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琊奇谭》 第一章 从海边开启的故事开端 白嫄是住在海边的一户打鱼人的女儿,有奇人在她出生的时候观看她,说:“此女生而非比寻常,将会开启远古洪荒大门,为我们带来盛世和平。”

白嫄十岁那年,和同为打鱼人之女的女伴姒妵一起在海边玩耍,姒妵看晚霞的时候,说:“我愿嫁东皇太一那样的君王,居住在五彩浓烈霞霓中的宫殿中。”白嫄却在海边的沙子中挖到了一块玉佩,样式古朴。

白嫄好奇地打量那玉佩,说:“先放一放你的东皇太一,你来看看这玉佩,看起来价值连城呢。”

这是一块形如太阳的玉佩,圆形的玉佩外边缘有一圈火焰形的凸起,玉佩本身有光彩缭绕,整体看起来洁白光滑。

“在哪里捡到的?”姒妵问,眼中流露出好奇的光。

“就在这地上。我在地上堆沙子玩,就找到了这个。”白嫄说。

“我也赶紧来找找!”姒妵即刻也蹲下身,在白嫄适才刨过沙子的地方继续挖起来,指望再挖到相似的玉佩。

“你听我说,姒妵,”白嫄也蹲下身,耐心温柔地对同伴说,“我知道,我们小渔村的人靠打鱼维生,有时候遇见风浪大,一连几天待在家中,吃着存粮,有时候全天出海,收获回来的寥寥可数。我们村的女人们大多身形纤瘦,穿的是麻衣。但这枚玉佩可能是某位身份尊贵的人经过时留下的,我们要等到那玉佩的主人再来时,将这玉佩还给它的主人。况且,我认为东皇太一大人会更喜欢一个善良的女孩——胜过喜欢一个爱玉佩的女孩。”

“嫄嫄,你说得真好。”姒妵眼含肯定与崇拜地对白嫄说。

“这是我很直接地想到的,也谢谢你肯听我说出来。”白嫄也笑着说。

她们就商议由白嫄将玉佩先带回家中去,等有人来找的时候再交还,等个三五天的,再去集市上访。

白嫄想让父亲也去集市上散散心,就跟父亲白乌发也说了这件事,并向白乌发发出邀请。

白乌发摸摸她的头,说:“陪你去。”

白嫄为白乌发打来洗脚水,温温热的,里面加了些醋。白嫄让白乌发脱下鞋子,将脚放在热水中,说:“父亲大人啊,我知道您今天一天在海上打鱼是辛苦了,还愿意陪我去集市上送还玉佩,更是有心了。”

白乌发得到女儿如此关心和理解,更是感动和欣慰,说:“我希望你开心,也希望我为家庭工作时你能照顾好自己。”

白嫄给父亲洗干净脚,又给他双脚擦干净了,然后端起水盆,将水倒到院中用石头堆砌起的一个水渠中。渠中的水会通过一些小孔流到地下。一家人早起时用盐水、醋水漱口之后也会将口中的水吐到这个渠中。还有洗脸水也是如此。

“嫄儿呀,谢谢你啦!”她父亲在屋中高声喊着说。

“父亲大人呀,我愿您有时间也与大伯说说话,我看大伯性情沉着谨慎,是个老实可靠之人,可以信任的。”白嫄捧着盆边往屋内走,边恳切地说。

“我今天还和你大伯说话呢。你大伯这会儿在外头散步着呢。”白乌发笑着说,一团和气。

“我爱你,父亲,也特别特别地祝福你。”白嫄说。

白乌发闻言,嘴角往上扬了扬,嘴唇微微努动着,起身去捉了两条捕回来的鱼,说:“我给你做鱼汤喝。”又向白嫄展示了那两条鱼,是他选中的两条又肥又大的好鱼。

佩娆向在里间屋中用骨针缝衣服的母亲姜素肤展示了自己捡来的玉佩,素肤说:“你真是被上天所宠爱的孩子,就赐予你这样的机缘,让你遇见这枚玉佩。”

白嫄心里也喜滋滋的,期待着将玉佩归还其主时候的场景。

在白嫄将玉佩带回家中的第一个夜晚,夜晚她像往常一样顺利地进入梦乡,像往常一样盖着温暖柔软的天蓝色被子,躺在她深青色柔软的褥子上。她的房间里还放了一盆驱蚊草。驱蚊草叶子茂密,是青黛色的,是会反射着油亮白光的革质叶。

她在梦中醒来,像每一个寻常的早晨在床上醒来一样,仍旧看见头上方棕黄色的木板,那是她房间的天花板。

她还听见了清晨的鸟叫声,好像悠扬的琴音那么悦耳。海浪阵阵和有着湿咸气味的风仍然像常客,拜访着她的耳朵和鼻子。

她甚至能想象到何罗鱼在海中游泳的样子,想象到海浪褪去,沙滩上留下一片黄白色的贝壳,想象到海底宫殿……

梦中,她去找她大伯家的儿子——就是她的堂哥,名叫白棉糯——玩,她看见白棉糯在后院的石板砌成的水池中洗碗——那时候刚好是午饭时间过去一会儿。

白棉糯看见她,温和地说:“你来啦,嫄嫄。”

白嫄看他鼓起的肚腩,和夹在下巴和颈项之间的肉层,就说:“你要多同朋友们出去玩玩,多和人交流,说说话。你和这周围年纪相仿的人啊也都处好关系,多交朋友。”

白棉糯望着白嫄肉嘟嘟有些泛红的脸颊,笑了,露出上下两排白色牙齿,说:“真温暖啊,我有你这样温暖的妹妹感觉真好。”

白嫄“哈哈哈”笑了,说:“我知道你会的,我知道你会变好的。”

她看白棉糯在认真干活,就仍旧回家了,谁料,刚进屋,推开自己的房间,就看见一蓬白光浮现在自己房间的床旁。

“你好呀,可以坐着慢慢看的。”白嫄对光中的男子说,那男子穿着一身白衣,头发是乌黑顺长的,披散下来,将近脚跟。

“你让我坐着!”男子正用一只手举着白嫄捡回的那枚玉佩,认真查看着,听见白嫄的话,抬起头来,露出明朗的笑容,欣喜地说。

白嫄心中一暖,觉得对方是领会到自己的善意了,就说:“你把这里当作自己家就好了。”

“谢谢你。”男子说,就在床边坐下来。

“你这个玉佩看起来好奇妙。”佩娆到他旁边,轻轻摩挲着他手中那枚玉佩,说。

“你是白玄发的女儿,你叫白嫄。我认得你。”那男子温柔地看着白嫄,以清晰而颇为喜爱的声音说。

白嫄睁大眼睛,微张开口,还待说什么,梦就这样醒了,她又看见一窗白光,听见海浪潺潺,屋内用贝壳做成的风铃叮当叮当。

第二章 奇人勇当的出现 邻居家的小女孩来找白嫄玩,看见白嫄就露出妍丽的笑容,两边脸颊上的酒窝深深的,像两颗水滴。

白嫄问女孩可吃烤鱼,得到女孩肯定的答复后,白嫄开始生火烤鱼。

女孩忽然说:“我希望我欣赏和喜爱的人过上富足、高贵、受人瞩目的生活。”

白嫄笑,说:“对,我也希望。”

待鱼烤好了,佩娆递给女孩吃,又满怀慈爱地摸摸女孩的头,看着女孩吃得开心的样子,心中很是满足。

看女孩吃完,她递给女孩一块麻布,让女孩可以擦擦嘴,送女孩回家时,对女孩说:“记着呀:女孩子要谨开口、慢眨眼,做个可爱的淑女。”

有一阵风吹来,海边一些人家的木门发出了好听的、亲切又熟悉的“吱吱呀呀”声。白嫄看着天上,泛着袅袅的紫光,看着眼前附近人家房屋的过道处穿行的人们,感到一阵清爽,想起了昨晚所做的梦,想起了梦中的男子,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重又将那枚玉佩拿出来,在阳光下细细端详。

“怎么,小姑娘这是谈恋爱了?”有一个声音在她旁边响起,白嫄闻声从地上站起来——她本蹲在地上——就看见了一个头发中掺杂着些银丝的中年男人,男人面颊圆润,看起来慈眉善目。

“勇当叔!”白嫄兴奋地欢迎,请这个叫勇当的男人进屋中坐。

白嫄麻利地从柜子中取出一个杯子,用清水将它里外都洗干净了,然后从中沥干净凉水,往其中倒进去可以喝的热水,对勇当说:“勇当叔,给你的杯子洗过了,之后一直放在那里,刚又给你洗过了,倒了热水,放在这里,赶快喝哦。”

勇当笑盈盈地说:“好,多谢我妹。”

勇当他喜欢用“我妹”来称呼小孩子——男孩女孩都是如此——以表示亲切与喜爱,白嫄记得他会给人理发。

白嫄接着跑到玄发和素肤的屋里,对他们喊道:“父、母,勇当叔来了!”

很快,玄发和素肤也笑吟吟地走出来了,三人寒暄了一阵儿,素肤很快去为客人生火做饭,玄发和勇当席地而坐,商谈事情。白嫄在他们旁边的地上用勇当带来的赭石画着自己杜撰的符号、文字。玄发时时望向她,面含喜色。

玄发和勇当谈起白嫄刚出生那时候的事,玄发说:“白嫄刚出生那会儿,奇人说她生而奇妙,是有神明气息在身上。”

勇当说:“我想到到海边的树林中走走,边走边对这一事展开详述。”

白嫄说:“我们未来还会更加辉煌!”

玄发和勇当带着白嫄在海边走着,勇当让白嫄将她在海边拾到的那枚玉佩拿出来,站在她的身后,隔着衣袖握着她的手腕,让她用拿着玉佩的那只手举起来,将玉佩对准太阳光。并轻轻摇晃她的手腕,他们看见那玉佩在日光中流光溢彩,彩色的光在他们周围的空间幻化凝结成各种异兽的形象,一时间,他们周围缤纷绚丽,他们仿佛置身于仙境当中。

那些异兽越来越多,海里游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越来越多地展现出来。

勇当在她耳边谆谆教导,说:“这枚古玉名叫天琊,是古神帝所佩的饰物,也是他的一枚法器。”

勇当又松开她的手,让她自己去辩识那因天琊的光彩展现出来的各样异兽。

白嫄手指着他们,一一说道:“这是何罗鱼——它有一头十尾;这是九凤,它有九头双翼;这是委蛇,它有双头一身……”

“对,”勇当点头说,“是这样的,这些都是从古时延续下来在我们这个世代仍然尚存的异兽。”

“从这个角度看您,您还挺英俊的。”白嫄站在勇当右边,看了勇当一眼,真诚地夸道。

勇当露出灿烂的笑,说:“谢谢,愿神赐福予你。当今世界人们生活看似宁静,实则有一股力量迫切需要释放出去,这是因为上古洪荒的时代仍然存在,只是被封印起来了。只有那个时代的生灵都得到一个妥善的归途,我们这个时空的人们才可以更好地进行我们的生存发展。”

“是的,现在这个时代是这样的。许多孩子们渴望自由和轻松。”白嫄说。

“该回去了,这时候午饭素肤应该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该回去吃饭了,吃饱了再说。”玄发上前一步,对自己的客人和女儿说。

他们也都听从地跟他往回走去。

素肤为客人和一家人准备了腊肉,还有海带。

素肤说:“愿我的嫄嫄手上所做的一切都顺利,愿我的嫄嫄宝贝将来变得更美更好。”

白嫄吃过饭,对白嫄说:“母,我来为您洗碗。这些事我都能做得的。”

素肤就让她洗了。

“我为你制了一双足衣,给你放在你床上了。”素肤对白嫄说。

“太好了,母,谢谢您!”白嫄欢呼着说。

白嫄心中感动,当天就将家中人换下来的衣服用温水洗了,又清了好几遍。

素肤给白嫄身上加了一件外套——那是她素来喜欢穿的一件,说:“天近傍晚,海风湿寒,披上暖和些。”

白嫄对素肤说:“母,你能在这里陪着我,我就感到好受许多了。”

当天晚上,玄发和勇当睡一间房,白嫄和素肤睡一间房,素肤将白嫄抱在怀里,对她说:“你看我们这些本分踏实、心怀善良的人多好,可以这样安稳地躺在床上,听着涛声入眠,可以饱饱地吃一日三餐。可以认识许多像我们一样心怀的人。”

白嫄回抱住素肤,将头枕在素肤的肩膀上,说:“母啊,什么时候我们去集市上走走,吃些好吃的。”

“好,”素肤说,“我记得你是自个儿就学会识字的。”

“是的,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回梦梦,梦见一个男子站在高天白云之上,身后及两侧追随着众多外形各异的天神和仙兽,有九头的鸟,有珥两蛇、握两蛇、践两蛇的神、有凤皇、有乘两龙的神,那时天色金紫,一派祥瑞的景象。”白嫄说。

素肤面带笑容,满有兴趣地看着白嫄表达,说:“嫄嫄这是结善缘了呀。”

白嫄继续说:“后面捡到玉佩天琊之后,我又做过类似的梦,只是梦中男子的面貌更清晰了些。”

“我支持你,永远。”素肤说。

之后,她们就休息了。

第三章 亲邻与贝壳里的情与义 第二天,姒妵来找白嫄玩,在白嫄家屋门外兴高采烈地喊道:“嫄嫄、小嫄、嫄儿、白白、小白、白嫄!”

听她即兴给自己创造出这么多爱称,白嫄颇觉好笑,怀着满怀开心走了出来。

“姒妵,你干活了吗?”姒妵的母亲在姒妵身后问。

白嫄帮姒妵回答:“她昨天陪我去集市上了。”

姒妵的母亲点点头,应是很满意。白嫄和姒妵手拉着手,相视一笑。

“我若是善于说话,能说些让你感到开心、对你切实有帮助的话就好了。”她们仍旧相约去集市上玩,路上白嫄对姒妵说。

“说话的艺术你可以学嘛,自信些!”姒妵说。

“你将来若去哪里定居下来,我愿也能到那里,在你居所附近做熏肉卖,到你来就赠送给你吃。”白嫄说,她记得姒妵说过她做的熏肉好吃。

姒妵开心得“咯咯咯”地笑了,又像突然想到什么,说:“走,我带你去我外祖母家玩。”

佩娆就跟她一起去了。

“对了,你那件事怎么样了?”路上,姒妵问起古玉天琊的事。

路上,仅她们两个,道路两旁有碧绿的苇叶飘摇。她们觉得惬意而舒适。

她们走到姒妵外祖母家了,看见一些女孩子们围绕在姒妵外祖母旁边,说说笑笑,有一个在给姒妵的外祖母的头发编辫子。

她们看见,在年轻女孩子们的陪伴与围绕中,外祖母面带和蔼的笑容,也像年轻了许多。她们也笑了起来。

“是,你为我的挂心我都看在眼里,现在我知道勇当叔知道那枚古玉的消息,访问勇当叔就能知道许多。”白嫄告诉姒妵。

她们走近外祖母居所外一棵棠棣树下,棠棣绿叶青葱。她们在棠棣树棕色的树干上看见了一只湖绿色的蝴蝶,翅膀展开贴在树干上,足有婴儿的手掌那么大。

有一只白色的蝴蝶绕着她们飞了几圈,飞到旁边白色的花丛中了。

白嫄坐在外祖母旁边,有一个女孩子看起来十三四岁的样子,比她小些,坐在她前面,有时回头对她友好地笑笑,也跟她说话。

外祖母轻轻抚摸白嫄的头,有时怜爱地拍一拍,姒妵从路边采来一朵红色的芍药花来,戴在她外祖母的头上。风也和缓而带香,光也明亮而微凉,女子们都陶醉在这初夏的风光中了。

过了一会儿,外祖母起身去给孩子们做黍米饭,姒妵来到白嫄身边,轻拍她的头。

白嫄笑,说:“挺有意思的。”

白嫄和女孩们一起在外祖母家吃黍米饭,可以听见鸟雀啁啾。

吃过黍米饭,要回家时,外祖母给白嫄和姒妵一人一个水煮蛋。另外的女孩子们仍然在外祖母院中玩耍。

白嫄到家,遇见庭院中有两三岁的小孩玩耍,有些大些的孩子在篱笆旁说话,屋内还传来大人说话的声音,她有些紧张,驻足停在篱笆外,有一段路的地方。

姒妵鼓励她,说:“进家去吧,你可以和客人们相处好的。”

白嫄转头问姒妵:“你看我外形如何?”

白嫄用手拢拢头发,又拍拍手臂、牵牵衣襟、跺跺脚。

姒妵伸手,将她头上右边的一绺额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柔,抿唇笑道:“好着呢,头发乌黑发亮,又干净又茂盛。”又将路边的一个野樱桃果挤破,流出一些红色汁液,轻轻抹在白嫄嘴唇上,说:“这样更精神些。”姒妵眼中是展望的光,好像是她自己要进去有荣耀一般。

白嫄对姒妵说:“虽然我喜爱清静,但看到这么多人来——有大人、有小孩、还有年轻人,可以陪陪我父母说话,给这个院子带来生机与繁荣,我还是很高兴的。”

“那我也祝福今天来到你家的所有人。”姒妵说。并且笑了起来,露出了牙齿,眼角纹路上扬。

白嫄留姒妵在家中吃饭,姒妵仍要回家。

白嫄进得篱笆站到自家庭院中,来访的年轻人中一个男子望着她就温和地笑了起来,眼中闪着海珍珠般晶莹剔透的光芒,右边上嘴唇下露出一颗洁白的虎牙。白嫄注意到他有一双好看的、弧度柔和的丹凤眼,心中微微有些艳羡。

男子很恭敬地呼唤她:“白嫄姐。”

白嫄回以灿烂友好的笑容,以示欢迎,说:“你是个有礼貌的孩子,我从屋里拿些炒黄豆给你吃。”

男孩饶有兴味地看着白嫄,说:“你还记得我么?我小时候往你家门口送过贝壳。”

白嫄再仔细一看他白净的脸,发觉是有些熟悉,就抬起手摸着自己的胸口,露出惊喜的神色,说:“是你!我记得!你是补全!”

名为补全的英俊男子点点头,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神采飞扬的,更加容光满面了。

白嫄进屋对素肤说:“晚上我做饭,您好好歇着吧,或是开开心心地玩耍也好。”

她给补全拿了家中已炒好的黄豆,又发现了一些家中储存起来的烤鱼,都一并拿出来给补全吃了。看补全满脸欢快地拿着吃,又和周围人分享,她笑容加深,赞赏道:“对!就应该这样。”随后,她提着篮子到海边去了,她想找到些贝壳。

那一天很顺利,她找到了一个贝壳,又一个贝壳出现在她眼前,她心中想:“贝壳是大海送来的礼物,今天真是幸运啊!”

白嫄也发现了,自从捡到美玉天琊后,自己时时会遇到特别幸运的事。

比如那天,她去集市上打听失主,有一个妇人送给她六颗金黄色的枇杷;比如她卖的鱼很得一个贵族家庭的喜爱,就跟她长期定购了,她心中因此感到稳定,家人知道这个消息也其乐融融的。

她母亲鼓励她将自己挣的贝壳攒下来,并送了她一个猪形的陶罐,让她储存攒下来的贝壳。她在一段时间之后,已经攒了快满了。

白嫄想起有天母亲说想吃猪蹄,就毅然将所攒的贝壳都取出来,去集市上换了新鲜的猪蹄,带回来,用油焖熟了给家人吃。

在集市上卖猪肉的那位爷爷是她家的一位亲戚,是她父亲伯伯的小儿子所娶妻子的父亲,这位爷爷有着一张圆脸,穿着皮革的衣服。因为亲戚关系,她及她家人去买肉时,他会将案板上最好的那部分猪肉给到自己的亲戚。有时候,白嫄及家人和那位爷爷打声招呼,那位爷爷也会留下一份他们所需要的某一部位的猪肉等到他们过来。

白嫄捡了一篮子贝壳回来,将那些全部送了补全。

第四章 夏至节的幸福时光 白嫄在河边陪母亲洗衣服的时候,坐在草地上,背靠一丛青竹,手里摇着一根青青的狗尾草,她听见河边附近有人的歌声传来,她感到很惬意。

她想:但愿这样动听轻快的歌声可以为辛勤劳动的带来一些慰藉与欢心。

她脚边有一只蒲公英,她发现了,趴在草地上,朝蒲公英的白色毛绒绒圆球吹去,许多蒲公英的白色小伞就向天上飞去,飞向四面八方。天蔚蓝蔚蓝的,一切都像在倾情地爱她。

待素肤洗好了衣服,白嫄抱了抱她,然后帮她拎着一桶衣服,高高兴兴地和她一起往回走。

“你对我这样好,我怎么报答你呢?”素肤想了想,对白嫄说,“回去我给你做一套新衣裳吧。”

“母亲你对我这样好,我要亲你您一口!”白嫄欢欢喜喜地说。

素肤微微弯下腰让白嫄亲了一下自己的面颊,笑了。路上有人看见这对母女,高兴地调侃:“这对母女看起来像姐妹一样。”

素肤骄傲地将白嫄往前推一步,说:“这是我的女儿。”

白嫄也向对面的人说:“是的。”

母女俩走到家门口,素肤让白嫄去请白棉糯一家来吃饭,因为今天是夏至节,大家一起吃饭能热闹些。

白嫄就半走半跑到白棉糯家门口,对白棉糯说:“堂哥,请您一家今天来我家吃饭!我母亲烧了鸭、炖了猪肉!还有堂姐一家也带着孩子来了!”

白嫄口中的堂姐是白棉糯的亲姐姐,已经出嫁了,嫁的也是附近人家的小伙子。有时傍晚散步时,她还能遇见这位堂姐,有时,堂姐会带着她的孩子。堂姐名叫白雅言。

白棉糯抬头,看了看她,说:“你过来一下,帮我搬一下这个花盆,将它搬到家里来,现在太阳越来越大了,我想,这盆花在荫凉的地方更安全。”

白嫄照做了。那是一个黑陶花盆,盆中填了土,盆口只比土面高寸许,土中种了一株兰花,兰花的叶子像绿色的绸带一样垂下来。

白棉糯和白嫄一人站在一边,合力将花盆搬到屋子中去了。

然后,白棉糯的父母带着拜访白嫄家的礼物和两个孩子一起往白嫄家走去。

路上,鸟雀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很是热闹。

刚到白嫄家门口,就遇见白雅言从屋里出来,眉毛皱着,像蚌粉一般洁白的脸上渗出的汗水反射着白色的光亮,脸颊两边的苹果肌上的横纹也更明显了。

白雅言说:“知足跑出去玩了,快喊她回来,要开饭了!”

白嫄就和白棉糯转了头,边跑边喊:“知足,家来吃饭噢!”

知足是白雅言的女儿。

他们在海崖上两个房屋中间的巷弄中看见了知足,当时她正和这地方的几个小孩子一起在吹海风,他们的发丝在海风中扬起,他们的衣服在海风中鼓起。

白嫄喊她,她乐呵呵地跑到白嫄身边,说:“嫄嫄姨,你今天这样打扮还挺好看的——我觉得你把头发披下来比扎起来好看。”

白嫄那天穿着玄色的上衣,黄色的下裳,听了知足的话,心花怒放,摸摸知足的头,对她说:“谢谢你,知足,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知足说:“那希望将来我喜欢的男孩子也喜欢我。”

白嫄说:“你这样的女孩子,每个遇见你的人都会喜欢你、对你好的。”

知足笑着蹦了起来,一路上跟着他们蹦蹦跳跳地回家了。

回到家中,吃过午饭,白嫄想起了什么,就开始提笔写信,信上说:“夏至节到,请和我们一起在河边歌舞庆祝吧。”

然后她一路飞跑着,将这信送到王城中一户人家,将信送到其中一个男子手中,那个男子名叫姒如愿,是王城中一个贵族,与白嫄年纪相仿,曾在白嫄家住过一段时间。白嫄的父母将他当作亲生儿子一样照顾。

白嫄见到他,跟他叮嘱了几句诸如“你一个人在这里要照顾好自己啊”、“夏天的时候多吃瓜果蔬菜”、“三餐要吃饱饱的”之类的话,然后就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她是优哉游哉的,有一个人跟她走在同一个方向,就跟她同行,向她说:“我感觉跟你在一起还挺平和的,蛮舒服的。”

白嫄欣然而笑。

到家的时候,白嫄一下子就躺在床上了,知足走进来,对白嫄说:“嫄嫄姨,你今天真是太棒了!”

白嫄起身,笑着说:“知足啊,你莫看女人,女人对一个家庭是很重要的,洗衣、做饭、维持家里家外的人员和谐,都是女人的工作。”

知足拿起一把扇子给白嫄扇凉,白嫄拿起那枚古玉天琊,对知足说:“这枚玉佩和我梦中的一个男人有关,我猜想他可能是这枚玉佩真正的主人,我在梦中看他看这枚古玉的眼神很是亲切。说起来,他气质、容貌和姒如愿都有些相似。”

“男人?什么男人呀?你喜欢他吗?”知足睁大了眼睛,好奇地问。

白嫄望了小姑娘一眼,感慨道:“心境啊——我现在这个年纪对许多事已经淡然了,而你,你若是还能有热烈地喜欢一个人的心,就好好珍惜吧。我如今若能遇见有感到喜欢的人,会觉得很幸运呢。”

“是的,喜欢一个人当然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我曾以为你会喜欢姒如愿呢。”知足说。

白嫄虽然说出那样一番话,可她实际上和知足也才相去六岁,知足今年十一岁,白嫄十七岁。

白嫄想将自己装贝壳的陶罐展示给知足看,但想了想,还是想保护知足天真纯粹的心灵和思想,想为知足提供一片芹荇丰盈、泉源洁净、鹿貂柔软的精神世界,就转而将她从路边采摘来养在装有清水的罐子中的三枝雏菊花展示给知足看。

雏菊的枝叶是青翠的、水灵灵的,花朵外圈是金黄色的,内中一簇是金黄色的,好像清早云雾中浮起的一枚小小的、可爱的太阳。

知足看起来也很喜欢这三朵花,轻轻地亲了花朵一下。

白嫄看她展现出的柔软、爱怜,很满意自己的选择。

“你有秘密基地么?”白嫄问。

小女孩点点头,说:“有。”

“我想去看看你的秘密基地。”白嫄说。

“走!”知足爽快地答应着。

白嫄小时候也有秘密基地,她曾带白棉糯去参观过。

白嫄的秘密基地是在一个树木环绕的海崖下,地上有青草,还有些漂亮的橙黄色花朵。岩土壁上有一些洞口,她小时候曾想爬去一个大的、黑色的、看起来很深的洞口中去冒险。她有时候也想,或者那里面盘踞着一条花色的巨蟒——这洞口正是他洞府的大门。

第五章 大风泡与九尾狐 这天,白嫄、姒妵所在的渔村旁边的海翻起了大浪,居民们说:“要作天变了!”

有人看见一些渔村的男人们站在高崖上观看水势。

刚好天又连绵地下着雨。

白嫄家里,素肤在收拾着行李,说:“我们去到地势较高的你外祖父家里避一避。等安全了再回来。你外祖父已经为我们收拾好了房间和床铺。”

白嫄说:“我们家这么好的房头,希望能保全。”

白棉糯来敲响白嫄家的门,他头戴了斗笠、手拿着一串鱼,递给白嫄。

白嫄开门一看见他,就热情地打招呼,说:“早上好!”

白棉糯说:“早上好。我真希望自己能像帝禹那样治理这场大水!等着吧,将来我也一定会为国土的平安作出贡献,获得在这世上的立足之地的!”

白嫄朝他伸起大拇指,支持道:“好,有志向!”

白嫄隐隐感到这场大水的涨起和洪荒时代有关,就想找勇当问个明白。她到勇当房间的时候,却发现房间是空的。

她出来对母亲说:“母,我去找一下勇当叔。”

素肤说:“我支持你。还有,安全重要,努力找找,马上就回来,回来在家躺着休息、玩玩也是可以的。”

白嫄听了她的话,说:“好嘞!”就戴上了斗笠、穿上了蓑衣,跑了出去。

她一方面关心着这个时代的安全,一方面也关心着勇当叔的安全。跑出去后就挨家挨户地打探勇当的消息。

她听到消息说有一个长头发的住在山洞的人将勇当带到山洞中了,她立刻赶往那个山洞,想确保勇当叔的安全。

她到山洞门口时,还带来了渔村中一些同样爱戴勇当的男人、女人。

住山洞的那个人走出来,说勇当同自己走到山洞前方的海边岩石那里就跟自己道别了。“我以为他会直接回家——那里本来也离渔村近。”

白嫄说:“我们要进去找一找他。”

住山洞的那个人叫护界,眼中闪过一道惊讶的光,但还是同意了,让他们进去了。

白嫄他们找过之后,出来向护界道谢,又继续往别处去寻了。

白嫄让身后跟随的人都先回去休息,只有白棉糯还稳稳地跟着她。

白嫄喊:“勇当叔,下大雨了!您快回来呀!”

她又想起母亲的嘱咐,看着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就带着白棉糯一起回家了。

当天晚上,她正要睡着时,却听勇当叔的声音在墙外响起:“小白、小白!”

白嫄精神了,赶紧坐起来,打开窗户,对窗外乌黑清凉的夜色喊:“勇当叔、勇当叔!您怎么了?”

勇当说:“祝福你!你到大门口那块,我给你送东西到那里。”

白嫄赶紧起来了,按他说的到了大门口那里,很快,也看到勇当的身影过来了,她感到很惊喜。

勇当给她一个黑色的闪亮的皮袋,袋口用金色线系着,金线两端皆挂有一个金环。

“哇!好漂亮的袋子!”白嫄甫一看见那枚袋子,便由衷地赞叹道。

“你想要大雨停歇,我可以帮你实现;你想要才华被看见,我可以帮你实现;甚至你想成为神仙,我也可以帮助你。我们应当互帮互助。”勇当说。虽说是从风雨中归来,他身上仍旧干爽清洁。

“我听你的,勇当叔,我知道要将那枚古玉天琊打碎。”白嫄说,“我想,古玉的碎片可以放在这个袋子里,正好也正合适。”

勇当安静思索了一会儿,说:“是哦!”他点点头,是在表示认可。

白嫄轻拍了一下勇当的肩膀,因为看他好像展开了想象,善意地提醒他:“家里收拾出来一个新房间,床上被褥都给你收拾好了。”

勇当说:“勇当现在想出去猎一头山羊来烤着吃,还想摘些果子来吃。”

“你需要的这些,我都可以给你提供。你安安心心、舒舒服服地待着就行了。”白嫄说。

“真希望我们能成为长久的好朋友,常常见到,友谊一直持续多年。”勇当抬起头,有些感慨地说,仿佛他看见了某种未来。

白嫄将勇当接进屋中,给他热了家中存储的烤羊肉,还有备有的果子。

“你要多吃些哟,像你这样的成年人,肉每七天怎么也要吃两三回——这样对你容颜好些——也好帮你早些吸引到一个佳美的妻子。还有水,夏天你也要多喝水——这也对你的容颜好。”白嫄耐心奉劝道,同时给勇当倒好了一杯热水在他杯子里,并将杯子恭敬地端到桌上他食物的左边。

“谢谢你啊,”勇当说,“你去你房间中将你的天琊打碎吧,以你喜欢的方式。”

白嫄按照他所说的方式行了,然后将天琊的碎片装到了那个黑色的袋子里。

白嫄出来时看到了自己的装贝壳的陶罐,将陶罐中她买猪蹄之后积攒的贝壳都倒出来,将其装在一个蓝色的袋子里,袋子口用黑色的宽近两指的黑色带子系紧了。

她将那六十六枚贝壳连同蓝色袋子一起赠送给勇当,说:“你往后去哪里用这些贝壳买些好吃的吧,愿你一路顺利。”

勇当吃饱了,打了个饱嗝,并放了个屁,勇当羞赧地笑了:“呵呵呵呵呵呵!”脸也有些醺红了。

“放屁是好事!说明肚子通气、肠胃健康!”白嫄爽朗地安慰他。

“多谢你。”勇当再次说。

他们都感到外面雨声越来越小了,还有海浪声也像平稳地退了下去,他们开始感受到一阵十分可欣的心安与平和。

白嫄给勇当带到给他准备的房间,给他掖好被子,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窗户,看见了月亮。

地还是潮湿的,月光照在地上,像水上的第二层水。她的眼睛也潮湿了,泛着如桂花样的泪光。

白嫄看见有一只白色的像狗一样的动物坐在她窗前的地上,她就以为是一只狗,就对那只动物说:“嗨!家里雨停了,又热了起来!哎耶,热!”

那只动物开口说:“谢谢你为我们洪荒时代的生灵付出的努力。”

白嫄定睛看那只有着白色皮毛与漆黑眼睛的动物,就看见她身后的尾巴摇起来,有九条。

“你是九尾狐!我认得你!你能给一个地方带来祥瑞!你可厉害了!”白嫄喊道。

“我现在只想好好地在我的洪荒世界生存安息、专心修炼。”九尾狐说。

“快进来吧。”白嫄打开屋门,对九尾狐说。

白嫄将自己的床让给九尾狐睡。

九尾狐在她旁边,友善地说:“不用客气,我愿意帮助你治理与朝政时代相接的洪荒世界的能量,给这个地方带来平静安宁也是顺道而行。”

“你晚上睡觉胸口要盖好了哦。”白嫄对九尾狐说,俨然将她当成一个小孩子了。

“我会请神帝快些到来。”九尾狐说。

随后,她合上了眼睛,对白嫄说:“早些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