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尘记》 第一章 白日星现 烈阳灿灿,悬于苍穹之上。

此时碧蓝天幕中竟映现着颗颗璀璨星辰,银亮星海隐约将炽盛的骄阳都压制了下去,似与大日争辉。

不周山,位于东荒一隅。形似巨蛇卧于荒野,首尾绵延数千里,终年被云雾缭绕。

漫天星弦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接引高落于此,层峦奇绝的不周山脉在一片星光朦胧中愈发显得神异诡秘。

“咻咻咻”

几只身躯细长的白鹤从天际迅速破空而来,穿山越岭飞向不周山深处。

细细看去,这些白鹤竟是由符纸折叠而成,青朱丹墨画就眼睛与长喙,灵巧中又透露着些许呆板和木然。

纸鹤在半空中盘旋片刻后,便向着山顶一处幽静山谷缓缓落下。

“师兄你看,这些灵鹤探查完方圆数千里,都一齐飞回来了。”

伴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一名身材娇小的少女从山间深草中缓缓站起身。

少女粉嫩的苹果脸上还沾着些许泥土和草灰,脑后系着一条粗长的马尾辫,搭配束腰淡绿色流苏长裙,显得极富青春活力。

等待片刻后,绿裙少女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回应,顿时鼓起圆润的苹果脸,瞪大了眼睛对着前方大声喊道:

“喂,萧凡,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一名清秀俊逸的高瘦少年正看着天穹上星日同辉怔怔出神,闻言这才如梦初醒般转头看向少女:

“陆玲瑶,你在草里干嘛?”

少女苦着一张小脸,沮丧地叹气道:

“我以为这座山脉能够接引星光,说不定藏着天材地宝之类的灵物,结果找了半天,就只有几块破石头。”

萧凡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然后快步走到几只灵鹤面前,俯身捏起一只翻来覆去地查看,轻声安慰道:

“天地灵物哪有那么容易出现?说不定机缘未到。”

这种通灵纸鹤上刻画着简单的灵符,只需注入些许灵力便能按照指定的路线飞行,直至灵力耗尽或损毁为止。

因为制作简单便于携带,在修士中非常流行。

确认手中的几只纸鹤没有任何异常后,萧凡微眯着眼睛看向山谷深处,面色露出一丝凝重。

之前放出去的七只灵鹤都已经全部飞回,只有其中一只消失在这里,无论用灵力如何牵引都杳无音讯。

类似这种情况自己还是第一次遇到。

“萧师兄出大事了!”

“我刚刚放出两只灵鼠进入山谷,结果连示警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失去踪迹,你说会不会……”

一名神色惊慌的白袍少年从山谷间的密林匆匆跑来,额头上挤满了细密的汗珠,口中还不断地喘着粗气。

陆玲瑶见状不满地瞪了一眼少年,随即扮了个鬼脸,露出两颗晶莹的小虎牙:

“姬十四,你能不能别大惊小怪?说不定你那些臭灵鼠只是贪吃,自己偷偷跑掉了。”

萧凡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地说道:

“姬师弟的灵鼠一向没有出过问题,再者通灵纸鹤也无法在此横渡,看来这个山谷的确有些不对劲。”

姬十四有些害怕地瞥了一眼山谷,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

“师兄,要不我们还是赶紧通知师傅,等玄天道宗来人吧。我曾看到一本古书上记载过,白日星现,天象显异,往往伴随着诡秘妖邪和不详…”

玄天道宗属东荒三大宗之一,统御东荒千万里疆土,传承不知多少岁月,无数鼎鼎有名的古圣先贤都从这里走出,其底蕴难以想象。

于是各地有许多小宗门依附玄天道宗寻求庇佑,同时也为其处理一些琐碎事物,算是一种双赢。

萧凡几人便出自玄天道宗下属一个小宗门,整个宗门修士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陆玲瑶冷哼一声,对着姬十四翻了个白眼:

“呸,胆小鬼,要是害怕就自己先回去,师傅叫我们来探查不周山,可不是叫我们遇到危险就离开。”

沉思片刻后,最终萧凡下定决心,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晶莹的玉符用力捏碎:

“姬师弟说的对,我们才刚踏上修行路不久,只是洞虚初境而已,万一遇到危险恐怕无法应对,还是通知师傅比较稳妥。”

萧凡话音刚落,一道苍老的声音便突兀地在山间悠悠响起。

“道友此言谬矣!岂不闻天材地宝有徳者居之,若遇事便心生怯意,又怎修炼大道无畏之心?”

在场三人闻言顿时悚然而惊,这是谁的声音?为何之前毫无察觉?

“叮铃铃”

伴随着阵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响动,一名枯瘦如细柴的赤脚老道人颤颤巍巍地从山间走来。

老道身上破旧的青色道袍打满补丁,上面沾满了泥点污垢,也不知多久没有换洗,像极了市井间乞食的乞丐。

腰间悬挂着一个小巧金黄的铜铃,随着步伐迈动不停地叮当做响。

“请问道长来自哪座仙山?此处有些危险,已由我玄天道宗看护,还请道长留步。”

萧凡见老道士径直向几人走来,皱了皱眉头,下意识上前几步,挡在陆玲瑶和姬十四身前。

老道士脚下踏着奇异的步伐,看似缓慢,实则转眼便行至萧凡身前,随后露出满嘴黄牙,森然一笑:

“嘿嘿,老夫不过一云游道人罢了,小友休要搬出玄天道宗吓唬我,其距此不知多少万里,哪怕有大修士刻下道纹横渡虚空,到此处至少也要半天功夫。”

见老道士语气似乎有些不善,萧凡立刻警惕地盯着他,随后默默地把手伸进腰间。

修行界最危险的便是老道士这种散修。

他们虽然无宗门扶持引领修行,却也不受宗门规矩束缚,行事随心所欲。

像不周山这种偏远蛮荒之地,就算老道突然暴起杀人夺宝,恐怕事后也难以追查。

老道士似乎看出了萧凡的紧张,一双细小的绿豆眼冒着精光,盯着三人滴溜溜地乱转:

“凭小友怀中的区区五雷符可伤不了老夫,还是乖乖的把手拿出来吧。”

“臭老头别说大话!”

陆玲瑶眉头一皱,忍不住向前走到萧凡身边,出声呵斥道。

萧凡伸手拉了拉陆玲瑶的裙边,示意她小心点。

对方既然轻而易举地说出自己怀里符咒的种类,又这般恃无恐。

说明对方的修为远在已方三人之上,眼下惹恼老道士并非明智之举。

“嘿嘿,小姑娘脾气倒是暴躁,这样可不好。”

老道站在一旁摩挲着腰间铜铃冷笑不已,突然神色蓦然一凝。

“啊!”

只见一阵金光闪动,老道士腰间悬挂的铜铃的竟突兀地出现在陆玲瑶身前。

一股森冷的压力让她如坠冰窖,手脚麻木不敢妄动,似乎下一秒这只铜铃就要击穿她的心脏!

第二章 荒山石庙 “放开我师姐!”

见陆玲瑶突然遇险,姬十四面色愠怒,往前踏出两步,抬起手臂就要击下铜铃。

在姬十四手指即将触碰到铜铃时,铜铃却诡异地突然消失不见,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开个玩笑,现在可以好好听老夫说话了吧。”

老道士混浊的眼睛从三人身上扫过,脸上仍带着些许笑容,却掩盖不住其中威胁之意。

“灵魄御物,竟然是三天之境!”

姬十四忍不住惊呼出声,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脏老道士竟然比师傅的修为还要高!

只有超越洞虚、真魄两境的三天之境修士才能御使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神奇御物之术。

“你究竟想干什么?”

萧凡呼吸变得沉重起来,冷冷地盯着老道士。

“呵呵,我观道友天庭饱满,灵冲天斗,日后定能成就一番大业,老夫见与你有缘,便送你一场大造化。”

老道装模做样地伸出枯柴般的手指掐算了一番,然后笑咪咪地转头看向萧凡。

这番姿态颇有世外高人的模样,在陆玲瑶和姬十四眼里却是说不出的可恶和猥琐。

老道没有理会三人厌恶的眼神,反而得意洋洋地伸手指了指前方山谷。

“老夫数日前掐指一算,此处必有夺天地奇绝的灵宝,于是特意来此与道友结缘,还请进谷自取。”

“我要是不去呢?”

萧凡自然不会轻易相信这种江湖术士般的说辞。

恐怕这个老道士也发现了山谷的异常,觉得里面极有可能存在天灵地宝,却不敢轻易涉险,想让自己代为取宝。

若是山谷有变,老道士也可立即全身而退,不会有任何损失。

“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殃,小友有福缘傍身倒是无妨,恐怕其它人就要代为受过了。”

老道士一对贼眼乱转,不怀好意地在陆玲瑶和姬十四之间瞟来瞟去。

随即又在腰间铃铛处轻轻磨挲,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里面肯定很危险,师兄千万不能去!看这老头能把我怎么样!”

陆玲瑶眼神担忧地看向萧凡,然后伸出白玉般的手指死死地攥紧萧凡衣袖。

这名老道已是三天之境的大修士,却依旧不敢轻易进入山谷,里面肯定不对劲。

“好,我去!”

萧凡没有片刻犹豫,立即点头答应下来。

三人不过是刚踏上修行路的洞虚初境,在三天之境的大修士面前,就算联手也绝对没有丝毫胜算,绝对不能拿陆玲瑶两人的性命冒险。

人为刀俎,既然无法拒绝,不如坦然接受。

陆玲瑶和姬十四急切地想要伸手拦住萧凡,却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得手不能动,口不能言。

两人只得呆立在原地瞪大了眼睛,恨不得用眼神生吞活剥了老道士,想来定是他又施了什么古怪咒法。

“老夫虽然向来与人为善,见不得他人受苦,可山间凶兽横行,要是取不到造化,老夫恐怕也护不住这两个小娃。”

老道士对着萧凡的“好心”提醒道,显然是担心他进入山谷后随便探查一番敷衍了事。

“如果发现灵宝我一定取给道长,万一出不来,也是我运气不佳,与道长无关。还请道长高抬贵手放他们回去,否则玄天道宗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萧凡语气充满坚决和果断,并搬出宗门试图威慑老道士,提醒他不要把事情做绝。

毕竟胆敢杀害玄天道宗弟子,即便是三天之境的大修士,玄天道宗也一样不会放过。

“放心,老夫自然不会食言。”

老道士摸了摸稀疏发白的胡须,郑重地点了点头。

看着萧凡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山谷深处,陆玲瑶急得满脸涨红,几乎咬碎银牙。

这个老道士如此可恶,却还恬不知耻标榜自己是大善人,实在让人气愤。

老道则无视两人愤恨的眼神,拿出腰间葫芦悠然自得地喝了一口酒,然后靠在一颗大树上开始闭目养神。

狭长的山谷内碎石遍地,野草丛生,小路崎岖难行。

萧凡拨开身前野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慢慢向山谷深处走去,心中不安之感越发强烈。

一路上实在是太安静了,不周山脉人迹罕至,本该瘴雾遍地,凶兽横行。

而这里却静寂无声,就连虫鸣鸟叫都不可闻。

大约一刻钟后,一座石头砌成的小庙轮廓突兀地出现在萧凡眼前。

小石庙依山壁而建,庙顶坍塌了一半,露出半截残缺的泥塑神像,连头颅都不知道失落到何处,分辨不出供奉的是哪座真神。

萧凡见状猛地停下脚步,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这座小庙。

不周山地处东荒不毛之地,是谁在荒野山谷内建庙?又有谁会来到这里祭拜?

萧凡谨慎地俯身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准备注入灵力打向小庙探探虚实。

如果里面藏有什么凶灵恶兽,自己也有充足时间应对。

“怎么会这样!”

萧凡用力捏住石子,突然惊骇地发觉丹田内竟然空空如也,寻常在经脉内时刻流转的灵气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

难怪之前探查山谷时放出的纸鹤灵鼠会失去踪影,这里竟然是一片禁灵之地!

禁地极其罕见,放眼整个东荒都没有几处,而且无一不是危险至极,哪怕再强大的修士也不敢轻身入内。

毕竟只要进入就会失去一身神通,与未踏上修行路的凡人无异。

介时就算是一头普通凶蛮野兽也可轻易撕裂一名修为通天彻地的大修士。

萧凡强压住内心的恐惧,深吸一口气,随后向前猛地踏出一步。

自己加入宗门后无依无靠,和师弟师妹一起生活修炼多年,早已情同手足兄妹,不管怎样,一定要平安地把他们带回去!

小庙逐渐接近了,庙身的大青石布满岁月斑驳的痕迹,屹立在幽青的山壁旁,显得萧索而苍凉。

木质庙门早已被时间长河侵蚀化为尘土,只有庙口处石槛遗留的门洞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萧凡小心翼翼地跨过石槛走进小庙,这座庙宇只有寻常人家厅堂大小,内里景象一览无余。

一座残缺的半身神像端坐在小庙正中,神龛被一层厚厚的灰尘掩盖。

地上则凌乱地散落着一串手珠,一块八卦样式的石盘和半截青铜锈剑。像是随意地被人丢弃在此处一般,其余便再无它物。

见石庙并无异状,萧凡这才稍微放心下来,然后好奇地捡起手珠拂去灰尘,举到眼前仔细翻看。

手珠表面光滑细腻,入手清凉圆润,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似金又似玉,竟然能历经无尽岁月不朽。

不过除此之外再没有其它奇异之处,似乎只是一件凡物。

“可惜,还以为这几样东西不是凡品呢。”

萧凡又捡起石盘和锈剑查看,很快便失望地摇了摇头。

这两样东西同样普通至极,上面没有记载任何文字和刻画符文图案。

特别是这半截锈剑,剑身还被腐蚀出了一个小洞,似乎随时都要折断一般。

看来这些并非老道士想要的天灵地宝。

萧凡转头仔细打量着小庙其它地方,想要看看有没有漏掉其它物品。

能够接引星光的灵宝自然是不敢想,自己就算拿到了也肯定保不住。

只要能找到一些奇珍异宝去换回师弟师妹就够了。

“这是什么?……”

萧凡不经意地转头看向石庙左边墙壁,然后整个人直接呆立在原地,差点惊叫出声。

天哪!这究竟是怎样一副邪异场景? 第三章 妖邪壁画 只见小石庙侧壁上描绘雕刻着种种姿态各异的仙佛神魔。

当中人物法器精巧灵动,栩栩如生,仿佛欲破壁而出,与破败腐朽的庙宇显得格格不入。

有仙王头戴冠冕身披华服,高坐九天之上,气态威严肃穆。

却连同王座裂成两半,仙血汩汩而流,像是被人强行斩开一般。

亦有菩萨脚踏莲台,佛光流转,面容狰狞可怖形同恶魔,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

几名护法金刚手持降魔杵立于一旁,正捏起几具血尸送向嘴里,四周还散落着无数残肢断骸。

断头魔将,八臂金刚,出尘仙女华彩飘飘泣血而舞,降世神子祥瑞漫天暴虐残杀……

萧凡强忍着不适沿着石壁一点点看去,内心惊骇无以复加,一股彻骨寒意忍不住从后背升起。

这些浮雕壁画究竟是何人所刻?

其内容与世人认知严重相违背,如果流传出去足以惊世!

仙王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无人可见其真容,传闻其法术通天,动辄荡灭寰宇,谁人可斩?

据佛经记载,观音大士与护法金刚心怀慈悲,普度众生苦难,又怎会以人为血食?

仙女神子本该飘逸出尘,不问俗世,却如同恶灵一般在互相残杀。

白色祥云,红色仙血,青色法器……让人触目惊心。

更奇异的是这座石庙的木门都已经腐朽成泥,这些壁画的色彩却鲜艳如新,如同刚刚画就,历经无尽岁月不朽。

萧凡缓缓走到一副瑞兽踏云图面前站定,好奇地伸出一只手按上去擦了擦,想看看这副壁画究竟是用什么颜料画的。

结果手掌刚触碰到墙壁,一股窒息般的强烈痛感突然贯穿了他的身体。

“啊!”

萧凡顿时眼前一黑,忍不住痛呼出声,仿佛整个人都要被撕裂了!

……

黑暗中不知岁月,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惨烈的剧痛已经悄然散去。

萧凡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站立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一片奇异的天地逐渐在面前映现。

“这是什么地方?”

浊尘漫天,浓烟滚滚,空气中充斥着血与火的呛鼻气息,让萧凡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入目所及皆是破碎血肉与折断的兵器甲胄,鲜血将大地都染成了赤红色,这里很像是一片刚刚发生过一场大战的古战场。

不远处几名身穿白色长裙面容姣好的仙女心脏被剑刃洞穿,伏尸在地,眼中有血泪不断淌出。

一位身披金光灿灿神甲的圣子,被砍去头颅依旧双手拄剑而立,几只真犼皮毛破烂不堪,身骨俱碎,像是被人强行打烂然后撕开一般。

诸佛喋血,真仙伏诛,残肢遍野,血浪滔天……

萧凡看着眼前可怖的景象,情不自禁地捂住嘴巴,几乎要呕吐出来。

这邪异残忍的一幕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认知!

良久过后,萧凡长舒一口气,努力平复下了内心的惊惧和不适,总算稍微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眼前这一幕似乎隐隐有些熟悉,萧凡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想!

“那岂不是?……”

萧凡心念所及,慢慢转头向天空望去。

果然一具被劈成两半的仙王尸骸正从苍穹之上坠落下来,王座四裂,仙血漫天飘洒,让人心惊胆颤。

“仙王陨落,真的发生了!难道那副壁画并非虚构,所记载的都是真实事件?”

纵使萧凡早有心里准备,却依旧忍不住一阵心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凡是修士,皆以成仙得道为终极目标,然仙凡有别,漫漫修行路,又有何人可见真仙?

可眼下自己看到了什么?

一名活生生的仙王竟然被人斩杀,就在自己眼前陨落了!

“幻觉!这一定都是幻觉!东荒已有无尽岁月未曾听闻有人成仙,我一个洞虚初境的小修士,又怎么可能来到仙界呢?”

萧凡赶紧安慰自己,一定是壁画上刻有某种未知的上古阵法,一时间蒙蔽了自己的双眼,产生了幻象。

这一切如果是真的,那也太过于匪夷所思,别说东荒,恐怕就连整个荒域都要大地震!

突然间萧凡汗毛倒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油然而生,就像是被一头太古巨凶在背后盯上一般。

极端恐惧之下萧凡双腿开始打颤站立不稳,几乎要跪倒在地。

青色的天穹上不知何时映现出一对猩红的巨眼,冷漠地俯瞰着大地,如同两轮耀眼的大日让人不敢直视。

“啊!”

萧凡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忍不住捂住眼睛,双目刺痛开始不停淌血,眼前变得漆黑一片,自己仿佛要瞎掉了!

可是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天穹之上那位不知名的神秘生灵左眼有山海倒转,星河陨灭,整片天地都在轮回,如同灭世一般。

右眼则有混沌初开,生灵降世,万物逐渐复苏,仿佛在重塑这片天地!

萧凡心里涌现出一股莫名的可怕直觉,那双猩红双眼此时正在注视自己!

“既见真仙,为何不拜?”

一道宏大的声音在天地间悠悠回荡,充满冷漠和威严,让人灵魂颤栗,忍不住要跪伏下去。

“我拜,我拜…”

萧凡闻言顿时无意识的麻木点头,双腿一弯跪在地上便准备磕头。

“真仙不仙,为何要拜?吾既封天,何人封吾?”

一道昂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如同春风沐雨,迅速抚平萧凡内心的惊惧,同时将那股恐怖压力消解于无形。

萧凡猛然清醒过来,起身便转头看向身后。

一名英姿伟岸白衣飘然的青年男子身负三尺青锋,正缓缓从天地尽头走来。

男子容貌俊朗,一头黑色长发披散在身后无风自舞,眉宇间傲气尽显,一双神目灿灿,竟毫不畏惧地抬头与苍穹之上的巨眼对视。

一座古老的石碑高镇于男子身后,上面刻满了奇异古朴的线条,其中道韵流转,似文字又似图案,无法分辨其中含义。

几条粗大的铜锁链缠绕在石碑之上,铁链下方影影绰绰,被迷雾层层遮掩,看不清究竟是何物。

当中哀嚎震天,仿佛连接着一片活生生的炼狱!

萧凡顿时吃了一惊,来人是谁?

难不成也是一名真仙,是在和天穹上疑似真仙的至尊生灵对话吗?

“逆天尚有可为,逆吾绝无生机。赐尔仙缘,九天十地颂仙王真名,于轮回中得见永生。”

伴随着瑞彩千道,祥兆漫天,异象纷呈,天穹上的生灵淡漠出声,声音愈发空灵宏伟,似乎要接近这片战场了。

“你是仙王?哪的仙?谁的王?”

青年男子神色冷峻,抬手从背后抽出三尺青锋遥指苍天。

霎时间,石碑猛烈摇动,锁链冲天而起,仿佛在回应着他。

青年男子原本超凡出尘的气质浑然一变,滔天战意席卷八方,恍如一尊太古神王复苏,要再征战世间!

又疑似真仙临尘,眸子开阖间有混沌气弥漫而出,隔绝了这片天地。

神光万丈,锋芒毕露,虚空中交织出一道道秩序神链,漫天星斗都在颤抖摇动,像是要被斩落下来。

“嗯?”

此时青年男子似乎发现了萧凡,突然转头向他这边看来。

神目如电,摄人心魄,仿佛把萧凡整个人都要刺穿了。

第四章 巨蛇衔尾 “前辈…”

见青年男子此刻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萧凡牙齿忍不住发颤,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冲着他“友好”地打着招呼。

天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眼前这两位神秘至尊生灵又是什么来头,恐怕与这片血腥的神魔战场有着极深的联系。

这种疑似真仙级的恐怖大战固然让人好奇,恐怕放眼整个荒域都不一定有人见过,不过可不是自己这个刚踏上修行路的小修士能随便观摩的。

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仙女神子恐怕只需一根手指头都能轻易捏死自己,眼下他们却如同刍狗一般,尸体被人随意地丢弃在战场上。

青年男子并没有回应萧凡,而是眉头一皱,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地对萧凡点了点头。

随后左手微抬挥动大袖,凭空打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瞬间便击中了萧凡身躯。

同时一道苍凉的叹息仿佛穿越万古长空而来,突兀地在萧凡心中炸响。

“巨蛇衔尾,宿命轮回。”

还没等萧凡反应过来,青年男子已然面色一凝,转头望向苍天,步踏虚空,持剑冲天而起。

剑气万道,凌厉无匹,惊天动地的璀璨剑光在空中狂涌,喷薄出炽盛的能量。

毁灭气息横扫十方,将天穹上的猩红巨眼瞬间了掩盖下去。

而天穹之上的至尊生灵此时也动了,从云端里探出一只黑色大手,带着可怕的威压向青年男子抓来,仿佛要镇压一切!

滔天剑芒与神异巨手剧烈地碰撞在一起。

霎时间,高天上爆发出耀眼刺目的神光,席卷整片天地。

如同打破虚空,碎裂永恒。

各种景象瞬间都不可见了,震耳欲聋的大爆炸声响彻天际,整片空间都被扭曲了,宛如在崩塌。

天宇在颤栗!

萧凡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可怖的冲击,眼前一黑又晕厥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萧凡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所及依旧是刚才那个小破庙。

璀璨星芒伴随着明亮日光从石庙缺失的房顶处洒下。

而疑似仙王的神秘生灵和那名青年男子都已消失不见了。

墙上邪异的壁画没有任何变化,诡秘场景依旧让人心颤,刚刚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只不过是幻象而已。

“这是……!”

萧凡瞳孔猛地一缩,发觉自己手上竟然攥着一块硬物,正是昏厥前那名青年男子打向自己的玉佩!

随即萧凡便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手心仔细翻看,这枚玉佩形制奇特,入手清凉圆润。

上面雕刻着两条神态奇异的巨蛇紧密地交缠在一起,互相衔住对方尾巴,形成两个奇异圆形。

难道刚刚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自己真的进入了仙界?

这简直太过于匪夷所思!

“这…是仙器?那位为什么要给我这样一块玉佩?”

萧凡虽然不清楚那名青年男子的身份,不过既然能与疑似仙王的至尊生灵交战,极有可能也是一名仙王!

想到这里,萧凡忍不住激动地双手颤抖,几乎要拿不稳这枚玉佩。

仙器!荒域已有悠久岁月不见真仙,更别说仙器。

传闻这等器物不属于人世间,具有通天彻地的威能。

如果流传出去,只怕那些高高在上超然于世外,从荒古前流传下来的古老道统都要不惜一切代价前来争抢!

只是那名男子为何要给自己这样一块玉佩,难道有什么特殊意义不成?

男子所说的巨蛇衔尾,宿命轮回又是什么意思?

萧凡把玉佩翻来覆去的研究,可惜在这禁灵之地似乎一切灵器都失去了作用,这块玉佩也不例外,与普通玉佩并没什么分别。

最终萧凡一无所获,只得无奈放弃,把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收好。

随后萧凡转头看向壁画,想要寻找青年男子的身影。

然而壁画上所描绘的场景与虽萧凡所处的古战场无异,却根本没有记录那名男子。

“我什么时候被画上去了?!”

很快萧凡的目光在仙王坠天处停留了下来,瞳孔巨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赤红的大地上正站着一名白衫少年抬头仰望天穹,面容栩栩如生清晰可见,正是萧凡!

这是怎么回事?

萧凡感到一股彻骨的凉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很确信之前观察这副壁画时并没有自己的画像,而是自己晕厥期间才出现的!

再者这副壁画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刻画下来,但至少存在非常久远,怎么可能有人预知未来画下自己的模样!

难道自己刚刚进入的并非仙界,而是壁画后的世界,所以才留下了自己的身影?

那又会是何人所刻?

萧凡越想越心惊,墙上的漫天神佛在自己眼里顿时变得狰狞可怖,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自己吞噬。

他不敢在小庙内多作停留,天知道再呆下去会遇到什么诡异的事情。

萧凡匆匆收拢起地下的手珠断剑和石盘,这几样东西虽然看起来毫不起眼,但能被放置在这座诡秘邪异的石庙里,应该来历不凡,或许能和老道士交差了。

临出门时萧凡突然心念一动,拿出断剑将壁画上自己的画像刮去。

和这些妖邪的仙佛同处一画,让人想想都觉得瘆人,还是毁掉为好。

所幸期间没并有再发生什么其它诡异的事,萧凡看着空缺了一小块的壁画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退出小庙开始折返。

待到走出禁灵地接近谷口时,灵力又重新在经脉流转。

萧凡尝试将灵力注入双蛇玉佩看看有什么反应,如果这真的是一件仙器,面对老道士也绝对足以自保。

可惜即便萧凡用尽各种手段百般尝试,玉佩依旧毫无异动,并没有展现什么强大威能。

可能自己的修为还是太低微,并不足以激活仙器,萧凡长叹一口气,只得无奈继续前行。

谷口树木葱郁,野花遍地,芳香宁静。

看见老道士几人依旧站在原地等候,萧凡顿时长舒一口气,举起从石庙带出的三件器物向老道士大步走去。

“你要的东西已经带出来了,快把我师弟师妹放了!”

“哈哈哈,我果然没有看错,小友绝非常人。”

老道士闻言顿时抚须大笑,立即放下酒葫芦起身迎向萧凡。

同时陆玲瑶与姬十四的禁制也被解除了。

“萧师兄,你没事吧。”

陆玲瑶与姬十四同时出声,迅速跑到萧凡身边。

陆玲瑶有些担忧地盯着萧凡看个不停,确认萧凡平安无事,这放下心来。

萧凡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等看清楚萧凡手里拿的器物,老道士的脸色迅速黑了下来,气得发须倒竖,出声怒喝道:

“你小子拿的这是什么?该不会从地上随便捡了点东西糊弄老夫吧?”

毕竟这三件东西卖相太差了,实在不像是威力强大的天灵地宝。

见老道士隐隐有发作的迹象,萧凡赶紧出言解释道:

“我找遍了整座山谷只找到这三样东西,不信你自己进去看。”

老道士一时语塞,他当然不敢轻易进入山谷,只得接过萧凡手中的手珠石盘与锈剑仔细翻看。

有很多上古流传下来的灵器虽然残缺,看似很不起眼,但威能依旧不可小觑。

很快老道士面色逐渐凝重起来,盯着半截锈剑皱着眉头看了半天,甚至还伸手从断剑上沾了一点锈迹放到嘴里品尝。

随后老道士又在原地焦急地走来走去,仿佛在思索什么。

突然老道士伸手抓住萧凡肩膀,看似枯瘦如干柴般的双手却力道奇大,将萧凡死死地禁锢在原地。

“你老实说,这柄断剑是从哪找到的?”

萧凡见老道士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劲,当下也没有隐瞒,便将石庙的情形大概描述了一遍。

不过隐去了自己疑似进入壁画那一段,毕竟那里发生的事情太过于惊世骇俗,疑似与真仙有关,说出去恐怕就要惹来天大的麻烦。

“这柄断剑虽然灵性已失,不过竟很像数万年前一位强大的剑圣的佩剑,难道这是一处圣墟不成?这串手珠和石盘虽看不出来路,想必也同样不简单。”

老道士听完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老道士声音不大,落在萧凡三人耳里却如同惊雷一般!

如果这里真的为一处真圣遗迹,这绝对是足以震动整个东荒的大事件!

第五章 真圣遗物 真圣,超然世外,屹立于修士绝巅,进一步便是传说中的真仙,整个东荒都不见得有几名。

即便是从荒古前传承下来的古老世家道统,也未必有真圣现世。

其遗留下来的经文法器足以让任何修士为之心动!

“小友,灵器本是取祸之道,不知多少纷争因此而起,还是让老夫代你受过吧。听老夫一句劝,这里面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老道士突然神念一动,大袖一挥,脸上露出奸诈的笑容,将双蛇玉佩从萧凡怀里牵引出来,随后落到老道士手中。

“这只是我随身戴的一块普通玉佩,不是什么天灵地宝。”

萧凡赶紧辩解道,自己早就查探过这枚双蛇玉佩很久,笃定老道同样发现不了什么异常。

“现在是我的了。”

老道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饶有兴致地开始研究这块玉佩。

“道长如此行事,就不怕玄天道宗日后与你理论吗?”

萧凡心中一凉,没想到自己小心翼翼藏好的玉佩还是被老道士发现了,于是试图搬出宗门震慑老道士。

毕竟这块双蛇玉佩事关重大,极有可能涉及到真仙和一桩上古大秘,所以无论如何,自己也得争上一争。

“臭老头快把玉佩还回来!这是我师兄的东西,你凭什么抢?”

陆玲瑶气愤地瞪大了眼睛,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老道士鼻子怒斥道。

“呵呵,莫说玄天道宗,就算星辰海、东君书院等道统一齐来了又能奈我何?你们遇到贫道已经算是积福了,要是换成其它修士,恐怕早已将你们灭口。”

老道士洋洋得意地把双蛇玉佩放在手里把玩验看,根本不把两人的威胁放在眼里。

萧凡默然,老道士说的没错,玄天道宗虽是东荒顶尖宗门,在其它地方或许可以威慑这些散修,可在这种蛮荒之地根本无用。

毕竟除了自己几人,四周并没有其它修士。

“哼!我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的口气,胆敢蔑视星辰海。”

伴随着轰隆巨响,两头金光灿灿的金乌扇动着巨翼拉着一辆青铜古战车驶过天际。

金乌通体如黄金浇筑而成,羽翼间有太阳真火缓缓流转,令人望而生畏。

车身则刻满繁复瑰丽符文,在四周缓缓流转,像是某种奇异的阵法。

上方一杆紫色的大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上书星辰海三个大字!

这两只金乌给人极强的压迫感,至少已经达到了真魄境,竟然只是用来拉车的灵兽,来人必然是星辰海的大人物!

“我东君书院虽算不上顶级道统,不过亦有几分薄名,道友可是想要指教一番?”

紧接着一匹背生洁白双翼的宝驹自东方踏空而来,玄光耀辉,风雷阵阵,飘逸而出尘。

上面坐着一名羽扇纶巾的中年儒士,转眼便行至萧凡几人身前。

儒士手捧竹书,头戴古冠,剑眉入鬓,面容儒雅俊朗,让人一眼看去便忍不住心生好感。

不过在场众人却无人敢小觑。毫无疑问,这也是一位来自东君书院的大人物。

“唔,是崔仪,天象显异,没想到将你也惊动了。”

古战车内的星辰海大人物认出了这名身骑宝驹的中年儒士,出声打着招呼。

“金老不辞辛苦横渡虚空来这蛮荒之地,在下自然不敢居后。”

崔仪点了点头,笑着回礼。

“二位且息雷霆之怒,慢发虎狼之威。星辰海、东君书院雄据东荒,老道日日焚香膜拜敬仰还来不及,怎敢蔑视?刚刚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不必当真。”

见两位大人物来势汹汹,老道士脸色骤变,迅速弯腰作揖,同时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心中忍不住一阵悔恨,自己这张什么破嘴,竟然说什么来什么。

这两个道统是与玄天道宗齐名的超然势力,极少行走世间,没想到今天竟然都到了。

“哼,无需多言,将你从这名小辈身上取走的东西统统交出来。”

一名身穿紫金华服,仪态威严的老者缓缓从古战车中走出,步踏虚空而行,带着凌人的威势向众人走来。

“小家伙放心,我等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崔仪对着萧凡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示意他安心。

萧凡对着崔仪认真行了一礼,随即抬头满脸羡慕地看着紫袍老者。

忍不住一阵心神摇曳,飞天遁地,抬手间可搬山填海,这才是真正的大修士!

要是自己有这等修为,又怎会受老道士胁迫?

老道士闻言则哭丧着脸,刚到手的宝物还没有拿稳,没想到转眼间又要送出去。

他活了这么久,眼睫毛都是空的,心知肚明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这两人恐怕早就在暗中窥视已久,只是碍于大人物的身份,不像自己这般行事肆无忌惮。

只等自己从这个小家伙身上将宝物全部取走,两人便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大义禀然地出现,然后从老道士这里将宝物夺走。

论阴险无耻,恐怕这些自称名门正派的家伙恐怕远甚自己百倍。

老道士内心虽然腓腹不已,但眼下形势比人强,只得乖乖地将断剑玉佩等物品交给金老。

“圣息!这绝对是真圣留下来的器物!”

折断的锈剑刚一入手,金老立即脸色大变,忍不住惊呼出声。

“可惜此剑真灵已失,否则其威能难以想象。不知是哪位真圣所留?”

金老闭目小心地探查一番,然后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断剑内部刻画的圣纹都已腐朽成泥,不可再现,难以临摹和感悟其道蕴。

“传言数万年前南荒剑圣秦天罡不惜以大代价刻下空间符文远渡虚空,足迹踏遍整个荒域,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最终却神秘消失于东荒,这柄断剑极有可能是他遗留下来的。”

崔仪略加思索,随后说出一桩上古大秘。

“不错,根据时间来推断,只有他比较符合,不过据古籍记载秦天罡早已睥睨南荒,立于真圣绝巅,甚至极有可能已经踏入半步真仙,又有谁能将他的剑折断,令圣剑蒙尘?”

金老点头,颇为认同这个说法。

同时心中升腾起一个炙热的念头,如果这里真的是南荒剑圣秦天罡的坐化地,那便意味着这里极有可能藏有真圣传承!

不管秦天罡遗留的是经文还是圣物,哪怕两者所修的“道”不同,也可与自身的“道”相互对照印证。

毕竟一位强大的真圣所留,极有可能让自己多年停滞不前的修为更进一步!

想到这里,金老转头看向萧凡三人,神情冷漠地说道:

“事关重大,现在必须对你们搜身,以防你们藏了不该藏的东西。”

金老态度陡然一变,极其强硬,丝毫不掩饰对真圣遗物的贪婪,根本不给萧凡几人拒绝的机会。

金老先是用神念扫过众人,随后又动用神通禁锢住萧凡,要不惜身份,亲自动手对他进行仔细搜查,以防有灵宝避开自己的神念。

“我等来自玄天道宗,即便发现灵宝也该上交宗门,前辈还请自重。”

萧凡心中一惊,试图据理力争,毕竟不周山属于玄天道宗的管辖地,两位大人物“越界”了。

虽然自己已将宝物全部交出,不怕金老搜查,但这样被人随意当做小贼一般对待,实在让人感到有些屈辱。

“我等自会跟玄天道宗理论,无需你操心。”

金老强势而霸道,根本不理会萧凡,直接伸出一只手探来,运用神通将萧凡衣衫剥下,然后拿在手中翻找。

星辰海同为荒古前传承下来的强大道统,自然不会惧怕玄天道宗的名头。

来自东君书院的崔仪见状皱了皱眉头,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出言阻拦。

此时高天之上突然符文闪动,虚空一阵扭曲,几名身着淡青色长衫的修士从众人上方凭空走出。

或静如幽兰,或坚如磐石,各自都有特别的气质。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似乎是领头修士,站在几人身前,一对浓眉横眼不怒自威。

看着金老的举动和萧凡几人脸上愤恨的表情,瞬间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顿时冷哼出声。

“我玄天道宗的事什么时候轮到星辰海来管了?没想到金老竟对小辈如此行事,流传出去也不怕他人耻笑。” 第六章 荒古诅咒 “事关真圣遗迹,我等须当谨慎,道友还请见谅,再者这个小辈似乎并不是玄天道宗的正式弟子。”

金老面色变换不定,显然来人让他颇为忌惮。语气不由自主地软化了下来,为刚才的行为作出解释。

他早已看出萧凡几人穿着并非玄天道宗正式弟子服饰,所以行事才敢如此放肆。

“玄天道宗的下属宗门弟子难道就不属于玄天道宗了吗?此事过后,我必上星辰海讨要一个说法!”

中年男子怒斥出声,强势无匹,哪怕知道对方是星辰海大人物,依旧没有丝毫尊敬。

萧凡几人见状同样内心震惊不已,这几名来自玄天道宗大修士他们并不认识,自己只是通知了宗门,没想到玄天道宗竟然亲自来人了!

“那些宝物都是师兄找到的,结果都被都他们强行夺走了。”

见玄天道宗有人到来,姬十四胆气立刻壮了起来,指着金老等人大声说道。

“这些东西事关重大,等我等商量过后再说吧。你们做的不错,通报很及时,依据宗门律例,赐正式弟子令牌,你们三人执此令牌便可进入玄天道宗内院修行。”

中年男子微微颌首转头看向萧凡,并没有贸然与紫袍老者交涉,显然另有打算。同时有些秘密也不想让三人知道。

然后随手打出三道造型古朴的玉质令牌飞向萧凡三人。

“谢谢前辈。”

萧凡抬手接住令牌,内心忍不住有些失落,三件圣物倒无碍,只是那枚双蛇玉佩极有可能藏着很大的秘密。

不过眼下这么多大人物在此,就算金老愿意还回来,恐怕也到不了自己手上了。

三人恭恭敬敬向中年男子行了一礼,脸上均掩饰不住内心的狂喜。

萧凡和陆玲瑶还好,有这么多大人物在场,没有太失态。

姬十四则是站在一旁脸都快笑歪了,接过一枚令牌放在手心小心翼翼地摩挲,就如同对待最心爱的珍宝一般。

东荒疆域横贯不知几亿万里,即便是修士不眠不休御风而行也要几年才能横渡。

玄天道宗统辖数千万里疆土名震东荒,是无数天才俊杰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

其选拔极为严格,别说内院,哪怕成为外院弟子都是莫大的荣耀。

没想到几人竟这般轻易得到进入其中修习的机会,怎能不让人心潮澎湃?

“唔…这是?”

中年男子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陡然面色一沉,一步踏出便行至萧凡身前,随后抬手撕开他的衣袖。

中年男子死死地盯着萧凡手臂,眉宇间难掩震惊之色,像是看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景象。

“这…这是怎么回事?”

萧凡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不知何时自己的左臂上竟然出现了一个赤红色眼球形状的图案。

萧凡立刻想到了幻境中天穹之上的猩红巨眼,两者极为相似,难道是那时候留下的?

“很像是荒古前流传的一种可怕诅咒,传闻被这种眼球诅咒的人无一例外都活不过三十岁,到最后都会因为种种意外神秘消失,从此再也没有在荒域出现过。没想到时隔不知多少岁月,这种诅咒又现世了。”

崔仪见状同样大惊失色,一眼就认出了赤色眼球印记的来头。

“不错,这种诅咒在荒古前赫赫有名,拥有这种符文印记的无一不是惊才绝艳的天才奇葩,据古籍记载,甚至有天才在三十岁之前就修到了第四境天启境,让人叹为观止。”

老道士看着赤色眼球印记啧啧称奇,竟然也对这种诅咒非常了解。

修炼一途何其漫长?

每一个境界都有如天壤之别,不知多少修士终其一生苦修数百载都只能修到第二境真魄境。

不到三十岁的天启境绝对有成圣之资,只可惜中途夭折,让人扼腕叹息。

“可是我师兄都快死了,要那么高的修为有什么用?难道这种诅咒就没有办法解决吗?各位前辈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求求你们帮帮我师兄吧。”

陆玲瑶闻言顿时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不停地向几位大人物作揖。

获得内院弟子令牌的喜悦一下就被冲散了,她很清楚萧凡以前手臂上并没有这个印记,怎么好端端的会沾染上这种可怕的诅咒?

众人闻言皆沉默不语,不敢轻易答话,显然知道不少远古秘辛。

金老对这种诅咒也颇感兴趣,一直盯着萧凡手臂上的赤眼印记看个不停。

最终金老叹了口气,遗憾地告知萧凡这种诅咒无人可解,荒古前有不少天才都沾染上了这种印记,其中不乏传承不知多少岁月的荒古世家和盖世道统的核心弟子。

甚至曾有几名真圣为了破解这种诅咒亲自出手过,可惜最终还是失败了。

那些天才竟当着真圣的面凭空神秘消失了,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即便数名真圣一同联手用尽各种不可推测的大手段都无法寻找其去向。

“无需惊慌,不一定就是那种诅咒,毕竟它已经消失了万古岁月,也许不会这么轻易现世。”

中年男子对萧凡摇了摇头,眼神却掩盖不住惋惜之意,一名了不得的天才很可能就要这样陨落了。显然他很清楚这种话只不过是安慰萧凡而已。

此地出现的白日星现亦是万古未有之奇景,相比之下出现荒古前的诅咒也不算是什么太让人惊讶的事情。

“我辈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生死有命,自有定数,何必自寻烦恼。”

萧凡面色坦然地道谢,内心却苦涩无比,任谁突然知道自己没有多少年可活,恐怕都无法保持平静,可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他很想将自己在壁画后的经历说出,可经历了刚刚这些,萧凡很清楚在利益面前,这些所谓的大人物根本不会顾及到自己的死活。

一旦涉及到真仙,恐怕会为自己和宗门招来无尽的灾祸。

再者这种诅咒连传说中法力通天的真圣都无计可施,更何况眼前的这些大人物呢?

中年男子赞许地点了点头,此子道心倒是不错,资质也属上佳,若不是沾染了这种可怕的诅咒,他都要动了收徒的念头。

这种想法如果流传出去,恐怕要惊倒一大片人,玄天道宗的“那位”竟然要收徒!

第七章 另一条路 “你们都来自慕天宗吧,此阵可直抵你们宗门,切记今日一切之事都不可外传,包括你们的师尊也不准说,否则立即废去修为逐出玄天道宗!日后到了内院要刻苦修行,会有很多机缘在等你们。”

中年男子伸出右手在空中快速挥动几下,虚空中灵光点点,凝而不散,形成一个奇异的图案。

随后面色严厉地警告三人对此地发生的事不许透露一个字,对真圣坐化地很是看重。

“是。”

萧凡三人行礼道谢后便识趣地准备离开。

显然这里的事情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了,当中有些隐秘中年男子并不想让他们知道,所以提前将他们支开。

“天象显异,必有命世,事不宜迟,诸位请随我一起进去一探吧,否则日后消息一旦泄露出去,说不定中州南荒北境西域等地都要不惜代价横渡虚空来此一争。”

中年男子随即眉头紧锁看向金老和崔仪,虽然很不想让其它道统的人分一杯羹,但为了避免多生事端,也该安抚一下了。

话音刚落,金老便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即便是气质温和儒雅的崔仪也忍不住露出激动的神色。

他们早就想进入山谷寻找真圣经文了,只不过这里算是玄天道宗统御的地方,也不好反客为主。

成圣契机哪怕只有一丝一毫,也足以让所有大修士为之疯狂,不惜一切代价去尝试!

“贫道不过偶然路过,不敢妄自窥视圣物,就不和各位前辈大能并行了,有缘再见。”

老道士露出一口大黄牙尴尬地笑了几声,转身就想开溜。

他早就用神念探查过萧凡的身体,同样很清楚萧凡身上的赤眼诅咒是进入山谷后才出现的。

天知道山谷里还有什么危险,不仅有荒古诅咒,连名动南荒的真圣都陨落在里面,还是少掺和为好。

再者眼前这几位大人物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比一个腹黑,再留下恐怕不妙。

“哼,我看你威逼玄天道宗弟子的时候很威风嘛,既然你对这座山谷这么感兴趣,那就别走了,一起进去看看吧。”

来自星辰海的金老毫不留情面,先给老道士扣上一顶“大帽子”,然后直接抬手将他拘禁过来,逼迫他走在前面,为众人开路。

老道士虽然气愤不已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慢悠悠地向山谷走去,一路上不停地唉声叹气。

随着阵纹流转,传送即将开始。

萧凡有些惆怅地回头看了一眼幽深的山谷,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让人一时间难以接受,简直恍如梦境一般。

谁能想到自己只是过来探查一下异象,自己的命运却被这样莫名其妙地改变了。

小石庙的壁画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那名白衣男子最终被天穹上的神秘至尊生灵击败了吗?又或是杀出了一条自己的“路”?

可惜结局已不可见了。

还好已经提前将自己的画像刮去,否则被几人发现萧凡的样貌出现在壁画上,日后还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拷问。

此时走在众人最前方的老道士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萧凡,脸上露出一个意味难明的诡异笑容,让人忍不住心中一阵发寒,然后缓缓开口说道:

“巨蛇衔尾,宿命轮回。”

声音尖锐而沙哑,如同两块生铁摩擦发出来的。

萧凡闻言心神剧震,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明明是那名白衣男子神念所留,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老道士怎会知晓这句话?难道他也清楚壁画的秘密不成!

萧凡很想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老道士绝对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似乎知道很多秘密!

但随着玄天道宗大人物刻下的阵法光芒流转,空间符纹引动“天势”,三人瞬间被传送离开了…

残阳西坠,暮色照进长平山,慕天宗便立于此地。

整个宗门依山傍水而建,虽无灵气氤氲,不过也称的上是山清水秀。

瓦屋道殿不过数间,隐没在丛林中,显得自然简朴。

东荒像这样的小宗门如繁星浩海不计其数,只要修为达到第二境真魄境,便可成为凡人眼中的“陆地神仙”开宗立派,占据一方水土。

其大多都依托在三大宗门之下,受到庇佑与管辖,慕天宗所属的便是玄天道宗。

此时淡金色的天光下,有三人正沿着苍山上漫长的石阶逐步攀登,正是萧凡等人。

“萧师兄,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不仅没有帮上你的忙,反而害你被那个臭老头胁迫,要不是这样你也不会进谷取宝,沾染上诅咒。”

陆玲瑶苦着一张小脸红着眼睛,内心自责不已,声音哽咽,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萧师兄这么好的人,为什么命运如此多舛?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

“都怪我们没用,要是我们当场和那个臭道士拼了,萧师兄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姬十四同样心情低落,低垂着脑袋,不时伸手擦拭着脸庞上的泪水。

他多么希望被诅咒的是自己,这样也不至于连累萧师兄,此时心里就像针扎刀削一般难受。

“你们都哭丧着脸干嘛?一个破印记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一定真的就是那种诅咒。说不定是那些大人物看错了呢。毕竟荒古前的事情谁又说的准?”

萧凡灿烂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安慰地拍了拍姬十四和陆玲瑶的肩膀。

他虽然同样思绪如同一摊乱麻,到现在都接受不了自己最多只能活到三十岁的事实。

但这些想法不想在师弟师妹面前显露出来,只会徒增烦恼而已。

一路上萧凡试图讲一些笑话逗两人开心,但两人依旧长吁短叹,处于深深的自责内疚当中,不停地抹眼泪。

三人在沉闷低落的情绪中慢慢行至山顶。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名脸上布满苍老皱纹,半佝偻着腰的老者早已拄着拐杖在山顶等候,看着三人到来露出慈祥的笑容,就如同寻常农家老人看到子孙归家一般。

“师傅,你快救救师兄吧!”

陆玲瑶一见到老者便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立刻飞扑到老者怀里大哭起来。

相较于玄天道宗那些法术高绝的大人物,眼前这名似乎风一吹就要倒下的干瘦老者更能给她安全感。

老者名为玄策子,慕天宗便是由他创立。陆玲瑶与姬十四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自幼便被玄策子收养。

萧凡则是十岁那年生了一场重病,失去记忆成了痴呆儿,终日在街上乞讨为生,被人欺负凌辱,玄策子偶然下山云游时见其颇有灵根,便将其带回山门收为弟子。

玄策子不仅平时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还一点点地教导他们修炼,解答他们在修行路上的疑惑,亦师亦父,三人都对他感情极深。

“发生甚么事了?你们走后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感觉要出大事,于是便立刻通知了玄天道宗,难道你们没遇到他们吗?”

玄策子关切地摸了摸陆玲瑶的头,然后颤颤巍巍地走到萧凡身边,注入一丝灵力小心查探。

“咦?身体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片刻后玄策子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我们遇到那些大修士了,但是他们也没有办法帮师兄……”

陆玲瑶抽泣着把事情的始末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玄策子心情沉重地听陆玲瑶讲完,随后掀起萧凡衣袖仔细查看,紧皱着眉头用手在赤眼印记上揉捏。

“真的很像是传说中的那种诅咒,不过也并非不可解。”

玄策子长叹一声,不过脸色并没有太过难看。

萧凡心里顿时升腾起一丝希望的光芒,不过他也不太敢相信,连东荒三大宗门的大人物都无计可施的诅咒,自己师傅竟然有办法?

第八章 往事与秘密 “传闻这种荒古前流传的诅咒曾导致了不少天才失踪,预示着妖邪和不详,根本无法可解。当时整个荒域都一度弥漫在惊惧和恐慌中,最后有人顶不住压力,自废修为,平安的度过了余生,成为例外。”

玄策子沉思片刻,缓缓说出了解决办法。

“萧师兄你别担心,就算变成凡人也没关系。到时候我给你去寻灵药仙丹,一样可以延年益寿的,要是有谁敢欺负你我就揍他。”

听说萧师兄有办法可以不用死了,陆玲瑶脸色顿时变得好看了一些。

当下便捏紧了小拳头,狠狠地晃了几下,似乎是在向萧凡展示自己的决心。

“没错,以后有我和陆师姐保护你!你大可放心的游戏红尘,当一名快活的逍遥浪子。”

姬十四捶了捶自己并不宽广的胸膛,用假装成熟的语气说道。

“不!我一定要修炼!”

萧凡语气坚定,没有片刻犹豫就直接拒绝了玄策子的提议,自己绝不可能选择这种办法。

试问哪个少年不想拥有神奇的术法神通,去见识广阔荒域的精彩世界?

可外面凶兽横行,危险重重,普通人根本无法走出太远,只能在某个道统或皇朝的庇护下偏安一隅。

如果真的要沦落到被师弟师妹保护的地步,他宁愿找个无人的地方了此残生。

恐惧死亡是人之常情,可死亡岂非是世上最可怕的事?

萧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那些无数深夜梦魇开始在脑海浮现…

“唉,孩子,人生一世不过草木之秋,你又何苦争渡。”

玄策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轻声细语地宽慰劝解道,似乎知道萧凡心里在想什么。

他第一次遇到萧凡时,萧凡正和一群长满浓疮疤痕的乞丐挤在大街上抢食。

当时这名年仅十岁的孩童皮肤白皙颇有气质,有着与年龄严重不符的圆滑机智,在肮脏混乱的大街上显得鹤立鸡群。

他是不是也有着不足与外人道的过往和秘密呢?

只是这么多年萧凡一直没说,玄策子也不便多问。

“对了师傅,这次探查不周山时玄天道宗的大修士奖励了我们内院弟子令牌三份。”

见大家都在为自己的事情操心,萧凡赶紧转移话题,从怀里将令牌掏出,恭恭敬敬地递给玄策子处置。

虽然这三枚令牌价值不可想象,多少修士求而不得,无数世家大族愿意花大代价求取一块都没有门路。

不过师傅于自己有养育之恩,就算师傅将令牌转交他人,自己也绝不会有丝毫怨言。

“哈哈哈,快把令牌收好,真是天大的机缘!传闻玄天道宗内藏天书、地经、道藏三种至高功法,即使是放眼整个东荒都可排进前十。悠久岁月以前甚至出过真圣!”

玄策子闻言顿时扔掉拐杖,高兴地不顾形象手舞足蹈,眉眼间尽是狂喜之情。

慕天宗还是太小了,玄天道宗绝对算的上是东荒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至高殿堂,毕竟进入玄天道宗就意味着拥有最顶级的修行资源。

眼下看到自己的弟子能有好的前程,玄策子由衷地替他们感到高兴。

“可是师傅,我们舍不得你,要是我们都走了,以后谁来照顾你?”

陆玲瑶担忧地拉住玄策子的衣袖,替他拂去衣角一缕灰尘。

毕竟在慕天宗生活了这么多年,突然将要离开去往遥远的陌生地方,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内心顿时满是依依不舍之情。

“胡闹!我再怎么说也是真魄境的大修士,哪里用的着你们这些后辈来照顾,你们以后有出息了,就是对我这个老头子最好的报答。”

玄策子并不领情,当即气的吹胡子瞪眼,板着脸教训起陆玲瑶。

“可是师傅……”

萧凡内心同样不舍,在慕天宗生活了六年,他早已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充满了深厚的感情。

“好了,不要再说了,你们现在去收拾一下,明天就出发,要不然我就拿拐杖将你们赶出去。”

玄策子见萧凡似乎还要说什么,立刻出言打断。

三人见玄策子态度坚定只好作罢,分别把师傅的居所打扫的干干净净。

将门口的大缸灌满水,然后把衣物洗好晾晒,确保短时间师傅的生活起居没有问题后,再各自去准备临行物品。

夜已深,万物俱静。

萧凡躺在床上思绪万千,久久难以入睡,白天发生的一切如同一团乱麻,怎么理都没有头绪。

那些痛苦不堪的往事又如同滔天巨浪般开始在脑海里翻涌,瞬间将他淹没在回忆中。

“孩子记住,你以后再不是家里的小少爷了,好好活下去,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仆匍匐在血泊里,用尽最后的力气拉着年幼萧凡的手仔细叮嘱,双眼含泪紧紧盯着萧凡,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萧凡藏在一旁垃圾堆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看着那些人对着自己朝夕相伴的老仆尸体“补刀”泄愤

……

玄策子猜测的没错,生重病失去记忆只是他的推辞,萧凡不想让这位和善的老人卷进这种纠纷。

他自幼和开武馆教习剑术的师傅相依为命,家中还有一名忠心耿耿的老仆。

有一天师傅却突然失踪,家中老仆告诉萧凡,师傅被以前的老对头寻仇,或许已经回不来了,对方都是实力强大的“神仙”。

随后他们也被那些飞天遁地的修士追杀,武馆被毁,那些弟子纷纷作鸟兽散,老仆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动用某种“秘法”才掩盖踪迹将他平安送出…

哪怕注定要在三十岁失踪死去,自己也绝对要找出那些屠戮武馆害死师傅的仇人,老仆曾告诉过他,那些人至少是真魄甚至三天之境的大修士。

这些年他一直在努力修炼学习仙法,就是为了替师傅和老仆报仇,可惜自己天赋低微,三年才正式踏入修行路,至今还是洞虚初境。

不过那些的大人物说自己天资不错,又获得了进入玄天道宗修行的机会,让萧凡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今年十六岁,最多还有十四年啊…”

萧凡情不自禁地握紧了双拳,指甲深深扎进肉里,疼痛此时变成了缓解痛苦的工具。

彻天盈海之仇,虽身死亦不绝!

第九章 冲突 翌日清晨,旭日初升,天地笼罩在晨曦的微光下。

萧凡三人已收拾妥当,准备前往玄天道宗。

期间玄策子担心他们会水土不服,甚至将一撮长平山的泥土装进萧凡的行囊,叮嘱他们到时候可以用来泡水喝。

玄策子提前将一身洗的有些泛白的淡青色道袍换下,原本散落的头发仔细梳洗挽成道鬓,桃木拐杖也变成了一柄金色拂尘,一番收拾下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陆玲瑶惊讶地看着玄策子,师傅一向随心所欲不修边幅,怎么今天突然变性子了?

“这次护送你们前往玄天道宗,我身为你们的长辈,可不能让你们在其它修士面前丢脸。”

玄策子笑咪咪地解释道,虽然修行之人并不注重穿着,不过好不容易出趟远门,总不能让弟子因为自己邋遢的穿着感到丢人。

慕天宗距离玄天道宗不知多少万里,即便是修士御空飞行也要数年才能抵达。

不过好在慕天宗所在的羽青皇朝内便有传送阵法可以横渡虚空,直抵玄天道宗。

玄策子从腰间拿出一只刻有繁复符文的纸鹤放在地上,然后念动咒语注入灵气,纸鹤顿时见风而涨,腹部中空,能有一栋房屋般大小,足以容纳十人左右。

几人陆续走进纸鹤腹部,纸鹤随即扇动翅膀飞上高天往南方而去。

东荒虽然不少地方凶兽横行,不过也有修士根据经验开辟出相对安全飞行的线路,极少有猛禽侵袭。

毕竟能随手刻画阵法凝聚天势的强大修士终究还是少数,大多修士还是依靠自身或是灵器御风飞行为主。

约莫昼夜飞行三日后,纸鹤在一座青石铸就的宏伟雄城附近缓缓降落。

此地名为常胜城,是慕天宗方圆万里最大的城池,路上行人络绎不绝,一片繁荣景象。

玄策子收起飞行灵鹤,带领三人向城门走去。

守城卫兵皆高大魁梧,身披金甲,举手投足间有灵气流转,这里就连普通士兵都是修士!

“这里禁止使用任何神通术法,违者严惩。有事可找城内执法队处置。”

进入常胜城时守城士兵似乎看出了几人的身份,看着玄策子几人冷冰冰的出言警告,并没有因为几人是修士而特殊对待。

“师傅不是说修士不是极为罕见吗?数千个凡人中差不多只有一人可以修炼,可是这里好像都是修士。”

姬十四好奇地问道,一路上与陆玲瑶萧凡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几人毕竟少年心性,看到新奇的事物总是充满了好奇。

“算算时间,离玄天道宗今年的入门试炼也差不多了。这些人应该都是附近的世家宗门护送天才俊杰前往玄天道宗的,据说每年参与试炼的修士不计其数,差不多只有几千人能进入玄天道宗内院,算的是上万里挑一。”

玄策子耐心解释道,看着周围众多少年天才有些唏嘘不已。

每年东荒都会有大量修士去往玄天道宗参加试炼。毕竟进入玄天道宗就足以称的上是光宗耀祖,不仅能够得到大量修行资源,也能让自己的世家或宗门在当地显赫一时。

但更多的还是无功而返,不仅来往耗费巨大,这种失败更是会对道心产生严重的打击,很多人都因此变得一蹶不振,所以之前他才没有送三人去参加试炼的想法。

一路上萧凡也看到不少身怀灵宝,气度非凡的人在城中结伴而行,显然他们都是修士。

当中有活泼灵动的青春少女,也有沉稳内敛的少年,普遍年龄都不大。

期间萧凡甚至看到一名八岁左右的稚童修为比自己还高,这代表对方至少是洞虚中境!实在是让人感到吃惊。

“天才,只是进入玄天道宗的门槛,现在知道你们能得到三枚内院令牌有多幸运了吧,要好好珍惜啊。”

玄策子也忍不住看了一眼这位稚童感慨道,不过并没有太惊讶。

毕竟东荒人口以数万亿计,而玄天道宗每年开宗收徒名额有限,非绝顶天才奇葩不能入内。

八岁的洞虚中境,除了天赋卓绝,想必其家族也在其身上倾注了无数灵丹妙药和许多心血,就算这样的神童,也不敢说能稳进玄天道宗。

萧凡几人这时才真正意识到中年男子随手给出的内院弟子令牌到底有多珍贵!

如果可以交易的话,眼前这些人恐怕都会不惜一切代价来交换。

“连八岁小孩都比我们厉害,如果正常考验的话,我们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陆玲瑶满脸沮丧,一路上见多了天才修士,让她心里产生了严重怀疑。

“不要妄自菲薄,修行一途不争朝夕,有些圣人六十岁都尚未抵达真魄,你们基础牢固,日后成就不见得会比他们差。”

玄策子见三人情绪都有些低落,于是鼓励道。

说话间,玄策子便带着三人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这里人头攒动,各种嘈杂的交谈声不绝于耳,让萧凡一度以为来到了凡间坊市。

“传送费用五十灵石一位,交完去那边排队等着。”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众人好不容易才挤到常胜城传送阵法附近,却被守卫士兵告知需要大约等待三个时辰,毕竟此处等着前往玄天道宗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玄策子从道袍内拿出一包灵石,这是一种在普通修士间通用的交易货币,内蕴充盈灵气,可以用来修行或炼制法器。

替萧凡三人付过传送费用后,玄策子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半包灵石捆牢交给萧凡,然后絮絮叨叨地仔细嘱咐道:

“到了玄天道宗好好修炼,别苦着自己,该买的灵药灵器不要节省。多与人为善,外面不比长平山,有事没人护着,师傅不求你们能成为神法卓绝的大修士,平平安安的就好……”

萧凡三人见状忍不住眼眶泛红,这包灵石几乎是师傅一辈子的积蓄,就这样被用掉了一半。

师傅虽然没能给自己强大的背景和资源,但已经把自己能给的一切都给了他们。

临别在即,萧凡三人一齐跪下,对着玄策子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这份恩情实在是太重了,让人难以报答。

“师傅,有空我们就回来看你。”

陆玲瑶美目含泪,不舍地抱住玄策子。

“传送阵法花费那么贵,没事就不要回来了,玄天道宗有与慕天宗联系的传讯玉牌,有空给师傅报个平安就够了。”

玄策子宠溺地摸了摸陆玲瑶的头,然后不舍地看着萧凡和姬十四。

这三个孩子几乎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虽然放心不下,但孩子大了,终究要出去见见世面。

“不就是去玄天道宗参加试炼吗?才区区洞虚初境,恐怕连第一关都过不去就要被淘汰,居然还搞的这么苦情,真是土包子。”

一个嘲讽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让几人顿时愤怒不已。

萧凡转头看去,一名神情倨傲的少年正站在旁边满脸不屑地看着他们。

少年大概十三四岁左右,华服精美,腰悬玉佩宝剑,身后还跟着两名护卫模样的中年人,显然出身不凡。

“跟你有什么关系?用的着你多管闲事!”

陆玲瑶闻言顿时怒火中烧,说自己也就罢了,这人竟然敢对师傅玄策子不敬,当下便大声呵斥道。

“呵呵,我看不惯说几句怎么了?就是见不得你们这种异想天开的癞蛤蟆,没本事就该在穷乡僻壤呆着,来这做什么白日梦?”

华服少年面露讥讽,双手环抱立在一旁,刻意放大了声音,似乎想让在场修士都听到。

这句话一出立即惹恼了周围许多前来参加试炼的修士,甚至有脾气暴躁一点的不顾城中禁令当场拔出了长剑。

他们当中有不少来自小宗门小家族的年轻人,寒窗苦修数十载,就是为了能进玄天道宗改变自己的命运,眼下却被这样嘲讽,谁能忍受?

“毛都没长齐也敢在这狺狺狂吠。”

“这是谁的裤裆没缝好把他露出来了?赶紧收回去。”

“不好意思,犬子修炼功法出了差池脑子不太好,我这就一泡尿滋醒他。”

………

这些修士可不像陆玲瑶他们这么“温和”,当中有不少“老油条”,回怼的话中纯朴又带着尖酸刻薄,连刚才还在气愤中陆玲瑶几人都忍不住被逗笑了。

华服少年自幼便锦衣玉食,入耳皆是阿谀奉承,何时听过这等下流话,顿时气的满脸通红,大声叫嚷道:“张成王灿,给我把他们都杀了!”

两名中年护卫面色一凝,默默挡在华服少年身前,担心群情激愤之下会有人突然出手。

“羽青王朝武悼王世子武青在此,谁人再敢出言不敬?”

名叫张成的中年男子高举一枚刻有武悼两字的青铜令牌,随后运用灵力大声怒吼道,当即将众人嘈杂的叫骂声压制了下去。

在场众多修士顿时鸦雀无声,武悼王雄据一方,在羽青王朝威名赫赫,据说其修为已至第四境天启境,其麾下精锐甲士无数,谁也不想图一时口快,为自己所在的宗门家族招来灾祸。

“不要放过这几个土包子!”

在场修士少说也有几千人,怎么可能杀的完?华服少年此时也回过神来。

于是便把怨气统统洒在陆玲瑶几人身上,要不是那个土包子敢回嘴,自己也不至于被这些底层修士辱骂。

虽然众怒不敢犯,不过收拾几个小修士还是绰绰有余。

张成王灿闻言立刻双手捏动法诀,一股冰冷的气机锁定萧凡几人,竟然当着这么多修士的面就要对他们动手。

守卫传送阵法的士兵往这边走了几步,看清楚张成出示的令牌后又默契地站了回去。

“小徒并未出口伤人,只是辩解了几句,敢问道友,我等何罪之有?”

玄策子心知此事恐怕不能善了,于是挡在萧凡三人身前,试图据理力争。

“对少主不敬便是罪。”

张叔神情冷漠,没有多言,捏动法诀就要出手。这虽然触犯了常胜城的城规,但规矩这种东西,本就是给底层人定的。

“这也太嚣张了,难道就没有人管吗?”

“慎言,不要给自己惹祸上身…”

“本人声明,只是恰巧路过,与这几人无关,也没有发表任何不当言论…”

明明是武青挑事在先,受惩罚的却是萧凡等人,众人见状纷纷愤慨不已,不过却再也没人敢出头替萧凡他们说话了。

“住手,我们是玄天道宗内院弟子,谁敢伤人?”

眼见这些人要伤害师傅师弟,萧凡情急之下拿出三枚令牌往前一站,大声喊道。

“这怎么可能?”

武青瞳孔一缩,他深知玄天道宗招收内院弟子之严苛,就连自己所在的家族也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获取到一个名额,眼前这名年轻人竟然有三枚!

“少主,好像是真的。”

王灿曾与玄天道宗弟子有过往来,认出这三枚令牌并非作伪,当下停止催动灵气,湊到华服少年耳边低声道。

武青心念急转,难道他们都是某个低调隐世家族的核心子弟,故意遮掩了修为?

能一下子拿出三枚内院弟子令牌,恐怕其底蕴深厚的难以想象!

“内院弟子又如何?我先去取个灵宝,稍后再和你们计较。”

武青神色淡然,冷哼一声,随即带领张成王灿就准备离开。临走之前还不忘嘱咐一句:

“有本事你们就别走,在这等着。”

众人看向萧凡几人的眼神顿时变得充满敬畏,他们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竟然能随意惊退武悼王世子,想必来头大的吓人。

不过直到萧凡三人即将进入传送阵时,武青都没有再回来。玄策子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看来对方确实是被惊退了。

三个时辰很快过去,他们当然不会在这傻傻的等武青过来,萧凡三人依依不舍地和玄策子告别,又以师礼躬身作了几揖。

“师傅,我们要走了,你一定要保重。”

“走吧走吧,又不是以后不回来了,别啰啰嗦嗦的让人看笑话。”

玄策子冲着几人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随后便慢慢转身离去,只是苍老孤单的背影在人群中显得有些萧索落寞。

直到玄策子背影消失在汹涌的人潮中,萧凡三人才与周围修士一起踏入传送阵。

符文流转,灵光闪动,传送阵法开始运行,三人也走向了未知的命运。

第十章 入门试炼 仙山缥缈,灵气弥漫,群峰环绕间有一片极为宽广的白玉广场绵延向天边,一眼望不见尽头。

玄天道宗。

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锲刻在一座高耸入云的石碑上,几乎与雄山持平。

上面布满了斑驳的岁月痕迹,如同一尊古老的神袛高高在上俯瞰众生,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萧凡几人刚走出传送阵立刻被这里的场景震撼了,常胜城和这里相比简直算是小巫见大巫。

只见白玉广场上挤满了服饰各异形形色色的修士,人头攒动,上方不时有人驾驭飞剑神虹掠过长空向群山深处而去。

不远处的传送阵还有许多从东荒其它地方赶来的修士不停走出,整片广场显得非常热闹。

这里熙熙攘攘,人潮汹涌。与萧凡想象的宁静祥和的仙家洞府差别很大。

“此处只是举行入门试炼的外围广场,距离玄天道宗真正的修炼地还很远,当然像你们这种拥有内院令牌的天才不必参加试炼,可以直接进入道统。”

与萧凡三人从常胜城同行的一名青年修士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开口解释道,语气满是掩盖不住的羡慕之意。

据他所说,这已经是他第四次前来参加入门试炼,对这里非常熟悉。

萧凡忍不住有些吃惊,这名修士不过十五六岁,已有洞虚后期修为,可以称的上是青年才俊,却依旧被淘汰了,可想而知这里竞争有多激烈。

“持内院令牌的走左边,试炼的走右边,会有专人带你们过去。”

很快就有负责指引的玄天道宗弟子走到众人面前开口说道,然后便伸手指了指两个方向。

“就此别过,各位玄天道宗再见。”

萧凡向着众人拱了拱手,然后带着姬十四和陆玲瑶在人流中穿行,向内院弟子通道走去。

“萧师兄你看,那人身上挂的铜铃和那个臭老头的好像一样,他们会不会是一个宗门的?”

陆玲瑶突然伸手指着远处一名正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的胖道人惊呼道。

萧凡运转灵气凝神看去,这名胖道士脸庞非常稚嫩,约莫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

脑袋硕大,浑身滚圆,就像一个小球套在大球上一般。

身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紫色道袍,大袖飘飘,将双手都遮住了,看起来显得有点滑稽,在人群中非常独特。

“似乎真的有点像!”

萧凡看着胖道士腰间的铜铃心中一惊,难道他和不周山那个老道士有什么关系?

“那天臭老头试图用铜铃威胁我,我便记住了上面刻画的符文,就是与这只铜铃一致。”

陆玲瑶语气坚定地点了点头,似乎还在为那天的事愤愤不平。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过去看看。”

萧凡急匆匆地嘱咐了陆玲瑶和姬十四一句,先顾不得进入内院,转身向小胖子走去。

老道士临行之前的那句话带给他极大的震撼,似乎了解那枚双蛇玉佩的隐秘,这或许关系到赤眼诅咒!

老道士已被那些大人物带进山谷踪迹不明,若两人真的有关,说不定可以从小胖子嘴里得知跟老道士的有关一些消息。

“借过,借过。”

萧凡焦急地拨开前面正在排队的修士往前挤去,可惜人实在太多,还没等萧凡走到近前,小胖子在茫茫人海中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你小子挤什么挤,赶着投胎啊?”

“就是,我都排半天了,懂不懂先来后到。”

……

很快就有人对萧凡的行为感到不满,开始大声抱怨。

萧凡匆忙间顾不得解释,仔细地在附近找了几圈,眼见没找到小胖子,刚想转身去找师弟师妹,却被汹涌的人群强行裹挟在中间往前挤去。

“抱歉各位,我不是来参加试炼的,麻烦让条路。”

萧凡努力运转灵力想要从中脱身,结果四面八方密不透风都是修士,根本无法出去。

“那里你来这干嘛?”

有修士对萧凡怒目而视,早就对萧凡之前“插队”行为不满,故意挡住他回退的路。

“小兄弟,我也想让路,可是根本挤不动啊。”

也有几名好心修士试图给萧凡让路,一番努力后却徒劳无功,实在挤不出多余空间。

萧凡急的满头大汗,几次想要脱身无果,四周的人群就像大墙一般将他牢牢夹在中间。

大约一刻钟后,萧凡随着汹涌的人潮被挤到一道宏伟的光门前,上面刻有繁复的符文,不停地喷薄着阵阵灵气。

进入其中的修士纷纷消失不见,显然这道门后另有洞天。

随着眼前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萧凡忍不住伸手挡住眼睛,然后被后面的修士强行推着进入了光门之内。

“这是什么?”

萧凡凝神一看,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片葱郁的树林里,同时手里莫名其妙地多了一块石牌,上面刻有数字十。

这里已不知距离当初的白玉广场有多远,竟是一片浩瀚无垠的雄奇山脉,在天地绵延起伏,如同一条蛰伏的长龙。

周围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灵草晶莹,鲜花吐香,一片祥和宁静。

刚刚还在经历拥挤繁闹的人潮,眼下却如此空旷安静,让萧凡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

“入门试炼开始,你们手上的灵牌起始有十点数值,可通过与其它人灵牌接触获取灵值,灵值越多奖励越丰厚,灵值清空视为试炼失败。规矩只有一条:不能使用武器伤及人命,无其它限制。”

一个充满冷漠威严的浩大声音在半空中回荡,让人震耳发聩,显然有大修士运用灵气在此显化。

不限制修为,不限制手段,这个规矩简直太过于残酷!

注定要充满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将会有许多修士在这次试炼中受伤。

对于那些出身寒微的修士也非常不公,与世家弟子相比,他们既没有强大的法宝灵药,也无秘术傍身,从起点就差了一大截,根本无法弥补。

不过这也是玄天道宗立派的宗旨之一,修行之路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公正,只有在绝境中成长爆发,一路高歌猛进,才有资格问鼎巅峰!

在过去悠久的岁月里,也不泛许多奇才在这种逆境下奋起直追,或用自身实力弥补差距,或用高超手段团结其它修士共同御敌。皆展示出自己不凡的一面。

最终进入内院成为玄天道宗的中流砥柱,成就并不比那些直接持令牌进入内院的英才俊杰差!

萧凡忍不住有些紧张,捏着石牌的手满是汗水,之前一直在慕天宗安稳修炼,这还是他第一次单独面对这种危险境地,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偷袭受伤夺走灵值。

但他并没有直接选择退出,毕竟那个疑似与老道士有关的小胖子极有可能也在这片山脉里参加试炼。

玄天道宗参加这次修炼的修士太多,如果错过恐怕以后再想找到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再者这对萧凡来说,同样是一种严峻的考验,经历常胜城与武青的冲突,他深刻的感受到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修行界只有实力才能保护自己的师傅师弟!

上次用玄天道宗的名号惊退了武青,如果再有下次呢,又该如何应对?

最终萧凡下定决心,小心翼翼地敛去身形,隐没在丛林中,开始这次试炼。

第十一章 陷阱 微风轻拂,虫鸟齐鸣,试炼地这片山林显得自然而祥和。

此时萧凡谨慎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前方一块刻有数字七十的灵牌,此时正安静地躺在一堆枯枝败叶上,像是有人匆忙间掉落在这里的。

萧凡并没有心动,而是皱着眉头环顾四周,这也太过于巧合了,如此重要的灵牌谁会轻易丢弃?

他虽然未经太多世事,但童年的世俗经历让他早已知晓人心险恶,再者之前他也执行过不少宗门任务,在俗世中行走过一段时间,不是都不懂的天真少年。

果然萧凡随即在附近发现了几道凌乱的足迹和断裂的树枝,泥土还渗着不易察觉黑红的血迹,说明这里曾发生过激烈的打斗!

萧凡心中立刻警惕起来,运转灵力手脚并用,然后谨慎地爬到一株粗大的古树上,利用树杈挡住身形,一点点地观察着四周情况。

很快一名约莫三十岁左右身材魁梧,穿着麻布短衫,露出块块隆起肌肉的壮汉从前方密林走出。

这是萧凡进入山脉以来遇到的第一位修士,暂时还看不出修为,不过并没有带给萧凡危险的感觉。

这名壮汉浓眉大眼,浑身充满了爆炸的力量感,眼神中却不时闪过一丝与自身气质不符的奸诈。

他快步走到古树下方停下,然后抬头失望地看向萧凡藏身的地方:

“别藏了下来吧,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没上当。”

“可惜,要是布置的再真实一点,恐怕我就忍不住了,不过你这个套路这也太老了。”

萧凡见对方已经发现自己,没必要再躲藏下去,便从树上跳了下来。

同时心中忍不住一阵后怕,这果然是用来“钓鱼”的鱼饵,恐怕附近早已设置好不少陷阱,只等自己过去捡起令牌,壮汉便可伺机偷袭。

“嘿嘿,再老套的陷阱也总有贪欲熏心的人上当不是吗?”

壮汉冷笑一声,随即便收敛笑容恶狠狠地说道:

“看你还年轻,交出灵值,日后还有机会再参加试炼,否则断胳膊断腿在这片山脉里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壮汉揉动着满是老茧的拳头,死死地盯着萧凡,似乎随时准备出手。

“行行行,好汉,不要伤害我。”

萧凡努力装出一副非常害怕的样子,双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灵牌,恭恭敬敬地递向壮汉。

“停,不要过来,把灵牌放在地上,然后人走开。”

壮汉极其谨慎,并没有因为萧凡只是洞虚初境而小觑他,这片试炼地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最不乏的便是阴沟里翻船的教训。

壮汉等萧凡慢慢转身离开,这才上前捡起灵牌,等看清楚上面的数字后,失望地朝地上吐了一把口水。

“运气真背,才十点灵值,没想到居然是个雏!”

“咻”

就在壮汉放松警惕时,一块石头突兀地从远处飞来,精准的打中了他的脑袋。

石头来势极重,让壮汉顿时有种头晕眼花的感觉。

同时一道敏捷的身影从密林间朝着壮汉飞奔过来,正是去而复返的萧凡!

“骗!偷袭!你小子不讲武德!”

壮汉恼羞成怒,运转灵力捏紧拳头,带起一阵破风声狠狠地向萧凡砸去,不过头疼欲裂之下准头差了一些。

对这种设下陷阱拦路抢劫的人没必要讲武德,萧凡往左侧闪了一下避开攻击,同时对着壮汉鼻子迅速打出一拳。

壮汉虽然有意识地运用灵力护住口鼻,奈何萧凡一双拳头如生铁铸就一般,势大而沉,轻松地便撕开了壮汉的防御,一击之下打的他鼻血直流。

紧接着萧凡的拳头如雨点般密密麻麻地落在壮汉身上,壮汉很快招架不住,心里也越来越心惊,这少年究竟什么来头?

明明才洞虚初境修为,却可以轻松撕开洞虚中境的防御,一身灵力像不会枯竭一般打了几十拳,竟然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停停停,别打了,我认输。”

最终壮汉招架不住,抱头蹲在地上求饶道。

“把灵牌交出来!”

萧凡谨慎地将双拳护在身前,随时准备继续动手。

“不是,小孩哥,你明明打的过我,干嘛还要偷袭?”

壮汉有点欲哭无泪,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我很少跟别人打架,还是谨慎点为好。”

萧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清秀俊逸的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同时心里也有点小兴奋,没想到自己原来这么厉害,可以把比自己高一个境界的修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

壮汉心里一阵无语,认定萧凡是某些世家大族精心培养出来的子弟,虽然没资格获得内院令牌,不过其底蕴也不是散修能够比拟的,跨一个小境界对敌也不算什么怪事。

“唉,可能这就是命吧。”

壮汉心不甘情不愿地从怀里拿出自己的灵牌,磨磨蹭蹭地递给萧凡,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己今年已经二十九岁,错过这次试炼就超出了玄天道宗规定的最大年龄,也就意味着自己彻底和大道无缘!日后只能去俗世中蹉跎余生。

“想要灵值可以光明正大地挑战别人,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萧凡把壮汉的灵牌交还给他,只取回了自己那块,毕竟自己的本意是寻找小胖子和磨练已身,并不需要这些灵值。

“你确定?不要我可拿走了。”

壮汉忍不住张大了嘴巴,随后无比感激地收起灵牌,心想这算怎么回事,白白挨了顿打?不过能继续参加试炼已经是万幸了。

“对了,你有没有看到过一个小胖道士…”

萧凡大概形容了一下小胖子的神态体貌,小胖子长的很特点,有人见过的话应该会记住。

壮汉听完萧凡的描述仔细地想了想,确信自己没有见过,然后告知萧凡这里只是初始地之一,人数偏少,或许可以去山脉中心寻找,那边修士比较集中,虽然危险不过获取灵值也更容易,很多有实力的修士都在那边。

在他看来,能被萧凡关注的肯定不是普通修士,大概率不会在偏僻地方躲着欺负新人。

萧凡满意地点了点头,本就没指望随便找个人就能打听到消息,有条线索总比毫无头绪地找下去要强,随即便按照壮汉指明的方向山脉中心走去。

一路上萧凡一点点地回忆着战斗细节,这一战给他带来了不少信心。

虽然没有修炼强大的功法,只凭基本本能和壮汉打斗,不过这些境界比自己高的修士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强?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我其实也是名天才?毕竟那些大能说过,有赤眼诅咒的都是天才奇葩。

想到这里萧凡顿时心情大好,被诅咒缠身的阴郁瞬间冲散了一些。

明媚的天光下,意气风发的少年叼着一株狗尾巴草,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清雅小调,走向试炼地更深处。

第十二章 引祸上身 混乱,无序。

这是萧凡进入试炼地中心的第一感觉,这里与刚刚安静祥和的初始地差别巨大。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他还是严重低估了底层修士为了改变命运的决心。

萧凡从未想过玄天道宗的入门试炼居然如此残酷!

山顶上,树林下,小道边,清溪旁……

到处都有双目赤红的修士在拼命搏杀,显然是打出了真火。

几乎所有人都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一般,用尽全力掠夺或保卫灵值。

要不是玄天道宗严禁伤及人命,萧凡毫不怀疑这里至少超过一半人都要死去!

入目所及皆是鲜血挥洒和拳风脚影,还有不堪入耳的怒喝和叫骂声。

不停地有人捂着伤口倒在地上发出痛苦哀嚎,但并没有任何人怜悯同情,而是毫不留情地上前收走灵值,灵值被清空后则瞬间被一束白光传送离开,失去试炼资格。

一名大约十三四岁模样清秀的少年刚和同伴打倒一名灰衣青年,少年满脸激动地上前收取灵值,幻想着很快就能湊够灵值与同伴一起进入玄天道宗。

但就在这时同伴在少年背后出手了,一根大约小臂粗的木棍带着凄厉的破风声打在少年的头上。

一缕鲜血逐渐从少年发丝间渗透出来,少年转头看向同伴,眼神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嘴唇缓缓蠕动着像是想发出质疑,但迎接他的是同伴更加沉重的一棍。

同伴将少年和灰衣青年的灵值一起收掉,刚想悄悄离开却被人发现,顿时陷入了其他人的围攻……

这样的情况在这里屡见不鲜,一旦失去规矩的束缚,在利益驱使下,人性的恶便被无限放大。

也有侥幸凑够灵值的修士杀出一条血路离开这里,但还有源源不断的修士向这座血腥的“角斗场”赶来……

毕竟这里的修士大多都抢夺过其它人的灵值,收藏颇丰。在这里抢夺一个修士或许胜过初始地的几十个!

萧凡小心翼翼地躲在一株参天古树之后,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去。

这里的争斗实在太过于残忍,难怪之前那名壮汉要躲在初始地伏击新人,与这里的修士相比,壮汉简直算的上是大善人了。

他有些怀疑小胖子到底在不在这里,极有可能已经湊够灵值离开,或是提前被人淘汰了。

这时一名神情疲惫满身血污的修士急匆匆地向萧凡这边走来,确定身后无人跟踪后,这才拿着灵牌肆意狂笑道:

“一万灵值,我终于凑够了,哈哈哈哈。”

能从试炼地中心拿到整整一万灵值并成功走出,这名修士毫无疑问实力极为强大。

萧凡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从古树后走出,耐心询问道。

“请问道友,里面是否有一名胖道士……”

这名修士闻言顿时心中一惊,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人藏着,几乎下意识地将灵牌收入怀中。然后眼睛微眯看着萧凡,似乎是在评估萧凡的危险程度。

或许已经有了足够的灵值,这名修士不愿意再节外生枝,便抬手指了指西南方向:

“你说的这个小道士很有名,在里面抢了不少人的灵值,进去就能看到他。”

随后这名修士便极其谨慎地面对着萧凡缓缓退走了。

萧凡心中大喜,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胖道士的踪迹,也不妄自己费了这么多功夫。

不过心中也隐隐有一丝担忧,胖道士既然能在试炼地中心这么出名,说明实力肯定不弱,要是不肯告诉自己老道士的消息该怎么办?

不过无论结果如何,事已至此,总不能轻言放弃。

萧凡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刻有数字十的灵牌拿出,然后一只手举在身前,大步向西南方向走去。

果然这一举动为萧凡省去了很多麻烦,许多修士只是扫了一眼萧凡的灵值便不再关注。

认为这只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小虾米”,还不值得出手,可以等养肥了再宰。

萧凡就这样在试炼地中心一路前行,本想找人再打听打听。

可这里的修士基本都在专心打斗,根本无暇回答萧凡的问题。要不是对方不想贸然树敌,恐怕早就对他出手了,于是萧凡只好作罢。

幸好那名修士没有说谎,大约沿着西南方向走了半个时辰后,萧凡果然发现了胖道士的身影。

此时小胖子正被七八名人高马大的修士围堵在一块大青石前,一双绿豆般大小的眼睛咕噜噜的转个不停,似乎是在想着怎么脱身。

“竟敢找人给老子捣乱,和我叫板!知道我是谁吗?”

其中一名满脸横肉,似乎是带头的青年伸出一只布满青筋的手臂,恶狠狠地揪住小胖子衣领,吐沫横飞,不停地喷到小胖子脸上。

小胖子微微低垂着脑袋,不敢与其对视,似乎是被这场面吓坏了,用细如蚊蝇的声音颤抖着说道:

“知…知道,大哥。”

“那你说说我是谁?”

这名青年貌似很满意胖道士的表现,非常受用的点了点头,态度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是…大傻波一!”

小胖子突然抬起头来,放大音量大声喊道。

还没等几人反应过来,小胖子直接一拳打在这名青年眼睛上,然后用膝盖用力顶向他的下阴。

“啊…!”

这名青年顿时如同一只煮熟的河虾般躬下身子,用手捂住下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小胖子趁机摆脱几人围堵,十分熟练地转身撒腿就跑,显然经验非常丰富。

没想到小胖子看似体型硕大,却十分灵活,转眼间就像一阵风般跑到了萧凡身前,然后转头对着萧凡突兀地来了一句。

“大表哥,你终于来啦,就是后面那几个杂碎欺负我,快帮我报仇,我先去搬救兵。”

还没等萧凡反应过来,小胖子就跑的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了。

此时围堵小胖子的那几名修士也终于也反应过来了,留下一人照顾那名受伤的青年,其它人则满眼喷火地追了过来,眼见被一个小胖子如此戏耍,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去,我不认识他啊。”

这真是无妄之灾,自己只是看了一会热闹怎么就变成小胖子表哥了?

萧凡此时也慌了,下意识地转身就跑。

被这样一群正愤怒到极点的大汉追上,下场可想而知。

“住嘴!自己乖乖过来,留你个全尸。”

这几名修士见小胖子已经跑远,于是将怒气统统发泄在萧凡身上,一个个横眉怒眼地纷纷冲向萧凡。

萧凡不再答话,这种情况一时间不可能解释清楚了,默默地将灵力催动到极致注入双腿,然后疯狂地迈动起来。

萧凡不顾一切地向前狂奔,两边的树木在不断倒退,耳边虎虎生风。

同时心里忍不住将小胖子族谱统统亲切地问候了一遍,这实在是太恶劣了,为了跑路竟然将自己当做诱饵!

所幸这些修士灵力不算太强,并没有立刻追上萧凡,不过对方似乎携带了某种提升速度的灵符,很快就将速度提升了上来。

而萧凡经过长时间的奔跑体力已经开始有些不支,此消彼长之下追上他是迟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