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奇飞升路》 第一章“古朴的木门” 头晕目眩,精神恍惚。脑中仿佛被某种生物吸食一般疼痛,迷迷糊糊之间,好像是依靠在了什么身上,邦邦硬硌得慌。

趁着头疼稍微好转,李恶才起身查看。这是一个古朴木门,时间在它栗咖色的身上留下不少侵蚀痕迹,看起来颇为老旧,木门门框上是一个鎏金材质的木牌,一个个数字在上面随意变动着,每次变动细小的门缝中就会飘逸出缕缕白色雾气。

隐约的从门缝中看过去,里面的场景仿佛瞬息万变,上一秒透过门缝看到了农庄,下一刻就能看到凌空凌霄仙气缭绕的仙宫。门后里的事物仿佛就等着别人窥探,让李恶久久无法回神。

头痛再次袭来,李恶瞬间惊醒过来,不由冷汗直冒,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如同着了魔一般。

继续探查周围,发现周围整片空间几乎都是纯白一片。木门前下方两侧分别是两片极具鲜明的雾气,一节一节白色台阶把木门捧高在空中,李恶则正站在立着木门的平白上。左侧的金黄雾气,一眼看过去仿佛看见了仙佛颂鸣,右侧是一片暗红雾气,一眼看去仿佛看见了尸山血海。

“自己这是在哪?”李恶有些迷茫,明明自己刚才还在高中暑假的第一天准备大睡一觉,怎的突然头痛,一睁眼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前方被两片雾气隔断,严丝合缝,没有出路。门后?

身体靠着木框,把头探过另一面,没想到那面也是同样的两片雾气,奇怪?怎觉如此熟悉,把视线投向另一侧门框,那居然是一个身体,还穿着个纯白衬衫,绿色半裤。

这不就是自己吗?挥挥手,对面的身体也挥了挥手。经过了几次尝试,总结出木门的两侧都是同一处空间,只要你穿过木门一侧就会从另一侧出现。头疼一直在持续着,这让李恶清楚的知道这并不是梦。

同时也检查了一番木门,除了有条门缝以外,木门非常坚固根本打不开,门牌上的数字一直在变动,也不知到底有何用处。

想要尝试着进入黄雾之中,为何是黄雾?只因那片红雾太过诡异,仅仅只是靠近就感觉温度都低了几分,至于黄雾靠近则是一股暖流,舒舒服服,甚至里面时不时都会传来几道钟声,净化心灵。

双手只是接触黄雾,还没有靠近,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阻力袭来。进不去?还是力气用的不够?

再使出一番力气,双手已经抹过黄雾,但除了阻力更甚之外还新增了一股弹力,像是要把李恶反弹出去。

继续用力,只见半个身子已经没入,现在李恶感觉里面的阻力开始变得越来越小,而突然,头疼瞬间加剧,力气稍一松懈,不料黄雾反弹的力量顿时变得凶猛起来,凶猛到李恶的整个身体都被弹飞出去。

身体到了木门一侧还没有停下,而是直直飞过,空间折叠,身体又从另一侧飞出,倒向红雾。与黄雾的阻力不同,刚一接触红雾,一股强大的吸力便从里面袭来,直接把李恶的整个身体吸入其中,越往陷入吸力越强,吸力越强越是陷入.....

身体仿佛在高空坠落一般,全身都处于失重状态。雾中还带有一股浓密的腐败味刺激着鼻腔,而就在下一刻却什么都闻不到了。

头疼到极致,一股晕眩便从某处涌了上来,二者相加,李恶原本就一团乱麻的思维在顷刻间变得支离破碎,昏死过去。

眼前一片昏暗时,似乎有一道道钢铁摩擦的声音从脑中炸响,随后一道巨影浮现,遮天蔽日。那是一条在太空游动巨龙,全身由金属构筑泛着耀眼的银色光泽,恍惚之间,仿佛又听见那钢铁摩擦声,震耳欲聋,原来那是巨龙每次扭动时鳞片之间摩擦出的声音。他的每一个微小动作仿佛都能震碎天穹,每一声吼叫都能使一个行星破碎。

不知道昏死了多久,只知是马上要醒了过来。

眼前黑污污的一片,鼻子抽动,腥味?

瞳距聚焦,眼前的事物瞬间清晰起来。是泥土?

“难道我回来了。”

李恶有些惊喜,没成想自己只是尝试一番,居然真的成功了。

扫视四周,漆黑的树干,绿色的树叶,看不见的地方还有阳光照射过来,以及脚下黑色的泥土。

“黑土?我不应该是在南方吗,哪来的黑土。”虽然疑惑,但这点疑惑却马上被回来的喜悦冲淡。

在丛林里寻觅了半天,终于在附近寻到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山路。不得不说这里的植被非常茂密,两米之内很难看清或者找到什么事物。

山路向上延伸,弯弯曲曲,似乎是继续去往更高的地方,这时李恶才知道这里原来是座山。而山路下方,就没有那般弯弯绕绕,曲曲直直。甚至李恶从现在的位置看向山脚,远远的,就能看见山脚下有一处村庄。

远远看去,村庄显得颇为怪异,全是低矮的楼房,全黑的配色也让人觉得没有一丝生气。不过既然看见了村庄,李恶也就稍稍安心了下来。

“李恶哥,怎的去了那么久,不是说好要去抓兔子吗?你脸上那是什么玩意。”一个清脆的童声从身后土路一旁的树上传来,李恶疑惑,忙转身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树杈上,一个身穿破烂苎麻衣的男孩怔怔的看着李恶,他的面容有些扭曲变形,左右眼睛也不协调。

他正伸出一侧的两条长臂抓住旁边的树干维持平衡,长臂!只见男孩身侧是两条比他身高还要长的手臂,看上去极其不协调。而在另一侧,一条则是以诡异的弯曲程度绕在脖子上像是一根长点的橡胶,而另一条则是抓在树杈上,保持平衡。

他的脚踩在树杈上,把树干踩的摇摇晃晃。

突然,他的嘴角居然一点点开裂一直持续到耳根,甚至当他把手伸进嘴里时,还能看见那一排尖牙。 第二章“破村中的幻影” “飒飒”树干摇晃,落叶飘动发出声音。

李恶还疑惑谁在喊自己,转头一看,马上便被吓得惊慌失措,“伶牙俐齿”三条长臂不似寻常人,样貌长的也实在妖异。只道一声“怪物”,便狂奔着下了山。

树上,男孩扣了扣尖牙上的野菜渣,有些不解,扫视周围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妖怪。

“李恶哥,你跑什么,哪有啥妖怪啊?”

“啊!太阳下山了。”地平线上,太阳已经落了半边。光线已经有些昏暗。

......

周围视线里的树木急速向后方揽去,李恶跑的飞快,不知怎的他感觉现在的身体更外的轻快,甚至于他能一脚跨出数米远。

后方男孩的呼喊声也逐渐听不清晰,视线中的村庄渐渐清晰起来。

村庄里的房子歪七扭八,尽管好像有人打理着,但还是显得破破烂烂,就像经常在纪录片看见的山村模样。村口也没挂着村牌之类的特殊标识,只有两侧分别种着两颗高大的老槐树。

李恶刚跑到村口便听见右侧的槐树上传来一个脆生生的童声。

“李恶哥哥,抓到兔子了吗?村长他们干完活就快回来了。”

寻声而去,那是一个女孩,长的可可爱爱,脸上白净,像极了一个瓷娃娃,她正坐在槐树杈上摇晃着沾着泥土的双腿。她的体型和样貌都非常正常,只是头上长了朵粉红小花,随着身体的摆动一起摇晃着。

“又是穿的麻衣,难道自己真来到什么山村了吗。”

“嗨!小孩,小心点。山下马上可能会下来一只怪物,快去找你家大人报警。”李恶好心提醒,便跑进来村庄,至于小女孩后来喊了几声,情况危急,自己也没去理会。

那个怪物还只是个小孩,背后还可能有大人,或者是整个怪物村庄。如果真是这样,李恶想都不敢想。

来到村庄内,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腐败味扑面而来,李恶只道是一些山村特有的食物腐烂的味道,没有在意,现在找人报警才是重中之重。

村庄内的房子全部都是黑色的,似乎正是用山上的树木做成的,均已经有些岁月了。

村庄内空空荡荡,没有看见坐在一起嗑瓜子的老太太,没有看见房屋上空连接的电线,没有门牌,没有任何文字。

空房子,空房子...还是空房子,人都去哪了?就算是山村也不应该是如此景象,真的没有一点生气的感觉。

恍惚之下,感觉周围都阴冷了许多,越是深入村子,越是不寻常,房屋旁围住的家禽也是从未见过的模样,不是鸡鸭,不是猪。

原本急躁的心情瞬间静了下来,随后恐惧一点点出现弥漫在心头,熟悉的头疼再次袭来,再次睁眼之际,身形恍惚摇晃,不受控制,再看那家禽,已经叠加了多道重影,房屋,周围的一切均是如此。

“这里不会是...”

“臭!好臭。”那股腐败的味道再次出现,像,太像了,这气味不就是被蚊虫裹在路边,风干而死的青蛙吗?这种生物濒临死亡自然散发出的味道,好像是从前方飘来的,前方?那是另一个村口。

这时,一道道畸形的人影在村口若隐若现,隐隐约约李恶好像看见了一颗果树,一上一下,左摇右晃。

“是村长他们回来了,看来兔子是吃不到了。”一道男童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接着便是一道女童的声音:“就知道吃,没发现李恶哥哥有点不对劲吗?”

两道矮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李恶的身后。

有些昏暗的光线照射在李恶的身上,随着光线而去,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居然也穿着一件破烂麻衣。

那群“影子”围了上来。他们长相奇形怪状,有的两个头一个身,有的皮肤身上长满了藤蔓,更有甚者脸上居然长着个猪脸.....无一例外,奇形怪状。

李恶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哎!李恶这是怎么了?怎么躺地上了。”

“准是犯错了,被天老爷惩罚了。这不,李恶这小崽子又不去干活。”

“咳咳,先把李恶带回家里去罢。”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

......

头还是无比的沉重,身体时不时还传来阵阵反胃的感觉,李恶迷迷糊糊的醒来。便感觉疼痛欲裂,头晕的不像样子,已经记不清这到底是第几次了。他揉了揉额头,想着这样能稍微舒缓一下。

一段段破碎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浮现,然后重新拼接在一起,他终于想起来了一些事情,那头长臂怪物还有那一团团恐怖黑影。

“我好像是来到了一群怪物的村庄。”

忍着疼痛,睁开眼睛。一入眼,便能瞧见房梁上有个破洞,透过破洞,就能直接看见黑夜中高高挂起的圆月。圆月散发着洁白的光辉,仿佛近在咫尺,依稀能看见圆月上的环形山和陨石坑。

他现在似乎是躺在一处土卧上,借着暗暗月光,扫视了一圈周围,这是一个狭小的房间,屋内只有张简陋的木桌和木凳。

木桌上是...几张碗筷?竟如此简陋。最后李恶也检查了一番身体,没有什么异样,最起码摸起来是这样的,就是皮肤照着月光下显得有些过于黝黑,手掌有些粗糙。就在李恶思索着一些细节时,一道轻微但有些急促的敲门声让他惊慌起来。

“砰砰砰。小恶,我是你二舅啊,醒了吗?醒了就把门开开。”门外的人尽量压低着声音,但那低沉怪异的声音不觉让人胆寒。

“谁会在大晚上的找人,有急事?那为何要压低声音。”李恶分析着,门外的人又不像是有急事,倒像是图谋不轨?他选择按兵不动,静默下来。现在他的头依旧隐隐作痛,浑身使不上力气。

“李恶醒了吗?”

“...”门外的人又喊了几声,便没有了动静。

“走了吗?走了倒好。”李恶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但还是警惕的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看来是真的走了。”周围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异样的声音。

“呼。”李恶松了一口气,他思索了一番,想着是否能够现在趁着天黑直接逃离这个村子,但很快便被否决了,现在不知道门外的情况,再加上身体乏力,成功几率实在渺茫,况且这里似乎已不是之前那个自己所熟知的世界了,就算到了外面自己好像也无济于事。

就之前的情况来看,这里的人似乎并没发现他们熟悉的李恶已经被“替换”了,或许自己能够狸猫换太子也不一定。

不对!太不对劲了!自己现在是不是有点过于冷静了,自己的性格好像在尚未察觉的时候已经发生了改变,真是奇怪。

这时,屋内的月光突然黯淡下来,抬头看去,屋梁上好似有团大肉生物在缓缓抽动着,遮蔽住月光。

生物两颗大眼球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满是愤怒。刚好这时生物侧身抽动,这才看清他的面目。

那像是一个人,却又不是,只能说是人的身体顶着个猪头,那颗猪头的半边脸上已经腐烂到瘫软凹陷,那块皮肤仿佛随时都是自然掉下一般,他张着一张大口,口中似乎咬着什么东西,满嘴的口水毫不控制的从嘴角流下,宛如浓黄色的瀑布。 第三章“猪头人” “小恶,你明明...醒了为什么...为什不给你二舅开门。”他声音毫不掩饰愤怒,粗粝刺耳,刺的李恶耳膜嗡嗡响。他的嘴里正不断咀嚼着什么,说起话来一顿一顿,毫不顾忌的喷洒着口水。

李恶没有回话,也无法回话。他早已被这场面吓得脸色惨白,浑身都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刚刚的冷静像是从未出现,说到底他还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

现在,他早已把口中的东西吞咽下去,但却依旧在不停的吧唧着嘴,仿佛在回味。每次吧唧,口水都会从微微张开的口子流淌下一点,甚是恶心。

“怎么没了。”他愣了愣,居然把视线转向到了一边。

四周一片寂静,只剩下猪头脸咀嚼的声音,他也没再说话,眼神傻愣的盯着刚刚的地方,是断裂的房梁?他仿佛已经忘记了李恶存在,就这样痴呆的撑着破烂的房梁一动不动。

李恶纵使心中恐惧万分,但迟迟不见猪头有任何动作,于是他小心翼翼,犹如机械般转头扭向距离不远的房门。

他想马上逃离这里!至于门外会出现什么,他不知道。

要快!身体动起来!身体依旧不受控制的抖动,哪怕移动半步的距离都十分困难。

这时,吧唧的声音停下了。空气瞬间安静,以至于李恶现在能清楚的听见自己即将跳出胸膛的心脏。

李恶又愣愣的扭头看向破梁。

破梁上,意犹未尽的猪怪正用手扯着脸皮,没错!就是脸皮。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没有痛觉一般,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当李恶看清他的手,不由一惊。

他的手腕已经弯曲变形,原本人类的手掌紧紧贴着前手臂,而一只血色的猪蹄则取代了手掌原本的位置。他用那猪蹄靠近完好脸颊,一点一点的扯下来一块肉。

不!几乎是撕下来的,连皮带肉。

这到底是什么?李恶头像是直接被榔头敲击一般,他的常识被冲击的崩裂。

猪怪正美美的享受着,嘴里还不断出声:“好吃,但还是好饿,俺还要,俺..还要。不对,不对!李恶去哪了?”

他晃着头,视线一直在扫视,屋顶上,旁边的树上,床上,当视线扫过床边,他终于找到了李恶,他的面目瞬间变得狰狞,他身体钻进破洞,从屋梁上跌落下来。

接触地板的瞬间,李恶感觉整个屋子都震了一下。

“这样,这样,李恶你就让...二舅咬一口..就一口,不会痛真的不会痛。二舅实在是太饿了...”他几乎是爬着过来的,干瘪的肚皮在地上摩擦,在泥板上留下一道道污垢。

不知李恶哪生出来的勇气,居然结结巴巴的说着,声音颤抖。他居然试图想先稳住对面那头已经与饿死鬼无二的猪怪。

“二舅你看..你看,明天怎么样....明天,我...我亲自去找你。”

“不行,不行,我现在就要吃,乖侄子,你是不知道我现在到底有多饿,有多饿啊!”

猪怪像是疯了,不管不顾,眼睛已是猩红一片,直接扑了过来,宛如一条野兽。

“砰砰砰!”这时敲门声却响起,能听见外面已经有不小的动静。

李恶拼着颤抖的嗓音忙喊道:“救命!救命啊!”同时他伸出双臂护住胸前,想以此抵住猪怪的攻击。

“是这,就是这!”

“赶紧撬门!”

“.....”门外瞬间传来好几道声音。

而猪怪却依旧如此,充耳不闻,对着李恶防御的胳膊直接啃了下去,并用牙齿不停撕扯起来。

对方的眼神浑浊凶狠已不具备理智,那由其身体散发出的一股浓重腐烂味更是浓郁成实质,争抢着爬进李恶眼睛鼻腔。呛的李恶“痛哭流涕”“泪眼模糊”。

门栓被敲掉,之后连踹数脚,终于不堪重负,倒塌下来。

“李猪你他娘的在干什么?滚开!”

“李猪,村长都来了,还不快快住嘴。”

“.....”

李恶眼睛已经被呛的睁不开,只能听见周围在不断吵闹。接着他能感觉到,咬住自己胳膊的猪嘴被强行移开了,连带着还被扯下一块肉。

“嗷嗷!放开我,我还要吃,我还要吃!”

眼前的视线重新恢复,只见狭小的房间已经站满了村民,他们身穿麻衣,手中的烛火把幽暗的光线驱散。

村民们形态各异,畸形怪状,正盯着自己以及不远处被按压在地上的猪怪。

控制住猪怪的是一个中年壮汉,他身体健硕,高大威猛,光头上长着一片红色的结晶,结晶棱角分明。他正肌肉暴起,一人便把疯狂挣扎的猪怪死死控制住。

他们有的身体上攀附着一层层的藤蔓,行动似乎非常艰难,有的身体异常扭曲,除了短小四肢外身体几乎缩成了一个圆球....

最为特殊的是一个老人,他的身体干瘦,背部极度佝偻,拄着个黑木做的墨色拐杖,身高只有一米五,背上却长出了一颗近乎一米高的红苹果树,没错!就是红苹果树,那上面饱满富有光泽的大红苹果似乎沉甸甸的把枝条压的弯曲,盯着看去,总感觉有风在吹着那颗苹果树,飒飒作响。

他面部阴冷,眼神漠然的瞅了眼正不断喘着粗气的李恶,看到了鲜血淋漓的胳膊,转头又观察起仍在不断咆哮的猪怪,屋梁破洞上的月光照耀而下,果树仿佛正闪烁着银色的光辉,他沉吟片刻,当即明白起一切。

一道沙哑空洞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李猪,趁着夜晚逞凶,袭击李恶,后天就送去上灵。”

老人话语落地,周围吵杂的议论声顿时安静下来,他们用各异的表情看着李猪,有的同情,有的厌恶,有的则在讥笑.....

还在挣扎的猪怪,听见“上灵”二字眼神瞬间清澈,恢复了理智。

“村长,您不能这样,呜呜..我只是一时没忍住,求求您!呜呜...再给唔一次机会。”他几乎是带着哭腔说的,因为嘴巴正紧挨着地面,他的话有些含糊不清。

而就这样说着说着,他居然!居然!哭了起来。

村长仍不动于衷,佝偻着背,站在原地,不知在等待什么。

“村长,拿来了。”

门外传出声音,紧接着是好几道沉重的脚步声,似乎正搬运着重物。

村民自觉缓缓让开一道口子,只见有四个村民正吃力搬动着一个直径三十厘米的铁环,铁环表面已经生满了锈,半开着口。

四个村民来到李猪身旁,想用铁环对着李猪的脖子准下去,虽然身后的壮汉将其死死钳制。但李猪头部左摇右晃,痛哭流涕着奋力挣扎,就是不让铁环对准脖子。

“你他娘的,还在逞凶,疯了不成!”

壮汉怒吼一声,青筋暴起,双臂顿时粗壮不少,他居然放开一只钳制李猪的手,用单手按住李猪,让其跪在地上,而一手则撅住那两只尖尖的猪耳朵,手心按着头就要把那猪头摁进了铁环里。

“不要,李猛哥,求你了,求你了。”

“...”李猪哀嚎声不断。

终于“咔嚓!”一声铁环闭锁,壮汉直接放手,李猪没了支撑瞬间便倒下地面,最后就算是把他那猪脸憋红憋紫也没能站起。

“把李猪关起来,李恶,你到我家来。其他人都散了。”老人话语刚落,便带着仿佛随时在飒飒作响的苹果树先一步众人,出了门。

李恶惊魂未定,满脸冷汗的呆坐在床上,显得十分狼狈。

“唉!李恶,你说你怎么能被个李猪霍霍成这样。”李猛一人便拖着李猪离去。

众人七嘴八舌,也纷纷散去,而后只留下一个小女孩,正是当日村口老槐树上打招呼的女孩。

她正拿着一根小小的蜡烛,白净的脸,红红的嘴唇。在月光的照耀下仿佛天使一般。

“李恶哥哥,我们走吧。”

李恶还没回过神来,她便轻轻牵起手。 第四章“红苹果树老人” 走出那扇木门便直接到了村道,原来这间小屋就是整栋房子,没有侧堂没有侧卧。当然,李恶只是全程晃晃悠悠,显然还没能从刚刚的事情里走出来。

就这样被一个小手牵引着走,等李恶稍稍回过神,便已到了一个类似中堂的地方,中堂老旧但却打扫的很干净,堂中靠墙的地方摆放着五个木椅和配套的木桌,堂内铺满了木板,踩上去咔咔作响,全堂都是黑成一片,只有主桌上的烛火微微照亮着。

中间的墙上贴着一个面目狰狞的鬼神图,鬼神披着一个黑色斗篷,而斗篷之下赫然是大大小小,各种奇形怪状的肢体,有些像是肉翅,有些像是马蹄。

老人坐在主位的木椅上,这样一坐,苹果树把身体压着与下肢贴合在一起,颇为怪异。这时,一个面相冷酷的青年也走了进来,连带着关上了大门,把一些看热闹的村民堵在门口。

他对木椅上的老人一拜,缓缓道:“爷,李猪已经关起来了,没啥事,我回房了。”

“嗯。”老人点点头,原本漠然的眼神也在青年进来的时就泛起几丝欣慰,他似乎对这个孙子或者外孙非常满意。

“小花,你也回自己房间去。”老人喊了一声。

没有违背老人的命令,放开牵着李恶的小手,小花又有些担忧的转头看了看李恶,犹豫着回到一侧的房间。而青年则全程无视,径直走向另一间。

两人一走,老人便让李恶坐下,让其讲诉一遍事情的经过。

李恶惊魂未定,老人的模样也实在恐怖,李恶只能全程低着头。

或许,自己现在坦白不是他们熟知的李恶,自己是不小心穿越过来的,也许他们能放自己一马。但,有可能吗?

不经意的瞧了眼老人,正发现老人正阴着脸,瞧着自己。

“李恶,不舒服吗?”见李恶有些动作,老人突然来了一句。

李恶咽了咽口水,话到嘴边还是未能说出口。胳膊上的伤口还一直刺激着他,脑袋也晕晕沉沉。

“有,有些。”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道:“二舅他不知怎么就到了我家,当时我就在睡觉,就感觉有人咬了我一口,我疼的就醒来了。”

“就只有这些?”老人沉着脸,看着关闭的大门沉思着。

“就,只有这些了。”

……

忐忐忑忑,见老人没再回话,于是李恶故意装作一副几近晕倒的样子。

几息过后,老人果然叹了口气,这才缓缓开口:“唉!也是难为你了。”

李恶稍稍松了口气,这关看来是过去了。

“这样,你家那么破烂,大门也被敲烂了,你就先在我家养好伤,再另做打算。”

“...”

“还有以后,不能再如此懒惰下去,自己的房子都是漏风又漏雨.....”

老人训斥几句后,才撑着拐杖站起。“来,带你去房间里休息。”

李恶摇晃着起身,尽量拉着脸显得自己非常疲惫。顺便学着那冷俊青年模样,向着村长一拜。“谢..村长。”

“哎,都是好孩子。”

老人拿着烛火带李恶到了一处偏房,让其先躺在土卧上休息,又去拿来一瓶褐色的药,让其涂在伤口上。老人离开房间顺便还带上了门,李恶坐在床上虚弱的道谢。确认老人走远,这才小心下床,关上了门栓。

药涂在伤口上冰冰凉凉,伤口立即就不痛了,上完药,李恶直接窝进被子里,只有这样才能带给现在的他一点点安全感。

被子摸起来毛茸茸的有些粗糙,应该是用兽皮制成,至于里面的填充物,就不得而知了,反正盖上去有些沉重。

整晚几乎都是战战兢兢的度过的,脑中也冒出太多疑问,自己是在哪?村民们到底是什么人?自己还能不能回去?

......

门缝处透过点点曙光照亮房间,很早便能听见有人打开了外面的大门。

街道上传来稀稀拉拉的声音,透过房间的门,能够听出村民们应该是三三两两朝着一个方向赶去,很快街道上就安静下来,剩下的只有一男一女两儿童的嬉闹声。

李恶一夜未眠,直到曙光微微照亮房间,此刻他才像是真正的活着。

房间不大,两张木桌,一张木床,角落里的两张矮凳子落了点灰,显然这个房间已经有些时日无人居住。

屋顶包住了整个房间,没有破洞,一起身,一入眼便能清晰看见房间内所有的布局。

紧绷一夜的神经,在此刻终于松弛下来,这一松,一股疲惫便抵抗不住的涌了上来,在不知不觉中他竟沉沉睡去。

在梦中,他仿佛又回到了那黄红相隔的地界,那木门上的号码依旧在不断变化着。

红黄相隔,不似人境。

……

“李恶哥哥,李恶哥哥,你醒了吗?爷爷看你没过去,叫我给你送饭。”

不知睡了多久,门外,一道童声响起,听声音应是昨晚的女孩。

安静的环境,突然响起声音,大脑仿佛还保留着昨晚的警惕,李恶瞬间醒了过来。

屋内的光线对比清晨已是透亮不少,估摸着大概睡了五六个小时,精神头已是好了不少,头也不像昨日那般疼晕。

“李恶哥哥,你醒了吗?我来给你送饭。”门外又轻语一声。

送饭?原来他们居然会做饭。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吃的什么,如果像是野兽一样茹毛饮血,自己可下不去嘴。

不过!这或许是个机会。当下最关键的便是了解自己前身的情况,刚好外面又是个小孩,最是好骗,或许能从这里下手....

“噢,好。”

先应了一声,李恶掀开被子下了床,这时他才发现,胳膊上的伤口奇迹般的结痂了,晃了晃胳膊也感觉不到疼痛了,真是神奇。

“门外还有别人吗?”李恶向外面试探着嚷了一句。

“好像没有。”女孩顿了顿答道。

好像没有?耳朵贴着门,听着门外像是没有别的动静,犹豫半响,李恶也只是小心翼翼的开了半门。以防止这是个陷阱,自己好马上反应。

只见门外只有站着一个小女孩,正是昨晚那个。

她捧着的是一个木碗,木碗里装着是满满的稀饭。看上去还是挺正常的,里面好像也没有加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就是怎的一点油水都没有?能下得了肚?

小花递上木碗,而李恶则是没有接。

“小花,你先进来吧,我问你一些问题。”看着一脸懵懂的小花,李恶简直羞于说出口,他总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哄骗孩童的骗子。

“噢。”小花进来之后,半扇门后挡住的地方也跑出一个黑影,一下子也窜了进来。

正是那日在山上遇见的男孩,他的三条长臂始终交叉着护在胸前,李恶明白这不是为了彰显他的长臂,单独的只是为了不让长臂拖沓在地上。当然还有一条则是依旧套在脖子上,软乎一般,仿佛没有骨头。

“李恶哥,我也来看你来了。”

没办法,那也是个孩子,念在没什么威胁,只好一起请了进去。

“李恶哥,饭。”小花再次捧上前。

李恶则示意放在一旁的木桌上,期间还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一旁的长臂男孩,他倒好眼睛直直盯着木碗,嘴角抑制不住的流着口水。

这过的都是啥日子啊,一碗稀饭馋成这样,李恶不禁心中鄙夷。

“李恶哥哥,你有什么事吗?”小花道。

“咳咳咳,来玩个游戏。”几声咳嗽,把面前两小孩的注意力从稀饭上转移了过来。

“俺不玩,俺饭都还没吃。”长臂男孩有些不情愿。

哎,你到底有啥出息。无奈李恶只好哄骗道:“这样,赢了饭就给你们吃,如何?”

“真的吗?真的吗?李恶哥真的给俺们吃?那俺们玩。”长臂男孩一脸兴奋,有些难以置信,小花则是镇定的多,但脸上也变得有些红扑扑的。

如此看来,稀饭的杀伤力还是挺大。

“嗯,这个游戏很简单,我问什么你们答什么...只要答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