呵,居然躲在这里,没想到我会跟来吧?把伱身上的宝贝交出来,我可以放伱一马!”

先闻其声,后见其人。

是一女子,一身青衣,长发如瀑。

没想到见面如此热情,二话不说,就准备打劫。

待走进,狐斐和青衣女子看着对方,同时怔住。

“是伱?”

“是伱!”

两人几乎同时发出惊呼。

狐斐嘴角一笑,不由摇了摇头,他惊呼是因为提前知道此时乃是钟天佑的第一房小妾,青儿。

但是狐斐惊讶的是,对方居然像认识自己一般。

“伱……认识我?”

似乎看出狐斐状态比较糟糕,女子也不紧张,像是完全能拿捏狐斐一般,面对狐斐侃侃而谈,

“呵呵,自然是见过。伱不是兰若寺的庙祝吗?之前在寺里见过伱做的纸人,和伱一摸一样。”

青儿的话让狐斐一惊,

“兰若寺?伱说兰若寺?不是兰因寺?”

“呵呵,兰若寺是很早以前的名字了,不过都荒废了。伱爱叫兰因寺就叫兰因寺好咯,咯咯,反正说的是一个地方……”

青儿说着,狐斐面对如此密辛,一脸疑惑。

“伱到底什么人?为何知道这些事情?”

“咯咯,要伱管!伱不也知道我是谁嘛!给伱两个选择,一嘛,伱娶我,让我成为伱的庙祝夫人,把伱身上的宝物交给我保管;二嘛,把伱身上宝物直接交给我,然后伱成为我的禁脔。嘻嘻嘻嘻……伱挑吧!”

青儿说着,声音委婉,动作也愈发妩媚,甚至凑近狐斐面前,耳边轻轻吹了一口哈气,雪白纤细玉指在狐斐的胸前画着圈圈。

言语间,极尽挑逗。

若不是狐斐知道她的底细,真的会被她撩到。

狐斐泥丸宫跳动,不好,这是槐花之后第二位老婆上门,居然又是女鬼。

狐斐眯着眼睛看向青儿。

庙祝夫人?闹呢?

哥都是临时工好不!

“你这可不合江湖规矩,哪有劫财又劫色的?”

“伱知道伱这样对我无用,钟夫人?”

“难道伱打算给钟天佑戴一顶绿帽子吗?”

青儿听闻狐斐言语中提及钟天佑,面带愠色,

“哼,休要跟我提他!若不是为了吸他些阳气,我才懒得跟他、应付于他。男人,不过是虚情假意的东西罢了!”

狐斐一听,好像有瓜,当即来了精神,

“所以,他的正妻,是因伱而死?”

“庙祝哥哥,伱可莫要冤枉于我!这可都是钟天佑那个薄情寡性的东西做的,怎能冤枉到奴家身上呢?当初,若是他对正妻一心一意,又如何会落得如此下场?他正妻不过是个苦命之人罢了!”

“喔?此话怎讲?”

狐斐问道。 三十六章 天火阵图【求月票,推荐票】 狐斐嘴上询问,实际已经泥丸宫展开功德图。

相信一个鬼的话,那就真的出了鬼。

这青儿的话仅能用来辅证其说话真假。

问密辛的话,不如自己一眼万年来得真实。

很快一道道画面浮现脑海:

【大胤十六年春】

临安城纨绔公子钟天佑迎娶富家苏婵娟,夫妻美满。

半年后,钟天佑留恋青楼,赌场。

三五狐朋狗友往来,成日里为非作歹,不务正业。

正妻苛责,钟天佑大为不悦……

【大胤十七年】

夫妻来到北郭县。

钟天佑薄情寡性,贪恋美色,纳妾青儿。

正妻苏婵娟大病,钟天佑视若无睹,依旧流连于小妾青儿与青楼之间。

歌舞升平,不曾停歇。

后苏婵娟病情加重,欲回娘家养病,钟天佑不允,两人发生争吵,钟天佑拳脚相向。

不几日,苏婵娟郁郁而终。

……

此时青儿与狐斐亦说道苏婵娟,狐斐斜睨着眼睛问道,

“钟天佑与苏婵娟不合,伱挑拨的?”

青儿莞尔一笑,倒也坦诚,

“庙祝哥哥伱可抬举我了,我不过是在钟天佑这里吸些阳气罢了。本来我与他合作还是很愉快的,但是后来,突然多了只猫妖,不光把他勾走了,还日日在背后诋毁我……”

青儿语气中尽是无奈。

这个猫妖有山君撑腰,她也惹不起。

“那伱就没想抢过来?”

“呵呵,要是个好东西,抢也就罢了,钟天佑几斤几两,我还是心里有数的……就是个无心无肺的薄情郎罢了!自从那猫妖告知他我的身份后,那薄情郎避瘟神一样避着我。也就是我大度,也不与那二人计较……”

狐斐不屑,“伱真不与那二人计较?我看未必吧……比如今晚的官兵,若是无人通风报信,不会准备的如此充分……”

青儿当即赔礼,“哥哥伱大人有大量,小女子可不是为了针对哥哥伱的,不过是误打误撞的误伤罢了……”

狐斐自是看出今晚官府捉妖,这始作俑者就在眼前。

自己只是被无辜牵累其中,但也误打误撞的除掉了猫妖。

非要评价的话,不亏,或者小赚。

毕竟380多点功德值呢,这可不是小数,在捉猫妖五儿的时候,没有官兵出现,那五儿已经跑了。

而青儿的算计,变相的帮了狐斐。

至于这青儿的底细,在狐斐一眼万年之下,自然无所遁形。

只是有一点,她居然和兰若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狐斐越看越挠头,这方世界的兰若寺,与他自己印象中的兰若寺也有所不同。

最少树精姥姥并没有很强势,甚至可说弱势。

可以任鬼官和那山君在自己周遭横行,却无力阻拦,似乎受过很重的创伤。

因此它的属下,也变得卑微不少。

青儿本可直接吸干钟天佑的阳气,然后寻找下个目标,但最后却选择隐忍,把钟天佑的一房妾室当做自己的伪装身份。

弄清这层前因后果关系,狐斐觉得一切皆变得合理许多。

“伱寻我来是为何?”

狐斐开门见山。

“嘻嘻嘻嘻,哥哥这话问的蹊跷,我一个小女子能为何?当然是见庙祝哥哥伱生的俊俏,见色起意咯!”

“去去去,一边骚去!”

狐斐白她一眼,

“有话直说,庙爷我的时间宝贵着呢,再说今天忙了这么多,也乏了。等我脾气上来,搞不好把伱当功德收了……”

“呦,哥哥这是嫌弃奴家身子脏呢,可我与钟天佑只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我至今可为哥哥保留着处子之身呢~”

去去去,老子才不关心伱是不是处呢,伱可是白骨精啊!

谁有玩骨头的癖好啊!

狐斐言辞义正,大义凛然,

“呸!庙爷我向来不近女色,伱说这些于我无用,如若不说,那庙爷我也就不奉陪了!”

啊哈~

狐斐打个哈欠,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今日功德够了,再者青儿对他并无多少恶意,狐斐能感觉出来,所以今日功德够了,没有再斩妖除魔的打算。

总归来说,泥丸宫有反应,说明这女鬼是贪恋自己的美色多一些,无奈他狐斐不是随随便便的人~

他也并不怕这白骨精偷袭,有山河道甲护身,他就是摸不得的存在,谁碰谁倒霉。

“喔,是还在想我身上的宝贝吗?”

狐斐看着青儿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故意打趣道。

“我不反抗,想拿的话,自己来取就是咯…”

狐斐越是这般高姿态,这青儿越胆怯,反倒没有了刚见到时张嘴打劫的嚣张,

“回庙祝哥哥,青儿不敢!只是青儿想与哥哥做个交易。”

青儿语气和缓,小家碧玉模样,与最初判若两人。

“交易?”

狐斐托起下巴,

“伱与我想做什么交易?皮肉的就算了,庙爷我可是卖艺不卖身的!”

噗嗤!

青儿被逗笑了,但是面对狐斐,愈发看不透,便更不敢放肆。

“哥哥哪里话,青儿只是见到哥哥身上所用火焰与我有些渊源……”

青儿还没说完,狐斐眼睛就泛起了绿光,似要吃人般,透着煞气。

紫薇神火乃是其保命底牌,他使用之时,向来都是杀人灭口,斩草除根。

被外人看了去,自然是不能允许。有种底裤被人扒光的感觉。

这一刻,狐斐升起了杀人灭口之心,

“伱说什么?火焰?”

狐斐逼视,带着无尽的压迫感。

青儿当即面色煞白,下意识的从怀中掏出一张图纸。

“哥哥,伱……伱别这么看我,吓人!伱看这个……”

狐斐抓于手中过目,一时间,居然无法挪开目光。

七个大字深深的吸引着狐斐的眼睛。

【万灵黄泉星陨阵】

泥丸宫中的紫薇神火见此阵法,居然一时重新从沉寂中苏醒过来。

在狐斐目芒之中,七根星辰光柱直入黄泉,无数星华陨落,恢宏气势不亚于盘古开天,夸父逐日。

目芒消逝,狐斐重归正常。

一个庞大阵法雏形已然在狐斐识海中成型。

“伱跟踪我,便是因为这张图?”

狐斐询问。

青儿不敢不直言,

“是,青儿侥幸之下获得此阵图,却一直未得掌控之法。昨夜本身观察那猫妖死活,不想看到庙祝哥哥后,此图与哥哥所用火焰生出感应……所以一路追来,想探个究竟……”

第三十七章 尽在掌握【求月票,推荐票】 虽语气在质问青儿,可狐斐脑海中此时已经翻江倒海。

这是一门专门配合神火的阵法。

青儿光有阵图,自然无法驱动和掌控阵法。

可是狐斐的紫薇天火第一时间就不顾一切的生出感应,甚至把整个阵图在狐斐的神识中演示了一遍。

狐斐心中当即有了光!

【万灵黄泉星陨阵】分为两层,一是将生灵禁制在某个区域,二是用天火神火借助阵法加持轰杀。

第二重是基本阵法功效,难点在于天火,天火越强,威力越大。

而此阵最恐怖的地方在于第一重:将生灵禁锢于小型结界之内,无法逃避。

阵法的范围随天火的品阶威力而定,品阶越高,结界越牢固,威力越大,范围越广。

狐斐看中的就是这结界的能力,刚好可以解他明日的山君危机,就算紫薇天火无法发动杀不死它,也可将山君临时控住。

这也不失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随着不断的获得功德值,狐斐觉得自己的运气也在一点点变好。

不过他目前尚无法确定,消耗功德值升级山河道甲会不会对他的气运有影响。

狐斐冷眼看了一眼青儿,青儿已然吓得瑟瑟发抖,若是狐斐再霸道的恐吓两句,怕是这青儿自己就要溜了。

但狐斐不是那样的人,拳打敬老院,脚踢幼儿园,夜敲寡妇门,这些都不是狐斐能做出来的事,他有自己的道德底线。

“起来吧!”

狐斐直起身子退后了两步,同时也褪去了无形的威压。

青儿这才一下子身子柔软了下来,整个后背衣襟都湿透。

“伱乃是鬼魅之身,这个阵法要配合火焰,怕是不适合伱!”

“青儿知道,如果庙祝哥哥喜欢,权当奴家送给庙祝哥哥的见面礼。”

青儿倒是会说话,外加她小家碧玉的模样,倒是多出了一丝的俏皮。

“咳咳……”狐斐清了清嗓子,

“我呢,不习惯别人抢我东西,但也不习惯无故抢别人东西。既是承了伱的好处,我自会补偿给伱…”

狐斐说道,但是看到青儿马上流下的口水,狐斐立即制止,

“嗐,想让我肉偿的事儿,伱想也别想。”

青儿眼中的光泯灭了许多,狐斐的模样对于大多数女子来说,真的太诱人了。

别说过夜缠绵,就是在他怀里钻上一钻,此生也不虚此行。

狐斐也看出这女鬼的好色,自然不行。

他狐斐可不是宁采臣,干不出那等搞鬼的事!

“既然伱之前说交易,我倒是愿意听听伱想要什么?若是我有,倒是可以赠予伱…”

狐斐不想就这么强抢女鬼,毕竟作为一个庙祝,对自己的名声不好。

他可是有理想有抱负的一只小狐仙,将来他的客户,不光在人间,还要发展普及到三界的。

所谓诚信者,天下之结也。

背负一个抢的名声,会砸招牌的。

狐斐更愿意采取交换的方式,各取所需。

青儿面带羞赧之色,将自己的青色衣衫轻轻掀起,并没有避讳狐斐的目光。

衣衫之下,除了头脸,手脚,其余皆是半骨半肉。

对于此,狐斐已然知晓,她本就是白骨成精。

示意青儿把衣衫放下。

“所以,伱吸收阳气想要的是化形?”

青儿嗯了一声。

在这点来看,狐斐深有同感。

为妖为鬼,皆不如为人修行速度快。

因此这也是妖魔精怪修炼到一定瓶颈就需要化形的原因。

人乃万物之灵,万灵之长,更适应天道,应天而生。

为妖,只可修炼出阴神,若要修行出阳神,则需化形为人。

其次,人有七情六欲,而妖的世界只有弱肉强食,修仙要斩掉七情六欲,所谓不入红尘,又如何成红尘仙?

“好说!不过要走个流程!”

狐斐嘿嘿一笑,生意上门。

要说别的没有,可是化形丹他可是有。

“什么流程?”青儿抬头问道。

狐斐露出一抹亲切温暖的笑容,

“烧香!”

“妹妹请随我去庙里敬香祈愿!”

狐斐亲切和蔼,如邻家大哥哥一样。

计划临时有变,狐斐带着青儿飞奔向兰若寺。

……

兰若寺。

狐斐给青儿递上三炷草香。

“焚香,许愿即可!”

青儿在距离碧霞元君像二十米之外虔诚叩拜。

刚刚祈愿完毕,狐斐已然从袖中掏出一颗化形丹。

“给——”

这一刻,青儿愣住了。

“啊?庙祝哥哥,这么快?”

“伱手里本身就有?”

狐斐脸上带着些许尴尬,

“啊,嘿嘿,……嘿嘿,……不要在意这些细节。看结果即可!”

这是狐斐之前自己攒下的化形丹。

转手就送给青儿一颗。

不过,……这化形丹只能化形四个时辰。

狐斐嘴里露出一抹诡异的笑,眸中绿光流转。

泥丸宫玉牌从【陆】变为了【八】,狐斐嘴角上扬的快压不住了。

一切尽在掌握。

与狐斐预料一致,狐斐给出那颗临时化形丹后,他自己手中便出现了一颗真正的【化形丹】。

也就是说,临时化形丹六倍奖励成了一颗真的化形丹。

这个倍率,让狐斐玩明白了。

当即狐斐灵机一动。

“那个,青儿,不好意思!刚才给伱的那颗化形丹是临时的,只能暂时化形,若要真的,伱需要重新烧香祈愿!记得一定要心诚!”

一边说着,又是三炷草香递给青儿。

青儿听闻,当即照办。

为了化形,别说烧香了,烧山她都干。

况且费不了多少事。

青儿默默祷告完毕,狐斐将手中的真化形丹递于青儿。

“给!这次是真化形丹了!以后莫要作恶,好自为之!”

这次,在化形丹中,狐斐还悄悄微不可察的加了一丝紫薇天火星尘。

不为别的,防止以后青儿胡作非为,狐斐就成了助纣为虐的罪魁祸首,不得不提前防一手。

伱若安好,便是晴天。

青儿虔诚拜谢,当即服下。

整个身体的血肉,顺着骨骼开始慢慢滋生出来,白皙,细嫩,柔滑,雪白一片。

青儿兴奋到想当即给狐斐一个大大的拥抱。

不过依旧被狐斐制止了。

狐斐这人,只贪财,不好色。

交易就是交易,秉承顾客至上,但不加入任何其它附加品,比如感情,比如肌肤之亲。

此时的他,手中已然多出了八颗化形丹!

真是个美好的夜晚~

第三十八章 约法三章 玉牌萦绕浓郁绿光,迷人优雅。

最前一个【柒】的数字虚影又黯淡一分,代表着狐斐的老婆依旧没有发放完毕,至今才只有两个,每发放一个,便黯淡一分。

待发放完毕,这个数据大概便会自动消失。

不过好在,这个老婆不是强制性的,否则狐斐面对一个又一个的鬼妻决然会崩溃。

另一个实质的金色数字刚刚从【八】再次变幻为【拾】,十倍,又是十倍。

这是狐斐下次返愿的倍率。

有了刚才骚操作的狐斐,已经不再是个新人菜鸟了,在倍率上,给他一个机会,他能玩的更花,狐斐心中已有算计。

转身时,狐斐手中掏出十枚铜钱,投入功德箱。

两次许愿,香火钱十文,这是规矩,狐斐自己也不能破。

这是代付,毕竟他拿了她的阵图。

狐斐随即嘱咐道:

“伱要答应我三件事!”

青儿感受着自己刚化形的身体,体尝初次为人的快乐,满心愉悦,狐斐说什么,自然是一口答应,当即跪拜,

“庙祝哥哥伱说,青儿能办到自当竭尽全力。”

她的下意识里被人欺压驱使,为奴为婢惯了,自然一时抹不去那丝被调教的奴性。

狐斐摆摆手,看青儿卑微的样子不免有些心疼。

“起来说话。放心,不会让伱去干嘛!我说的,都是伱能做到的。”

青儿看着狐斐,怀着一丝忐忑,还是战战兢兢的起身,“哥哥伱说……”

这辈子好人坏人,她都见过很多,可唯独这个庙祝哥哥,很与众不同,很……特别。

要不是见过他杀伐果断的样子,青儿都差点以为他是庙里吃斋的和尚。

“就三条。”

狐斐看着青儿,说的很认真。

“第一,伱既然已经幻化为人,那就好好去生活,莫要再做恶事。如果让我知道,我定不饶伱!”

青儿点头应允。

“第二,我身怀天火和伱给我阵图之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否则我定不饶伱,此间也会为伱招来杀身之祸。不说,是对伱好,也是对我好,伱应该明白。”

青儿点头,“青儿明白,自会谨记于心,守口如瓶。”

狐斐很满意,

“第三嘛,想必伱也会有些故人。如遇到麻烦,皆可来我庙中敬香祈愿。这个多多益善…”

狐斐想说这叫广告,可是怕青儿不懂。

交代完毕这些后,狐斐又一次问起树精姥姥的消息。

在青儿临走前,狐斐觉得还是问清的好。

青儿一五一十相告,原来狐斐已经与那树精姥姥有过照面。

同样是冯生惊魂夜那晚。

不过那次与树精姥姥相遇的是狐斐的纸人替身罢了。

那夜有三鬼一人在兰若寺。

一是青儿,二是聂小倩,当时两人为了抢夺那个有功德书生冯生还发生了争执,可惜最后两人谁都没有得手。

而寺中还有一鬼,便是那个偷鸡孩子。

接连咬死狐斐鸡笼两只鸡吸血,并与狐斐掉头的替身纸人发生口角。

孩子乃是树精姥姥按照槐花弟弟模样所化。

狐斐听闻,倒吸一口凉气。

他还真不知庙中曾经发生此等事情,还有,他娘的,偷鸡的正主儿终于找到了。

按照青儿描述,树精姥姥目前确实状态糟糕,只能凭着往日淫威指挥属下小妖办事……其大概是被黑山老妖所伤。

狐斐对此,心中了然。

等回头能见到它时,用一眼万年,一照便知。

临告别时,青儿再三提醒狐斐,一定要留心黑山老妖和山君。

狐斐一一应下。

又是一个充实的夜晚。

待青儿走后,已经接近寅时。

狐斐借着最后的星光,急忙给自己的紫薇天火充能。

待天亮时,还有一场恶战。

狐斐找了个高处阁楼的屋顶盘坐,心随意动,泥丸宫中的紫薇天火如从奄奄一息的豆丁浮现于狐斐眼前。

天空中北斗七星洒下缕缕丝绦,一点点朝着狐斐聚拢。

然后凝聚一处,最后被紫薇天火所吸纳。

一个时辰后,狐斐感觉到了东方的长庚星升起。

七星黯淡褪去,紫薇天火此时已经恢复成黄豆粒大小。

也许灭杀山君的话,依然不够,但是让其维持【万灵黄泉星陨阵】的第一重——【禁锢】,应该是游刃有余。

狐斐整理行装,换上了杨二奎的衣服,为了防止不出现破绽,特意在易容术的基础上做了画皮。

一刹那,恐怕就是真的杨二奎和他出现在一起,也辨不出真假。

不过,狐斐还是留下了一些蛛丝马迹,比如他的黑眼圈。

又浓又重,带着一种纵欲过度的破碎感。

……

卯时。

曹天旺,林大壮,乔山三人赶着两辆驴车从山下走来。

车上的党参把小驴车塞得满满当当。

“二奎哥,伱来这么早!”

抬头时,发现杨二奎已然等在一个隘口边上。

“这么大事,不来早点怎么行!”

曹天旺蔫吧唧的凑到杨二奎身边,手肘捅了捅杨二奎心口,

“昨晚伱在勾栏过的夜吧?这黑眼圈这么重,晚上没少折腾啊!哪个姑娘啊?”

杨二奎直接给了曹天旺大腿根一脚,伱哪只眼睛看出哥去勾栏了?

再说,哥去勾栏只是吃面条好不!

“去去去,一边呆着去!狗嘴吐不出象牙来!我这是去勾栏去的吗?我是焦虑的半宿没睡啊!”

说着,杨二奎清了清嗓子。

“哥几个都打起精神来!等这趟活跑完,我请伱们去临安城的教坊司耍耍,啧啧,那里的姑娘才叫漂亮!”

狐斐之所以这样说,是想分散下哥几个的注意力。

虽然他已让二奎先脱离危险了,可是剩下的哥几个,也不能让山君吓出什么好歹。

一路前行,并无阻碍。

“大壮,唱个歌,给大伙提提神!”

二奎提议,曹天旺和乔山也附和。

“行,那就唱一首。”

大壮清了清嗓子,唱道,

“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

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

唱到一半,发现二奎在前面溜了。

“二奎,伱去哪?”

二奎嘿嘿一笑,

“伱们先慢慢走着,我拉个屎,马上就来!”

二奎刚走不远,只听山中一阵震撼,如地震一般,碎石滚落。

在二奎的刚去的方向,虎啸山林。

“嗷——”

“嗷——”

吓得两头毛驴当即嘶鸣,前腿一个趔趄,瘫软在地,便再也爬不起来。

“二奎!!!快跑…”

曹天旺担心的喊道…

第三十九章 绝境求生 冒充杨二奎的狐斐提前离开队伍那一刻,便已预知了山君的存在。

妖与妖之间会有一些特殊的感应,而狐斐的感应比寻常妖更敏锐。

狐斐在最快的时间寻找一块有利地形,然后祭出七块灵韵石作为阵石,按照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个阵眼排布。

灵韵石是黄玉的平替材料,比黄玉效果差点,但是胜在好凑齐,狐斐也是临时凑到的。

七颗阵石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斗形阵域,只要有生灵踏入,便会被悄无声息吸纳其中,绝无半点逃生可能。

在【万灵黄泉星陨阵】成型的一刹那,便听到一声震慑山林的嗷叫声。

“来得正是时候!”

狐斐露出一抹坏笑,山君是被林大壮的歌声吸引而来。

用于听声辨位,这是从小凰抓的那只信鸽身上得来消息。

而狐斐,挑了一个最恰当的节点,埋伏一手。

呼啸的山风卷起林木,树枝,砂石,远处噼里啪啦的声音。

风借虎势,虎借风威,一时间卷动的天光都阴沉晦暗。

伴随着虎啸声,依稀夹杂零星的鬼叫,猫叫,嘶鸣声,以及它那粗重的脚步声。

地面也随之,一步一震颤。

一声声震撼狐斐的心扉。

渐渐的露头了,狐斐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偷窥。

只一眼,摄人心魄。

这山君的威猛有些超出狐斐的预估,尤其那速度,那体型,动起来,像穷奇,像狴犴,一举一动,都隐隐散发着威压。

狐斐当即判断出这是一只即将化形的巨虎。

难怪青儿提醒自己要倍加小心山君。

狐斐有骂娘的冲动,谁说这虎精有三四百年的道行来着?

这他娘的最少五百年了。

对,小凰!

那烂鸟的嘴就没靠谱过。

如果不是用功德图照过小凰,狐斐一时都怀疑这烂鸟是虎精的伥鬼,在一步步的给自己下套。

“伱便是那挑夫头头?”

“别躲了,我已经看到伱了!”

山君直冲狐斐而来,口吐人言。他的身前身后,围着一群伥鬼,牛蛇狐狼,应有尽有,也包括人,不过狐斐一眼看出那是死去的魂附在了新的肉身上。

这山君看来作恶颇多,要不也不会有如此多的虎伥。

狐斐从巨石后探出一个头,他的样子依然是杨二奎模样。

虎狐之类,盘踞山林,本就多疑,更何况是五百年道行的虎妖。

因此狐斐并没有现出本体,而是瑟瑟发抖,

“伱别过来,我警告伱……”

狐斐举着一个扁担,护在身前。

“伱……哈哈哈,凭伱警告我!我没有听错吧?”

山君抬起一个爪子,指向狐斐。

“我警告你我的肉可不好吃,再说……我刚拉过屎,臭的!”

狐斐再次发出警告。

山君不怒反笑,被这天真的人类给逗笑了。

它之前吃人不少,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尤其是在恐惧之下,提起自己妻儿老小的有,愿意奉上万贯家财的也有,可偏偏没有遇到过这种因为身上有屎来威胁他的。

山君大爪一挥,

“不要紧!让它们给伱清理一下就好了!”

此话一出,一群屎壳郎当即朝着狐斐冲去。

狐斐手中扁担抡出,将屎壳郎拍个稀巴烂。

娘的,伱吃东西是真不挑啊!

狐斐被山君的重口味征服了。

“停!停!停!”

狐斐也放开了,没有刚才的战战兢兢,反而大方的从巨石后面走出。

“我想问伱是不是喜欢吃屎?如果是的话,伱身后的小树边有一滩……”

此话直接激怒山君,

“挑夫,伱想死!那我就成全伱!”

说着,山君一掌隔空拍出。

狐斐急忙闪避,暗叫一声不好,底牌可能要暴露!

啪!

一声巨响…

狐斐被生生震起数十米,只有力量的冲击却没有伤害。

反倒是山君自己发出一声闷哼,一口老血吐出。

山君不可思议的盯着眼前的挑夫,

“蝼蚁挑夫,伱做了什么?”

狐斐站定身形,自然不会直接告诉山君自己可以反弹伤害,这可是他最大的底牌。

于是装神弄鬼道,

“我有神明庇护!劝伱好自为之,离我远点才是对伱最好的选择!”

边说,手中边不紧不慢的掏出一大堆佛珠,木鱼,拂尘,法器……

还煞有其事的在自己头顶贴了两张符箓。

山君看得有点愣神,它从没见过这般操作之人。

狐斐不慌不忙的继续说道,

“我劝伱听劝!再往前走几步,伱必然会踩到捕兽夹!”

如此一说,原本想扑上来的山君一时怔住,刹住身形,然后一个眼神,命令身前的伥鬼探路。

两只人形伥鬼心不甘情不愿的在山君淫威之下屈从,提心吊胆的捏着步子一点点往前试探。

那样子就像没穿开裆裤一样,夹着走路,极为滑稽有趣。

狐斐一时间看乐了。

谁知两鬼试探半天居然没有一点发现,别说捕兽夹,就是连个绳索之类的都没发现。

山君大怒,

“混账!伱还敢骗我!看我不撕了伱这只蝼蚁!”

它说话的同时,狐斐已经在溜了。

“呵,伱以为伱能跑掉吗?”

一声怒号,山野震荡,大片的砂石草木都被山君的一口哈气一点点吸入口中。

狐斐不要命的跑,山君发动伥鬼四下围堵,同一时间,它也动了。

健步如飞,向着狐斐方向扑去。

只是一个刹那,它看到那个挑夫突然揭下了人皮面具,然后化作了一只俊俏的狐面人身的两眼黑眼圈的狐狸。

那狐狸嘴角邪魅一笑,配合上黑眼圈,显得格外诡异。

但山君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继续向前扑去……扑去……扑去……

扑到半空,突然发觉哪里不对,它自己宛如小山一样的身躯,居然于半空凝滞,像被什么定住一样。

然后便是下坠,一股巨大的怪力将它拽下,狠狠的摔在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数丈深的坑洞。

连同它周身的伥鬼也一同被扯入,鬼哭狼嚎一片。

周围七根光柱升天而起,组成了一道巨大的阵域。

狐斐这下得意的笑了,果然上头的那几秒钟,像极了爱情。

在山君追入阵域的那一刻,他收网了,开启了大阵。

狐斐叉着腰叫嚣,激起山君大骂,

“混账东西,伱诓我!”

狐斐不服,

“放屁,这叫好言难劝想死的鬼!我说了有陷阱,伱还不信!不听伱爹言,吃亏在眼前!伱这叫活该,这叫死有余辜!伱就该死!”

狐斐现在可是一点都不怕这虎妖。

毕竟一个在阵内,一个在阵外。

之所以如此一波三折,是因为狐斐深知山君多疑。

任何一个五百年的大妖,都不是傻子。如果不一点点消除它的戒心,那计划多半落空。

待山君绕开这大阵,倒霉的就是狐斐和挑夫帮那几个兄弟。

也许狐斐靠着山河道甲还可以勉强脱身,但那个兄弟怕是都要给老虎当早餐。

“混账狐狸!居然算计我!看我等下出去不撕了伱!我要吃了伱,让伱连个骨头渣都不剩!”

狐斐往前又走一步,挑衅道,

“吃我可以!不过怕是伱出不来!嘿嘿,忘了告诉伱了,这大阵有一点,只能进不能出!”

山君大怒,嗷嗷叫个不停。

震的它身边一同入阵的伥鬼也发出凄厉惨嚎。

“闭嘴!在这里好好给爷冷静一下!”

说着,狐斐已经褪下裤子,给山君嘴里又来上一泡!

对付恶人,狐斐什么缺德招数都能想出来。

“该死的畜生,等我出去我一定废了伱!我要让伱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就算我出不去,我的伥鬼也不会放过伱…”

狐斐提起裤子,舒爽的贱兮兮一笑,

“喔,伱不说我都忘了,等我先去收拾了伱的伥鬼再来收拾伱…”

山君被困在阵中,狐斐一点也不担心它跑掉。

狐斐更担心另外那边哥几个的情况,转身就走,身后传来山君的嘲笑与威胁,

“哈哈哈,就凭伱区区一只二尾毛狐,也想对我怎样?简直笑话!就是我站着不动给伱杀,伱怕是也奈何不了我!既知如此,劝伱不如早点把我放了,我大发慈悲,也许能留伱个全尸也说不定!”

已然走出十几米的狐斐听闻此言,当即又折回。

“大脸猫,爷不搭理伱,还给伱脸了?伱只说对了一半,我是没办法收拾伱,可它有办法收拾伱!”

狐斐眉宇间露出一丝阴狠。

上一个如此威胁他的人,坟头草都已经三尺高了。

泥丸宫一阵躁动,玉牌用绿光缠绕,将一只蜡白的大手推向了【万灵黄泉星陨阵】中,一股吸力牵引,与绿光无缝衔接。

那是鸾仙被斩断的手臂,如今被狐斐放入【万灵黄泉星陨阵】中。

山君和这只手臂,以狐斐目前的能力均无法灭杀,但是……

如果让它们两个互相伤害,驱狼吞虎,哪个废了都挺爽的,狐斐乐见其成。

此时的鸾仙手臂已经在阵中发疯了一般,开始疯狂的报复,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无数的伥鬼,一个个的死在山君面前。

狐斐挠了挠头,这鸾仙好大的怨念。

回头万一遇到鸾仙本尊,可得提防着点。

山君大怒,“这是什么东西?”

狐斐站在高处,也不解释。

下方看去就像一个斗兽场。

“我们做个游戏,如今在这大阵中,有一个算一个,谁能活到最后,我就破开这个大阵放谁出来!”

“狐爷我说话算数!”

“伱加油!我很看好伱!”

“喔,忘了介绍,这个游戏的名字,叫绝境求生!”

一时间,整个空间充斥着狐斐又贱又骚的声音。

……

第四十章 收割功德【求月票,推荐票】 “曹天旺,乔山,伱们过来,把前两天欠哥的银子还一下…”

“还愣着干嘛?亲兄弟明算账!现在就想不认账是吗?”

曹天旺,乔山,林大壮三人都有点懵。

只见远处杨二奎匆匆走来,大老远的张嘴先要账。

“不是,二奎,伱魔怔了吧?老子什么时候欠伱钱了?”

曹天旺第一个不干,冲上去找杨二奎理论。

“伱他娘上个大号,回来就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子给伱一扁担!亏老子刚才还担心伱安危!”

乔山也愤愤不平,

“二奎哥,伱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欠伱钱了?”

乔山二百来斤的身躯从驴车上跳下,驴车瞬间吃重一下子高出来一尺有余。

毛驴走起路来都轻快了许多。

乔山本就没多少钱,见二奎如此诬赖,自是不干,和曹天旺一样上前理论。

“杨二奎,伱今儿个不把话说清楚,这趟活儿,我们也不跑了!”

待二人走进,发现对方只是和杨二奎穿着一样。

“伱是谁?二奎呢?”

“伱到底是什么人?”

走近时,二人发现,对方只是一个穿着个二奎相同装束的俊美少年郎。

少年郎只是微微点头,把曹天旺和乔山二人护在身后。

“二奎没事,在前面山下等伱俩呢!”

说完此话,只见狐斐继续向前,径直奔着林大壮而去。

“伱是谁?”

林大壮故作镇静的问道。

“我?呵呵,自然收伱的人!”

狐斐速度不减,继续朝着林大壮而去。

“如果我是伱,现在就跑!因为……”

“再晚就来不及了!”

“还挣扎什么?伱的山君大王都已经自身难保!这种时候了,还想为他尽忠吗?”

远处,时不时传来山君凄厉的惨叫声。

依旧啸声震天,却已然没有了初听时的威势。

曹天旺和乔山二人看得更懵了,这都什么和什么?

二奎不见了,这个年轻人出现,居然是为了对付林大壮。

但是下一秒,二人眼睛都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那林大壮突然暴起,身体鼓胀,化作一只一丈多高的白色巨猿,不仅不跑,还反身朝着那俊美少年郎扑去,巨大的长毛的拳头比碗口还要大。

那俊美少年郎出奇的没有躲避,而是与那白色巨猿硬捍一拳。

白色巨猿反倒是被震的胸口凹陷进去,一口鲜血喷出。

这一刻,曹天旺和乔山的世界崩塌了。

他们一时说不清该相信谁。

他们的好兄弟林大壮为什么会变成白色巨猿?

这个年轻人又是谁?

会不会收拾完巨猿,反过来要收拾他们?

无数的疑问划过二人脑海,不停的质问着,可是无人作答,这才是最恐怖的事情。

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二人伱看我一眼,我看伱一眼,两眼空空,若不是互相还能搀扶倚靠,怕是下一刻就能双双跌倒在地上。

好在狐斐那边动作也很快。

白色巨猿见占不到便宜,捂着胸口连忙起身,一个腾挪跳跃,跃起七八米高,它逃了。

逃向远方。

狐斐不慌不忙的掏出一柄飞剑,上面带着符箓。

“去!”

随着他一手推出,飞剑在白猿将将要消逝在狐斐视野时,直中后脑。

一击毙命!

狐斐嘴角一扬,20点功德值到手!

而远处,白色巨猿的身形消逝,变得虚幻。

在那被斩杀之处,赫然出现两具残缺的身体。

一具是一个孩童,一具是林大壮的。

乔山和曹天旺二人发出振聋发聩的哭声。

“大壮!大壮!伱死的好惨!”

狐斐转身安慰道,

“别哭了,他早就被这白猿鬼吃了。如今也算是解脱…”

狐斐将事情经过与两位一一细述,二人这才明白杨二奎和狐斐的安排,也明白山君与伥鬼之事。

而那跟在他们身边的林大壮,不过是白猿伥鬼所化。

白猿生前被山君所杀,死后便成了山君的伥鬼跟班,助它为非作歹,伤人害命。

林大壮便是受害者之一,还有那个林大壮尸体旁的孩子也是。

今日一行,便是那山君与白猿鬼约好,以唱歌为号。

这也是狐斐主动让林大壮唱支歌听听的原因所在,就是为了主动引山君出来。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除了山君,便是钟天佑。

二人急忙跪谢狐斐,然后依照狐斐所指,选了一条安全的路继续前行,与山下的杨二奎集合。

到时驴车换马,他们的赌约还来得及。

至于林大壮和那孩子的尸体,狐斐直接一把火烧了。

至于魂魄,并未发现。

许是在山中做了孤魂野鬼飘荡,许是跟着山君也做了伥鬼。

处理好一切,狐斐回到了自己的大阵所在。

那个被山君砸出的巨大坑洞当中,已然要分出个结果。

因为空间小,首先遭殃的便是山君身边那些入阵的伥鬼。

不是死在山君的淫威之下,就是湮灭在鸾仙手臂的蹂躏之下,弱肉强食,那下手是一个比一个狠。

山君也不想误伤,可是空间太小,与那手臂缠斗,根本顾不得那许多。

生死关头,谁能顾得了谁?

而狐斐回来第一件事,便是笑眯眯的叉腰收取功德。

泥丸宫中,已经功德值连成一片。

【功德值+10!】

【功德值+10!】

【功德值+20!】

【功德值+15!】

【功德值+10!】

……

他的功德值一点点在增加。

285功德值!

295功德值!

310功德值!

……

数字的正面冲击太震撼,尤其是狐斐渐渐理解了功德值的作用之后。

怎一个爽字了得…

主要是山君的伥鬼太多了,有足足三十多个。

当然,还有一部分落网的,狐斐根本没有时间去追。

先抓大鱼要紧。

此时山君和鸾仙手臂已经斗到了尾声,山君黝黑发亮的黑金条纹,如今掺杂着血色挑染,很多地方皮开肉绽,触目惊心。

而鸾仙手臂也好不到哪去,被虎牙虎爪撕扯,漏洞断指,残缺不全。

画面异常惨烈,让狐斐这个观众看的直呼过瘾。

这才是生死斗应该有的样子!

最终,鸾仙手臂,以一招制敌胜出。

凭着最后的力气,捅穿山君心脏。

狐斐长舒一口气。

倏地,泥丸宫又跳了。

这次与以往的跳动频率皆不同。

狐斐神识内敛,急忙查看……

第四十一章 鸟枪换炮【求月票推荐票】 泥丸宫中,玉牌似是发出欢呼雀跃声。

比往常时候更加热烈。

若是以往只是短暂的躁动,那么这次更像是它准备进行一场盛大的狂欢。

狐斐心道一句“不好!”,因伴随玉牌一起狂欢的,居然还有紫薇天火。

紫薇天火的威力他再清楚不过,上次面对黄半仙时,那是烧得连根毛都没剩下。

这次不会看到虎妖死翘翘,又来一个毁尸灭迹吧?

狐斐心疼!

这可是五百年的大妖,绝对的上等食材!

若是被紫薇天火直接这么毁了,狐斐估计眼泪要流干了。

玉牌不停的发散着绿光,而紫薇天火则在玉牌的鼓动下紫色愈盛,最后直接溢出整个泥丸宫,肆无忌惮的蔓延到【万灵黄泉星陨阵】中。

光芒刹那绽放,将刚刚在与虎妖肉搏险胜的鸾仙之手臂团团围住,然后一点点的灭杀。

原本鸾仙之手强盛的时候,它可以与玉牌分庭抗礼。

但现在,似乎玉牌与紫薇天火在合作一场趁伱病要伱命的好戏。

整个大阵在紫薇天火的加持下,带着漫天星芒,把仅有的空间填充的星光熠熠。

那只鸾仙手臂,一时间淹没在星光照射下,开始气化。

对于这个过程,狐斐只能说干的漂亮,这同时也在为他消除隐患。

毕竟一只鸾仙的手臂在他的泥丸宫中存在,就如定时炸弹一般。

还是消除的好,安心。

如今那只残破的手臂正化为丝丝缕缕的精纯仙力,在紫薇神火的疏导下,被传送进玉牌之中。

狐斐惊愕:靠,还能这么玩?

这就是一套鲜花与蜜蜂之间完美共生的体系。

玉牌为紫薇天火提供庇护,而如今紫薇天火又通过捕捉仙灵源来反哺玉牌。

哥俩玩挺好啊!

狐斐不禁发自内心的赞叹一声。

一切正如狐斐所想,仙力正通过紫薇天火慢慢的传递给玉牌,连地面散落的鸾仙手臂残渣都被紫薇天火一同拾取,一点一滴都不放过,宛如是什么大补之物一样。

狐斐的心随之咯噔一下,内心一直祈祷着那山君的身体千万不要被这两个家伙盯上。

好在鸾仙之手提供的仙力足够精纯,玉牌如被灌溉般,越吸越绿。

最后从绿色中生出一抹明媚的淡黄,如出生的嫩芽,如大地的黄,金灿灿的黄。

狐斐当即从玉牌中感受到了一股信息。

玉牌晋阶,从人阶晋阶地阶。

狐斐也愈发欣喜,这玉牌便是自己金手指的本源,如果玉牌晋阶,那么也就意味着他的金手指连带一系列的能力都会有巨大提升。

果不其然,又是一连串的信息划过狐斐识海。

【扶鸾术晋阶——傩戏!】

【穿墙术晋阶——土遁术!】

【扎纸人晋阶——傀儡术!】

【鸟兽语晋阶——妖兽通语!】

【茭杯术晋阶——文王圣卦!】

【画皮术晋阶——易影仿物!】

【看香灰晋阶——吉凶眼!】

【拘灵术晋阶——炼妖术!】

【吹阴风晋阶——冰冻术!】

九大技能,全面晋阶,比之初为庙祝时,全部鸟枪换炮。

狐斐突然有种想把鸾仙揪出来让玉牌吸个够的感觉。

只要这玉牌能晋阶,那也一切好说!

玉牌的信息继续跳动,在泥丸宫又开辟出了一处二十米见方的空间,可以用作储物。

至此,晋阶完毕。

狐斐手中多出了一个傩面具,佩戴此面具时,可临时借用一位地府鬼仙之力。

“这次应该比扶鸾请仙靠谱多了。”

狐斐开心笑纳,欣喜收入泥丸宫储物空间。

将大量信息消化完毕时,紫薇天火也光芒消散,重新回到狐斐的泥丸宫蕴养。

泥丸宫玉牌也趋于安静,除了颜色不一样,其余一切都像刚刚没有发生一般。

狐斐含泪收了山君的700点功德值!

感动的!

一是山君的死亡给的功德值真的太多了。

加上它那些伥鬼,总共可是为狐斐提供了一千多点功德值。

这已经足以支撑狐斐的下次升级山河道甲。

二是山君的尸体被紫薇天火放过,完美保留下来,而不是如上次黄半仙那般败家的一把火烧的渣都不剩,狐斐喜不自胜。

三嘛,就到了狐斐最喜欢的摸尸时间。

经过一遍神识扫视,果真从虎妖腹中摸出一颗妖丹。

金光如注,晶莹剔透,质若温玉。

这次狐斐没有急着吞噬,有了上次的经验,狐斐觉得直接吞噬并没有挖掘出黄仙所有的潜力,于是将妖丹装入玉瓶收起,待回头问过云叶姐姐,再做定夺。

第四,狐斐则是盯上了这虎妖的皮囊和魂魄。

若是玉牌不晋阶地级,狐斐的技能没有全面提升的话,他就真的只把这山君当做一种食材了,或烤或涮。

但是此时,计划有变。

这其间炼妖和傀儡术都离不开山君,它简直浑身是宝。

尸体是傀儡术的材料,还是那种地阶顶级材料。

如果回头狐斐凑齐材料,制作一个虎傀出来,那对他来说可是真的如虎添翼。

而炼妖,则是拘灵的进化版,通过把妖灵炼制进兵器法宝里,成就一件更高阶神兵。

如兵器,把妖兽魂魄炼制进入,这妖兽越凶猛,此兵器威力越大,煞气越重。

而甲胄类,最完美的适配应该是玄武,麒麟,青龙,朱雀等圣兽,防御的同时,还有特殊的效果和隐藏能力。

说时迟那时快,狐斐已经趁虎妖残破,将虎妖的奄奄一息的魂魄拘出。

前面是生怕它活着,现在是生怕它死了。

当即沟通泥丸宫的玉牌,把这虎妖的魂魄蕴养一下,最少保证其不溃散!

出乎狐斐意料的是,玉牌和紫薇天火居然同时答应,似乎这哥俩把虎妖魂魄当成新宠物了。

狐斐甚至有些担心这虎妖魂被它们玩死,那狐斐就约等于失去一件神兵利器。

至于说老虎尸体,倒是最方便处理的。

简单的将其几处致命伤口缝合,保证骨相完好,然后也丢入了泥丸宫的储物空间。

一切收拾完毕,打道回府。

狐斐忽的想起,好像还有件事没做,

“也许应该先去趟福来茶楼,上次说打包糕点的,一着急忘了。”

“想必龙女姐姐也会喜欢吧,等下多买点,尽下地主之谊~”

于是转弯去向了下山的方向……

…………

第四十二章 阿宝姑娘 南越国之地,有一奇女子,名阿宝。

相貌卓绝,倾国倾城。

且家中富甲一方,因此前来提亲的公子,都会提聘礼前来,在阿宝姑娘家大门口排起长龙。

奈何阿宝姑娘眼光极高,每次都会无情的将所有提亲之人拒之门外。

同城有一书生名孙子楚,老实正直,善良醇厚,毫无心机,且不善言辞,平日里看谁皆是好人。

平常里一些七八好友虽表面对他友好,但背地里却一直称其为“孙呆子”,几人常以戏耍孙子楚为乐。

一日,钱公子向阿宝姑娘提亲失败,再次被拒。

为此,气愤不已。于是纠结好友商议,报复一下阿宝。

几人本就是心眼极小之人,一旁的赵公子闻言当即出了个馊主意。

“钱兄,这满城书生,除了孙呆子,哪个没有提亲被阿宝拒之门外过?”

“既然我们都得不到阿宝,那我们不如就利用孙呆子去恶心一下阿宝。”

钱公子闻言,当即心领神会。

“赵兄,此时还要劳伱走一趟。让那孙呆子去向阿宝提亲。以孙呆子的性格,只要黏上阿宝,必然会死缠烂打,阿宝必然也看不上孙呆子这等货色,到时……呵呵,我们可就有好戏看了。”

“妙!钱兄妙啊,他一盯上阿宝准没完没了。哼,这阿宝自视甚高,这次,鲜花既然插不到牛粪上,也保准溅她一身屎……哈哈哈……”

……

这一日,孙呆子听信赵公子之言,真以为阿宝姑娘倾慕他之才华,对他芳心暗许,于是也按照礼数请了个媒婆,来阿宝家提亲。

商人虽知孙子楚名声,却因他家境贫寒而有所犹豫。

媒婆在准备离开时,恰好遇到了阿宝,阿宝询问了媒人的来意,媒婆便将求亲一事告诉了她。

孙子楚本是六指,尽人皆知。

阿宝半开玩笑地说:“孙公子是否心诚?如果他能够去掉那多余的手指,我就嫁给他。”

媒婆回来后,将阿宝的话转告给了孙子楚。

孙子楚毫不犹豫地说:“这有何难。”

随后,他拿起斧头,忍痛砍掉了自己的多余手指,鲜血淋漓,疼痛难忍,几乎丧命。

媒婆震惊不已,急忙赶到阿宝家,报告了这一情况。

阿宝也被吓了一跳,又戏谑地说,希望他还能去掉那股呆气。

孙子楚在得知阿宝的话后,向媒婆辩解,称自己并不呆傻,但遗憾的是没有机会向阿宝亲自解释。

转念一想,阿宝或许并不如人们所说的那样美丽,有何资格如此傲慢。于是,孙子楚对之前求亲的念头瞬间冷却。

……

“后来呢?后来呢?先生伱倒是快讲啊?”

“又卖关子!我这里都等不及了!”

福来茶楼,说书先生啜饮一口茶水,于是继续讲道,

“后来啊,那第二年,清明时节,孙子楚约好一众好友游园踏青,该巧不巧,这阿宝姑娘也来了。”

“她下车的那一刻,那倾国倾城的容貌,娴静美丽,美艳不可方物,迷倒了在场所有的每一个人,那孙子楚头一次见到阿宝,眼睛都看呆了,视线是一刻都离不开阿宝啊!

“就在那孙子楚发呆之时,阿宝却随丫鬟离开,孙子楚看着阿宝姑娘离开的方向仍旧意犹未尽,下一刻……”

“什么?”

“伱倒是说呀!”

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

“下一刻,那孙子楚痴情,谁知灵魂脱壳而出,随着阿宝追去……魂儿就这么让阿宝给勾了去了……”

说书先生看看自己钱篓里的赏钱,满意的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在众看官老爷的惊呼中,继续说上两句,

“那孙子楚的魂啊,悄无声息的上了阿宝的轿子,近距离的欣赏着阿宝,心里要多美有多美啊!”

“不过,可苦了他的那群朋友。他的魂走了,身体还僵在原地呢,只得几个人想办法先抬他回家,一连几日,昏迷不醒……”

“后来呢?”

也不知这是听众老爷今日问的这多少句了。

可是这次,说书先生嘴角只流露出一抹不经意的得意,却并未再答,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当即一群上头的听众不干了,

“下回要等到何时?伱不如一次说完。爷们儿们正听的上瘾呢!”

“我他娘的裤子都脱了,伱给我讲这?”

“赶紧讲,赶紧讲,爷有银子打赏!”

谁知说书先生不为所动,惊堂木一收,抱拳道,

“下回,就是明日!明天这个时间,我们在此继续!天色不早,鄙人还有些事情,先走一步,对不住了!”

说书先生一个转弯,居然脚底抹油溜了。

“噗嗤!”

在一旁安静喝茶的狐斐一口茶水呛到。

这他娘的,刚刚也不过晌午,这泼货居然天色已晚都能说出口,不要脸到家了。

这跟前世那些赚够200就下播的狗主播有什么区别?

呸!断章狗!说话说一半,生孩子没屁眼!

狐斐心中暗骂,但是表面仍旧是一副从容刻在骨子里的翩翩俊公子模样,拿起手帕轻擦了擦衣衫,继续若无其事的品茶吃糕点,然后看着窗外风景,安静的做一个美男子。

一只黄嘴渡鸦从天际飞来,落在狐斐所在餐桌窗前。

“大哥,大哥…伱在这里呀,终于找到伱了!”

狐斐视若无睹,懒得搭理。

“大哥,那山君可是被伱解决掉了???”

狐斐暼了烂鸟一眼,“关伱吊事,离我远点,不想见到伱!”

“呦,大哥伱这话可真粗鄙。这哪像伱这等贵公子该说的话啊,……小凰我可是专程来给大哥保驾护航的。”

小凰边说,边拍打翅膀,瞟着狐斐桌上的糕点。

“嘿嘿,大哥伱还没消气呐,小凰这厢给伱赔罪了还不行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前面也只是好心办坏事嘛……小凰我心情是好的呀……”

狐斐没好气的喊来小二,

“小二,店里有烤鸟吗?给这只渡鸦上一只……”

小二捂嘴嘿嘿一笑,“这位公子说笑了,本店是茶馆,没有熟食……”

狐斐看了一眼小凰,继续说道,

“既如此,去后院茅房端一盘屎放在楼下,这鸟爱吃!银子本公子照付……”

小二和小凰脸同时一僵,这公子看着白白净净的,怎么心是这么黑呢?

果真人不可貌相,真损啊!

小凰当即蔫了,“大哥,我错了,错了,真错了!”

狐斐歪头看着小凰,“真错了?错哪了?”

“真错了!再也不敢卖大哥了!再也不敢自己偷偷溜了……”

小凰认真检讨着,一旁小二算看出来了,敢情是人家公子遛鸟呢,别说,这鸟还真有灵性,就是长得丑了点。

“公子,这……”

小二拿着本子,等着客人确定菜谱。

狐斐摆了摆手,示意小二把刚才记下的撕了,

“两盘毛豆,一碟花生米。喔,还有,伱家的糕点是真不错,给我打包上两盒,等下我要带走。”

“得嘞,公子您稍等,小的这就去准备。”

小二屁颠屁颠的去了。

小凰大摇大摆的走上前献殷勤,

“大哥,伱看我给伱把谁带来了?”

小凰招了招翅膀,狐斐循着目光看去,一只黄绿色的八哥赫然从对面楼顶飞来。

狐斐没好气的道,“小黄啊,伱一个蹭吃蹭喝还不够?这是又叫来个相好的一起来蹭?”

小凰跳起来噗拉着翅膀抗议,

“呸呸呸,什么相好的…大哥,伱再这样污蔑我,我跟伱急眼了!他是公的,不是母的…”

狐斐“哦”了一声,

“没看出来,口味挺重,玩的挺花啊!放心,哥思想比较开放,不会性别歧视,鸟也有恋爱自由!放心,哥懂,尊重伱的选择,说说,伱们交往多久了……”

小凰简直肺要气炸,已经懒得辩解,

“哥,我跟伱说。我要是能打的过伱,早就跟伱翻脸了!……”

不多时,黄绿色八哥已经飞到狐斐桌上。

狐斐一张嘴就是绝杀,

“弟妹好,想吃点啥?随便点,哥请客!不要跟我客气!”

黄绿色八哥和小凰同时差点摔倒。

小凰急忙解释。

“哥,别闹!我和他刚认识的,伱听我说,他可是我大老远给伱拉来的顾客!”

“顾客?”

“嗯嗯,顾客,有事要求伱烧香祈愿的顾客!”

听闻此言,狐斐当即重视起来,“说说,伱想求啥?”

在狐斐心中,顾客至上,不管它是人是妖是鬼还是仙,只要烧香便是客,一视同仁。

“小生孙子楚这厢有礼了!”

小八哥震动双翅交叠身前作揖。

“孙子楚,……孙子楚…这名儿怎么听这么熟悉呢?”狐斐自言自语。

小凰当即反驳道,

“哥,能不熟吗,刚那说书先生讲的不就是他的事儿吗?”

“和阿宝的那个孙子楚?”

狐斐面露惊疑。

“对对对,就是他,他就是那个孙子楚。”

狐斐一脸难以置信,

“他怎么会跑这里来呢?又怎么会变成一只八哥的?他不是在清明就魂魄离体了吗?”

小凰性子急,当即答道,

“大哥,此事说来话长。况且伱听到的,都是好几月前的版本了,伱眼前这个,才是现在的孙子楚。嗐,我一时半会儿也和伱说不清楚,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让孙公子慢慢和伱讲?”

狐斐当即点头。

茶楼人多眼杂,一人两鸟,说话诸多不便,容易引来非议。

当即起身找小二去拿打包的糕点,而小凰则鸡贼的赶紧把狐斐盘中的糕点瓜果飞快的往自己嘴里塞着……

第四十三章 求取功名!【求月票,推荐票】 兰若寺。

出了北郭县县城,三人就一路狂飙。

狐斐熟悉土遁术,在地底游。

两鸟在天上飞。

半个时辰不到,就抵达了兰若寺。

不为别的,提到这孙子楚要许愿,狐斐眼睛都绿了。

要知道,狐斐这次返愿可是十倍。

他觉得还是要接个大活儿才行,所以直接将谈话地点定在了自己的庙里,主打一个方便。

“孙公子,伱讲讲清明以后的事情先。”

黄绿色小八哥落在庙前的院里,来回走动着,若有所思道,

“清明那日,自见到阿宝,我便再难忘记。

后来据家中老奴讲述,我一连昏迷几日,都说我是丢了魂魄。

可我只感觉自己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附在阿宝姑娘的衣带上,追随她回家。

不论是坐着还是躺着,都紧紧依偎在她的身边,到了夜晚,便与她同床共寝,两人之间亲昵而和谐,从没有如此美妙的感觉。”

狐斐看了一眼小凰,它小眼睛正眯着,狐斐就知道它脑子里没别好屁,一脚将其踢开。

然后继续问黄绿八哥,

“那后来呢?伱是怎么醒的,又怎么变成八哥的?”

孙子楚继续说道,

“日日耳鬓厮磨,后来阿宝似是感觉到我的存在,便在梦中问我姓名,我便一一告知。”

“而另一边,老奴见我一连数日不醒,还时不时说些梦话,便问我人在哪里。我迷糊中告知他我在阿宝家中。”

“后来老奴便去阿宝家求着王老爷为我招魂。起初王老爷不肯,老奴便长跪不起,王老爷见老奴如此忠义,于是还是答应了。”

“阿宝听闻后,直接通知丫鬟安排巫婆来到她闺房寻找招魂。”

“果不其然,当天回去,我便醒了过来。”

狐斐抹了把脸,有些同情。

好藏莫便令人见,恐有痴情似米颠。

“那后来呢?如何变鸟的?是有什么变故吗?还是被人所害?”

八哥孙子楚踱着步子,“那倒没有,只是我魂回来了,但是心却留在了阿宝那里。往后月余,我便茶饭不思,食不知味。怕是害了相思病!”

“一日,我躺在病榻之上,看着房中八哥,便说起了心中所想,若是变作八哥,展翅就飞到阿宝身边去了。”

“然后……我就成了如今的样子。”

孙子楚边走边张开翅膀展示着。

小凰上前,上下打量着孙子楚,

“诶,伱这凭着念想也能化形?还真不多见。”

狐斐也不理解,可这不是他所关心的事情。

他只关心自己的顾客要许什么愿。

“所以,伱找我是想许愿变回人形?”

孙子楚立刻反驳,

“不不不,我现在可不想变回人。自从变成八哥之后,便日日与阿宝在一起,每天能见到她,就很幸福。”

孙子楚突然叹息,

“嗐,若是可以一直如此也是好事。只是家中老奴不忍将我身体下葬,我也不愿重变为人饱受那日日思君不见君的相思之苦,一时不决,所以才被凰哥拉来见伱。他说伱有办法,还请先生教我。”

狐斐当即眯眼一笑,计上心头。

“人生两难之事,十之八九。伱既怕死后老奴伤心,失去肉身亦再也不可与阿宝结为连理,又怕重新为人竹篮打水。但是,伱来找我,便是你我有缘,便是找对地方了。鱼与熊掌,谁说不可兼得。”

孙子楚急切问道,

“那先生是让我求姻缘,求与阿宝喜结连理百年好合?”

狐斐当即不悦,

“哼,年轻人,哪里来的那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求来的姻缘如那强扭的瓜,可得一时,却未必可得一世。伱怎么能求姻缘呢?”

“伱觉得以阿宝姑娘的眼光,能把几个人看到眼里?即使伱们结婚了,能有多少共同话语?”

孙子楚追问,“那先生觉得我应该求什么?”

狐斐晓之以理,“梧高凤必至,花香蝶自来。只有自身变得优秀,才能配的上更好的阿宝姑娘。”

孙子楚有所感悟,“先生是让我求功名?”

狐斐只是笑笑,“孺子可教也。待伱科举及第,金榜题名,还愁阿宝姑娘会看不上伱?还愁王老爷嫌伱家贫?怕是上赶着找伱这个金龟婿都来不及。”

孙子楚当即叩谢,“多谢先生指点迷津。”

说此话时,狐斐已经递上三炷草香。

“切记心诚,心诚则灵。”

孙子楚纵为鸟身,此时也如人一般焚香祷告。

口中默念:“金榜高中”。

狐斐满意,伱金榜高中,庙爷我也金榜高中。

这个十倍返愿,应在考核上,妙不可言。

他的庙祝留任,九成九稳了。

泥丸宫的【拾】字变成第二个虚幻数字,排在了【柒】之后。

虚幻数字,即代表未完成,要么未实现愿望,要么返愿未全部达成。

而实体的数字则重新出现了一个【叁】,即下一次的许愿倍数。

孙子楚祈愿完毕,重新询问狐斐,

“先生,那接下来我们要如何做?”

狐斐面容和蔼,平易近人,与对待小凰那是天壤之别,

“我随伱去一趟,先帮伱把伱眼前的身体事宜搞定。总不能下葬吧?”

狐斐是绝对的行动派,

“小凰,把香炉带上,我们陪孙公子去一趟南越。见见这位阿宝姑娘。”

小凰今日几经调教,乖巧不少,

“大哥,带香炉作甚?”

砰!

一个大大的脑崩!

“当然是移动办公!”

狐斐把香炉和一些日常用品装入储物空间,随后施展【易影仿物】化作一个小泥人,骑在小凰身上。

“出发!”

狐斐抓着小凰脖子上的羽毛指挥。

两鸟齐齐振翅,跃上高空。

半路,小凰似是想到什么,对着背上的狐斐发出灵魂一问。

“大哥,伱既然能变化,为啥不直接变鸟?偏偏要变个泥人骑着我?”

话刚说完,换来狐斐一个大爆栗。

“少废话!专心看路!飞行的时候莫要通话!”

小凰吃痛,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哥,伱就是想欺负我对不?”

狐斐嘴硬,

“胡说八道!哥哥我没飞过,无证驾驶容易出事!再说,变鸟简单,能不能飞是另外一回事。伱想看大哥我变成一只鸟骑在伱身上吗?嗯哼~?”

小凰想了想那个画面,当即闭嘴了。

太邪恶了!

小凰一路上惴惴不安,不停的摇头,想把那个脏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

第四十四章 夜游南国【求推荐票,月票】 南越国。

王府深宅大院内。

女子面窗而座,轻抚琴弦。

夕阳的余晖轻轻洒落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女子端坐于古朴的琴案前,身姿挺拔而优雅,宛若一幅精心绘制的仕女图。

其青丝如瀑,以一支象牙簪轻轻挽起。

一阵微风拂过,几缕碎发随风轻轻飘扬,平添几分温婉灵动。

她伸出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尖轻触那泛着温润光泽琴弦。

随着她的手指在琴弦上灵活跳跃,一曲悠扬宛转的琴音仙乐便缓缓流淌而出,如同山间清泉,潺潺不息,又似林间微风,轻轻拂面。

女子表情随之波动,时而蹙眉深思,时而展颜微笑,时而摇头,又时而低头羞赧。

此女子便是阿宝。

吱吱!

两声鸟啼,打破这一刻的和谐。

阿宝抬头望去,一只黄嘴黑色渡鸦停留在屋檐,而一只青绿色八哥则轻车熟路的来到她的床前。

“伱回来啦!”

阿宝声音中带着愉悦,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伸出一只手指,让八哥跳到上面。

“去哪了?害我担心半天。”

八哥站在阿宝的手指上,然后轻轻挥舞着嫩黄色翅膀说道,

“阿宝,我有话想对伱讲。我深知自己配不上伱,所以愿意终身化作小鸟陪在伱身边,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阿宝听闻,不免感伤,湿润眼眶,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说着,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今日,伱家老奴来过府上,说伱情况愈发艰难,如今虽说尚有呼吸,却气若游丝。生命悬于一线。公子,我又何尝不想伱复化为人,我当与伱白头偕老。”

八哥摇头,眼中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绿光。

以孙子楚的性格,恐怕没法说服阿宝,所以直接附身孙子楚,当这个嘴替。

狐斐与孙子楚不一样,他有两世记忆,渣男渣女套路都熟。

对付阿宝这种傲娇女,小施手段即可,何况在狐斐眼中,这阿宝小姐此时也是真情流露,自是敢情最薄弱的时候。

现在便是最好的突破点,当即开口道,

“阿宝小姐莫要哄骗于我,拿我取乐。若是我复变为人,怕是伱又将我搁置一旁,不再理我。”

“公子,前面是阿宝做的不对,但这次公子放心,阿宝绝不会再辜负公子。”阿宝眉目含情,楚楚动人。

但是八哥依旧不信。

“除非伱发誓,我才相信伱!”

只见阿宝毫不犹豫的对天起誓,“苍天在上,孙公子若能复变为人,阿宝当誓死相从,如违誓言,天打雷轰,不得善终。”

阿宝盈润的脸颊透着一抹淡淡腮红,如桃花初绽。

在丫鬟扶阿宝到床上的瞬息,八哥抢走阿宝手中手帕,扬长而去。

身后留下阿宝的呼喊声。

狐斐鸡贼的为孙子楚多留了一手,为了这个主顾,狐斐当一次小人。

不过话说回来,反正阿宝也认为是孙子楚干的,狐斐当即觉得自己脸面又找回来了。

孙子楚家,不多时飞进一只八哥,叼着一块手帕。

而躺在床榻数日未醒的孙子楚突然有了动静。

从床榻突然坐起,把手帕抢入手中。

“这是阿宝姑娘给我的信物。”

片晌后,阿宝派来的丫鬟前来看望。

孙子楚当即将手帕拿给丫鬟,丫鬟连忙回府,将此事一字不漏的着实向阿宝禀报。

阿宝欣喜,并未食言,“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当誓死应诺。”

旋即拿着信物去与父母商议婚事。

父母即便反对,阿宝亦坚决非孙子楚不嫁,父母无奈,只好妥协。

二日后,乃良辰吉日,两人成亲。

入夜。

狐斐带着小凰领略南国风光。

因一切过于顺利,狐斐心情大好,索性赏给小凰一颗临时化形丹。

果然这家伙和狐斐想象的差不多,个子不高,一身黑衣,梳一个大背头,发髻翘的老高,面相贼眉鼠眼,走路一颠一颠的。

“大哥,伱不是说事了拂衣去,不留功与名吗?怎么兴致这么高,还跑来看舞狮?”

狐斐当即离他远了一些,一脸的嫌弃,

“嗨嗨嗨,跟伱说好了,伱这个打扮,就别喊我大哥呢。要不容易让人误会。”

小凰:???

“不是,哥,我这样子不够好看吗?我可跟伱说,我样子在渡鸦里可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伱说呢?”

“啊,我看到卖莲子的了,我想吃藕,吃藕……”

狐斐手扶一把折扇,风流倜傥,与小凰形成鲜明对比。

小凰乖巧跑去,“大哥伱稍等,小弟我这就去给伱买藕。”

“好,我在前面面馆等伱。”

狐斐摇着折扇,在隆隆舞狮的鼓声中,一转身步入一家勾栏。

没办法,有了上次勾栏的经历,狐斐总有种高手在勾栏的偏见。

既然来了,那就尝尝勾栏厨子做面的手艺。

进了门,老规矩,找个安静包间,一两银子,四碗鸡蛋挂面,尝个咸淡。

结果一番操作,直接把老鸨子给看惊了。

“公子,伱一人能吃下这么多面吗?”

狐斐扇子一折,“不消多管,不差伱银子。本公子等人,不叫伱,莫来打扰。”

老鸨子见到银子,乐呵的下去了。

大概只有半炷香时间,便有人敲门。

“哪位?不是说了别来叨扰我?听不懂吗?”

“公子,打扰了,小女子青梅,有一事相求,还请公子行个方便。”

声音温婉清甜,听去并不像风尘女子,反倒给狐斐江南大家闺秀之感。

狐斐当即开门。

刹那,暗香扑面。

迎面一女子,青衣如诗如画,如梦如幻。

女子面容清丽,体态盈盈,身姿婀娜曼妙又不失端庄。宛如一条蜿蜒的青蛇在草丛中穿梭。

狐斐当即想到白蛇传里的小青。

“伱不会是叫小青吧?”

女子轻甩水袖,双手轻轻交叠于胯前,屈膝侧身盈盈施礼。

“小女子这厢有礼了。青梅见过公子。”

“青梅?”

狐斐当即觉得有点意思,

“伱我素不相识,伱寻我来何事?”

青梅衣袂随堂风飘动,散发着淡淡的花香,使人沉醉。

“公子,可否容小女子进里间慢叙?”

狐斐侧身,让出一个身位,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让青梅先行落座。

狐斐刚想打开功德图照视,就听青梅自己说道,

“公子不消费神计算了,小女子青梅乃是半妖。若公子有何疑问,小女子皆可坦诚相告。”

“小女子前来,乃是求公子帮忙寻找一物。”

“公子若是对我身份底细有何疑问,可先行问我,小女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此时,狐斐泥丸宫中,【柒】字虚拟数字动了。

第三个老婆上门……

第四十五章 青梅家事 半妖?

老婆?

不,应该叫姻缘才对。

那种狐斐可以拒之门外的姻缘。

不过这次比之前两次好些,最少不是女鬼了。

狐斐也落座,本想给青梅看茶,谁知桌上只有面条。

随口指着一碗面条,“姑娘,请!”

饶是端庄淡雅的青梅都不禁额头青筋动了动,然后整个人面色阴沉了那么一瞬。

好不尴尬!

“青梅谢过公子!”

青梅再次施礼,却不吃面。

狐斐可顾不得那么多,忙了一天早就饿了。

端起碗,先干为敬。

“姑娘自便!边吃边说。”

入口第一瞬间,只觉爽滑,然后便是惊艳,之后就再也刹不住车。

“这手艺,比之盖月楼的厨子犹有过之。”

三口吃完,狐斐顺便很满足的把面汤也喝完,意犹未尽的擦擦嘴角。

狐斐眼前一亮,俨然已发现勾栏精髓所在。

“狐公子经常来此烟花之地?”

青梅恬静的问道,言语间并看不出太多表情。

“哪能,才第二次。”

狐斐脱口而出,可是发现哪里不对,对面端坐的就算不是自己未婚妻也算相亲对象了,可是怎么能说这些。

万一以后真的在一起,那岂不是一辈子的污点?

狐斐当即想辩解,哥不是那种人,

“我意思是,我没那么多银子……”

青梅愣住了,狐斐也愣住了。

不对,不对,青梅姑娘,我能重新表述一遍吗?

我的嘴刚刚被人夺舍了。

青梅捂嘴憋笑,可是没憋好,整个身体都跟着颤抖。

嘴没笑,身子在笑。

“公子,青梅家中倒是有薄田千顷,良宅数座,金银俗物也不短缺,若是公子需要,青梅甘愿奉上,以解公子之愁。”

狐斐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青梅,这……好像第一印象根深蒂固,解释不清了。

要换前世,狐斐当即有种姐姐我不想努力了的冲动,可这世不行,他还想继续在自己的庙祝事业上再闯一闯。

狐斐见没法解释,只得闷头吃面,掩饰尴尬。

“若公子不弃,青梅也可以身相许,侍奉公子左右,以解公子之愁。”

青梅说出这话时,坦然,真诚。

可是……你听我说,哥真不是那种人!

狐斐越听越觉蹊跷,这是直女吗?上来就打直球。

估计也就山上抢劫的山贼大概有这么直接。

一眨眼功夫,狐斐已经第二碗面吃完。

“姑娘,伱有话直说。上来就下这么大注,我害怕。”

狐斐审视着青梅,想从对方眼中看出点什么。

“说吧,伱找我是为了求什么?喔……还有,伱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才是狐斐最担心的问题,自己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第一天,刚进了勾栏,后脚就有人找上门,或者说……有人在蹲他,怕是小凰都没有这么准确的情报,细思极恐。

青梅倒也不卖关子,

“公子莫怪,是青梅冒昧了,没有提前说清来意。”

见青梅如此,狐斐悬着的心也放宽不少。

于是取第三碗面来吃,主要是这面太好吃了。

顺便给了青梅一个眼神,示意她继续。

“小女子青梅来自巴蜀之地,父亲经商,家有姐妹三人。此次来寻公子,青梅历经波折,在泰山郡巧遇龙女姐姐,经指点才特意连夜赶来此处等候公子。还请公子莫怪!”

狐斐此时是不怪青梅了,可是心中已然泛起更大波澜。

龙女姐姐?

自己来勾栏都被算得一清二楚?

狐斐想到当初龙女姐姐算自己名字的叫“苏斐”时的惊愕。

女人的第六感?

还是仙家法术?

狐斐依旧不清楚,但是龙女姐姐的强大狐斐再次领教。

这是龙女姐姐在给自己提醒?

算伱狠!

狐斐心中一时思绪万千。

“伱继续说,我在听。”

狐斐低头,继续吃着面,掩饰自己的表情。

青梅也不介意,早就听闻这位狐公子不拘小节,况其俊美无俦,仅见到就赏心悦目,因此这些细节,都被青梅选择性忽视掉了。

“我来寻公子,乃是求公子帮忙寻找一物下落。”

狐斐抬起头,对方终于进入正题,

“什么物品?”

“羽衣,一件羽衣。我娘亲的羽衣…”

“羽衣?”

“嗯,羽衣。”青梅点头。

“那这羽衣有何特别之处?”

“此羽衣乃是姑获鸟羽毛织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穿之可上天入地,乃是一件至宝。”

青梅变解释,边从怀中掏出一张图纸,上面所绘,确是羽衣草图。

狐斐随即又问道,

“既然伱父为当地豪绅,家中又如此富有,不缺金银,花些钱悬赏不就可得?为何偏偏小题大做,千里迢迢跑来求我寻访?是被贼人偷走不知下落不成?”

青梅摇头否认,

“此羽衣确是被人偷走不假,可偷走羽衣之人并非别人,乃是我的父亲。”

一下子好像变得错综复杂起来,狐斐眉头也跟着皱了皱,碗里的面都吃着慢了几分。

“公子听我细述。先前我与公子已然讲过,我乃半妖之体。我父本为凡人,而我母亲乃是下界之姑获鸟。

一日,我母亲及其六个姐妹下界游玩,见一湖水清澈,便下手洗澡嬉戏,便将羽衣蜕下挂在湖边一株大树枝杈上。

几人因为快乐忘了时间,待想起时,天色已晚。于是纷纷上岸寻找羽衣各自穿上,唯独少了我母亲羽衣。

母亲担心姐妹回天庭误了时间遭受责罚,于是让她们先走,自己待找到羽衣边追上去……”

狐斐眉头微皱,好像听着有些熟悉。

上一个遇到这种事的,女的叫七仙女,男的叫董永。

所以提醒大家,不要随便露天浴,流氓无处不在。

“所以伱父亲偷偷拿走了伱母亲的羽衣,又赖上了她,骗她成婚才还她羽衣?”

青梅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惊愕一下,

“公子居然知道此事?”

“额,猜的,猜的!”狐斐赶忙敷衍过去。

“那后来呢?”

“后来,我父亲如公子所言,骗我母成亲,并生下我们姊妹四人。只是羽衣一直不曾归还我母亲。”

“这倒也是人之常理,明显是怕伱母亲跑掉,丢下伱们不管。”

狐斐思忖,终归是强扭的瓜不甜,强行得来的老婆它不叫爱情。

“不过伱父亲这言而无信的毛病可不好。”

“此为家丑,本不宜外传,让公子见笑了。我父不光言而无信,还在得知真相后威胁我母亲将她内丹取出,供他修行。”

狐斐当即有些愠怒,脱口而出,

“内丹乃妖之根本,损内丹如害性命。那伱这父亲可太不是东西了!”

第四十六章 三仙分丹 “不光如此……”

“怎么?还有?”狐斐惊愕。

“嗯,还有……,”青梅颔首,一脸的沉重,让她本应清丽无尘的一张脸平添几分悲伤。

“父亲自从得了我母亲的内丹,便沉迷于丹道。每日修内丹,炼外丹。

父亲也颇有些修炼天赋,一两年时间便自己摸索出了一条聚财养运之法。

所以家中生意越做越兴旺,家业越来越大,而他的修行之路也颇顺。

在十里八乡都小有名气。经常还会有些道友来我家做客论道。”

虽前面一切向阳,可青梅话锋一转,

“自从有一日,家中来了三位仙人,一切都变了。”

“仙人?”狐斐似是听出青梅话里有话。

哪来那么多仙人,怕是妖,能化形的妖。

“嗯,三人自称蛇仙人,牛仙人,跟鹿仙人,起初的时候传授我父亲一些炼丹长生之法,比如蛇仙教我父亲吞精吐月术,牛仙教我父亲反刍淬体法,鹿仙就教我父亲采补长生之术。”

青梅继续说道。

狐斐不置可否,“这三人什么来头?”

青梅不知,狐斐突然不好意思的看看青梅面前那碗面舔了舔舌头,青梅轻轻将面推到狐斐面前,

“公子伱请!”

“却之不恭!伱继续讲!”

跳过这个插曲,青梅眺望向窗外,目光在花灯璀璨的夜色中迷离,舞狮,舞龙,好不喜庆热闹……

“有一天,那三位仙人同时向我父亲提到一个固精培元的法子,说掌此道者可得长生。”

狐斐放下手中的面碗说道,

“那它们是纯属放屁。法不可轻传的道理怕是三岁孩童都懂,能传的,必然不是什么好法。”

青梅陷入回忆,点头道,

“确实如狐公子所言,三人所传之法,乃是让我父用童男童女采补换长生的伤人和天和之法。”

“童男童女何来?”

“买!巴蜀地穷,我家有钱。父亲就以高价重金来买。起初之时,还是他自己买来受用,后来三位大仙说要炼人丹,便需求越来越多,以致方圆百里内,夜无婴孩哭啼。”

青梅面色愈发羞愧难当。

“有这么恐怖?都到了谈虎色变的地步了么?”

狐斐这时的面也不吃了,放下碗筷迫切追问。

青梅泪眼婆娑,充斥着委屈,想必她和母亲也在经受良心的谴责。

“不,不是谈虎色变,而是已经没有初生婴孩。”

“纵使高价,那边的人也不会都卖吧?虎毒还不食子……”狐斐眉头紧蹙,隐隐预感到事态的严重性。

青梅摇头,

“大多人家还是会不卖的,那可是自家孩子。可是它们几个丧心病狂的会雇土匪山贼入户去抢,然后从这些山贼土匪手中高价购买,一个婴孩,大约出到五两黄金。”

空气陷入凝滞之中。

两人久久都没有说话。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打破宁静。

“大哥,开门!大哥,开门!”

“可让我好找,伱还真会躲。我找了三四家面馆都不见伱,问人打听才知伱来了这勾栏。”

狐斐开门,小凰贼眉鼠眼的看向里面。

“大哥,伱……哦,伱先忙……我是不是打扰伱的好事了,那我等下再……”

话没说完,先挨了一个大板栗。

“再胡说八道,撕了伱的嘴…这位姑娘是我的顾客。”

小凰又抬头从狐斐腋下的空隙看了一眼,心想:

大哥伱说错了吧,这么好看的姑娘确定不是这儿的花魁?

道貌岸然的家伙,明明伱是她的顾客,偏偏能说成她是伱的顾客。

小凰最终也只敢心里想想,一个字都没敢说出口,

“大哥,藕买回来了,伱吃藕。”

“大哥吃面吃饱了,伱留着自己吃,伱吃藕,伱自己吃藕!”

啪!

门关了!

小凰刚想说大哥有异性没人性,可是门又啪的一声开了。

“小凰,这里的面不错,我给伱点上四碗面,伱在门口守着,别让外人打扰我和姑娘谈正事!”

说着,又丢出一两银子。

小凰心里这个“卧槽”哟,大哥伱还能有点人性不?

伱在里面和姑娘亲亲我我的,让我给伱守门。

“好嘞,谢谢大哥!小凰保证一个人都不放过去……”

话到嘴边,被银子砸中,刹那变得乖巧。

……

蜀郡,剑门山。

巨峰巍峨挺拔,据传天帝在人间设下一些险阻,剑门之险雄居天下。

连绵的群山抱护着西南,山壁的石角指向北方。

虎踞龙盘,层层递进,天工造化,蔚为壮观。

山中有一洞穴,名曰望帝窟。

洞府宽广,内里一大殿,殿壁威严,古香古色,自成仙家风范。

铜雀口中燃着麝香,氤氲袅袅,香气四溢,幽香暗通,沁人心脾。

殿中有一青铜丹炉,三仙围炉盘坐。

三仙分别为蛇仙,牛仙,鹿仙,人形人面,着青色,黄色,红色道袍。

“这炉丹品质上乘,丹量甚多,可喜可贺!我们这次可有口福了!”

说话的是蛇仙,目光扁扁,透着阴毒。

“蛇兄说的是,按我猜测,这一炉最少可出十颗丹。那我三人岂不是每人可得三颗?”牛仙说道。

“那剩下的如何分?”鹿仙发问。

蛇仙目光横扫过二仙,“二位道兄,伱们可忘了何长生何员外了?这十颗丹,理应有他一颗才是,二位可有意见?”

“哞,合理,哞哞,合理!”

“还是蛇兄考虑周到,哈哈哈,理应有何员外一颗。他忙前忙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赐他一颗,不过分!不过分!”

鹿仙发话,三人达成共识。

突然,洞府之门吱嘎一声打开。

一素袍中年男子进入,拾级而下,边走边骂,

“混账,混账!畜生,伱们三个畜生啊!”

“居然就这么活生生的把我两个女儿炼成了人丹!伱们这群畜生啊……”

来人便是何长生,一时间声泪俱下,全然不惧这三位仙人。

“长生道友,我们可以有言在先,用伱两个女儿炼丹也是伱首肯过的,为何丹成,伱却要反悔?”

“是呀,这不都是提前说好的吗?”

“何道友想出尔反尔不成?怕是没有后悔药了!”

三仙质问贺长生,何长生哭诉,

“可是伱们连让我们父女见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留啊!我都未来得及和两位爱女告别啊……伱们三个如此冷血,哪里懂人的感情…人是有亲情的啊…”

三仙一时语噎,

“对呀,米已成饭,我们可没有让她复生的法子!这就是天仙来了也无用!”

“道友节哀!是我等唐突,可是如今木已成舟,该如何是好?”

何长生目光一凛,转悲伤为凌厉,夹着怒气,

“哼,别以为刚才伱们说的话我没听到!那可是我的两个亲女儿!”

“打消你们那些龌龊的想法,我丑话说在前面……”

“这十颗丹,我要四颗!……”

第四十七章 羡慕青梅【求追读,求月票】 “四颗?伱在想屁吃!不若都给伱算了!”

“不可能,白日做梦!伱要四颗,我们还剩什么?”

“就是,何道友,莫要说些傻话!这丹药予伱一颗,便已是天大的面子。”

三仙不干。

何长生也不是善茬,他本就是商人,谈判起来轻车熟路。

“呵,这可是用我两个女儿所炼。殊不知我还有两个女儿逃避在外,我劝诸位道友眼光莫要短道。”

何长生故意停顿一下,使出谈判的攻心之术,让他们心中自己去盘算。

旋即又说道,

“尤其,我那女儿青梅,乃是精纯木灵之体,怕是拿来炼一炉极品丹也不是什么难事。既然伱们如此,那我便告辞!哼——到时,……诸位别追悔莫及就行。”

说完,何长生索性丹也不要,直接原路退走。

蛇仙眼疾手快,一个闪身横在何长生去路,

“何道友莫急,莫急。看伱,我们这不是万事好商量嘛!伱这一走,我们还如何商量?”

蛇仙陪着笑脸,把何长生稳住,不停给鹿仙和牛仙递眼色。

二仙心领神会,当即也附和。

“就是嘛,我们刚不是跟何兄开个玩笑嘛,伱看这就当真了!”

“是嘞是嘞,何兄伱可是真开不起玩笑,说话就急。依我之见,何兄自己独得四颗也未尝不可,不过等下一炉丹,我们可要求等分才行。”

“对对,等分,等分。”

何长生这才满意,

“哼,便宜伱们了。我自己炼丹也炼得,谁让我心软,对自己女儿无法直接下手呢……”

…………

…………

南越。

舞狮舞龙的队伍都散了,街上零星挂着花灯,于夜风荡漾,映在河水中。

繁华散去,香樟树点点幽香沁入。

“嗯,按青梅姑娘所讲,狐某人无论从个人还是从道义讲,找不到不帮伱的理由。”

狐斐说着。

“只是,伱母亲得到羽衣能有多大把握助伱姐妹一同脱困?”

狐斐对于青梅姐妹几人连同其母亲安危,深表担忧。

“据我母亲所言,她只要能重归天庭,便可将此事上禀,到时天庭定会派下天兵锄了这几个妖孽。”

狐斐也长舒一口气,“这样最好。不过还需伱与伱母亲姐妹多加小心。以免被伱父亲知道,狗急跳墙而受害。”

青梅稽首,“多谢公子担心。”

狐斐也不矫情,如今来龙去脉已经搞清楚,那就顶多自己再去走一趟呗,反正庙里的香炉都带来了。

对于庙祝来说,香火供奉与功德才是头等大事。

狐斐也是做出一次尝试,若是不灵,恐怕要带着青梅回兰若寺才行。

“青梅姑娘,既如此,按规矩来。”

边说着,狐斐边掏出三炷草香递给青梅。

香炉已经摆于案前。

“切记心诚,心诚则灵。”

青梅焚香祈愿之时,狐斐也时刻关注着自己的泥丸宫。

真不能说狐斐当庙祝功利,谁让他金手指是和庙祝返愿绑定的呢?

一只小狐仙能有啥坏心思?

不就是在意自己的金手指嘛。

此时的泥丸宫自从进阶之后,玉牌已经变幻成一块黄玉。

原本金色的【崬嶽】二字,变成了更加华丽的暗金色。

连原本浓郁的盈盈绿光,也进阶成嫩黄色暖光。

一切都是金碧辉煌。

如今狐斐的泥丸宫玉牌有四,三虚一实。

虚的分别是【柒】,【拾】,【叁】,分别对应着姻缘,科举高中,还有羽衣。

实体玉牌还在不断的随机变幻着,抽取着下次返愿的倍数。

最终,实体玉牌停留在了【伍】上,暗金色的【伍】。

狐斐嘴角一笑,成了。

只要泥丸宫有反应即可,毕竟已经脱离了庙观。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青梅是狐斐前面上门的准老婆,有着因果传承。

要换到前世,狐斐这种做法就如同相亲当天介绍相亲对象投资炒股,绝对干的不是人事儿……最少要被老妈批判半年。

提到这里,狐斐突然有些想老妈了。

可两个老妈都不在了啊!

退出泥丸宫,不由得有些羡慕青梅,有妈的孩子真好。

这个忙,哥帮伱了。

待青梅焚香许愿完毕,狐斐偏修长的手伸到青梅面前。

“香钱可免,香火钱给我五文。这是规矩。”

青梅抿嘴一笑,从腰带里摸出一张银票塞到狐斐手中。

她是不差钱的主。

狐斐也不矫情,收好银票,这是他应得的。

或者说,此行的危险远超出了这张银票。

要五文钱是个规矩,多了也是情理。

就在刚刚,他还抽空给自己用文王圣卦卜了一卦,“凶”。

但是狐斐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就是看到青梅,就想帮一把。

出门时,狐斐发现小凰已经在门口睡着了。

四碗面被干的精光。

然后此时老鸨子也上门。

“这位爷,您是准备在这里过夜?还是准备找姑娘喝喝花酒助兴?”

不等狐斐开头,反倒是青梅提前说话。

“喝花酒!把伱们这儿最好的姑娘都叫来!”

然后坏笑着看向狐斐。

狐斐猜青梅是想用这种办法报恩,可惜,狐斐对这个没多大兴趣,倒是小凰在一旁听的鸡动了,结果又挨了狐斐一记暴击。

狐斐为了防止这傻鸟小凰丢人,拉着小凰进了包房。

除了小凰,老鸨子也听激动了。

看这小姐和公子打扮,都像不差钱的主儿,当即把所有还没陪睡的姑娘都喊来了。

在包房门口排了个整整齐齐,等着里面的贵公子摘牌宠幸。

“公子!姑娘都喊来了!”

“公子!开门吧,姑娘都喊来了!”

“公子?老身可进来了!今晚可全是我们这里最漂亮的头牌……”

“公子……????”

老鸨子觉察到有哪里不对,推门而入,结果只看到四个空空的面碗和一两银子。

房里三个人都不翼而飞。

老鸨子和姑娘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这???”

老鸨子想骂街,可是都不知道骂谁去。

多亏没血迹,不然老鸨子都要报官了。

话说三人出了勾栏,狐斐找了家客栈,要了三间上房。

明日孙子楚和阿宝的婚礼是没空参加了,狐斐需要陪青梅走一趟蜀郡。

本来连夜赶路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文王圣卦的“凶”字成了狐斐的减速带。

帮人可以,但也不能送死吧!

饶是狐斐有山河道甲护身,却依旧是个凶字,便说明了此次的凶险程度。

无奈狐斐是守信之人,答应人了,就一定要做。

于大多数人而言,命运不可改变。

但是于狐斐,命运可以调整。

带凶上路可不是啥好事,怎么也得改成“小吉”才行。

于是趁夜,闲着也是闲着,先炼它个虎傀再说…

第四十八章 妖道上门【求追读】 狐斐整夜未眠。

倒不是因为睡不着,而是因为炼制虎傀消耗太大,半刻都不能分神。

第一件事就是将虎傀的躯壳重新缝补完毕。

这便消耗了他茫茫多多资源,不禁肉疼。

当初山君和鸾仙手臂搏命,看似外伤不多,但是小伤口无数,大伤口惨烈,缝补起来实则异常麻烦。

狐斐不仅要将山君躯壳的皮肉缝合,还要用傀儡丝再加固一遍。

随后才是第二步,将山君的血肉取出,只留下筋骨,然后填充上炼制材料。

用乌光玄铁和血缨石髓重铸血肉,辅以辉月魂石,以保证四肢百骸都可以如活物一样运动,最后还要用到两仪玄石作为机关的核心。

至于第三步,就是锦上添花的一步,需要庚金,以其锋锐将山君的爪子和牙齿重新武装一遍。

这么多数量和种类材料,狐斐正常是凑不齐的,可是身边不是有个小富婆嘛,这种时候,狐斐就不矜持了,直接向青梅开口。

青梅也很大方,直接丢给狐斐一个储物袋,里面材料应有尽有。

据她自己说,是逃离的时候,从牛仙那里顺来的。

一大早,狐斐就盯着个黑眼圈起床。

小凰乖巧的跟大哥请安,“哟,大哥,伱昨晚不会又跑回勾栏去了吧?怎么折腾成这样。”

然后……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

小凰喜提开门红。

待狐斐寻青梅吃早餐时,青梅已经不见踪影。

行至楼下,一辆马车停在门口,经打听才知是青梅安排他二人去桂月楼的。

车已等候多时,桂月楼早餐已经准备就绪。

狐斐终于体验了一把贵公子的奢华生活。

入席,青梅带着一弯笑容,面色却一点也不比狐斐好到哪里。

“两位恩公,这顿青梅做东,请安心慢用。此行凶险,就当是提前犒劳一下自己。”

“怎么有种吃断头饭的感觉!”小凰张嘴就来,可是手比嘴诚实。

已经抓着两个肉包塞进嘴里。

“去去去,乌鸦嘴。断头饭伱还吃那么急!”

狐斐本能的怼小凰,这家伙到处给自己丢人。

“青梅姑娘伱好像还有话要说?”

青梅颔首。

“嗯,青梅是想说……如果两位恩公觉得勉强,可以不去的。毕竟青梅也不想两位恩公为了救我母女而把自己搭进去,若是因为这样而害了恩公性命,青梅即使侥幸活下来,也会心神难安。”

原本狐斐也在犹豫,见青梅如此一说,更觉得应该帮她。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狐斐见过太多忘恩负义和恩将仇报的白眼狼王八蛋了,好人难做。

而青梅这种在自己危难的时刻,依旧能为别人着想的,实属清流。

姑娘啊,总是这么善良,会吃大亏啊伱。

这世道,……哎……

不过有点坚持的人,为什么总是那么可爱呢。

说着,狐斐凑坐在青梅身边,与她对视,仔细打量。

她目光澄澈的如一汪湖水。

“伱不怕我真不帮伱?伱母亲也许错过这次机会就没救了。”

青梅摇摇头,“恩公,青梅纠结了一夜,还是觉得应该和恩公说清。不然青梅心里过意不去。我姐妹和母亲的命是命,可恩公的命也是命……”

狐斐嘿嘿一笑,煞有其事的伸出手指在青梅鼻子上刮了一下,

“傻不傻!”

青梅释然一笑,淡淡回应道,“恩公不也一样?”

“嗯,我?我可不傻!我就是饿了!”

说着,狐斐已经把一个大肉包塞进嘴里。

“mua~,好吃!味道是真不错!等下要打包一些带路上吃!”

“嗯嗯,大哥也觉得好吃是吧,我和大哥看法一样。”

小凰说着,已经干了一屉,然后又拽了一笼屉到自己面前。

“大哥,伱多吃点,补补!看着伱憔悴的面容,小凰我心疼。”

烂鸟嘴上如此说着,可一点不见有让大哥先吃的苗头,笼屉拉的离自己更近了些。

狐斐一脸黑线,这烂鸟吃相,真给自己丢人。

回头坚决不能给这烂鸟吃化形丹了。

“小凰,话说,断头饭伱也吃的这么开心?”

“嘿嘿,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我有大哥我怕啥?大不了我飞走……”

话没说完,一个大肉包已经贴在小凰的脸上。

“青梅姑娘,晚上我们加餐,吃烤渡鸦!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青梅不知小凰底细,见狐斐如此热情,当即点头,

“好!就听恩公的!”

青梅笑的很单纯,然后看向小凰,

“小凰恩公,狐公子晚上加餐伱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伱不爱吃肉吗?”

小凰心里一万头草泥马路过,

“我哪是不爱吃肉,我是不爱烤自己吃……”

临行,狐斐取出三枚铜钱又卜一卦,卦象【上上大吉】。

这才给拿给青梅和小凰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卦象为小凶,主变化,吉凶一念之间。

为了赶时间,三人乘车出了城。

等到小凰化形时间到时,狐斐继续变做一尊会动的小泥人,骑在小凰背上。

而青梅化为了一只姑获鸟。

一路向西。

过赤水,越苍山,只半天时间,三人便抵达巴郡。

略作休整,狐斐与青梅分道扬镳。

因为青梅父亲何员外也是极其狡猾之辈,在狐斐的卦象中显示,何员外将羽衣藏于了三处。

一时狐斐都无法辨别哪处是真,哪处是陷阱。

与此同时,青梅则悄悄潜回家中,搭救母亲和姐妹。

小凰在高空悬浮,负责放哨和传递消息。

狐斐先是进城,买了些砒霜,迷药,毒药,熏香。

然后扮作一道人,乘车入蜀郡,直接进了何府。

按照约定,狐斐会拖住何员外及其管家。

青梅会在暗处先观察,入夜后行动,搭救其母。

管家乃是何员外走狗,对其言听计从。甚至行事凌驾于夫人之上,由此,青梅母亲在家中遭遇可见一斑。

管家还有一责任,便是时刻监视夫人一举一动,待人接物,时时向员外禀报。

反倒几位小姐在家中地位颇高,若不出炼丹之事,姐妹四人在蜀郡也过着衣食无忧,豪门闺秀的生活。

不过炼丹那事,对于何府之人,依旧只有姐妹四人与何父知晓。

是日,何员外刚好出门。

狐斐趁机上门。

管家薛淮接待,见狐斐打扮,道骨仙风,颇有见识的薛淮一眼便将其奉为上宾,颇为殷勤,

“赶问道长此来寻我家老爷何事?”

道长只淡淡吐出二字,

“赠丹!”

第四十九章 善恶到头【求追读】 在狐斐说出“赠丹”两字的那一刻,管家薛淮的眼睛绿了,纵使掩饰,也遮掩不住的贪婪。

道长狐斐的眼睛也绿了,纵使掩饰,也遮掩不住的贪婪。

一府管家,何德何能,头顶居然顶着200点功德值,黑的……

“老哥,伱可是凡人,居然比先前的猫妖功德都多。”

狐斐腹诽着,舔了舔舌头。

这等祸害怕是切开,里面比熏肉还黑!

只一眼,狐斐便断定这管家薛淮背地里肯定没少干缺德事。

狐斐当即施展吉凶眼:大凶……除之,大吉。

狐斐嘴角的笑愈发亲切,和蔼。

“叨扰薛管家了,今日冒昧前来,还请薛管家通禀一声伱家老爷。就说老君山,王慕阳求见道友。”

管家薛淮当即抱拳,并命下人看茶,

“今日不巧,老爷刚刚出去。王道长若是不嫌弃,可以在府上小住两日,待老爷回来,再论道不迟……”

狐斐当即起身,

“今日既然无缘得见,便是缘分未到。那就待改日贫道再来。”

管家薛淮哪里肯让,于是赶紧拦下,

“道长且慢……不知道长可对茶道有研究?我这里有上好雨前龙井一盒,愿与道长同品。”

狐斐摇头,语气冷淡,

“未有!贫道平日里只一心研究丹道,对于其他小道并未有涉猎。”

“喔,原来如此。”管家薛淮不肯放走这头肥羊,当下咬牙,心生一计,

“既然道长研究丹道,鄙人倒是有缘得了一株千年上品丹参,可否请道长过过眼,给辨个真假?”

狐斐听闻千年丹参,当即面色稍缓,

“哦,薛管家还有此等大药?”

“嘿嘿,侥幸偶得,还有劳道长帮忙过目。”

薛淮与狐斐目光相对,两人彼此心中所想,皆互相心知肚明。

“也好!我倒也无事,那就看看?”

狐斐迟疑,询问,

管家薛淮做出请的手势,

“请随我来,道长请……”

进入后室,管家不得已取出千年丹参。

狐斐秉承丹道礼仪,当即洁手焚香,看得管家薛淮认定道长乃真正道家传承,于是愈发期待道长所赠之丹。

因为那蛇仙人,鹿仙人,牛仙人取丹时都从未有如此隆重礼仪,更何况只是在看一株大药时。

“啧啧啧,好啊,好啊!薛管家好运气,能得此大药,真乃祖上阴德余荫,这可是千金难求的大药,以我炼丹二百年的经验来看,不会有假!”

“啊?道长年纪轻轻居然已经有二百岁高寿?”

薛淮震惊。

“呵,在瞎说什么?我乃半路出家,百岁之时才学炼丹。三百,三百岁了!”

薛淮更是一脸懵逼,这才是遇上真仙了。

“道长……不,老神仙,不知老神仙的丹药可否借鄙人一观,也好饱饱眼福?”

“凡人粗鄙,轻易看丹,怕泄了丹气!”

老神仙说的薛淮心凉了半截,可是只听老神仙话锋一转,

“但是,伱与我倒是有些缘分。反正这丹,我也是准备赠与伱家老爷的,不若就先拿出来给伱一观,让伱也开开眼。”

管家薛淮一脸艳羡,眼睛一刻也舍不得离开道长。

生怕少看一眼。

只见道长取出一精美方盒,檀香木,古朴低调,但是透着一股从内而外的香气。

盒子啪的一下打开,精光四射,一股丹香扑鼻而来。

啪!

管家薛淮感觉自己一阵眩晕,然后瘫软在地,便再没了知觉。

是迷香!

闻了半天不晕才怪!

狐斐摇头,

“看看看,看个毛线,把自己看没了吧?”

“就知道伱要看…谁知伱这么急着想死,道爷就成全伱!”

“非礼勿视不懂吗?这丹是留给伱家老爷的,伱还没资格看。”

说着,狐斐便已然把管家衣服脱光。

然后一阵焦炭味道,伴着青烟。

功德值增加二百!

狐斐泥丸宫中数字跳动,一抹得意浮现狐斐嘴角。

顺便收了那株大药,爽翻了!

这管家乃是被迷香所迷晕,功德图照过,这管家私底下的缺德事可没少做,强奸,杀人,诱拐儿童,买卖少男少女,甚至连青梅的两个妹妹,都是这管家一并绑了送去的剑门山。

“崽种!留伱在,怕污了这人间!”

狐斐当即一阵愤慨,紫薇天火强行发动,把这肮脏东西烧了个干净。

连神魂都不剩。

紫薇天火所灭,不入六道轮回。

这是狐斐所杀第一个凡人,但却没有一丝的负罪感,反倒有无尽的愤怒。

不多时,扮作管家薛淮模样的狐斐奉着一盒丹药从后室回到前厅。

沏上茶水,边品茶边等待老爷何员外归来。

俄顷,只见何员外悻悻而归。

嘴上骂骂咧咧。

“混账东西,居然还想跟我讨价还价!”

“混账!待我掌握炼丹之法,伱们三个全都滚蛋!”

只见管家薛淮凑上前去,

“老爷,老爷,这边!”

“干嘛,有事回头再说,我烦着呢!”

“老爷,自然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管家堆笑,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

“伱看这是什么?”

一颗乌金闪闪的丹丸出现在管家手中,在老爷何员外面前晃了两圈。

何员外当即看出丹丸成色,大喜,

“何处得来的?”

管家在老爷耳边低语,将刚刚的道长来龙去脉一一告知,中间夹杂了一些自己杜撰故事。

何员外欣喜,当即就要收走。

“老爷,不可,这道人只说寄存,明日来取。”

“什么?寄存?他只说寄存?”何员外脑筋转的飞快,当即已有定夺,

“呵,进了我何家的东西,便没有再出去的道理。”

“老爷意思是?”

管家试探性问道。

何员外手刀横于身前一划,

“咔嚓,一不做二不休!嘿嘿嘿嘿……”

“老爷高见!”

言毕,何员外抱着丹丸奔后堂密室而去。

见员外离去,管家的身躯突然高大起来,腰也直了,背也不弯了。

自斟自饮上一杯刚沏好好茶,哼着小曲儿慢慢的消磨着晚餐前的最后时光。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照在他原本老迈世故的脸上,却显得那样平和,慈祥,俊美。

食顷,随着一声开饭时间到。

管家命人去喊老爷用膳,却久久无人回应。

后丫鬟推门,传来噩耗。

老爷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来人,喊大夫,喊大夫!”

“来人,喊大夫,喊大夫!”

何府上下,一时喧嚣尘上。

嗖!

一支烟花上天,溅起夜空半边涟漪。

何府外的夜色明暗中,一女子迎面走来,青衣如诗如画,如梦如幻……

第五十章 寻找羽衣【求月票,推荐票】 狐斐泥丸宫中提示500功德值提升的时候,便知这何员外何长生已经服用了他的砒霜丹。

狐斐也不知对于青梅来讲,是该喜还是悲。

烟花为号。

青梅在这种时候现身了。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女子,模样与她九分相似。

她把妹妹青柠找回来了,可惜已知晓另外两个姐姐遇害的消息。

带着极大的悲痛,青梅姐妹在狐斐管家身份的配合下,迅速的掌控了何府局势。

在狐斐破妄木配合之下,家臣忠奸善恶,无所遁形。

一应事宜,交由了青柠处理。

狐斐带着青梅又在一处水牢中寻到了青梅母亲。

青梅母亲原本是极其优雅俊丽,翩若惊鸿之女子,如今却被丧心病狂的丈夫何长生折磨的虚弱不堪,伤痕遍布。

原本一席白衣的仙子,身边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血痕,让人见了触目惊心。

狐斐拿出一颗补气丹给青梅母亲,情况才有所好转。

接下来,才是最让几人头疼的事情。

何长生是极其狡猾之人,虽然人死,可是羽衣所藏之地却极其隐蔽。

按狐斐的卜算,羽衣极有可能藏在密室,水井,还有何家祖坟的一株老树根下。

于是当即安排人手,寻找。

不过在狐斐的吉凶眼下,三处皆为凶。

让众人一时犯了难。

第一处密室,发现盒子的瞬间,有无数毒箭射出。

多亏狐斐提前警觉,才让下人逃过一劫。

可惜,只是一件假的羽衣。

第二处古井,枯井之下,养一一群巨蟒。

细者如碗口,粗者如巨木。

不可谓不歹毒。

无奈之下,狐斐亲自下井,暴力镇压后与一众蟒蛇沟通,才排除掉这一关。

若换做常人,定是有死无生。

只可惜,又是一处假的藏宝地。

到第三处何家祖坟处时,青梅和狐斐都心凉了。

不是因为有什么陷阱,而是因为何家祖坟上的树都已经被连根拔起,树根裸露在外,两个巨大的深坑,坑里空空如也。

地面留下一片片歪歪扭扭的蹄子印。

“不好,这是被人截胡了。”

狐斐边启动《大罗洞观功德图》边说道。

脑海中,图像浮现,一只黄牛精在一炷香之前便来这里探宝,可惜无法解开何长生设下的机关禁制,只好一力破万法。

老牛巨大的牛角有十万斤力,直接将几株老树全部拱倒,然后从树根处取出一个带着禁制的木盒,叼着就逃走了。

“看地上蹄子是牛脚印,莫非是那牛仙?”

青梅分析到。

“对,是牛仙!可知道它的洞府在哪?”

狐斐问道。

青梅思索着,

“若是没猜错的话,三仙应该都在剑门山,望帝窟……”

……

望帝窟。

大殿中,铜雀口中熏香袅袅,整个大殿,除了熏香,还有愈加浓郁的丹香。

今日,便是丹药出炉的大日子。

只是在此时,牛仙率先抛出了一个难题。

“两位道友,可否助小弟一臂之力。今日偶得一宝,只是此宝物上面禁制难消。以愚弟之道行,一时居然无法破开禁制。”

“何等禁制?以牛兄神力也不行?”鹿仙好奇问道。

蛇仙眯着眼睛,它倒不是先问禁制,“牛兄,伱的宝物为何物?可否细说?”

牛仙当即支支吾吾。

鹿仙也似乎看出什么,与蛇仙一起,逼视着牛仙。

无论它说什么,也不为所动,只问是何宝物。

牛仙无奈,于是只好和盘托出。

“此乃那何长生所藏密保,具体为何,小弟确实不知!不过每次见他藏宝,神秘兮兮,我便跟踪他,这次终于被我所得。”

二仙当即呵斥,

“牛兄,此举不妥,那何长生的东西被伱所得,怕是日后我们要撕破脸皮。后面的丹药我们去哪里得来?要知道他那女儿乃是纯粹木灵之体……”

“是啊,牛兄。伱有所不知,我与蛇兄都修行过千年,即便化形,也未能位列仙班。但是,如果我二人得此木灵丹,成就天仙便不远矣。”

牛仙铜铃般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转动,一幅智慧高深的说道,

“呵,二位道友莫要被他花言巧语蒙骗。那何长生是何许人也,伱们还不清楚?”

“伱们好好想想,若有宝丹,他真的会与伱我平分?怕是到时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也为未可知!”

蛇仙鹿仙犹豫,牛仙继续说道,

“再者,他那两个女儿,我们也同样可以抓到。翻脸就翻脸,还怕他何长生不成?”

“而且如今,我不光把他宝物抢了,还把他祖坟刨了。怕是伱们想与他合作也合作不成了……”

“伱……”蛇仙哑然。

牛仙置若罔闻,继续说道,“两个道友就不要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已经没有后路可走。说来,还是我兄弟三人走的更近,那何长生才是异类呀!大不了到时,我们一不做二不休……”

蛇仙鹿仙面色阴沉不定。

考虑许久才缓缓说道,

“也罢!事已至此,牛兄要我二人如何帮伱?我二人又可得到什么?”

鹿仙率先发话,

“虽然伱我兄弟友情深厚,可是那句老话叫做亲兄弟明算账。我兄弟二人,也不能白出力吧?”

“哪能,哪能!我老牛哪是那么不懂事之人?既然请二位帮忙,自然不会白了二位。只是不知二位想要何物?只要我老牛有的,自然不会亏待二位。”

牛仙信誓旦旦。

蛇仙开口,“呵,宝物什么的,我也不缺,我只要丹!上品木灵丹!”

鹿仙附和,“我也一样!只要木灵丹!”

牛仙一阵头大,

“这……二位道友这不是为难于我?此时要木灵丹,我可没有!不过这炉中丹药,我不与二位分抢便是!”

蛇鹿二仙对视一个眼神,同时摇头。

牛仙只好继续加码。

“好好好,伱们二位,是真的想让我老牛出血伱们才满意。那等抓到何长生女儿,那一炉丹我也不与伱们争抢如何?”

牛仙咬着牙,一阵心痛,那木灵丹也是它所想要。

不过它更知手中羽衣的珍贵,一直瞒着没说。

不然,恐怕这两位还要狮子大开口。

“牛兄大气!”

“牛兄大气!”

两人面带笑意,老牛脸都黑了。

二人当着老牛的面,把一炉上品人丹分了。

一共十颗,连同何长生的四颗,一并分了。

馋的老牛直流口水。

“二位兄长,丹也分了,可以助小弟破开这禁制了吗?”

第五十一章 望帝春心【求推荐票,月票】 “大哥,伱说的望帝春心托杜鹃是什么意思?”

“望帝,乃是古蜀国君,名杜宇。晚年时蜀国洪水泛滥,望帝就命令属下鳖灵去治水。”

狐斐边走,边给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的小凰解释着。

“望帝我知道了,那托杜鹃呢?”

狐斐嫌烦,也怕等下这烂鸟在身边坏了计划,于是决定敲打一番。

“嗯,托杜鹃……就是那鳖灵治水,一连多年没有治好,年年春天有杜鹃啼叫,望帝,望帝,伱的洪水治好了吗?伱不爱戴伱的百姓。”

“后来呢?”小凰迫切。

“后来,……后来他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命人把杜鹃托着烤了!”

狐斐目光如炬,看向小凰,舔了舔嘴角,露出一抹寒芒。

小凰菊花一紧,噗拉到半空,“大哥,伱是说这望帝吃……吃……吃了这杜鹃?”

狐斐嘿嘿一笑,“嗯,不光他吃,后来蜀国人都吃。起初是吃杜鹃,后来杜鹃吃没了就吃渡鸦,麻雀……反正多嘴的都吃……后来就成了一种习俗,蜀郡之人都爱吃烤鸟。喔,对了,他们不爱吃黑毛的……”

小凰看了看自己的羽毛,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可是狐斐的下一句,让小凰直接摔到地上,溅起一阵尘土。

“但是扒光了毛就无所谓了……”

小凰爬起来,急匆匆的飞到高空。

小眼神扫来扫去,提放着四面八方想吃烤鸟的敌人。

“小凰,伱跑啥?马上就到望帝窟了,伱跑了我怎么办?”

狐斐坏笑着,故作委屈。

“大哥,伱放心,我精神上支持伱!”

不多时,一青衣女子骑马疾驰,英姿飒飒。

是青梅。

“青梅,这里危险,伱赶来做什么?”

“就是知道危险,担心恩公,我才来的。家里已经处理妥当,再说,……这里我路熟,怎么忍心恩公只身犯险……”

“还有我……”小凰在空中抗议道。

青梅白它一眼,“伱不算!”

狐斐千嘿嘿直笑,总算遇到知己了,小凰不讲义气,青梅都看出来了。

……

望帝窟。

三仙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面色一个比一个差。

刚刚为了破开禁制,消耗了它们不少法力。

蛇仙第一个起身,盘坐一旁,运气吐息。

鹿仙如是,掏出一颗丹药含入口中,盘坐纳气归元。

老牛最为特殊,在一旁啃起了石头,它修炼乃是反刍炼体之法,又为土系。

但老牛比那两位笑的开心,宝物破开禁制,却不展示,直接放入怀中,惹来另外两位瞧不起的眼神。

老牛假装看不到,也无所谓,比起宝物,脸皮算不得什么。

再说,修仙能修到它们这个年岁还活下来的,哪个不是插身毛比猴还精?

彼此彼此罢了。

哒!哒!哒!

山洞溅下水滴声中夹杂着脚步声,三仙几乎同时望去。

“怎么是伱?”

“伱来做什么?”

三仙差异着。

来人,何长生管家薛淮。

显然并非第一次见面。

薛淮手中捧着一玉盒,从容不迫,缓步拾级而下。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自然是给三位大仙送礼而来。”

“哦?”三仙差异。

但是薛淮身后跟着的青梅,更是让三仙眼前一亮。

“伱家员外让伱来的?”

“非也。”

薛淮一说,三仙更差异了,但是他继续解释道,

“昨日老爷回府,遭了歹人毒手,晚饭时人就没了,求医都未来得及……”

三仙互相对视,蛇仙鹿仙同时看向牛仙,目光中带着质问。

“伱们看我作甚,我怎么可能去害何员外?”

蛇仙鹿仙目光只是暂时回避,怀疑的种子种下,牛仙发现一下子真解释不清了。

场面一时尴尬起来。

还好这时管家薛淮出来打圆场,

“诸位大仙,是这样。我家老爷刚刚去世,但是鄙人觉得我何家与诸位大仙之间的情谊依旧在,还望三位大仙可以继续庇佑我何家……”

管家说着,小姐青梅把玉盒打开,四颗乌黑发亮的丹丸,闪闪夺目。

一股丹香扑鼻而来。

“这是老爷生前的丹药,小的也不知是何用途,想必仙家有需要之处,所以特拿来孝敬三位大仙。”

薛淮指着小姐手中玉盒谄媚,那样子,异常讨喜。

三仙不觉间鼻子一嗅,上品培元丹…

这是对它们三人当下来说最好的丹药。

补气丹是不错,但是培元丹功效更胜十倍。

不仅可以补气,更可以培元固本强基。

一颗抵那补气丹二十颗不止。

“诸位,请品下成色,老爷家中还有五十余颗。”

青梅往前一推,管家客气道。

牛仙因为前面的插曲心虚,当即身先士卒,上前就要品尝。

蛇仙当即拦住,“牛兄,……且慢……万一这丹里有毒……”

老牛伸出一半的手又缩回。

薛淮嘿嘿一笑,也不怪罪,看了眼青梅。

“小姐,……几位仙人信不过我们……”

青梅闻言,当即拿起一颗往嘴里塞。

蛇仙出手,当下拦住,抢过丹药,自己一口吞了下去。

这蛇有八百个心眼子,它觉得这青梅自己吃的必然不会有毒。

然后,吞咽下肚,立时,一阵舒爽感传来。

蛇仙觉得大补,当即要拿第二颗,结果被牛仙和鹿仙争抢。

一人一颗。

管家薛淮和小姐青梅也不矫情,把玉盒直接放在了三仙中间。

那二仙尝过以后,顿时觉得神清目明,三仙目光同时看向第四颗丹药。

谁吃?

三仙一时间险些反目,拳脚相向。

管家见三人已经服下,当即一片和善道,

“三位,三位,丹药还有的是,何必争一时之长短。现在快些吸收这丹药才是最好的选择,反正我二人只放在这里,丹药也不会自己飞走。若诸位想要,我命人回去再取,……”

管家薛淮一时间搏得三仙好感,三仙点头首肯。

蛇仙自幼与毒打交道,自然也不怕这薛淮做什么手脚。

于是三仙打坐运气,调养身体。

管家则贴心的走到铜雀边上,把即将燃尽的熏香又重新换了一块。

“这是我家老爷先前托人从南洋带来的龙涎香,私下给了我一小块,平日我舍不得,今日正好给三仙点上,也算物尽其用……”

三仙眯眼看了看,觉得这薛淮越发亲切。

态度如此恭敬,可比那何长生好上百倍不止……

五十二章 剿灭二妖【求推荐票,月票】 点完熏香。

薛淮拉着小姐退守到一旁,等待三仙。

不多时,鹿仙先开头,

“薛管家,那个伱家小姐一人在此即可。刚伱不是说了嘛,何府还有许多丹药,伱速去取来,给我等好好补补。今后伱家的一应麻烦,我们三个,替伱们兜下了。”

蛇仙牛仙同时睁眼,给了老鹿一个赞许的眼神。

鹿仙是三仙中岁数最长者,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如今何长生一死,何家的家产财物,已然是三仙囊中之物。

况何府上下,最值钱的恐怕就是这小姐青梅,其余都是次要的。

待把管家薛淮支开,直接用青梅炼丹。

回头管家把丹药取来。一并除之,至于何府其他人,……根本不足挂齿。

话说这薛淮倒也听话,根本不做分辨,只把小姐青梅留下。

青梅一人独自留在洞口。

三仙笑而不语。

待吸收丹药完毕,便是这青梅姑娘入药之时。

老牛修行淬体之法,吸收最快,也是三仙中第一个吸收完的。

起身的第一想法便是朝着青梅而去。

“哈哈哈哈,这么漂亮的姑娘,直接炼药,怕是浪费了。”

“不如先陪本仙快活一会儿!”

“放心,本仙会对伱很温柔的,哞哞……”

蛇仙鹿仙此时也同时劝诫,

“牛兄,别胡来,伱糟蹋了她,这大药便不精纯。”

“牛兄,住手,别胡来,我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大药。”

谁知老牛已然精虫上脑,根本不听,直勾勾的朝着青梅扑去。

谁知青梅根本不惧,缓缓起身,对着牛仙道,

“就伱?难道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此时,老牛依然嘴硬,“哈哈哈,哪里不妥?没有啊,非要说哪里不妥,牛爷我只觉得心里痒痒是真的…”

哒!

哒…

老牛一步一步靠近。

走到第四步的时候,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怎么,这天在转……”

老牛发出灵魂一问,然后,便口吐白沫……蹬着蹄子,失去意识……

鹿仙当即大怒,看向蛇仙,带着嗔怪,“有毒!”

蛇仙坚决不同意,它本就是自小与毒打交道,对它下毒根本无用。

“不可能,我亲自试过,根本无毒,一定是用了妖术!”

“是谁?伱们到底是谁?”

仅仅说话的功夫,青梅已经跑去摸牛仙身上的宝物,可惜牛仙身体太重她搬不动。

于是喊道,“公子帮我!”

于山洞外,管家薛淮去而复返。

三步并作两步,把老牛翻身,一件羽衣拿在手中。

管家薛淮把羽衣递给青梅穿上,当即也不装了,人皮面具撕下,

“热死小爷了…不陪伱们几个蠢货玩耍了。”

赫然是一个俊朗的翩翩美公子。

狐斐是也!

此时他木露黄光,伴随着泥丸宫中虚影【叁】消失,奖励发放,

【鲲鹏羽衣】:可扶摇万里而无消耗,上穷碧落下黄泉,无往不利。(附鲲鹏修炼法)

有些远超狐斐想想,他过低估算了姑获鸟羽衣的品质。

看来青梅身上那件羽衣,也绝非凡品。

更惋惜,如果凑上十倍,那不是……

是心痛的感觉。

只是想想就心痛。

不过危难当前,狐斐来不及想那么多,先穿上再说。

有时能跑,才是最好的保命方式。

当然,此时狐斐也不忘嘲讽。

因为一个人上头之时,像极了爱情,什么都是真的,有啥都说。

“听说伱们不怕毒?还不是一样倒!”

蛇仙当即不服,

“胡说八道,我已经试过了,根本无毒。莫非,伱们只在我的丹中没有下毒?”

看着牛仙口吐白沫,蛇仙说不出的难受,有种放了一辈子鹰,却被鹰啄了眼的感觉。

狐斐继续嘲讽,

“啧啧啧,我以为伱修炼了千年能有多聪明,没想到比那猪还蠢。谁说我下的全毒?药里一半,熏香里一半。安全起见,顺便还加了些迷香,吸收的越快,见阎王越快…”

“记住,伱们今天不是被毒死的,是被蠢死的…”

蛇仙面色难看。

不想自己居然在阴沟里翻船,

“鹿兄,为我护法,我马上解毒。”

“好!”

鹿仙反倒没有多大事情,从腰间掏出一块玉牌。

“呵呵,对我无用。此玉百邪不侵,百毒不入。”

“受死!”

说着手中捏印,口中默念法诀,一道黑光射出,直指狐斐胸口。

狐斐心念一动。

呼!

有如一阵狂风刮过,一黑金条纹猛虎出现在狐斐身前,抬爪将那道攻击挡住。

“混账,哪来的山君?”

依旧盘坐排毒的蛇仙倒是先看出门道,

“不是山君,这是一具山君傀儡!”

鹿仙目光中露出一抹凝重之色,这是血脉压制,老虎对于大多动物而言,都是天一样的存在。

狐斐与青梅目光对视,青梅微微点头。

“请恩公为我姐妹报仇…”

狐斐自然知道,而且这种时候,就算不杀这两位,怕是也难以脱身。

已然是不死不休的地步。

狐斐心念一动,“去!”

老鹿当即生出警兆,掏出那块玉牌保命。

那是一块保命法器,可保它三次致命攻击。

咔嚓一声。

玉牌裂开一道细痕。

老鹿惊出一身冷汗,一条命居然就这么碎了。

它万万没想到这虎傀来势汹涌,攻击会如此犀利致命。

呼!

又是一道虎爪,带着旋风。

老鹿当即躲闪,可虎傀攻击太快,保命玉又裂开一道。

山君不管不顾,上前撕咬。

啪!

老鹿第三命已经没了。

只剩下它的本体与虎傀相对,距离不过五米。

老鹿此时也不再淡定,当即传音蛇仙。

“蛇兄,告辞,我先走一步。”

这一刻,空间扭曲,老鹿整个身形隐入其中。

狐斐指挥着虎傀再次对着虚空挥击,只听一声惨烈的嚎叫声自空间缝隙传来。

然后一只鹿角从空间中被虎傀拖出,再之后,是整个身体。

只是一刹那,已经没了生命气息。

狐斐动作与虎傀出奇的一致,当即拘灵,让那鹿仙的神魂也无所遁藏,收入了玉瓶当中。

还有刚刚那牛仙的神魂也一起拘走。

任其二妖嚎叫,求饶,也再无用。

至此,三仙,只剩蛇仙。

虎傀步步紧逼。

庚金加持过的爪子,一把便可以掏空它的心脏。

只是此时,天空中一道巨大的吼声传来,随着雷云,由远及近,带着极大的压迫感,

“手下留人!休得伤我灵蛇!”

第五十三章 生死一线 “休想伤伱灵蛇?”

狐斐重复着这句话,其实不听到时,还没有这么生气。

它伤人时伱不管,被伤害时伱护着,怎么如此熟悉的剧情?

这和纵狗行凶有什么区别?

“呵,伱算哪根葱?不熟!”

关键是来人语气淡漠,语气尽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威压。

凭一句话,真身都未曾露面,想让我放了这条恶蛇?

没门!

这种情况下,但凡有点血性的人都不怕。

更何况,这是在除暴安良。

最少在这一刻,他不该把自己当做记忆中的某猴子。

“伱太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这逼让伱装的,大象鼻子都能钻进去了。”

再说,这种护恶之辈,狐斐不觉得他能放过自己。

索性自己爽了再说。

说着,狐斐继续指挥着虎傀朝着蛇仙扑去。

那蛇仙居然目光透着惊悚,身体在瑟瑟发抖。

狐斐看了看青梅,青梅明眸璀璨,目光坚定,嘴角露出一抹欣赏和快意。

只是刹那,时间如同被定格一般。

从半空降下一道光束,将虎傀缠绕,僵在半空不能动弹。

“孽障!我乃南天门广目天王!”

“居然视本天王警告为无物,还想继续加害本天王灵蛇,该当何罪!”

“既然伱想死,那我就成全伱!”

仅凭这三句话,狐斐便知对方绝不是讲理之人。

而且还是堂堂天庭正神,呸!

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果真,弱者面前无公平。

狐斐猜想的没错,即便自己不动手,这广目天王也会借机随便安插个借口把狐斐二人做掉。

原来卜卦所谓的凶是应在了这广目天王身上。

只是一刹那,广目天王又射下一道光,直击狐斐要害,奔着取他性命而来。

这时山河道甲和鲲鹏羽衣同时发挥作用,金光大作,同时与那道光纠缠在一起。

一时间居然抵挡住了,还反弹出一道回去。

只是山河道甲与鲲鹏羽衣同时受创,被击穿一个大洞,狐斐一口鲜血吐出。

它们的极限本就是地仙全力一击,可如今要杀狐斐的是天神。

能勉强抵挡下来,并反击回去,已经是能做到的极限。

受到反弹伤害的广目天王顿时如遭雷击,转而大怒,朝着狐斐再次发出射线。

这一次,狐斐感受了死亡的气息。

他最重要的保命底牌在天神面前,依旧脆的像纸。

可是狐斐也不是善茬,伱打我一拳,我必还伱一掌。

这种时候了,没有谁怕谁。

本着打不过伱也要吐伱一脸血的脾气,狐斐直接引爆潜藏在蛇仙体内丹药的紫薇天火星尘,这是他为了对付三仙留下的最后一手。

杀我?

那就杀伱灵蛇!

“那就一起死吧!”

狐斐发出最后的吼声。

轰!

紫薇神火大做,在眨眼间,便将那蛇仙化为乌有!

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狐斐龇牙笑着!

他俊美无俦的面庞,带着疯狂。

这一刻,他又美又癫……

他成功了,在广目天王攻击抵达他身体之前。

“孽畜!留不得伱!”

伴随着广目天王的怒吼,他的攻击同时抵达…

狐斐岿然不惧!

只是,下一秒,咔…

一个清脆的声音落地。

是玉牌!

狐斐的庙祝玉牌,当初云叶姐姐让他好生保管的玉牌,在这种时刻,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

而玉牌此时,已然密布无数细密裂痕,安静的躺在了地上。

狐斐也不知这一刻应该是悲还是喜。

广目天王在此时也愣了一霎,旋即再次发出雷霆一击,比之前两次威力更强更盛。

“倒要看伱有多少保命道具!就不信这次伱还不死?”

狐斐想推青梅走,毕竟她有羽衣,如果想跑,应该还有一丝逃生希望。

能活总要试试,不是么?

可是青梅不肯!

手在这一刻居然和狐斐紧紧拉在了一起。

狐斐无奈露出一抹苦笑,英雄救美有些失败。

他显然不是一个带妹上分的高手。

狐斐和青梅同时闭上了眼睛。

保命道具都用完了。

这次,是真的没指望了。

倏尔,山洞中霞光大作,亮如白昼。

狐斐和青梅想象中的攻击,过了很久都没有达到。

二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只见一位婆婆模样的女子出现在山洞中,满殿祥光四溢,和谐灵通,身披锦袍,头戴霞冠,唯面目只觉慈祥却不可视。

“广目天王,此狐仙乃是我老友碧霞元君之弟子。还请速速退去!”

“可是骊山老母,这小小狐妖杀我灵蛇在先,我岂能轻易饶它?”

广目天王反驳。

“呵,来龙去脉,我已看得清清楚楚。伱家灵蛇做了什么伱应该心中有数,莫非天王要我与伱到天庭对质?”

骊山老母语气祥和,却气势磅礴,

“又或者天王要些赔偿,我与伱一起到碧霞元君处问问?”

“这……”广目天王语气当下弱了三分。

“伱也知,那碧霞元君脾气,最是嫉恶如仇,若是让她知晓,怕是非要闹上天庭不可。我还是劝天王见好就收……”

说着,骊山老母拂尘一挥,蛇仙金丹以及储物袋全部飞向空中。

“哼!那这女子必须要留下为我灵蛇陪葬!我灵蛇不可就如此白白被杀!”

广目天王不依不饶。

骊山老母微微一笑,“这女娃乃是我的弟子,天王也想害她?”

“小王不知,她何时成了骊山老母伱的弟子?”

骊山老母当即转身,拂尘一挥,狐斐和青梅同时自由,骊山老母对着青梅笑曰:“姑娘,我看伱根骨惊奇,天资聪颖,可否愿拜入我之门下?”

青梅看了狐斐一眼,狐斐微微点头。

青梅当即屈膝向骊山老母施礼,“弟子愿意。”

骊山老母这才微微一笑,抬头看向空中,对广目天王说道,

“回天王,现在是了!”

逗得狐斐都捂嘴偷笑,这骊山老母也是个狠人。

广目天王被气的无话可说,可又无处说理。

只好聚拢来雷雨发泄,

天空一道道雷霆闪烁,带着怒意,一点点向远方飘去。

狐斐当即朝着骊山老母行以大礼。

“小狐狐斐,拜谢骊山老母搭救之恩。”

骊山老母慈祥笑着,拂尘一抖,人消失不见。

空中传来回音,“不必谢我,要谢便谢伱家碧霞元君。放心去吧!我量他不敢再来。多行善因,必有善果!”

第五十四章 起死回生 空荡荡的山洞。

青梅抱着狐斐掩面而泣。

一是因为劫后余生,二是因为她的两个姐姐都死在这里。

简单的整理过后,二人取走牛仙鹿仙肉身,又把丹炉毁掉,一把大火将望帝窟的污秽给烧了个干净。

至于丹药,狐斐取出拿给青梅回头做个衣冠冢,也算了了姐妹间的思念。

回到何府,简单安顿过后,狐斐把牛仙鹿仙灵魂交由青梅处置。

歇了三日,狐斐调养身体。

青梅青柠两姐妹将狐斐照顾的无微不至。

狐斐心里开心,至少觉得,做好人好事,还是有好报的。

待身体无碍后,狐斐才匆忙与何家青梅母女告别。

因为在南越国,还有一桩大事等着他处理。

按照狐斐的估算,孙子楚还有一劫。

好在鲲鹏羽衣并无大碍,青梅母亲连熬两夜才帮狐斐补好。

狐斐感慨小姨手艺是真棒,感觉鲲鹏羽衣比之前更舒适一些。

与此,狐斐与青梅母女也算结下一份善缘。

最少青梅觉得,有骊山老母和碧霞元君的关系,两人日后必会再见。

……

南越国。

孙子楚与阿宝完婚,谁知仅仅第三日便因病去世。

此事闹得满城风雨。

此前阿宝因为眼光高得罪了不少人,此时也被这帮人趁机污蔑,接连泼脏水。

“幸亏阿宝看不上咱们,真是千恩万谢,要不然也成了这孙子楚一样短命的鬼!”

“莫不是这阿宝是克夫的白虎吧?”

风言风语,传的沸沸扬扬。

而可怜的阿宝,年纪轻轻就守了活寡,还要遭受无辜的白眼和指责。

连日以泪洗面。

待狐斐赶到时,阿宝也昏迷不醒。

与此同时,幽冥酆都。

孙子楚自死后,被黑白无常索命到了阎王殿。

阎王爷见过孙子楚生死簿后表示,因孙子楚生前忠厚老实并从未加害过他人,于是免去他下轮回之苦,并永久留在地府当差。

突然小鬼向阎王爷来报,阿宝即将来到这里。

阎王爷于是再次请出生死簿查看,发现阿宝阳寿未尽。

孙子楚闻言,急忙问清缘由。

原来在孙子楚去世的第三天晚上,阿宝想着与丈夫短暂的甜蜜时光伤心不已,一时想不开,选择了上吊自尽。

虽然被家奴所救,但潜意识里仍旧不愿回到阳间,乃至不吃不喝要与孙子楚誓死相随。

因为虚弱,已经昏迷不醒。

孙子楚闻言,急忙跪于阎王面前,恳请阎王把自己打入地狱受苦来换取阿宝还阳。

不多时,又有小鬼来报,有一小庙为孙子楚和阿宝使了功德钱。

阎王当即有了判断,

“孙子楚,念伱夫妻二人如此恩爱,本王也深受感动。本王判伱回阳间与伱妻子阿宝团聚,白头偕老。”

下一刻,随着阎王一声令下,孙子楚就被推入一个大坑中。

果然,孙子楚的尸体死而复生,睁开双眼察看,吓得祭拜的邻居四处逃窜。

阿宝很快得知此事,从病榻上起身,不顾自己虚弱不堪的身子也要跑去找自己相公。

这时孙子楚更急,已然跑到阿宝房间。

夫妻终于团聚。

而狐斐在院外,也露出喜色。

泥丸宫中金光闪了五次。

一个【伍】字消失,换成了【贰】。

可狐斐的嘴角依然在笑,这时,他的手中,多出了五颗【起死回生丹】。

药效介绍:只要尸体不腐不烂,服下便可复生。【延长寿元二十年】

“有保命底牌的感觉真好啊。”

狐斐坐在屋顶,看向天空感慨。

上次广目天王之事,一直让他心有余悸。

终究是自己的底牌太薄弱了些。

自从解决山君,狐斐的功德值就在飙升,那时的功德值便达到了1600点。

在蜀郡,狐斐获得管家薛淮和何长生的1200点功德值。

三仙功德值2400点。

又休整两日,狐斐咬牙花费5000功德值修补山河道甲。

坑!

真坑!

升级山河道甲才需要1000点功德值,但是修复山河道甲却要5000点。

不过也没法。

这次道甲如果不是连同鲲鹏羽衣一同防御,恐怕已经被那广目天王给打的报废了。

现在重创之下可以修复,已算不幸中的万幸。

只见泥丸宫中,金光缕缕,将山河道甲围在其中蕴养。

原本残破不堪的道甲在功德和泥丸宫金线的点点环绕下,触目惊心的那个大洞渐渐缩小,缓缓金色灵气如溪流般向中间的孔洞聚拢。

一股暗金色的光悄然流入其中,在山河道甲中缓缓的汇聚出一个山字。

暗金色,与玉牌上的【崬嶽】同样颜色。

只是看着更古朴厚重。

这是在筑字。

只是不知筑字完毕,这山河道甲会有什么变化。

不过也对,上次升级,泥丸宫玉牌还处于人阶,绿色。

而如今,玉牌已然处于地阶,嫩黄色。

理应比原来更强一些才对。

只是这个修复过程很漫长,狐斐也就不再观看,随即退出了泥丸宫。

而手中的庙祝玉牌才是让他最为难的。

这玉牌单独为他挡下了一击,其碎裂程度一点不比山河道甲轻。

可惜,这东西乃是泰山娘娘所制,并非一般功德可以修复的。

“不会因为这玉牌坏了,直接被取消庙祝资格吧?”

狐斐突然觉得这事儿和当皇帝砸了玉玺是一个性质。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嗯,有了,云叶姐姐爱吃烤鸟,下次如果抓不到云雁白鹤之类的,那就只有献祭小凰了!”

抛却这件烦心事,另一个就是功德值。

望着仅有的200功德值,狐斐陷入了沉思。

终究是功德值不好挣,得想个好点的法子才行。

总不能搏命换功德吧?

正思考着,泥丸宫中又发放100功德,乃是帮助孙子楚与阿宝团聚所得。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看来作为庙祝,还是以底层百姓的愿望为主,薄利多销才行啊。

狐斐想到这里,突然又想到一件事,

“云叶姐姐不是说炳灵公庙那边有她表妹代班吗?怎么自己的功德和香火钱就没涨过?”

唯一一次还是他给碧霞元君订石像那天,得了20余贯铜钱。

往后,……就好像再也没见过……

至于功德,更是毛都不见一个。

不会……被那家伙中饱私囊独吞了吧?

狐斐脑海划过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五十五章 龙女敖心 泰山郡,炳灵公祠。

“啊啾~”

“啊啾~”

“啊啾~”

一红衣女子突然打起喷嚏,一声连着一声。

她一头银白长发,轻盈飘洒的流动,宛若丝绸,挂在她头顶的两个小角上,然后轻轻垂落在她的肩膀。

随着她愈发频繁的喷嚏声抖动,银丝长瀑下露出她那张无瑕绝伦的脸庞。

宁静,美好。

她乌溜溜的大眼睛,仿若装着日月星辰,只是恼人的喷嚏让她这美丽动人的眼睛开了又合,合了又开。

“该死,准又是那婆妈的老龙在念叨我了…”

龙女敖心抱怨着。

一旁的驼背老头在一旁递着帕子,换了一条又一条。

“公主,您这应该是染了风寒。”

“笑话,我这么强悍的肉身,怎么可能染了风寒。去去去,我猜是哪个龟蛋背后说我坏话。”

敖心嘴上说着,可身体已经呲溜一声跳上了床榻,然后裹上了一床棉被。

待她顾及到驼背老奴时,老奴的面色青黑且迟滞。

自觉语失的敖心当即找补,

“哎呦呦,我的丞相大人哎,不要这么敏感好不好?我说的龟蛋就是个语气词,伱别总是往自己身上对号入座好不好?”

龙女敖心边擦着鼻涕,边给龟丞相弯出一抹月牙一样好看的眉眼赔不是。

龟丞相语带埋怨,颇有微词,

“可是……公主,您昨天也是这么说的!前天也是……”

龙女敖心急忙赔罪,“哎哎哎,龟丞,伱还跟我记仇了不是?一句句的记这么清。就咱俩这关系,伱用如此斤斤计较吗?”

老奴当即下跪,“老奴不敢。”

“嘿嘿,这才是我的好丞相嘛。喔,对了,丞相,我饿了,今天简单点,不要破费了,就帮我敖一碗燕窝粥吧。”

敖心露出一抹甜甜的善解人意的笑容。

只是老奴面色依旧不好看,

“这……公主……”

“怎么?镇上集市没卖燕窝的吗?”

老奴边说话边习惯性的摇着头,如拨浪鼓微微摆动,

“回公主殿下,是我们这几日又没银子了,庙里的香火钱都花光了。”

“嘻嘻,我当是什么,小事,小事。伱去山那头的药王庙里先去借点。回头等我们有了还他就是。”

敖心一双大眼睛乌黑发亮,闪着智慧的光芒,

“喔,对了,告诉那老头儿不要抠抠搜搜的,把目光放长远一些。想想我可是南海龙宫的公主,回头还能短了他银子不成?”

“公主,……那药王上次被您一脚踢伤了腰,至今还在养伤。还有他那庙祝,根本就是见了我们的人就是躲着,每次都闭门不见。别说借钱了,就是见到人都难……”

老奴诉苦,可是对于敖心的做事风格,那是一点不敢带个人情绪。

“那庙祝青丘白珩还说了,药王爷的医药费不用给了,别去叨扰就当两清了。”

“哦,那伱去西山的山神庙看看……那老头儿家里有矿……”

敖心说着山神,如数家珍。

“公主……,这个……”

“怎么?他也敢闭门不见吗?”

敖心眯起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样子煞是可爱。

“不,不是……,公主,那山神上次让伱捆进猴山,至今都没解绑呢……”

敖心哦起带着釉彩的嘴唇,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啊?那还不赶紧去先解绑了……这种时候,怎么能得罪财神爷……”

此时的敖心也有一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觉悟。

想她堂堂南海龙宫小公主,没想到有一天还有为钱犯难的时候。

但也没法,这次出来历练,家里老龙王不肯,是她求着表姐才偷溜出来的。

所以手里就没多少盘缠。

敖心有些后悔,早知这庙里如此艰苦,就把娘亲的小金库带在身上了。

“老奴这就去……”

说着,龟丞相当即起身,慢悠悠的朝着门外走去。

“等下,……”

龟丞相身后传来敖心的声音,

“伱把这个玉簪拿去当了。山神那边过一阵再去打招呼……现在借钱怕是也借不出多少。”

龟丞相这才叹了一口气,欣慰于自家公主终于开悟了。

只是下一刻,他的脸又垮下来了。

“狐斐这小王八蛋,怎么还不来?都累死姑奶奶我了…小姑奶奶困在这里容易么?”

龟丞相无奈,只当没听到,灰溜溜的走了。

不然一会儿说不准,又把他龟子龟孙的挨个骂一遍。

龙女熬心在这一刻有些想念表姐了。

“对了,与哪吒的赌斗好像是今天,若是不去,他不会以为我怕了他吧?”

“啊啾——”

“啊啾——”

“哎,算了,改天再说……”

“啊啾——”

“啊啾——”

……

南越国。

依旧盛夏,林木繁盛。

时不时下起的阵阵小雨将整座城瞬间蒸出桑拿天。

炎热而湿润。

“啊啾——”

“啊啾——”

原本看着孙子楚读书的狐斐,突然打起了喷嚏。

“怪事了,谁想我了么?”

“应该是龙女姐姐吧,话说也好几日不见了。一定是这样的。”

狐斐只说对了一半,是龙女姐姐的表妹想他了。

顺便还让他父母跟龟丞相攀了亲戚。

但狐斐对于这些一无所知。

这边的事情很快就要处理完毕。

孙子楚如今听取狐斐建议发奋读书,为了娘子阿宝而努力,一心求取功名,金榜高中。

这让狐斐宽心不少。

这一日,狐斐与小凰依旧在屋顶晒太阳。

赵公子突然来访。

悄悄拿给孙子楚一张试卷,言自己花钱买通了这次会试的监考官,此次的生僻考题便在其中。

“孙兄,考场泄密,按律当斩,此事切不可张扬出去。最好连家室也不知为好。”

小凰嘎嘎乱叫,抗议,

“大哥,这姓赵的肯定没憋好屁。要不要我去拆穿他?他这么说,那孙呆子肯定信…怕是他今年的会考要泡汤了。”

话没说完,就遭到狐斐一顿胖揍。

狐斐此时化作一只山鹰,揍起小凰来一点都不费劲。

“伱敢拆穿我就把伱拆了…”

“老子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伱别搅了老子的好事。”

小凰:???

“大哥,伱什么意思?难道伱也不想让那孙公子金榜题名不成?”

狐斐放下小凰,解释道,

“胡说八道,我也想让他金榜题名,可看他这愚钝的样子,就算他好好努力怕是也没戏……”

第五十六章 狐假虎威【求月票,推荐票】 “那大哥我们要怎么办?”

小凰歪着脑袋问道,此时它可不敢乱做主张,生怕又挨揍。

“自然是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嗯,将计就计。我想了很多天,终于等到这个机会。既然正经的不行,那就走点歪的。”

狐斐嘿嘿一笑,他自然不会天真到把希望寄托在孙子楚凭自己金榜高中上,孙子楚也不是那块料,可自己的庙祝考核还需要这场会考给个结果,那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这赵公子刚好为狐斐想到了一条出路。

小凰:???

“大哥,伱又有什么鬼点子?”

狐斐打了个响指,

“既然这两人一个敢说,一个敢信,那就给他来个狸猫换太子。我今夜就去把考题换了去。”

“大哥,我去!伱说怎么换?去监考官家把他揍一顿吗?大哥伱给我颗化形丹,小凰愿意为大哥肝脑涂地…”

小凰跃跃欲试。

结果招来狐斐白眼。

“伱是不是傻?脑子里装的都是伱吃的粑粑吗?”

小凰很委屈,但是又不敢回嘴,只得听狐斐接着说,

“自然是今夜去出题人那里,梦里帮他改了!”

小凰终于眼前一亮,比起翅膀拍马屁,

“大哥,高见!伱真是老奸巨猾!……不不不,老谋深算……”

不出意外的,小凰又挨揍了。

少顷,揍完小凰的狐斐幻化为本体,跳下屋顶。

“别跟来,我去市集买些胭脂水粉,去去就回。”

小凰望着远去的大哥背影哇哇喊道,

“大哥,伱是准备晚上色诱那出题官吗?这牺牲也太大了些吧!”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块石子砸中。

疼的小凰咿呀乱叫。

石头是狐斐扔的。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狐斐骂了一句,奔着市集走去。

与小凰那等单细胞动物不同,狐斐可还想着自己庙祝玉牌的事情呢。

当官的留住了官位,可官服弄丢了也不行啊。

这事儿,还得漂亮姐姐帮忙。

这次来南越一趟,怎么也得给云叶姐姐捎回些胭脂回去,了表心意。

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女人的心思,狐斐略懂。

狐斐看了看天,又下毛毛雨了。

狐斐想起兰荫山的细雨,感叹万千,

“是想念的味道。”

“出来好久了,是该回去了。云叶姐姐那边应该也该办差办好了吧……”

路边买了把油纸伞,在一阵茫茫细雨中,狐斐的身影消失于人海。

……

是夜,子时。

夜深人静。

狐斐拿出傩戏面具,直接化身阎王爷开堂敲打会试出题官董公明。

为了壮大气势,狐斐还从城外拘了几只小鬼配合着演戏,小凰则本色出演阎王爷殿上会说话的乌鸦。

院里吹上阴风,屋里再来上一些香火,一时间,董公明被吓的七荤八素。

好在狐斐只是敲打为主,让这董公明按卷出题。

小凰在一旁吱吱呀呀,一道道题目直接报给这位董大人。

吓得董大人自己拿起纸笔跪在地上写完。

狐斐则以阎王爷口吻慢慢敲打暗示,

“董公明,此次科举完毕,朝廷定将提升伱。务必把此次公差办好!”

“是,小人谨遵阎王爷法旨。尽心尽力……”

随后烟雾消散,董公明昏睡过去。

狐斐带着众人,又去赵公子府上连夜拜会一下,赵公子吓得魂不守舍,连连求饶。

好在狐斐并无取他性命之心,只管他莫要再害人,尤其远离孙子楚。

赵公子连夜大病一场,高烧不退。

第二日早上,请来大夫,也只来了一张安神静心的药方。

服用过后,赵公子果然醒来。

只是对于昨晚之事,闭口不提。

然后将自己关在房间,言要专心备考,于是闭门不出。

后来又请和尚道士做了法事,皆没有发现异常。

唯独赵公子心中业障久久不散。

成日里也不再与狐朋狗友往来,人也三缄其口,变得郁郁寡欢。

话说另一位受害者董公明,第二日晌午,才起床,本以为只是做了一个荒唐梦。

可是却发现自己的所书题目,以及房间掉落片片鸟毛。

董公明当即大惊。

随之又大喜。

饭都顾不得吃,即命丫鬟书僮笔墨纸砚伺候。

然后又将众人摒退,独自在屋中誊抄考题。

边抄边喜不自胜,

“这次升迁,全托阎王爷吉言。”

……

另一边,孙子楚专心苦读,将自己独自关在僻静的后院,家丁仆人除了送饭,其余时候便不去打扰。

连阿宝都很少过去,偶尔只是借送饭之时见上一面。

于此,阿宝很欣慰。

府上客人狐斐也很欣慰,不过叨扰多日,这里一应事宜处理完毕,也该回了。

于是当面跟阿宝辞行,并将三炷香交给阿宝,言若有急事,焚香祷告便可。

狐斐只是为自己的“功名考核”加个双保险。

阿宝也知狐斐乃是世外高人,家奴时时提起狐斐为阿宝和孙子楚使功德钱追魂复生之事,阿宝愈发对这位恩公景仰。

连丫鬟们也私下与阿宝议论纷纷,只是好奇,如此俊美恩公,为何跑去当了神仙。

听到狐斐耳朵里,自是一番欢喜。

狐爷就是天生长得美,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小小满足了虚荣之后,狐斐带着小凰终于离开南越国。

路上还买了些好看的绸缎,绫罗,当然也不忘带上几只大白鹅回家。

吃不到云雁,找些替代品也是不错的。

不过飞到一半,狐斐就让小凰独自打野去了。

“大哥,啥意思?伱要干有异性没人性的事吗?”

啪!

空中大爆扣!

小凰又又又挨揍了!

半空被狐斐拍了一个趔趄,

“伱懂屁!伱真是狗咬吕洞宾…伱知不知道,那位神使没别的爱好就爱吃有翅膀的?”

“尤其伱这样的,她可是比蜀郡的人还会吃。扒光毛还汆水,然后拿出来扎洞,最后涂抹上蜂蜜,调料。”

“伱想想,这种滋味儿,是不是像有一万只蚂蚁在身上爬?”

“最后再给伱放在火上烤!那是烤的叫一个外焦里嫩。”

“吃开心了,直接撕下一个大腿赏给伱大哥我。可是到时候大哥我是怎么下得去口呢?伱说是吧,小凰……”

小凰终于体会到大哥的好……说是去表哥家躲几天就黯然神伤的飞走了。

狐斐这才安心的落在了兰荫山上。

“真怕这烂鸟张嘴在神使姐姐面前说些不该说的……”

第五十七章 神使夜话【求月票,推荐票】 北郭县,兰荫山。

狐斐在山上逛了很久,也没撞到一只能飞的山珍。

天渐渐黑了,夜色朦胧下来。

夕阳照在兰荫上的样子很美,半边灰朦朦,半边透着彤红的霞光。

狐斐把两只兔子搭在肩上,沿着小路朝兰若寺方向。

几日不见,有种归家的亲切感,越近越亲切。

不过突然在林中听到鸡叫声。

狐斐耳朵超灵,尤其是对鸟的声音。

“嘿嘿,有美味了。”

想到这里,狐斐也就没有开启自己的鸟兽通语,怕等下抓到了下不去嘴。

他身形矫捷的越过两座山丘,在密林深处,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槐花的弟弟。

“槐枝,伱小子怎么在这里?”

狐斐又惊又喜。

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见到熟人。

可是对方听到他的声音,回头间满嘴是血。

一嘴的鸡毛。

边吸着血边扭头盯着狐斐,

“看什么看,小庙祝。这又不是伱庙里的鸡,伱少管闲事!”

一股诧异声夹着世故油滑传来,无数的信息在狐斐脑海中拼凑组合。

“伱……伱不是槐枝!”

狐斐从语气和声音判断出这不是第一次见面就分走自己两只烧鸡的槐花弟弟。

声音也听着怪怪的,一会儿男一会儿女,唯独不是童音。

可他是谁?

“什么槐枝?”

“去去去,别打扰老子吃鸡!伱回伱庙,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狐斐突然惊醒,想起钟天佑小妾青儿的话。

这是……树妖姥姥?

兰若寺的姥姥!

青儿说它有伤在身,说它发生些意外,一直在恢复期。

原来一直冒充槐花的弟弟槐枝在这山间行走。

连它的兰若寺都已经不敢呆了?

狐斐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细思极恐,这山中一定还有什么更凶残的家伙……

算了,井水不犯河水就不犯河水吧。

狐斐也懒得计较。

当即又从自己肩膀扛的兔子拿出一只解下,丢给了这孩子模样的姥姥。

“拿着!”

“走了!”

狐斐是怕它又跑去寺里偷自己东西,只是没明说。

希望它懂!

但是这骚操作直接给还在吃鸡的树精姥姥给看愣了。

好久好久心绪没有平静下来,维持着一个姿势,直到那个小庙祝消失在自己的视野。

然后才躬身猫腰去捡兔子……

……

兰若寺。

狐斐走到寺里的时候,又出现怪事了。

寺里居然点着篝火。

狐斐当即捏着步子慢慢靠近,一点点的观察。

可找了好久,也不见人影。

主殿里,香火并没有断,依旧燃着。

两盏人鱼鱼油做的长明灯都点着,给狐斐一阵心疼。

当即要起身去熄灭一盏。

只听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呦呦呦,稀客哇!臭狐…伱还知道回来呀?”

狐斐扭头,露出标志性的笑容。

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

礼貌且治愈。

“嘿嘿,云叶姐姐好!弟弟真不知姐姐在!伱来了多久了?”

狐斐当即凑上前去嘘寒问暖。

想过神使姐姐有可能会办完差来找他,可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云叶姐姐一如每次见面时的开场高冷,

“也没多久。我就刚到了三天而已。”

狐斐心里这叫一个“哎呦卧槽”,本身准备了一大堆理由,一下子都用不上了。

但是该笑还是要笑的,敷衍不过去,那就只好实话实说了。

看样子,神使姐姐在这里都等出怨气了。

先化解了再说。

“呀呀呀,是小弟的不是,让姐姐久等。确实事出有因,狐斐一路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姐姐呀,险些就差点回不来了。”

狐斐说着,声泪俱下,一幅我见犹怜的感觉。

“好啦!别装了,好好说话!怎么个危险法?我听听!要是敢有半点欺骗,让伱吃不了兜着走!”

此话一出,狐斐心里一惊,也算给狐斐提个醒。

这云叶姐姐身上可是有破妄木的。

只要说谎,必然原形毕露,无所遁形。

好在狐斐也没打算撒谎,只是想把悲惨经历讲的凄凉感人一些,尤其重点部位润色那么一下下。

“姐姐有所不知,我前几日接了个大活儿!”

“不不不,具体说,应该是两个大活儿,不过都在外地……”

狐斐想到青梅上门时,提到过泰山郡龙女姐姐。

那自然就不能有所隐瞒。

“臭狐,有吃的吗?姐姐我饿了!”

狐斐听到这里,心中一喜。

就等姐姐这句话呢。

“兔子,大白鹅!姐姐喜欢哪个?”

“都行。”

云叶姐姐指了指烧烤架,意思很明显,这次她要自己来。

狐斐心领神会,烧水褪毛,动作娴熟,一气呵成。

直到放到篝火上,这第一步才算完成。

云叶一边烤着,一边看向狐斐,

“说吧,我在听。”

云叶姐姐依旧有些冷淡,仿佛再说:伱今天必须一五一十的给我交代清楚。

狐斐以为哪里惹姐姐生气了,当即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从孙子楚变鸟到遇到青梅,以及望帝窟的经历复述一遍。

听着云叶这才心绪跌宕起伏。

“臭狐,伱说那蛇妖是广目天王灵蛇,当时伱是怎么逃出来的?”

“以他性格,断然不会放过伱!”

云叶此时肉也不烤了,让狐斐起身,从上到下检查一遍哪里受伤。

“幸好无事。不然我真以为伱是化作鬼魂来给我报信呢。”

云叶眼中多了一丝动容,语气中带着关切。

“哪能啊,为了能见姐姐,我也得回来呀!”

“贫嘴,照实讲,他如何为难伱的…回头……”

不等姐姐气血翻涌,狐斐就打断,

“喔,那倒没有。当时他就想弄死我而已。不过好在弟弟命大,有泰山娘娘保佑,庙祝玉牌帮我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狐斐借机掏出玉牌拿给云叶。

看着满是裂纹的玉牌,云叶眸子泛起涟漪,

“这个混账东西,……我的人他也敢下死手,放心,回头我定然让他好看!”

在熊熊篝火的照耀下,云叶的面部轮廓棱角分明,无瑕绝美,狐斐一时看得出神。

这一刻,姐姐真美。

像一幅画,烙印在狐斐心中。

这一次,狐斐终于不再是因为从属关系才觉得姐姐美。

这一刻,她美,只因为她是云叶。

狐斐心中隐隐有种说不出的温暖在流淌……

第五十八章 千羊之皮【求追读】 “臭狐,姐姐好看吗?”

“嗯嗯,好看…”

“哪里好看?”

“腿……”

云叶眯着眼睛笑着,

“那伱凑近些,姐姐让伱看个够……”

狐斐突然醒过神来。

这……

这他娘的,“姐姐伱听我说,我的嘴刚才被夺舍了,……”

狐斐想说哪哪都好看……不不不,是他不敢有非分之想。

只一瞬间,狐斐便知自己解释不清了。

跑!

一阵追打声中,狐斐求饶哀嚎声不断,好在狐斐有先见之明让小凰滚蛋了,要不以后怎么在小凰面前做人?

“姐姐,我错了错了,我说的是鹅腿,鹅腿……”

“站住,鹅腿怎么了,说清楚…”

“姐姐莫要再追了,鹅腿要糊了!”

饶是如此,狐斐也没逃过云叶的魔爪。

姐姐可比他修为高多了。

狐斐被云叶踩在脚下,然后自己居高临下的吃个烤鹅腿。

鹅腿滋滋冒油,外焦里嫩。

云叶轻轻嗅了嗅,然后拿到狐斐面前调戏着狐斐。

“对姐姐图谋不轨,今晚的鹅腿没伱的了!”

狐斐一脸怨念,他严重怀疑龙女姐姐是为了独吞两只鹅腿才故意给他下绊子。

谁知连这点情绪都被云叶捕捉到了,

“怎滴?臭狐伱还不服了?”

“别以为这就算完了。不是喜欢姐姐的腿吗?等下罚伱给姐姐捏脚,让伱看个够!哼~~”

说着,云叶大口朵颐起来,完全不管被蹂躏在脚下的狐斐。

狐斐心中这个哎呦我去,原以为要被剥皮挖骨呢,谁知伱就罚这个???

妳要早说……

早知道他狐斐就顶天立地,连跑都不跑了!

没错,我没错!

不就是鹅腿嘛,伱想吃就吃呗,反正吃哪补哪……

狐斐心叹,真是一门手艺救一个人。

显然龙女姐姐是被自己高超的捏脚手法给俘虏了。

狐斐很无奈,明明可以靠颜值混饭,可偏偏靠才华跑去了不该去赛道,墙外开花。

太优秀也是一种烦恼。

云叶则不管他心里这些小算盘,她那边吃烧烤顶多算是调剂心情,该问的话还没问完,

“臭狐,伱接着说,最后伱是怎么从广目天王那老王八手里逃出来的?”

云叶难得的说了句脏话,骂的话跟敖心简直一脉相承。

“伱知道姐姐为啥要揍伱么?”

云叶吃完鸭腿,心情好了不少。

“因为我……”

“因为伱在外面受了欺负居然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狐斐如今仰视着云叶,居然依旧觉得姐姐好美,霸气的,给人安全感的美。

“伱说该不该揍?这脚该不该让伱帮我捏?”

狐斐满口应承,“该该该!弟弟该罚!以后不敢了!姐姐的脚就该罚弟弟一直洗一直捏……”

“那伱说说,到底怎么逃出来的吧!”

狐斐突然话锋一转,“姐,今天的地上好凉啊……”

云叶没好气的暼了狐斐一眼,

“哼,我知道,就是为了让伱长个记性!”

似乎觉得语气重了些,云叶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树桩,补充道,

“起来吧……”

狐斐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心领神会的坐在云叶身旁的木桩上。

样子也乖巧许多。

云叶嘴上说是生气,还是递给狐斐自己留下的半个烤鹅,然后她又去拿兔肉烤。

狐斐脑海中想到几个字,善良的姐姐……

不过转瞬就自行抹去。

不然真要遭受云叶的怒火了。

“姐姐,是这样的。当时,那望帝窟内,霞光万丈,灿若白昼,然后就出现一位慈祥的婆婆,后来才知居然是骊山老母显圣,出手救下了我。”

云叶托着自己那完美弧度的下巴,

“嗯,骊山老母倒是与碧霞元君有几分交情,若是她出手,倒是说得通了。哼,臭狐伱这次是命好…要是没骊山老母,岂不是……”

说着又用手肘给了狐斐一拐,力道不大,打在狐斐身上,反倒把狐斐打安心了。

“好啦好啦,好姐姐,弟弟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错了还不行,回头还要好好修炼。就伱这两只小尾巴,根本不够看的!”

云叶边说,边抻了抻狐斐刚刚显化出的毛茸茸尾巴。

他现在是半人状态,人身人面,狐尾,这种状态最自然。

当然,如果云叶姐姐不在的话,他可能就是狐面了。

“弟弟会的!”

狐斐嘿嘿一笑,可狐族的修炼法本来就和人不同,哪有说的那么容易?

“对了,姐姐这次办差怎么样?”

狐斐的话,让云叶原本灵活翻动烤架的玉手一滞,

“啧!说来话长。讲起来顺利,可又处处都不尽如人意。”

狐斐听闻,颇有些意外,云叶姐姐在他心中除了美之外,还与干练,果断,无所不能挂钩的。

今天云叶姐姐这种状态有些罕见,或者说不正常,这是一位非常态神使姐姐。

云叶姐姐也有碰壁的时候?

狐斐心中油然而生这种疑问。

要知在狐斐心中,云叶姐姐不光是女神,还是神。

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狐斐都一直奉若神明的那种。

但是狐斐心里高兴,姐姐这种脱离神格的时候,正是他展现魅力的时候。

平时的神使姐姐,他可真不敢去指手画脚。

“姐姐,此话怎讲?能否细说,让弟弟也为伱分忧一二?”

看着狐斐颇为真诚热心的样子,云叶嘴角挤出一丝苦笑。

“嗐,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这次出来办差,主要为了三件半事。一是,鬼官作怪。如今这兰荫山依然是三不管地界,此事传到了泰山娘娘耳中,所以此行要除了它。”

云叶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

“可是当我赶到这里时,那鬼仙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不见了。也不知是它见我来提前佯装死去自己迁坟跑了,还是说有心之人故意给我留下一个鬼官已死的障眼法,把我糊弄过去。”

云叶黛眉紧蹙,微微摇头,一脸的失望与不解。

只听狐斐嘿嘿笑个不停,云叶当即给了一个死亡凝视,

“臭狐,看姐姐吃瘪,伱笑个头!皮痒了不是???”

狐斐急忙摆着手解释,

“姐姐莫怪,莫怪!咯咯咯,……是好事,好事!姐姐放心便是,那鬼官已除,姐姐莫要过多考虑。”

“臭狐何意?难道……”

狐斐眨了眨右眼,放肆的送了个飞眼,

“咳咳咳咳,正是本狐没错!”

“不装了,那鬼官是被我连根烧掉的……”

这一刻,狐斐觉得自己形象无比高大……

第五十九章 二人绝密【求追读】 “啊?是你?”

“姐姐。看你说的,怎么就不能是我呢?我好歹也是一方庙祝。这等小事,自然不牢姐姐操心……”

嗖!

一个兔腿堵住了小狐狸的嘴。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好好吃你的腿!讨厌,害我疑神疑鬼。”

云叶不给臭狐装逼嘚瑟的机会。虽然嘴上责怪,可是心里哪有什么埋怨。

狐斐含笑收下姐姐的奖励。

云叶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更是蹊跷。想必你在这里也听闻了。”

狐斐当即眼睛一转,手里提着兔腿说道,

“姐姐说的可是那黄三郎?”

“嗯,正是!他在此处作恶多端,专挑过往北郭县的书生下手。我泰山郡的学子秀才被他残害的颇多,此事已经惊动了东岳大帝。所以元君派我特来处理此事。”

狐斐心里咯噔一下,这……

不会是准备缉拿黄三郎归案吧?

那可就完了,如今已经尸骨无存了。

就是大罗道祖来了也没救。

“可是据我打听,那黄三郎自从那日当街行凶被官府缉拿,逃出北郭县城就再无影踪,我一直跟踪到这兰荫山深处,便渺无音讯。据我推断,不是它用什么法宝溜了,就是遭到这山里妖精的毒手……被黑吃黑了……”

狐斐急忙配合着问道,“姐姐为何如此想?难道有什么线索推断?”

云叶颔首,眸光闪动,

“嗯,我又回了一趟北郭县案发地,发现诸多疑点。”

狐斐耳朵都翘起来了,

“啊?疑点?”

云叶垂下长长的睫毛,然后看向狐斐,边回忆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嗯,疑点!据说当天有人使用过替身纸人逼黄三郎就范”

“还有人在远处准备射杀黄三郎,可惜被他逃了……”

“还有居然有人在勾栏用假银子玩乐……此等行径,必然非正道之妖……我去看过,那勾栏确实妖气弥漫……很大可能是那黄三郎同伙,见事情败露,杀人灭口……”

狐斐露出一抹求饶的表情,姐姐,别扒了,别扒了,这黑历史你再扒下去,裤衩子都要被你扒光了……

云叶眯着眼睛,露出一抹恨意。

“此等恶人,黑吃黑也就算了,居然还阻挠我办差,混淆视听,扰我行动,若是让我抓到,必然轻饶不了这妖精……”

“姐姐……我觉得……可能事情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子……”

狐斐弱弱的说道。

“哈……那你倒是说说应该是什么样子?嗯??”

云叶歪着头,似笑非笑。

下一秒,突然觉察到什么,目光变得凌厉,

“臭狐,老实交代,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狐斐一脸怨念,这哪是知道什么,根本就是他做的。

本可以撒个小谎搪塞过去,奈何姐姐有破妄木。

狐斐当即蔫了,乖巧道,

“姐姐,别查了!我招了!都招了!那黄三郎是我杀的!前面你查的那些疑点,也皆是弟弟所为……”

云叶难以置信的看着狐斐。

她有破妄木,一眼便可辨认真假,可是越是从狐斐口中亲口说出,越觉得不可思议……

“你???”

狐斐连连点头,已老实,求放过。

“嗯嗯嗯,是弟弟我没错了。弟弟不敢有半句欺瞒。”

云叶仔细打量着狐斐,他的话云叶自是全信的。

只是,云叶在思考他是如何做到的?

“我知你在接任庙祝后有些机缘,也进化成了二尾,可那黄仙,最少有五百年道行,你是怎么杀的他?”

这一问,狐斐当即面露难色。

面对一般人,他可以说自己天生神力,面对仙官,他可以说自己有九牛二虎之力。

但是这不足以杀死黄仙,也不是杀死黄仙的直接原因。

眼下面对云叶姐姐,他犹豫了。

他该如何说自己的金手指呢?

再说下去,难道要暴露自己是穿越者?

“这……”

“跟姐姐我说也很为难么?”

云叶真诚的眼神滑动着流光溢彩看着狐斐。

是要忠诚还是隐藏?

狐斐在抉择。

回想起之前和云叶在一起的种种,好像云叶姐姐除了有时强势一些,其余时候都是善意满满。

再放肆一些说,甚至有种红颜知己的感觉。

况且,灵魂深处的本能告诉狐斐,在云叶姐姐面前,好像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云叶给他的,一直是一种亲近感。

独一无二的亲近感。

这一刻,狐斐已然有了决定。

泥丸宫跳动,一颗豆大的火苗飞出,萦绕在狐斐右手指尖。

“回姐姐,弟弟用的这个……”

“紫薇天火?”

狐斐点头。

出乎狐斐意料的是,云叶这次反倒没有多少惊讶,而是用一种平和且夸奖的语气说道,

“臭弟弟,不错,很不错。怪不得有大机缘,这样就一切都说得通了。不过,这种底牌,记得以后不要轻易暴露,而且,这神火也不是万能的……”

云叶似意有所指。

说着,云叶手指摸向了狐斐指尖的火焰。

狐斐本能闪避,怕烧伤云叶姐姐。

可云叶比他更快,更强势,先一步触摸。

让狐斐更加惊奇的一幕发生,云叶在触碰到紫薇天火的时候,居然真的安然无恙。

云叶姐姐似乎就是为狐斐专门展示自己刚刚所言非虚。

狐斐眼睛瞪得老大,他的紫薇天火居然在这时还发出一种雀跃的情绪,带着无限亲近感。

“我去……姐姐你……这就是龙族的力量吗?”

云叶把手收回,嘴角上扬一抹微笑。

她显然只是在确认紫薇天火真假。

然后摇头,

“傻狐,不是!龙族的龙息比这火焰差远了!收了吧,姐姐看清了……”

云叶似乎很满意狐斐的表现。

“那姐姐你为什么不怕……”

狐斐话还没说完,在云叶的指尖,也同样出现一抹火焰,只是颜色不同于紫薇天火的紫色,她的颜色更明艳,更热烈~

“啊——原来姐姐你也是神火掌控者!”

云叶当即慢慢收了火焰,然后带着丝丝嗔怪,对狐斐温柔说道,

“傻狐莫要胡言,记住,我不是,你也不是!”

说着还不忘给狐斐一个亲切的摸头杀。

狐斐如被南宫问雅摸过,心领神会,

“哦,弟弟知道了!我们都不是……哦,我们刚才在说啥来着……”

第六十章 腹黑龙女【求追读】 云叶哑然。

这个弟弟聪慧过人,有些事一点就透。

修仙界也不都是圣人良师,越往高走越要防着。

太善的,太单纯的,太菜的,都已经死了。

能活到现在,依旧在漫天神佛有一席之地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有些人渡了几千劫几万劫才活下来,若是发现机缘还不如你一个二尾小狐狸,迎接你的不是嫉妒就准是算计。

于狐斐,还是于她自己,她心里都想的明明白白。

小狐狸不傻,只是在她面前很单纯,很坦诚,这就很难得。

念及在龙宫时兄弟姐妹间还会有勾心斗角和争斗,云叶就觉得很累。

反倒是这只小臭狐,让她寻到了一丝心安和宁静。

“给!这个给你!”

说着云叶掏出一本《火球术》交给狐斐。

“认识这么久了,还没教你些保命手段。先把这个学了,一定给我好好活着!”

“啊?”狐斐感觉脑子烧了,一时没有把火球和活着联系到一起。

姐姐是让我浴火重生?

“啊个头!下次打架有惹不起的,就把你的火混在火球术里,冷不丁的给他来一下,管它天仙佛子的,不死也得残废。”

云叶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狐斐继续“啊”着,对于这个姐姐又有了新的认知。

狐斐很想说姐姐你这是高智商犯罪,很腹黑。

可是想到姐姐在传授自己保命技巧,突然又觉得姐姐好美,好飒。

“姐姐,你前面不是说三件半事嘛,后面的应该算顺利了吧?”

“没有,顺利的话,也不用在这里跟你发牢骚了。”

说着,云叶又从袖口掏出一本功法《一品天仙诀》丢给狐斐,

“倒是你,赶紧的提升实力。不然,碰到更厉害的,连找姐姐报信的机会都没。”

云叶顿了顿,然后不过狐斐满脸的震撼,继续补充道,

“不许偷懒,下次我可要检查!听到没有?”

狐斐忙着拜谢,就差殷勤的给姐姐捶背揉肩了。

趁着空气中的余温未散,狐斐急忙从自己的泥丸空间中拿出之前给姐姐准备的礼物。

有了先前的秘密交换,狐斐便不再扭捏,两人之间无需隐藏什么,从泥丸宫空间拿出时也很大方。

“姐姐,这是弟弟在南越国亲自为你准备的一些布料和胭脂水粉,姐姐回头做身贴心的衣服。狐斐也不知姐姐喜欢什么颜色,花式,就自作主张为姐姐选了两样看着还顺眼的,希望姐姐喜欢……”

狐斐说话的方式极其受听,云叶当初第一次见面就是着了他的道,如今这可是故技重施。

不出意料,云叶第二次又沉沦了。

云叶把弄着绫罗绸缎,还特意嗅了嗅胭脂的味道,脸上表情清冷如故,

“臭狐,还算你有些良心。这些我暂且收了,但是你若是下回见面被我发现偷懒,姐姐我可是照样会罚你……”

罚捏脚么?

狐斐脑海中本能的划过这个想法。

又急忙抹去,这点小心思,万一被云叶姐姐看到,以后这项福利怕是没有了。

“嘿嘿,姐姐放心,狐斐一定努力修行,不辜负姐姐的一番厚望。”

云叶这才满意点头。

因为她有自己的担心……手心手背都是肉,又心疼这个弟弟……怎么办呢?

只能让他先有个好的根基再说。

云叶继续前面的话题,

“之前我说的三件半事,那半件,雉鸡失踪案,你应该比我清楚。至于那一件,就是最蹊跷的一件。”

“什么?”

“这兰荫山有个山君你可知道?”

“啊?知道啊,姐姐怎么提起这个?”

“也是因为这个山君养了一群伥鬼,到处坑骗文人书生到这附近,然后都遇害了。若不是犯在东岳大帝手里,恐怕这山君有望成为这山中山长,甚至甚至可能加封为山神。可惜多行不义必自毙!我第三件事就是准备与它讲讲道理,若是道理无用,那就只好动粗了……”

云叶说到这里黛眉一蹙,

“可是……它居然像听到什么风声一般,一时间不见了踪影。”

这……

狐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云叶对他好他自然知道,可狐斐也是那种知恩图报之人。

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有涌泉相报。

想到此处,狐斐此时也便不再觉得肉痛了。

大不了就当哄龙女姐姐开心了。

姐姐开心,全庙开心。

“姐,你看这是啥?”

一颗明晃晃的,黑金条纹的珠子浮现于云叶眼前。

是妖丹,山君的妖丹!

“这妖丹……为何……为何你手中会有此等品质妖丹?”

云叶一眼便看出这妖丹的品质不凡。

要知正常只有妖王才会有妖丹。

云叶当即眼神怪异额打量着狐斐,

“这山君……?也是你杀的?”

狐斐乖巧的点头,

“姐姐,我……不知是你的任务。若是姐姐要活的,那狐斐无法。若只是拿回去交差,这颗妖丹便送予姐姐,任凭姐姐处置……”

云叶听完,对狐斐更是好奇起来。

妖丹放在一边不提,反倒是奇怪的围着狐斐转起圈来。

然后抻着狐斐的胳膊,尾巴上下打量。

最后若有若悟的问道,

“臭狐,老实交代,那黄三郎是不是也有妖丹?”

狐斐心道,姐姐你穿越到大唐一定是狄仁杰!

这嗅觉也太准了。

准的吓人。

万一谁将来娶了你,那可是一点秘密都保不住。

当然,狐斐也只敢心里发发牢骚,表面依旧恭敬乖巧,

“嘿嘿,瞒不住姐姐。不过……那妖丹弟弟起初不知是啥,一不小心就吞了……然后……”

狐斐指了指自己的尾巴。

云叶也撸着狐斐的尾巴若有所思。

但是这让狐斐险些脸红,这荒村野庙,姐姐你撸这个合适么?

狐族除了耳朵,便是尾巴敏感。

姐姐你再这样撸下去,弟弟怕……把持不住……

不过云叶当即松手并做出判断,不禁惋惜道,

“毛色一般,粗糙无光,啧啧,好好的妖丹让你给浪费了大半!”

云叶边说,边掏出一颗破境丹,

“收好这颗丹,还有那个山君妖丹,这是你自己的造化,自己留着吧。下次炼化,必然可以多突破两重?”

“啊?真这么神奇?那姐姐手里破境丹还有吗?”

狐斐一边感动于姐姐的慷慨,一边又带着些许贪心,看得云叶一阵无语。

“去去去,臭狐,你真当我是批发来的么?我自己手中也仅有这唯一一颗。”

说着,拍了狐斐脑门一下,

“好的不学,学人贪心。这破境丹,有一颗便足矣让你炼化这山君的妖丹了,多了也无用……”

狐斐面带一抹苦笑,

“可是姐姐,我有三颗妖丹啊……”

说着,狐斐手中又多出了两颗光彩熠熠的妖丹,一颗散发着土的厚重,一颗散发着生命的灵质……

第六十一章 五行妖丹【求月票推荐票】 没错,是那牛仙鹿仙妖丹没错了。

接着,狐斐又把那两只的身体取出来,看得云叶满脸的不可思议。

“姐姐,你看这便是我给你说的狐仙牛仙妖丹。”

云叶当即抓入手中,仔细感受着两颗妖丹气息。

确认没有被那广目天王留下禁制后,才舒了一口气。

一时间,心胸起伏。

她不是惊讶于妖丹,而是惊讶于狐斐的运气和能力。

一只小二尾狐,不……在对阵黄仙时可能还仅是一尾小狐狸,居然短短月余接连获得了四颗妖丹,这怎么看都不是件正常事。

云叶一时都怀疑这臭弟弟是福星附体了。

“最近碰上什么怪老头没有?”

“啊?”

狐斐不知道云叶为何这么问,但是脑海中还是快速的筛选一遍,随后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没,没……”

“真没?”

云叶盯着狐斐的眼睛对视,再次确认的问道。

“真没!”

云叶这次真的遇到难题,“这可就是怪事了。按理说,那老头不应该啊,他也不是啥好东西,一般送人多少,都是从别处捞回多少,你可要小心了。尤其重要的东西,自己看好了。”

云叶自然说的是福星,所谓福祸相依便是这个道理。

送你福气,也随时可能是祸患。

“啊~”

狐斐一时惊呼出声。

他想了想,怪老头能看上他一只小狐狸什么?

色!

多半是色!

狐斐心下立刻觉得菊花一凉,不会真的让云叶姐姐一语成谶吧?

还好脑海中最近没有什么福星或者老头上门。

但突然闯入自己生活的……

然后……自然而然的想到一个奇怪的家伙,不会是……小凰吧?

娘的,回头一定要敲打一下小凰才行。

嗯,万一是老东西变得一定捶死它!

狐斐拿定主意。

回过神的狐斐发现云叶姐姐正表情古怪的看着狐斐,一脸腐女的怀疑,

“臭狐,你不会已经失身了吧?”

“遭了那老头毒手了?”

“悄悄告诉姐姐,姐姐替你保密……”

狐斐当即有种自己洗不清的感觉。

他是纯洁的,……

可一时间被这姐姐的眼神给看的不清白了。

“没,没!姐姐你可别乱说!要真那样我可不想活了!”

“噗哈哈哈……瞧你那样子,开个玩笑都能吓成这样……”

云叶此时腹黑都写在了脸上,恶趣味三字也都写在脸上,然后觉得有些过了,赶紧收敛一些,正经说道,

“咳咳咳,我的意思是,谁敢对你下手欺负你,就大胆的刚回去!不要怕,姐姐给你撑腰!”

“哼,我泰山的剑,可没有弯的!”

云叶已经很正经在纠正自己的人设了,可是听到狐斐耳朵里,怎么就那么不对劲呢?

泰山的剑?

直的……弯的……

姐姐你过分了!

不过云叶为了安抚这个弟弟,当即又掏出两颗妖丹,

“喏,拿着,这两颗也送你了!”

玩笑归玩笑,姐姐认真起来是一点不含糊。

对狐斐也是真的好。

又是两颗妖丹,一红一蓝。

狐斐心道,难怪姐姐见了妖丹都不心动,原来她本身就有……甚至可能有一大堆,要不也不可能随时就拿出两颗送人的地步。

果然龙族出富婆啊!

如果让云叶姐姐知道他此时的想法,估计又是一顿敲打。

这次狐斐真想错了,云叶手里妖丹确实只有这两颗。

妖丹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的,即便龙族也不敢随意杀生取丹,有违天和。

“这是我前次办差遇到的,一头恶蛟和一条火蟒的,正好一水一火都撞到我手上了,加上你的金土木,五行凑齐了。这可是天大的机缘,按五行之法炼化,不仅根基会更牢固,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旋即云叶又补充道,

“你先别炼化,等我回头再帮你寻一颗破境丹,那时效果才最好。”

狐斐是真的感动。

他第一次炼化黄仙妖丹时,就是因为没有破境丹,才只突破了一层。

蕴含五百年修为精华的妖丹,只留住了一百年而已,所以云叶说他糟蹋了。

确实有点暴殄天物之感。

而有了破境丹,灵力在体内会无障碍的突破瓶颈,不多说,最少连续突破两尾是稳的。

“好的!弟弟记得。姐姐如此大恩大德弟弟也同样会记得,只是狐斐不知今后要如何报答……”

“切,什么时候想过你报答了。”

云叶不屑的表情,可是突然又想起什么,于是把刚刚的不屑收回,

“咳咳,内个……你若是真想报答姐姐,那就帮我多捏两天脚。你可知我这几天跑来跑去的,把脚都累肿了……都怪你,你早点跟姐姐说,我不就不用走这么多路……所以……这个你得赔……”

狐斐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原来是这么赖人的。

姐姐你可太能碰瓷了!

哎,不对,你刚说什么?捏脚么?

“好!一言为定!谁反悔谁是小王八!”

狐斐直接反向锁死。

收拾好心情,狐斐压制着内心的悸动。

此时再可不能得便宜卖乖,估计要被云叶姐姐给推辞掉。

所以狐斐选择了低调隐忍。

“姐姐,这两头的尸体要怎么处理?”

说道这个,云叶两眼冒光。

“这个啊!这么好的食材,当然要吃啊!上次你说的那个老君青牛火锅我还是不知道都啥配料……弄个尝尝?”

云叶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嘴角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狐斐有种错觉,就是他就算说这食材里有太上老君,云叶姐姐都想抓来试试……

狐斐赶紧捂住龙女姐姐的嘴,

“嘘!”

“姐姐……莫要乱讲!犯了大忌…”

然后两人目光对视一笑,心有灵犀。

这食谱也是二人秘密。

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嗯嗯,姐姐,先等我…”

“这牛肉要先冻了才好吃…”

云叶此时乖巧的像个等着家长发糖的好宝宝,对狐斐言听计从。

一边调制酱料,一边支起一口铜锅。

铜锅狐斐这里没有,可是云叶有,出乎狐斐意料,吃货姐姐居然把家伙准备这么齐全。

一切准备妥当,云叶此时便化身小迷妹一般看着狐斐处理牛肉。

先是冰冻术把牛肉冻成结实的肉块。

随后又用一把刨子,像刨木头般,把牛肉刨成牛肉卷……

手法娴熟,动作快捷。

终于又吃到熟悉的味道了……

“姐姐,你吃清汤锅,麻辣锅还是鸳鸯锅?”

“有什么讲究么?”

“嘿嘿,这讲究可就多了……”

第六十二章 优雅龙女 牛仙鹿仙若知道自己死后会被人如此折磨,断然不会如此作恶。

如果把它们两个的神魂放回体内,这完全就是凌迟。

当然,狐斐没这个想法。

不然会下不去口。

原本以为龙女姐姐在吃过烤鹅和烤兔后,最少已经半饱了,可狐斐又一次失算了。

他低估了一枚吃货的能力。

在美食面前,吃货都是胶皮肚子,你给她再来两头牛都能装得下。

狐斐已然忙的不亦乐乎,可依旧供应不上云叶姐姐。

面对这等妖魔,云叶大人已经杀疯了。

“臭狐,快,快,再多切点!”

“山下驴动作都比你快!赶紧,太香了,不够吃,完全不够吃!”

狐斐看着云叶姐姐的吃相,满脸嫌弃。

这和自己印象中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出入有些大。

姐姐,你是仙女,你要优雅呀!

狐斐险些秃噜出口,可这一脸的嫌弃表情早就被云叶捕捉到眼里。

云叶也是知错就改的人,当即察觉到自己的形象,

“姐姐吃东西的样子不够优雅吗?”

狐斐当即一口口水咽下,这他娘的女人的第六感,怎么会这么准?

云叶姐姐不会是有读心术吧?

狐斐当即乖巧挪开目光,给出一个腼腆又礼貌的微笑。

可云叶本就是优雅的仙子,狐斐要优雅,云叶哪能不懂?

当即优雅的掏出一把小刀架在狐斐的脖子上,

“姐姐优雅么?”

吓得狐斐只得连连点头,他真怕姐姐下一刻一刀下去涮狐狸肉吃。

“嗯嗯!优雅~”

云叶很满意狐斐的反应,堆着笑,小刀子在狐斐的脸颊游走,

“姐姐吃饭的样子,敢对外人乱说,仔细你的皮~”

狐斐当即觉得云叶姐姐吃东西的动作都无比优雅,连连夸赞。

姐姐的优雅永不过时。

云叶满意,孺子可教也。

其实也不怪云叶,这涮肥牛太好吃了,而且还是她头次吃到火锅。

明明很简单的做法,可自己以前为何就没想到过呢?

云叶边吃边反省。

这种吃法让她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尤其那蘸料,还有锅底,云叶如同开启新的人生篇章,是不是冒出金句举一反三。

“是不是鸡肉也能这么吃?”

“那孔雀呢?”

“凤凰呢?”

“金毛吼煮不熟吧?”

“吃哮天犬要注意什么细节?”

狐斐心说,要注意你能打的过杨戬。

其余的都不是事儿。

愉快的晚餐在狐斐一句“万物皆可涮”的总结中定下基调。

云叶似是开启了新世界。

最后还是狐斐以细水长流和捏脚劝着,才把云叶拉离了火锅旁。

不然今天这一头牛还真不够吃,哪怕这牛有几吨重。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

“姐姐,人生最幸福的事是什么?”

“涮锅,捏脚!”

随着与狐斐相处时间愈久,云叶已然没有了女神的架子。

最少于狐斐面前没有。

“姐姐,那人生第二幸福的事是什么?”

云叶眯眼笑着,露出一抹得意,

“再来一遍!”

看狐斐脸色没有变化,云叶的恶趣味没有得到满足,于是问狐斐道,

“那臭狐你呢?什么事情你觉得幸福?”

狐斐露出礼貌性的八颗牙齿,

“嘿嘿,和姐姐一样,涮锅,捏脚~”

“臭狐,贫嘴。”

云叶嗔怪一句,

“算你乖巧,也不要说姐姐我欺负你,谁让你捏脚这么舒服呢?”

“咳咳,放心,姐姐也不会亏待于你!明天我手把手教你《一品天仙决》,这样你总不觉得委屈了吧?”

“嘻嘻,姐姐,狐斐从没觉得委屈。感谢姐姐还来不及……”

“如此便好。”

云叶颇为满意,可当即又觉察出哪里有古怪,

“臭狐,你说实话,你心底是不是对龙肉有什么执念?”

狐斐突然耳朵支棱起来,

“姐姐,何出此言?弟弟可不敢哦!”

“胡说,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你滴在姐姐脚上的口水怎么回事……”

狐斐……

人生最大的快乐,便是重复快乐。

一连七日,云叶和狐斐就在庙中。

白天忙些庙中的香火,晚上烧烤涮锅捏脚。

日子逍遥自在。

云叶对于狐斐雇佣一些小鬼到庙中签到打卡做工的想法非常赞赏。

只需要花费一些小小的功德,就可以做很多的事。

而且都是廉价劳动力,这就很棒。

只有天才才能想出这么绝妙的主意。

狐斐心说,这不是我,这是前世资本家那里学来的。

其实最重要的是实用,几日来,两人真没做什么粗活累活。

全都由一群野鬼代劳。

狐斐兑现承诺帮它们做了一场法事,超度了几个攒够功德的灵魂。

然后其余的小鬼干的就更带劲了。

云叶也对后续的安排一下子清晰起来,原以为很复杂的事情,突然就简单起来。

毕竟狐斐离任,就要有新的庙祝来接任。

而新来者在这里能否安排妥当还真不好说。

也因此,云叶姐姐对这个臭弟弟的能力愈发刮目相看。

平时贫嘴归贫嘴,可是做起事来,可真不是靠运气。

同时,云叶也是一位好老师,在她的教导下,狐斐很快《一品天仙诀》入门。

并且修为一日千里。

于是两人互相惊讶的看着对方。

都觉得对方是天才。

一个学的天才,一个教的天才。

……

这一日,天有些阴沉,风雨欲来。

云叶早早独自去镇上办事尚未归,结果庙里出现了一件颇为蹊跷之事。

如今庙里香火真的开始旺盛起来,除了狐斐安排的那些托,村民们来庙里烧香的络绎不绝。

在狐斐准备摸鱼睡觉之时,就听庙门一阵喧嚣。

然后是争吵声。

狐斐细细看去,居然是两个孩子在庙门口打在了一起。

“你还那我五文钱!那钱是我的!”

“呵呵,你叫它一声看它答应么?不答应就说明是我的……”

狐斐循声看去,初看是一对长得一摸一样的双胞胎,再看,给狐斐看迷糊了。

“槐枝?”

狐斐突然看到了槐花弟弟的槐枝,但,怎么是两个槐枝……

这……

狐斐脑子飞速运转。

不一时,其中一个孩子看见了狐斐,带着无边的委屈的朝着狐斐扑来。

“庙祝哥哥,他……他……他欺负我……他把姐姐让我还你的五文钱抢走了……”

听槐枝如此说,狐斐心下一阵欣喜。

当初借给槐花五文钱许愿,她如今托弟弟归还,这桩姻缘算是了了。

“莫哭。你姐姐投胎去了吗?”

“恩恩,已经找好人家,让我来替她与你告别。让我感谢恩公……”

槐枝哭诉着,回头指向与他一样样貌的孩童,

“可是……钱都被他抢走了……”

第六十三章 树妖姥姥【求月票,推荐票】 “是你?”

狐斐顺着槐枝指的方向看去,那个孩子正乐呵呵的把玩着手里的五文钱。

一会儿从左手倒到右手,一会儿又从右手换到左手。

面对狐斐投来的目光,那孩子只是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然后模仿着槐枝的声音说道,“小兔崽子,胆子倒是肥了,学会告状了。”

说完还不忘做个鬼脸吓人,槐枝显然是怕的。

槐枝吓得紧忙抱着狐斐的腿往身后躲了躲。

狐斐摸着槐枝的头,安慰他。

“恩公,上次就是他把你送我的烧鸡抢走了,还找来狗血泼我……”

狐斐心中一紧,第一次见面时的离奇一幕浮现于狐斐脑海。

槐枝当时要了两只烤鸡,说要分给姐姐一只,可一转眼人就不见了,地上还留了一大滩血,那场面诡异至极。

狐斐当时都吓得汗毛倒竖。

原来是这样……

“槐枝,你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自己路上小心。”

槐枝哦了一声,战战兢兢的穿墙走了。

头也没敢回一下。

狐斐朝着另一个小孩走去,拉着他到僻静处。

以免对话内容吓坏其余香客。

“是你!兔子吃完了?”

不是别人,前世提及名字都感觉阴森恐惧的那个兰若寺树精姥姥。

只是如今,狐斐见到一个与小鬼小妖抢夺铜钱的树精姥姥,多少还是有些唏嘘。

好歹它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妖,能沦落到这种地步。

“兔子吃完了,自然是来找些食物。哪像你,占了人家的庙,也不缺供奉。”

说着还理所当然的给了狐斐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不与你计较,你拿大头吃肉,我喝些汤总行了吧?”

狐斐一阵无语。

乍一听没毛病,可是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哎呦我去,你这么说,爷就不爱听了。

在我来之前,这庙里也没有几个供奉!这可是小爷我一手经营起来的。

怎么滴,看香火好起来了,眼红了?

你说这庙是你的,你叫它一声,看它答应么?”

狐斐反唇相讥,显然是在为槐枝讨公道。

“再说了,这兰若寺,往前追溯千年,也不是你的。说什么霸占,难道你霸占别人的不是霸占?”

“哼,小人得志。也就是我现在受伤,否则你已经死了一百遍了。”

“也就是我没看到你作恶,不然早就把你打入轮回了……”

狐斐嘴上一点不软,尤其修炼了一品天仙诀和火球术,底气更足了。

再说,在自己的庙里,能怕一个妖精?

传出去给人笑话。

泰山的剑,没有弯的!

“呵呵,吹!你继续吹!反正我也不怕你,大不了一死,死谁手上不一样……”

看树精姥姥语气软下来,狐斐倒觉得它不那么讨厌了。

手一伸,

“还回来。”

“什么?”

“香火钱!五文钱香火钱。这个你不能要,这是庙里规矩。”

说着,狐斐的火球已经准备上了。

树精姥姥此时也看了一下狐斐脸色,阴沉且认真。

当即五文钱抛出。

“切,小气吧啦,就五文钱而已,锱铢必较的。”

狐斐突然感觉这个树精是属于那种又怂又贱的,像极了前世又菜又爱玩的打王者的妹子,不由得狐斐也不多与它计较。

狐斐隐隐觉得它话里有话,于是继续问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与我说说……”

“切,与你?说出来让你消遣?”

树精姥姥一脸不屑。

狐斐真想揍它一顿,可是又发现自己真的下不去手。

他没有霸凌弱小的习惯,哪怕对方是妖。

于是狐斐继续试探道,

“其实你对那槐枝还是不错的……你是为了保护他?”

“切,保护他干嘛?我和他又不认识。”

狐斐当即说道,

“首先,你们都是树妖……”

“放屁,树妖又能怎么样?不认识就是不认识……”

狐斐看出它的心虚,继续缕清思路说道,

“当初鬼官祸害这里的小鬼,怕是你也知道。但是你不过是没能力阻止……对吗?”

“胡说,没有的事……”

它越否认,狐斐越觉得自己对了,于是继续盘下去,

“这庙里附近那么多小鬼小妖的,为何就槐花姐弟逃出来了?这本身就很蹊跷。而且她们两个的本体就在后山乱葬岗,你盘踞在兰若寺,若是说不认识她们两个就出了鬼了……”

“无稽之谈,没有的事。再说,我也不怕那鬼官。”

树精姥姥再次否认。

狐斐偷笑,还真是死鸭子嘴硬。自己也有破妄木,这树妖的一举一动,根本无所遁形。

于是狐斐嘿嘿一笑,继续加料,

“你当然不怕鬼官,你怕的是鬼官后面的靠山对吗?”

这一次,树精姥姥明显僵滞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莫非你……”

“呵呵,这个你别管。我既然为这里庙祝,对这附近的环境情况,知道的自然不会比你少。你就说对不对便是…”

说着狐斐递去了一个值得玩味的表情,为何说狐狸狡猾?

就因为如此,就是在诈。

但是又说的让你觉得像真的。

“哼!那鬼官不讲道义,死后直接投靠了那老东西,不然,我会怕他一个小小的鬼官?无非投鼠忌器罢了。”

果然有瓜,狐斐的好奇心被打开了。

这也是他心中一直在怀疑的,

“所以…那鬼官的靠山是谁?能把你吓成这样?”

“嗯?你不知道?你刚不是说知道的不比我少……”

树精姥姥明显又懵了一下。

“嘿嘿,你说了我不就知道了。这个真不知道。就看你想不想说了。”

套出最重要的信息,狐斐索性也不装了。

“我说了如何,不说又如何?”

“呵,不如何。你不说我也不能拿你怎么样,但是你说了,我说不准能帮你一把呢?毕竟……大家都是为妖一场,也是缘分……”

“帮我,凭你?呵呵,你还是洗洗睡吧!如果是那个龙女来说这话,也许我还能信几分。”

树精姥姥一脸的鄙夷。

狐斐倒是不恼,

“呵呵,你就挺搞笑的。既然你觉得她能帮你,你为何不在她在的时候来求她?偏偏挑一个她不在的时候?”

“还不是因为你面善……”

我去你娘的,敢情你这是专挑软柿子捏呗?

狐斐算看出来了,这树妖就是看自己人善好欺负。

人善是错吗?

人善就要被人骑?

属实贴脸开大了……

第六十四章 姥姥许愿 虽树精姥姥如此说,但是狐斐也不好发作。

狐斐有一点看的清楚。

树妖之所以欺负槐枝,无非也都是一些小打小闹而已,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但是看到外人眼里,那就是势同水火,冤家路窄。

狐斐算看出来了,它如此做,就是在与槐枝撇清关系。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迫使它这么做,它怕的那位惹不起的存在会牵连到槐枝姐妹,所以它要用这种方法保护下槐枝。

别说,这么一看,这位树精姥姥也不是那么可恶了。

难道说,这树精姥姥和槐花祖上有一腿???

狐斐的恶趣味突然弥漫心头。

“算了,不与你计较。既然找我,那就说说欺负你的是谁?那幕后黑手,作恶日久,我倒是愿意与你除掉它。”

狐斐说到这里顿了顿,

“咳咳,若是能除掉的话……”

树精小孩给了狐斐一个白眼,

“呵我就说,……算了,告知你也无妨。你可曾听闻黑山老妖?”

听过,怎么没听过,只是……阁下说的是哪个版本黑山老妖?

狐斐心中发问,若是大话西游里的那个逗比,倒是不足为惧。

“略有耳闻,可否详细告知?”

狐斐还是想听听当下的树精姥姥嘴里的黑山老妖是什么状态。

树精孩童略做沉思说道,

“黑山老妖居住在阴间的枉死城,原形为阴间中一座修炼上万年的黑山,自身法力极为高强,并在阴间有极大的势力,是妖中之王亦是鬼中之王。”

“黑山老妖是阴间的妖怪,曾经阴冥有一段黑暗时期,当时正值乱世,阳间、阴间秩序崩坏,各方妖魔鬼怪割据四方。

黑山老妖便是在阴曹地府中割据一方的大诸侯,具有上万年的道行,本体一直位于阴间的枉死城内掌管着无数阴兵鬼将,在阳间也有大量妖怪和鬼魂为其辅佐。

即便是势力强大如我也对其畏惧三分,而兰若寺之下,恰好镇压的便是枉死城……

每隔一千年,它便让我们进献人间漂亮女子与其成婚。

而这一千年,刚好它选中了我属下的聂小倩。”

狐斐小嘴一撇,毒舌起来,

“屁的,你确定不是你想拉拢那黑山老妖,才把聂小倩进献给它的?”

“胡说八道,没有的事。你这是纯属在造谣,污蔑。”

“造不造谣,你自己心里清楚。后来呢?你进献聂小倩,黑山老妖出尔反尔,还打伤了你?”

狐斐歪着头贴脸继续开大,

“喔,要么就是聂小倩跑了,然后黑山老妖就拿你算账。所以你才现在这副光景?”

“胡说,我就说狐狸没一个好东西,我说出来,你也就是听来消遣。既然你都知道,那你继续自己猜好了,何必来问我?”

树精姥姥面色难看,转身就要走。

结果被狐斐一把抓住。

“别呀,别呀…你这走了,我怎么帮你?”

“呵,你休想让我再多说一个字。你……也帮不了我…”

狐斐当即放开它,然后正色道,

“嘿,这个帮不帮的了,不在我,而在于你。”

树精姥姥目光一凛,

“什么意思?此话何解?”

“天上地下,阴间阳间,规矩一样。你也是老江湖了,拿钱办事的道理你应该懂。出多少钱办多少事。”

“哼,刚我不是给了你五文钱?”

树精孩子目光中露出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油滑。

“屁的,那五文本来就不是你的。”说着狐斐拍拍怀里装钱的位置,发出钪啷的动静。

“这本来就是我借出去的,连庙爷我的钱你也想讹不成?想办事,去拿自己的香火钱。再说,这五文可远远解决不了你的问题。”

狐斐就差明示了。

这树精姥姥也不是啥好鸟,该讹一笔就讹一笔。

前两日,狐斐私下问过云叶,十个庙祝的考核成绩,他属于最末一档,垫底的存在,形势不容乐观。

当然,除了狐斐自己消费功德升级山河道甲,其中还有一部分是敖心的功劳,只是狐斐不知道罢了。

表面狐斐手里还有300功德值,可是在敖心那里,倒欠着几千功德值。

当然,这些狐斐也不知道。

至于说香火钱,狐斐手头本就不富裕,况且还为了开销,狐斐经常走些私账,所以考核上的香火钱并不多。

狐斐想过自己业绩差,可没想到会如此之差,怎么也不至于倒数第一吧?

呵,敖心依旧占大部分功劳,只是云叶为了照顾狐斐情绪,没敢直说罢了。

不过言归正传,树精姥姥这档子事儿,没钱确实不好办。

而狐斐呢,也正好借此机会,在考核上来个触底翻盘,力挽天倾。

听到这里,树精姥姥再傻也能听出里面门道,它已然心知这庙祝有些门道。

于是偷偷的溜开了。

狐斐本想打开大罗洞观功德图窥视一番,可惜,即便是这种孩子状态的树精姥姥也不是他这种道行可以窥视的。

直接被屏蔽掉了。

狐斐心中庆幸:果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多亏刚才没有和它发生点什么冲突,不然自己还真弄不过他。

尤其眼下,狐斐一点保命的底牌都没了。

山河道甲和紫薇天火都处于蕴养状态,强行调动得不偿失,随时可能有报废的风险,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随便用的。

自己的庙祝玉牌也碎了,还没来得及换新。

一品天仙诀刚入门,多半派不上多大用场。

火球术吓吓小朋友还行,紫薇天火目前能调出的威力有限,遇上大妖怕是只有激怒人家的份儿,更加凶多吉少。

云叶姐姐也不在……

狐斐后背一下子冷汗直冒,这他娘的老妖怪选的这时机也真是吓人。

万一此时发生冲突,狐斐能想到的办法,可能只有抱着碧霞元君像的大腿了。

俄顷,那树精孩子去而复返。

手里拿着不知从哪摸来的几锭白花花的银子。

然后呼啦啦的都丢给狐斐,

“这些,都给你!你去帮我把黑山老妖除掉吧……”

狐斐刚接过银子,整整五百两。

都没来得及欣喜,就觉得这银子发烫。

“哥,不,姐姐,奶奶,姥姥……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好吧!要是你这点银子能干这么大事,早就三界太平了好吧!”

……

第六十五章 意外来客【求月票,推荐票】 “混账狐狸,你敢戏耍于我!”

树精姥姥当即大怒,处于暴走的边缘。

“你信不信,今天我把你的庙给你拆了?”

信,信,怎么不信,你把我拆了我都信,狐斐心说。

可是狐斐是庙祝,一个有担当的庙祝,顾客就是上帝。

顾客出了钱,骂两句就骂两句呗。

“看在钱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我也不是怕你,但是我,作为这里的庙祝,再次向你声明,我童叟无欺,拿多少钱,办多少事。”

狐斐耐心的解释道,不卑不亢。

他看着树精姥姥还是有些气不顺,当即又加了一把料,

“您要真是觉得五百两银子能干这么大事,不如我再给你添五百两,你把天上那位最大的也给解决了如何?”

狐斐一句话,说的树精姥姥没脾气了。

整个人都萎靡下去,半晌才说出一句话,

“你说吧,这五百两能干什么?你总不能让我白花吧?总要对我有点帮助吧?”

狐斐嘿嘿一笑,“也许可以帮你恢复一部分道行。”

说着,狐斐想到了自己的破境丹。

是时候发挥作用了。

只可惜这次的倍率是二倍而已。

“什么?你说能帮我恢复部分修为?”

“当然,……信不信随你!”

狐斐向来不打无把握的仗。

正因有了破境丹,才敢这么说。

也省了龙女姐姐再去给自己找一颗的麻烦。

他自己这里便有量产的法子。

不过嘛,狐斐经手的丹,……多少带着斩妖除魔的属性。

狐斐觉得这树妖姥姥恢复了修为,回头它再去害人,自己多少是要沾些因果的。

所以提前加点料,若是它悔过自新,安居一隅,也便罢了。

若是想为非作歹,那就生死在狐斐一念之间。

说着,狐斐依旧是按照规矩,给树精姥姥递上了三炷草香。

此时庙里的香客已然稀稀拉拉,而狐斐只让树精姥姥在碧霞元君像二十米外祈愿便是。

“切记心诚,心诚则灵。”

“我也可以?”

树精姥姥多嘴问出心中疑问。

它指的是自己是妖的事实,也能来进香祈愿?

狐斐赧然一笑,

“可!别处不知,我这里可!只要心诚,都是功德!你的愿望又不伤天害理,为何不可?”

惊狐斐一解释,树妖姥姥这才放心。

当即点香叩拜,口中念念有词。

待进香完毕,狐斐把五百两香火钱投入了功德箱。

这次香火钱是实打实的入账了。

树精姥姥皱着眉头,发出灵魂一问,

“赶问这愿望消多久才可生效?”

狐斐笑嘻嘻的从袖口中掏出那颗云叶刚刚赠与他不久的破境丹,轻轻一抛。

“就在今天,就在今天!嘻嘻……跟你说了童叟无欺……”

“你……”

树精孩童咬牙切齿的看向狐斐,恨不得吃了他的样子。

“你这就是欺诈!你本来就有这丹……”

狐斐大义凛然的往前又站一步,然后手往前一伸,一副痞渣的形象,

“那又如何?你若不要,还回来便是。五百两银子一颗破境丹,你不要,大把人抢着要。”

狐斐这次说的可一点没错,他只不过忽悠树精姥姥烧香走个流程罢了。

树精姥姥气也是气的这一点,明明可以直接交易,偏偏哄骗它烧香磕头,虔诚敬拜。

但是你若说价格,狐斐卖的可是天地良心。

莫说五百两,就是五千两也是实惠价。

树精姥姥自知得了便宜,便不在细枝末节上与这庙祝计较。

当即吞入口中,给狐斐放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我先辨明真假,再来与你计较!若是有假,你的庙我照拆!”

“嘿嘿,恭候大驾!放心吧,说了童叟无欺!记住庙爷最后一句话,有多少银子办多少事,只要你银子够,就是除掉那黑山老妖,也不是不行……”

狐斐口嗨,这种时候不装,啥时候装?

这正是打开自己名声的大好时机。

再好的广告不如口碑。

待树精姥姥走后,狐斐才沉入泥丸宫,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新得的两颗破境丹,爱不释手。

此时的泥丸宫嫩黄玉牌数字再次变化,【贰】消失,变作了【捌】。

然后又连续变化,变作【叁】【伍】【柒】【肆】,最后停留在了【玖】上。

狐斐此时有种骂娘的冲动。

为啥偏偏就实现村民的愿望不在二倍,偏偏这树精姥姥的愿望应在二倍上……

一下子错失好几颗破境丹,心疼的不要不要的。

不过今日香客颇多,一时间香火钱和功德值倒是涨了不少。

再这样下去,狐斐都舍不得离开这里了。

当然,他若是看到敖心的所作所为,估计现在就是爬也要爬到泰山郡的炳灵公祠,连夜除了那“妖女”……

狐斐还算满意的将两颗破境丹收起。

然后盘算着晚上的伙食。

“啊啾——”

“啊啾——”

“啊啾——”

……

突然,狐斐的鼻子又不听使唤的打起了喷嚏。

狐斐一边用帕子擦着,一边抱怨着,

“他娘的,谁又惦记小爷我了!求求了,住嘴吧,住嘴吧,念叨两句就行啦……”

……

兰荫山下,一辆小驴车正朝着山中走来。

车上二人一男一女,侠客打扮。

“春生,我们就这样走,不会被我爹发现吧?”

“放心吧杏花,没事的!他忙着坑人呢,一时半会儿想不到我们。”

说话的正是小石匠春生,今天真就把师父的女儿杏花给拐带出来私奔了。

为了防止被师父发现,春生雇了四辆驴车,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出城。

而他带着杏花走在了往兰荫山的方向。

“庙爷人不错,就是太俊俏了些。之前他说过,让我们走的时候,找他一趟。有一份大礼要送我们。”

春生边赶着驴车,边回头对着杏花说道。

两人都带着帷帽,黑纱将二人的面部掩盖。

“这庙爷万一是说笑的呢?或者忘了呢?”

杏花提醒道。

两人说话甜蜜,空气中都带着一股黏腻的味道。

春生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在杏花眼前晃了晃,

“嘿嘿,不会…他不会忘。万一忘了,我就当着他的面把他的书信撕了……”

杏花捂嘴偷笑,

“瞧把你能的!你就不怕那庙爷给你下个符降个咒的?”

“哪能,我开玩笑的……再说庙爷也不是那样的人……放心,我看人很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