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再轮回》 终于相遇 1994年。

G中学开学了,高一新生陆续来学校报到,偌大的礼堂里充满着“求索”的味道,陌生的脸孔都洋溢着紧张或是兴奋。年级组长“张老太”的面容却不那么轻松,也不奇怪,她总是这样,有这样一类人,天生就是不喜欢露出微笑,其实她年轻的时候也不一定如此,只是成熟之后总结出来一个道理,不能轻易给学生好脸,否则就会登着你的鼻子上了你的脸。年年新生报到,她养成了一种习惯,除了繁忙的组织,招呼这个,招呼那个,过程里她还要用“慧眼”从这一大群新来的学生里寻找到今后会给学校带来麻烦的“种子选手”,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这类孩子都挂相”,你看那小子,好端端的皮带不系着,耷拉个长长的铁链在腰里,头发朝天立着,分明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刁钻样”。你看那女生,哪有个女生的样子!走路都横着!肯定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张老太”紧锁眉头,嘴里嘟囔着:这学生真是一拨不如一拨。

“刚到的同学,往前坐!别空着啊!那女生,后面的,都过来!赵老师,招呼后面学生把前四排都补齐!”何老师拿着麦克,指着空着的座位。礼堂里一片细碎的声音,不大,但也绝不是安静地。

贺鸣早就到了,他的位置比较合适,第六七排的样子,周围都是新同学,左边是个胖胖的男生,带着眼镜。端然稳坐,很显然没有聊天的意思。右边是个女孩,高高的,太高了,坐在并不矮的贺鸣边上,显得怎么那么“高耸入云”呢?同样也带个眼镜,正在翻书包,大概是在找笔吧。贺鸣显得有些无聊,今天到的比较早,等待的时间偏长,他手中的笔在手指间来回的翻转。我的同班同学是谁呢?高中,老师和家长反反复复都跟贺鸣说:“这是人生十字路口,必须好好学,要好好把握自己!”是啊,把握,是要把握,咋把握?

“各位同学,欢迎你们来到G中学,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这里的一个成员了……”主席台上,这位讲话的是“张老太”,她始终认为,除了告诉新生要充满希望,充满紧迫感地好好学习之外,还要严格的遵守这里的纪律。底下的学生们听得倒是很认真,毕竟是新的环境,知己知彼这事还没有完全做到是不敢有什么过分的举动的。

“下面,我念到名字的同学去外面,找到自己相关的班主任,然后老师领你去你的班级。”贺鸣竖起耳朵。

“贺鸣!”哦,三班。小学就是三班,初中是,高中还是,真是跟三干上了。

走出礼堂,在礼堂外面的小操场西南角,立着三班的牌子。站在那里一个年长的女老师,脸方方的,面目慈祥。已经有一部分学生站在那里了。蒋亭浚看到了贺鸣,“嘿!!你也分这班啦?”贺鸣点点头,蒋亭浚是贺鸣的小学校友。认识而已,但不熟悉。“这学校够严的,刚才那边一个孩子就说了句话,喝!你看那班主任,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啊!”贺鸣面部没有什么变化,等待着班主任的下文。同班同学越来越多,自动站成了两行。

“同学们好,我是王老师,你们的班主任。暑假里翻盖教学楼,教室调整得可能有点乱,所以我亲自带你们去。正好也参观一下校园。”

这是个占地蛮大的学校,也是个老学校,从校园里种的树就能看出来。从小操场向南走,沿着一个由粗壮的杨树陪伴两旁的林荫小道便来到了贺鸣上课的教学楼边,霍!这几棵梧桐树可是真大啊!浓密的枝叶把阳光遮挡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使这座教学楼都显得格外有厚重感。楼道里显得很黑,隐约看到“高一3班”的牌子悬挂在那儿。大家随便地找了个座位坐下,王老师刚要点名,“当,当”有人敲教室的门。老师走过前去,把门拉开,门口站着个女同学,个字高挑,长长的马尾辫,汗渍濡湿了额头的刘海。“老师,我自行车的链子掉了,实在是对不起,今天晚了。”“叫什么?”老师低头看花名册,“季风。”她黑黑的油渍粘满了双手,不得不翘着小拇指,“没关系。找个座位坐。”季风抬头看了看教室的空座位,跑到了第五行的最后一个。低下头,显得很不好意思地坐在了那个位置上。

名字够硬朗的。贺鸣想。

“好了,同学们,本来想点名字,我看不如这样,现在请每个同学上来进行一下自我介绍,怎么说,说什么自己定,只有一个要求:最好让大家记住你。一个一个来。”只见一个小胖子走上台前,还算是大方地说:“同学们好,我叫何田,不是XJ的和田,我喜欢弹钢琴。谢谢。”“大家好,我姓单,单萍萍,这个姓氏比较难找……”一个女生上前来介绍。“大家好,我叫陈梅熙,我喜欢所有男孩子喜欢的运动,希望和大家做朋友!”贺鸣望着这位漂亮的女生,心里在想:真的喜欢所有男孩子的运动吗?这么羸弱,恐怕摔跤瞬间就会散架,说话总是那么绝对。

渐渐地,到了贺鸣了,他稳步走向台前,停顿了一下说:“各位同学,很高兴我们有缘,成为高一3班的同班同学,我叫贺鸣,我表姐跟我说高中这三年将是我们人生中最紧张而又美好的三年,她提醒我一定要珍惜,我父母和老师告诉我,高中是最关键的起点,让我好好把握,其实,人没有经历怎么能得出这个结论呢,因此我渴望经历这三年,我会用心体悟过来人说的那种关键和美好,也许还有一些别的,等毕业那一年,我再补充。”说完,同学们掌声变得比刚才热烈了。老师也侧目看贺鸣,恐怕她也觉得这孩子真会说话。

回到座位上,贺鸣还觉得有目光在陪伴着他,他略显不好意思。但还是坦然地抬起头,看着即将介绍自己的同学。

这个叫赵之硕,那个叫郑直,这个名字倒是有点意思……贺鸣这样想。“大家好,我叫季风,那个刚刚迟到的同学。”贺鸣望着这个长的还算不错的女孩。“我的名字像男孩,可能会比较好记。我记得刚才有同学说,高中这三年是学生时代最紧张和美好的,要知道珍惜,是,有人曾说过,在这三年会认识可以成为一辈子朋友的同学,那我觉得这三年就变得很不一般了,希望大家都能交上一辈子的朋友!”她最后两句说完,脸已经红得像盖头,贺鸣听后很高兴,看来他的介绍得到了呼应。贺鸣不禁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女生。细细的眉毛下,那双大眼睛好似秋波一般,笑起来,一个酒窝在右脸颊上。雪白的短袖衬衫,红色的裙子拖到膝盖下,裙边有点脏,看来是修车修的,刚刚蹭满油渍的手虽然被她擦了,但还是隐约可见。

贺鸣无意间与她的眼睛撞在了一起,但季风的目光瞬间就闪开了。季风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后来同学的介绍似乎放的都很开,居然有个叫钱青云的同学还高歌了一曲,唱了两句,让周围的同学都低头捂嘴笑,走调走的太厉害……连王老师也强忍笑意。但人家目的达到了,都记住了这个钱青云同学,一个大胆放歌的人。 拉开帷幕 高中生活就这样拉开了帷幕。贺鸣还算挺适应,王老师让他当了班长,也许得益于中学刘老师给他写的评语:一个非常有组织能力的孩子,学习不错……大概老师都喜欢这样的。可是,其实贺鸣的心里不想当官,想自由些,这不是不负责任,而是,实在是想让自己放松点,他一直认为,人只有放松才能发现周围的美好。

一大早,指挥着第二组的同学,到卫生区打扫,“孙喆!”贺鸣招呼着卫生委员:“今天你在班里盯值日吧,我去卫生区。”孙喆撇撇嘴,当然好了,在班里可以坐着看人家值日。贺鸣扛着大扫把,来到了教学楼前的车棚内,两个同学拿着小扫把,三人把车棚周围的尘土扫成一堆。

“对不起,过一下。”贺鸣转过头,看到了季风站在身后:“哦。”贺鸣赶忙闪开一条道路。季风把车推进车棚,锁上锁,从后架上拿下书包,习惯性地缕了一下自己的刘海,冲着贺鸣笑了笑。低头赶忙走了。贺鸣点了点头,把大扫把放在地上,边上刘一鸣说:“簸箕带了吗?”哦,没有,“我去拿。”贺鸣自告奋勇,回到班上,班级已经进入到了早读阶段,英语课代表彭立正带领大家读课文呢,王老师问:“卫生区打扫完没有?赶紧回来,一会儿开年级会。”贺鸣拿了扫把跑出去,到了车棚那儿,两个同学早就打打闹闹上了。“抓紧,一会儿年级会。”贺鸣跟两位同学把土搓完之后,同学带着簸箕去倒,他拿起两把小扫帚,正要回班,巧得很,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到季风骑的这辆车上。仔细看,中间挡泥板里面的链条好像是掉在了挡泥板的后面了。

这是要掉下来啊,贺鸣走过去,蹲下身子,用手掰着挡泥板看,出了车棚,在周围找个树枝子,想法子把车链子给挑上来,他弯着腰,到处踅摸,“嘿!!找什么呢!王老师叫你呢!!”副班长高崎月叫他,“马上!”贺鸣也只好先作罢。

大礼堂里,坐满了学生,年级组长“张老太”正在发表演讲:“开学这一个星期以来,大部分同学表现得都很好,但是,我问过每个班主任和科任老师,个别班级还是有上课捣乱的现象出现,刚上高中,有的同学就显形了!这里是高中!而且咱们学校以遵守校纪,保持良好校风著称,不会纵容你的这些不良行为!这里不是幼儿园,没人哄着你,总有一天吃了大亏,你就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有多傻了!”

张老太严肃认真地讲着,底下因为她的话嘟嘟囔囔的学生也不少。这都跟贺鸣没什么太大的关系,班里的纪律目前看还不错。“今天,我就要点到几个同学,有高一4班的付运强!高一7班的赵平实!高一1班的董质鸣!还有高一3班的邱晨!”嗯?贺鸣抬起头,邱晨怎么了?高一3班的人都开始互相找寻着邱晨的影子。“这几个同学,那天在校门口,躲小铺里抽烟!!不要以为老师不知道!今天在这里,也是警告其他同学,这几个现在在写检查,我看是不是有必要在班上念一念,小小年纪就抽烟喝酒,你以为你抽烟就很潇洒吗?成何体统?!”张老太义愤填膺的样子让贺鸣觉得有点夸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又没偷没抢,真是不理解。一大早就说这事?“再有!你们现在都是十六、七岁的男孩女孩了,懂得比初中时候多了,但是真的懂还是假的懂你们自己也搞不清楚。有些男生、还有女生请注意自己的行为!”

礼堂里这时候安静好多,大多数同学都明白老师在说什么,这个会算是“不欢而散”,到了班里,王老师针对邱晨的行为,提醒了全班同学要注意学校的纪律,贺鸣第一次领教学校纪律的严肃性和威慑力。那一天的上午,邱晨都没有露面。

下课了,贺鸣走到了季风的跟前,“喂,我做值日的时候看见你的车链子好像又掉了。”季风抬起头,大眼睛眨了眨,猛醒般地反应到:“哦!知道。”贺鸣在等下文,却没有了下文。“不需要修一下吗?”“没事,放学再说吧,我这车就这个毛病。”“需要帮忙吗?”贺鸣问。“不需要,没事。”季风摇头笑了笑婉言拒绝了,很显然,掉链子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了。

贺鸣抬了抬眉毛,转身回到了座位上。永远这么淡定的季风……

“贺鸣,王老师说放学让你找她!”钱青云在教室门口大喊道。完了,就怕老师找,不是这事就是那事,都是一些琐碎的事,哎……都说干部是老师的左膀右臂,也得让这臂膀有个休息的时候啊!

“王老师,您找我?”贺鸣站在王老师的身边,王老师放下手中的笔,看着贺鸣说:“是,今天上午,年级开会说了邱晨的事情,我不打算让他在班里做什么检查,但是,也要有人关注他,你是班长,你最好认真观察一下邱晨最近的表现,到时候来跟我说说。”“老师,我跟他不熟。”“要的就是不熟,我不希望年级会上总是被点名批评。他有什么不好的行为,你发现后一定及时告诉我。”贺鸣明白了,给老师当“特务”。小学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没事跑到老师那里告状的人,现如今也“晚节不保”,“王老师,您是让我跟踪还是怎么的?”贺鸣故意把监督这个词具象化,“不用跟踪,就是关注他在班里的情况,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及时告诉我就行了。”“哦。”贺鸣明白该怎么做了。

当贺鸣回到班里的时候,教室已经空无一人了,锁上班门,贺鸣来到操场,一片热闹的场面啊,那边三五成群打篮球的男生,那边跑道上你追我赶的校队队员,阳光下,人人的脸上都荡漾着青春的气息。贺鸣推起自行车,慢慢走在校园里,他很享受这种时刻,没有紧张,没有局促,只有放松和自由的空气,初秋,风还是暖的,时常拂面而来,温柔的环绕让你觉得啥都那么美好。贺鸣在同龄人看来有些“老气横秋”,他在小学就养成了不轻易地表达自己,要表达就要“掷地有声”。他的目标很明确,一定要上Y市最好的高中,这个目标实现了。考上那所Z大学,他最想上的大学。学习不是一件很费劲的事情,这让同桌夏春晖嫉妒得要死。怎么就那么容易,怎么他学的就那么自如? 映入眼帘 走到了校园的大门口,贺鸣跨上了自行车,刚要蹬上走人,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邱晨?一个清瘦的身影闪到了离校门不远的胡同里。贺鸣耳边响起了王老师的叮嘱:“多关注邱晨的行踪,有什么不对赶紧告诉我。”干嘛这么神经兮兮的?算了,王老师,校门外,我们是自由的,我们不是罪犯。

“贺鸣!”身后银铃般的声音响起,一个女生紧蹬几下车子赶上了他,贺鸣回头看,哦,是单萍萍,“你怎么这么晚回家?”单萍萍扭头问,“不晚啊,还行吧。”贺鸣问:“你呢?”“合唱队训练,其实也不是什么训练,只是通知我们下周开始训练了,互相认识一下呗。我讨厌训练。”“咱班还有谁是训练队的啊?”“我,还有李牧荣,张元,陈小冬,就这几个。”“行啊你,女生就你一个!”贺鸣笑着说,“哈,初中就是合唱队的,那会儿还想参加,现在忽然不愿意参加了,烦人。”单萍萍说,“有什么用啊。”贺鸣问:“钱青云没去啊?”单萍萍听了后大笑:“哈哈哈哈……没有,这老钱真行!我才知道,无畏的人到底有多无畏。”

一路上,俩人说说笑笑,到了岔路口,贺鸣问:“你家住在春树园啊?”“对!看来你我家离得不远哈!”“行,以后上下学都能碰到。”单萍萍说:“这样一路也不闷得慌了。再见!”

“贺鸣,学校要报选修课,你报什么?”夏春晖趴在桌子上问他。“我啊……不知道,报个运动项目吧。”“篮球。”“那个业余就玩,应该玩个平时不大玩的。”夏春晖低头看下发的表,“这儿说有个舞蹈班,唯一不是户外的运动项目。你总不会去跳舞吧。那可是女同学喜欢的项目。”贺鸣没做声,因为……他真的想过选修这门课程,其实冲动源于一个歌舞影片,现代舞很吸引人,那种动感节奏,相比街舞更优雅,比国标更通俗,更现代。“舞蹈……”贺鸣自言自语,“能流汗,跳跳也无妨。”“什么?!”夏春晖睁大眼睛看着贺鸣:“要不说你跟人家就是不一样呢。嘿!!大家听着啊,贺班长要去跳舞啦!!”夏春晖开始大喇叭广播,同学们扭过头看着贺鸣,贺鸣一脸的尴尬,拽着夏春晖的胳臂:“瞎嚷嚷什么你!”赵之硕闻听:“班长要去跳楼?!哎呦!了不得!!”男生随之起哄架秧子,“哦哦,班长凤凰涅槃,要蜕变成黑天鹅!!贺鸣要一鸣惊人啦!!”

“铃铃铃”上课铃声骤然响起。大家的哄笑声渐渐消失。款款走进的是语文张老师。“各位,今天我们进行一次测验,请同学们重视,算是我们开学的一次前测,我会捕捉你卷子上的一些细节看出你的学习习惯和语文水平。考场纪律我不用再强调,没必要,你们都不是孩子了,如果你觉得高考的时候你也能打小抄,那从现在开始你就试试看。看看你的能耐大,还是监考老师能耐大。”几句话说的同学们全都老老实实的,张老师就是不一般,别看四十几岁,超有个人魅力,是个不一样的女老师。

贺鸣拿到语文试卷先是要看阅读题,今天的古文还不算太难,倒是一篇现代文章吸引了他的眼球,是林清玄的《生命的出口》:……一个高中女孩为情自尽,第二天,她的男友也跳入河中自杀了……

林清玄用一只小黄蜂从冲进一个狭小空间,到撞玻璃,到找到出口,来说明人也要找到“出口”,没有必要用自戕性命来证明不成熟的爱情。问题是文中的可惜亦可怜的意思是什么。贺鸣看完之后,心想:真有如此痴情的人,难道是因为得不到?殊不知得不到的就是没有缘分的。得不到的也不一定是最好的。他在横线上写道:“可惜,是因为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断送掉了。可怜的是一只黄蜂都知道如何找到生命的出口,而这两位高中的学生却不知道生命的真正意义。年轻,都可能经历纯洁而又美好的感情,但这种感情往往是经不起考验的,因为本能迈过去的坎儿,却觉得天塌地陷,无法面对,这分明是不成熟的表现,生命也就变得可怜了……”

“哎!哎!”交卷之后,夏春晖拍着贺鸣的肩膀,“选择题是A、C、C、D吗?”贺鸣说:“是吧……忘了。”“那短文你怎么答的?现在这短文我怎么自己说不明白呢?”“哪个短文,短文这么多,是古文还是现代文?”“古文就是天书,我说的是那自杀那个,就是小苍蝇的那个。”“小苍蝇?你就跟苍蝇一样!”贺鸣笑着说。“哦,黄蜂,好端端的林清玄就说这事不完了吗,还整个黄蜂跟里头来回说。”夏春晖就是可爱,贺鸣在他这里总是能得到快乐。

高一的学习生活还算是能让人喘得上气。虽说老师和家长也在不断强调高中这三年就是上枷锁的三年,再年少轻狂也是枉然。周末,贺鸣参加了一个高中的补习班,想飞扬,飞扬不起来。还好,他已经习惯了。走在大厦的楼道里,抬眼,忽然看见了一个特别熟悉的身影:“季风!”他情不自禁地叫道。季风转过头,帅气的马尾甩动着,笑容边的酒窝显露出来。“嗨!”“你……上什么课?”贺鸣以为她会觉得看到他感到意外,很显然,“淡定风”就是淡定。她微笑着说:“英语。”“哦,呵呵,我上数学。”季风看了看贺鸣身边的教室,摆了摆手说:“哦,呵呵……再见。”贺鸣望着季风远去的背影忽然有点恍惚,她像一片飞在空中的叶子一样让人捉摸不定。他很喜欢她的笑容,还有她缕头发的动作,可就是觉得她离人很远很远,好像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空空的楼道里,还飘着季风远走的味道……贺鸣胡路了一下头发,笑自己有点“走神”,转身进了班。

课间休息,贺鸣拿着笔走出了教室,靠在墙边,右脚抵着墙壁,他暂时休息一下自己的大脑。教室的空气实在是污浊的很,缭绕着男生的臭脚丫子的味道。贺鸣侧过头来,看着楼道,那淡定风看来是没下课呢,他想。好容易碰上个同学,还是个不善聊天的。哪怕是单萍萍跟这儿,那楼道里就不至于如此冷清了。“季风是不是走了?”他忽然又想到了她。 与你共舞 到了贺鸣这个年龄,基本不愿意在家呆着,特别愿意跟同学在一起,不管是聊天还是发呆,总会碰撞出火花。大家一起嘻嘻哈哈的,日子就过得特别快,高一的学习生活比较乏味,怎么才能过得更加丰富呢?贺鸣果然报了那个舞蹈班。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跳舞?”这次夏春晖认真地问。“没尝试过的都愿意试试看,我喜欢享受流汗的快乐。”“打球也能达到这个效果。”春晖说。“打球没有音乐,没有节奏,没有动感。不一样的,怎么着?跟我一起?”贺鸣拱了一下春晖的肩膀,“你这是逼我就范啊,你知道我是舞王吗?”夏春晖跳下椅子,站在贺鸣跟前,摆了个姿势,突然走起了太空步。“呦,行啊你!!”贺鸣大叫着鼓掌“你跟我一起吧!真的,说不定你真能在舞蹈队里火一把呢!”夏春晖被贺鸣山呼得有点飘飘然,但还是拒绝了:“我肯定篮球,你甭勾引我。”

班主任王老师公布了各个选修课的人名,舞蹈队:贺鸣,季风。什么?大家扭过头看着贺鸣和季风,隐约能听到一些人的窃笑声。夏春晖小声说:“行啊,听这意思,你俩赶明还得二重跳呢!”“那叫双人舞。”贺鸣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地回答,面对夏春晖一脸的坏笑,贺鸣补充道,“我怎么知道季风也报名,少跟这儿胡扯啊!”

但不管怎么样,全班就他们两个人报了名。到了舞蹈大厅里,男生的比例明显失调,除了贺鸣还有三个男孩子,女同学有近十人。站成一排,只见舞蹈老师,挺拔地走了进来,这是个四十往上,五十往下的女老师,修长的脖子,挺拔的姿态就能看出是练舞蹈出身。她姓郭。“好了,同学们。我们G中的舞蹈队是比较有特色的,在前年取得现代舞独舞全市第一名的好成绩,我们不同于其他的高中学校,除了学习就是学习,我希望在学习之外,用舞蹈放松你们的身心,陶冶各位的情操,这些年判高考作文的老师不都说吗,你们现在缺少的不是情调,而是情怀,而舞蹈可以让你们从另一个角度来感受情怀。它可以让你用肢体来表达感情,表达心情,表达你难以言喻的内心。各位,按说你们可能没什么基础,学起来比较困难,但我有信心,只要知道在舞蹈的过程中享受快乐就好。现在我点名。”

就这样,每周三的下午,贺鸣开始在舞蹈队里学习现代舞。他对现代舞的喜爱也渐渐变浓,郭老师真是个了不起的老师,她从力量、动作,协调性的训练都给予了严格的要求,给三个男生加码,甚至让他们能在一周里有那么一天多练练。

由于贺鸣对现代舞的痴迷,他长进很快,郭老师很喜欢他,说他照这么练,半年以后能够参加这届的现代舞独舞比赛,贺鸣有点受宠若惊。但心里是高兴的,当他站在舞蹈镜子前,挑起他的下巴,双手张开,臂膀伸直,跟着节奏动情舞蹈时,他觉得整个人都进入到了音乐里,他在舞蹈方面是有天赋,小学学过拉丁舞,初中喜欢上了迈克尔杰克逊,疯狂地学习他的舞步,虽然只是貌似,但也掌握一二了,现在有郭老师现代舞的专业指导,他的舞蹈技艺确实有了提高。

在音乐的伴奏下,贺鸣腾空起跳,旋转过程中,眼睛里好像看到了一个人。他停了下来,没想到季风站在大厅的门口,正看着他。贺鸣走到录音机旁,摁下暂停键:“还没走?”贺鸣插着腰,喘着气,“这就走,刚换完衣服。”季风微笑着,她走进贺鸣:“你跳得挺好的。”“嗨,瞎跳。”贺鸣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谁知季风顺势坐在了地板上,长裙盖住了修长的腿。她小声地说,甚至再小就听不见了:“你再跳一遍。”“别别,我这算什么啊,难看。”季风低头笑道:“能怎么样,我又不说出去。”

贺鸣挑了挑眉毛,想了想,走到镜子边上把录音机的暂停键摁起,音乐声流淌出来:“好,我瞎跳,你瞎看。”伸臂,迅速下落,一个张扬的年轻生命正在呼唤着……起跳,腾空,跪坐,低头,这一连串的动作做得格外潇洒漂亮。季风轻轻地鼓起掌来。

还是那张充满笑意的脸,微微地点着头,她真的很安静,不像这个年龄的女生,那么咋呼,却能从她安静的外表看出她内在的热情。“我已经献丑,为了公平,我觉得你也应该有个表示。”贺鸣靠在镜子前说。季风听了,站了起来说:“听上去挺合理的,可我的衣服不太适合跳舞。”“没事,做几个动作就行。也算是互相切磋。”

季风听到,没有做声。伸手把自己的凉鞋脱了下来,光着脚。裙子是大摆的裙子,她没有管,马尾辫松开又重新梳了上去,这次扎得更高。这一系列的动作都尽在贺鸣的眼中,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样盯着季风看,也许是,她的这些动作,都是在舞蹈吧……

“好!放音乐。”

下一首音乐响起,季风送出了柔软的手臂,猛然张开双手,摆出了飞翔的姿势,在全身向左倾斜的时候,右腿横向踢出,连着美丽的长裙一起,画了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地,与左腿相交叉,蹲在那儿,双手交叉在胸前……好像是一个欲言又止的女孩在诉说心声。双臂支撑跪在地板上,扭身,冲着天花板伸直那只手臂。季风的动作停了下来。

“哇唔。”贺鸣摁下录音机,情不自禁地鼓掌道:“好专业!”季风红着脸,摇头道:“呵呵,就这几个动作熟而已。”贺鸣说:“我觉得刚才你的伸手臂的动作,跟我第一个动作特别像。而且比我做的舒展。来,教一下。”贺鸣做了一遍动作,季风看着咯咯乐,“男的吗,就是要阳刚,我那是阴柔。如果……算了,呵呵。”

“什么,别说半截话啊!”贺鸣追问。

“这个动作我见过,女生跪在地板上,男生站在这儿,就是站在女生身后,一起做这个动作,效果不错的。”

“哦?独舞变成双人舞?”贺鸣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有点冒失,但事已至此“试试啊,我看看。”贺鸣站在了季风的身后。

季风跪下来,边跪边说:“这个动作,伸出去时一定要看手臂,脖子往那个方向送出去。来,就这样。”季风随之做了动作,贺鸣学着她,动作过于温柔,引得季风捂着嘴笑半天。

“这样,咱们找个节奏,让动作快起来,就那么一下。”季风摁录音机,等待着一个适合这个动作的节奏,她小声地数着节拍:“听着啊,我数到三,我们一起做。好,就这个……一嗒嗒、二哒哒、三哒哒!走!”两人同时在镜子前摆出了刚才那个姿势,看着那摆好的姿势,两人同时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瞬间的静寂让贺鸣感到有点紧张,还好,季风先说了话:“我初中在外面报过班,学过现代舞。没想到高中还能再跳。我喜欢这种舞蹈,你看《歌舞青春》那片子里,边跳边唱的感觉真好,我觉得那才是青春!”

贺鸣点头说:“是,那样的表达很特别。只是我不会唱歌。呵呵……”

季风穿上了凉鞋:“好了,回家。你走吗?”她提了着凉鞋的后带问贺鸣:“哦……好,走。” 茫茫人海 夕阳西下,两个年轻的身影投在操场上,一会儿变长,一会儿变短。“别看咱俩在一个班,不跳舞,你和我估计一个学期也说不上什么话。”贺鸣说。“是。”季风恢复了安静的状态,话也变得少了。贺鸣推着车,扭头看了一眼季风的自行车:“你的车链子被你安好了?”“哦。呵呵”季风不好意思地说:“这车不能倒轮,一倒轮链子就掉。我现在注意多了。”“一定是链条太长了,链子蹭着挡泥板呢。你可以在修车那里卸下一两节链条来,这样就不会掉了。”“哦?你是修车专家?”季风闪着大眼睛看了贺鸣一眼。“嗨。哪儿啊,我就是喜欢琢磨。我估计你这车是这个毛病。”走到校门口,季风对贺鸣说:“我从这边走,明天见。”

贺鸣说:“好,再见!”跨上自行车,贺鸣还想看着季风走,没想到季风看着他,贺鸣赶紧用力踩脚蹬子,一阵叮铃,远去了。

走了很远了,贺鸣捏闸停下来,回头望去,人流中早就不见了季风的踪迹,他小声嘟囔着:“季风……有点意思。”

“最近,你看到邱晨有什么不对的吗?”王老师看着贺鸣,她很显然觉察出贺鸣对这件事的懈怠。“没有啊,他一直挺正常,在班里不太爱说话。没有什么。”“贺鸣,你是班长,你这也是团员,有什么事情你要跟老师站在一起,至少你是非是分的,我们不是害他,我们是要他悬崖勒马,及时改正。”“是,我懂,王老师,他真的没什么,很正常。”王老师抬了抬眼镜腿,盯着贺鸣看:“你说没事,但我听说他现在在校外跟一群不是太正经的小年轻一起,这怎么回事!”贺鸣笑了:“王老师,我真不知道,反正我没看见他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在一块儿,我最近放学比较晚。”“为什么?你干什么去了?”王老师追问道。

“啊?”贺鸣没想到老师会问。“我……做值日。”“做值日?每天都做?”“那倒不是,我还在舞蹈大厅练舞蹈。”王老师听了没言声,停了一会儿说:“你练习舞蹈是干什么?那只是选修课而已,你要参加比赛吗?”“没有,我不参赛,我就是……想跳会儿。”

王老师听了,笑了起来:“你想跳?你回家跳行不行?放学直接回家,不要在学校逗留。这天以后越来越晚,作业也越来越多,你别让别的占用了你的时间。以后全年级大排名,人家可不排舞蹈的名次。”

王老师这番话让贺鸣感到由衷的反感,老师的心意懂,但是老师这么说实在是不中听。贺鸣不再接话了,等待着这位王老师发泄够了再说。

“邱晨,其实是个蛮好的孩子,初中还当过体委,但是听说到了初三就接触了一些不好的孩子,环境改变人啊,到了高一,第一个星期就给我惹祸,居然把初三的一个孩子给打了,还劫人家50元钱,然后拿着钱去买的烟抽。这样行吗,这不是乱套了吗!松懈是件容易的事情,时时刻刻都得注意自己……”

贺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不知道老师干嘛跟他一会儿提邱晨,一会儿说自己……

“好了,你呢,不单单注意邱晨,别的同学如果有什么过分的行为,都要反应,自己也多抓紧学习,我一直看好你。行了,今天就到这儿,赶紧回家吧。”王老师看自己的说教没有回应也就作罢了,毕竟贺鸣没有犯错误。

贺鸣皱着眉头,一天的心情不知怎么被破坏了。他望着舞蹈大厅的门口,在想:季风在里面吗?要不……

他毅然向舞蹈大厅走去,推开门,季风正靠在把杆边上压腿。她回过头,看到贺鸣笑了,但什么也没说。这总是让他不太自在,他扬起手说了声:“嗨!”季风点点头继续她的动作。贺鸣扬起的手臂尴尬地放下,他今天不是为了跳舞而来,而是为了……说不好,提醒季风以后放学不要跳舞了?说这个也太没道理了,他瞥了一眼季风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推开门走了。

走到车棚的时候,他站定在车前,望着不远处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夏春晖,正声嘶力竭的跟自己的队友大叫:“我真服了你了!你那俩胳臂是假的啊!!”呵呵,他说话总是这样,贺鸣的手痒痒了,转身锁车直奔篮球场。

“打会儿吗?”夏春晖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拍着球冲贺鸣走来,“打会儿吧,加一个呗。”“你来了挺好,咱俩一拨,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夏春晖小声说,转脸大声招呼对面那三个人,“喂!过来,加一个!”

贺鸣脱掉了外套,顺手扔在篮球架下,接过夏春晖的篮球,开始了拍球,胯下运球,假动作,后仰跳投,三步上篮等一系列的动作。春晖如鱼得水,有了贺鸣这个神一样的队友,何愁大事不成?几个小伙子生猛得像下山的野兽,运动鞋与地面的摩擦发出吱吱的声音,让你感觉要擦出火花,这时候的汗水如水流一般顾不得擦拭,只感觉痛快淋漓,酣畅异常!席间不时发出赞叹声:“好球!”春晖还是那般碎嘴:“靠!就不能默契点吗?!”他依旧不满意贺鸣的表现,“你注意力集中点行吗!”贺鸣叉着腰,笑着说:“你别那么当真行吗?”“你参加每天下午的训练吧!要班级打比赛了,我觉得李牧荣他们打得还不如你呢!”春晖跳起,手中的球应声入网。对手几个没人捡球,因为都累了:“回家,走了啊。”“走吧,明天给你们剃秃子!”

贺鸣坐在了球架下,夕阳的余晖正好照在他脸上,“热死我了!”春晖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今儿怎么没走啊?”贺鸣停顿了一下回答:“本来想走,玩会儿。”夏春晖双手撑地,把长长的腿伸到前面,眼看着脸颊脖子的汗往下流,他顺手拿起矿泉水,往头上倒,紧接着一甩,水珠四溅,正在这时,贺鸣抬眼看见了季风推车从车棚里走了出来。嘴里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呦”,他不错眼珠地盯着骑上车的季风,看着她的长发在风中舞动……“看什么呢嘿!”春晖一脸的坏笑。贺鸣猛醒过来,眼光迷离,低下头说:“没事。那不是季风吗,咱们同学现在放学看来都挺忙的。”此时,春晖扭头也发现了季风:“哎……对了,你俩是不是要比赛啊?”“没有,没听说。”春晖站起身来:“你俩一起跳吧。绝对是一班级亮丽风景线。呵呵呵呵……”“跟你一起跳,才是亮丽风景线呢。”贺鸣懒得理他,起身拿起外套和书包,“走不走?”贺鸣问。“不走,一会儿我一瓷器带我吃饭去。”“你哪瓷器啊?”“就是我发小儿,他家开了个馆子。让我今天去试吃。”贺鸣听了转身走了,急匆匆地向车棚走去。后面春晖嚷着:“着什么急啊……明儿跟我训练啊!”“行!”

贺鸣蹬着自行车,风一样的向校门骑去,他想能追上季风。想知道她家到底在哪个方向住,可季风的速度真的跟她的名字一样,他不甘心地向她家的方向骑着,但愿能在路上能碰到她,碰到她又要怎样?不知道,就是想看到她,可事与愿违。当骑到了一个岔路口时,他站定了。人流涌动,下班的高峰期到了,茫茫人海里,她还是消失了…… 有惊无险 贺鸣深吸一口气,调转了车头。林荫路上,他不再着急,就当是初夏赏夕阳景吧。路过校门口,他扭头看了一眼校门,嗯?季风?只见季风站在校门口,自行车停在她的身边,站在树下,她正翻着书包。

贺鸣想都没想,赶忙骑过去,还有三五米远,季风抬眼看到了他:“呀!你怎么从那边过来了?”贺鸣不解地问:“你怎么在这儿呆着呢?我看见你走了啊?”季风疑惑地说:“你怎么从那地方过来了?”“额……”贺鸣一时语塞,两个人的问题充斥了在一起,不知道谁先回答什么。季风睁大眼睛瞪着贺鸣解释,贺鸣只得胡乱瞎编一个理由:“……我走了,但是发现东西落班里了,想回去取。”“哦,我在这里其实是等你呢。刚才看见你在打球,有个事忽然想跟你说一下。”“什么?”贺鸣听到这里莫名的激动,“啥事啊?”“刚才郭老师给了我一个比赛通知,她说让我参加Y市的现代舞比赛,两种选择,要么独舞,要么双人舞,我考虑了一下……你愿意跟我一起跳双人吗?”“什么?!我没收到通知啊。”贺鸣听到这事,好似瞬间被扔到了真空箱子里一样,感觉有点窒息,是突如其来的邀约,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时间喘不上气:“我那技术实在不能跟你比,我真的不行。要是因为我跳砸了,那我太对不起你了。”贺鸣说。“可以练啊,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呢。这是一机会,你也喜欢跳,说实话,我总是一个人跳,啥创意也没有了,没跳过双人的,这次也是一个新的尝试啊。”季风极力劝着贺鸣。贺鸣低着头,皱紧眉头,好难抉择的事情啊。王老师刚跟他说完那一番话,刚答应春晖一起参加篮球训练,一起打比赛,可跟季风跳舞,真的是一件……他愿意的事儿。自己的那点舞技自己最清楚,也就糊弄外行,真要是比赛了怎么觉得底气这么不足啊……“行吗?”季风追问道。“恩……”贺鸣不知道怎么回答。“唉……”季风面露为难之色,“好吧,不强求你了。没事。好了,就这事,那我回家了。”季风收拾好书包,推上自行车刚要走,贺鸣问:“能让我想想吗,太突然了。呵呵……”季风笑了,那个浅浅的酒窝露了出来:“行,明天告诉我……”

“我看你丫再跟我来劲一试试!!*你妈的!”爆粗口的声音刺耳得很,从远处二十米远的地方,突然从楼的夹缝中窜出一个男孩,后面尾随追着好几个拿着板砖的男孩,一群一伙向校门这儿跑来,季风瞪大了眼睛,喊道:“邱晨!”贺鸣一看,是啊,疯狂向这边跑来的正是邱晨,他撒丫子跑进了学校校门,“哎!!别打了!”贺鸣大声地嚷道,自行车都来不及停稳就迎了了上去,飞快地冲到几个男孩前面,“干吗啊!别动手行吗!”为首的是满头的黄毛,一脸的横肉的男孩,站定了之后,用手指着贺鸣大声吼道:“关你丫屁事啊,滚蛋!要不连你小子也一块儿拍!”“你拍一试试!”贺鸣听了,热血冲上了脑门,嗓门顿时高了八度,顿时激怒了“黄毛”,眼看着他手里的砖头就向贺鸣砸去,贺鸣只得用手挡,“啊!!!”季风倒退好几步,双手捂住耳朵,吓得直哆嗦,只能尖叫着,她在远处拼命地喊:“别打啦!!别打啦!!”可那群痞子哪里听得进去,贺鸣七挡八挡,到了还是挨了几砖头,有一砖头正好砸在他的额头,顿时血流如注。被砸的贺鸣蹲在地上,手紧紧捂着伤口,“黄毛”看着他,骂道:“让你丫管闲……”话音还未落,贺鸣一下子从地上窜了起来,握紧的拳头,一下子打在黄毛的左眼上,边上那几位看到老大被打,一拥而上,砖头也扔地上了,四打一连打带踹,开始了群殴。这时的季风已经完全没了魂魄,她的叫嚷引来了边上小卖部的老爷爷,“干吗呢你们!再打派出所就来人!!”老爷爷拿着一个扫大街的扫把,一边嚷,一边向那里走,这一嗓子比季风的力度大,黄毛跟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啐了口吐沫:“走,明儿咱再说!”几个人满不在乎地走了。季风看着校门里,邱晨早就不知踪影,她回头赶忙跑了过去,贺鸣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痛苦的捂着肚子,额头上的口子依稀见得,有些血肉模糊。季风蹲在他身边,带着哭腔颤抖着问:“贺鸣……你没事吧?”贺鸣闭着眼紧皱眉头,嘴里抽吸着凉气以缓解疼痛,好容易挣扎着起来,坐在那里。小声跟季风说:“没事。”老爷爷走到跟前,低下头看着贺鸣:“打坏没有小伙子?你们这群孩子,怎么那么不让大人省心啊!”贺鸣疼得龇牙咧嘴,左手捂着肚子,右手捂着额头,窝在那里呆了半天,季风忙着从书包里翻餐巾纸,抽出一张递给贺鸣:“快……捂着点儿头……怎么办啊……”

老爷爷扶着贺鸣站起身来,说:“赶紧去医院吧,这脑袋得缝针了,别耽误了。”“嘶……”贺鸣站起身来,季风踮着脚看着他的脑门:“啊,缝针啊……贺鸣,我送你赶紧回家吧。”贺鸣咬着后槽牙说:“这模样没法回家……爷爷……您那儿……有电话吗?”“有,走,给家打电话是吧?”贺鸣跟着爷爷,季风跟在贺鸣的身后,惊吓之后的她走路都有些摇晃,贺鸣回头看了一眼季风,强作欢笑:“你没事吧,别怕。”走到老爷爷的小卖部,季风抢先一步拿起电话来,说:“谢谢爷爷,来,你说号码吧,我给你拨。”“68645461。”接过电话的贺鸣努力调整了自己的声调:“妈,别等我吃饭了……嗨,我去同学家一起做个东西……恩,别等我,没事。我俩小时后回家啊,您跟爸也说一声……恩。”挂了电话,他冲着季风说:“我没事,你赶紧回家吧。”“那你呢?”季风很不放心地问。“没事,你甭管了。”“你等会儿,我也打个电话。”季风拿起听筒,“哎呦,不用了,我没事。”贺鸣听她一说,刚忙推脱,但心里暖暖的,他其实很希望现在有季风陪在身边,只是自己的这种狼狈也让人家看得淋漓尽致实在有点难为情。 陪你看伤 季风执着地要陪着贺鸣去医院,贺鸣也就不推辞了,管老爷爷借用了200元钱,直接骑车奔了对面702医院。到了医院,从咨询到挂号然后处理伤口的过程很顺利,没怎么排队。贺鸣脑门缝了两针,打了一针破伤风。医生让他坐在走廊里先观察一下,两个人便坐了下来,这时候的心才平静了些。贺鸣的脑袋裹着厚厚的纱布,也许是流血的原因,他的脸色有些惨白。“没吓着你吧?”贺鸣问道。“吓着了,头回看男生这么打架。”季风说,“你回家怎么交差啊?跟同学做东西也不能把脑袋做破了啊?”贺鸣听了微笑着说:“到家就交代不完了吗,还编什么啊,直接坦白从宽。”“要说今天你还是真挺英雄的。”季风笑着说,可转脸她生气地问,“这邱晨跑的到快!他难道不知道你因为救他而被打了吗?你跟邱晨很好吗?”贺鸣摇摇头,伤口就疼,他呲着牙,不禁用手扶了一下伤口:“不熟,这不是咱同学吗。再说了,哪能以多欺少啊?”“你当时就不怕吗?”“怕什么啊,惹急了谁都敢出手。”季风反对他说:“邱晨怎么就不敢啊?”“这还不简单,他还没急呢。”“哈哈哈哈哈……”季风被贺鸣的话逗得笑起来:“都跑成那样了,还没急?”“你不懂,他没急,真急了的人连疼痛得感觉都消失。真的,刚才那黄毛一板砖砸过来的时候真疼,但为了还击,我都忘了疼了我……”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在医院楼道里聊得甚欢。

贺鸣坚持要送季风回家,因为天色彻底晚了,夜幕降临,路灯都燃起来了。一路上,季风和贺鸣的话变得多了,打架事件好像在医院就结束了。出了医院,季风对贺鸣又一次地提起了跳舞比赛的事。不知为什么,这次打架虽然处于劣势和下风,但好像激发了贺鸣的斗志,他这次毫不犹豫地说:“行,我跟你跳,你教我吧。”季风听了特别高兴,她说道:“感谢那黄毛,感谢他的一板砖把你拍醒了。哈哈……”贺鸣也随声附和:“是,感谢他,明天特意找他,请他吃冰棍儿。”哈哈哈哈哈……两个人的笑声回荡在夜幕里。“对了,你东西也没取成,不重要吧?”季风突然问道。“什么东西?”贺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是说你落东西在班里了吗?”“哦!哦!哦!没事,明天再说吧。”唉,谎言一出,必须有更多的谎言来圆它。

路灯下,季风跟贺鸣说:“你就送到这儿,赶紧回家吧。”贺鸣笑了笑,“行,明儿见。还有……今儿谢谢你。”没等季风回答,他已经调转了车头走了。这次,季风倒是目送了他很远才转身离开。

当贺鸣走进自家家门的时候,妈妈惊呼起来,赶忙上来问长问短。贺鸣轻描淡写,爸爸就是过来看了一眼,然后跟妈妈说:“小孩儿打架,难免,以后躲着点儿!别让你妈担心。”贺鸣为了躲开妈妈的唠叨,泥鳅一样滑进了小屋,关上了门。躺在床上,他一开始没有睡着,大概是大脑皮层还处于兴奋状态,这模样,明天又成新闻了,春晖指不定怎么讽刺我呢,哎呦,邱晨,他背后还真有事,我要不要跟王老师说啊?跟季风明天开始训练了,季风……闭着眼,贺鸣回想着今晚发生的这一堆事,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贺鸣刚进班,就被几个男生团团围住:“怎么弄得啊兄弟?谁给你祸害成这样了?”春晖从人群里蹿了进来:“我艹,什么情况?咱俩昨儿刚分别你就想不开撞墙了是吗?”贺鸣使劲挣脱人群,这群人怎么跟狗仔队的似的,“没事,撞了一下……”他的目光无意间晃到了邱晨,他沉默地坐在那里,毫无表情,他的眼神中带着胆怯,没有勇气看贺鸣,手里正在转着一支笔,漫无目的地在一张纸上瞎划拉着。贺鸣把书包放在桌子上,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季风的座位,她还没来。夏春晖面对他,坐在他边上的桌子上,瞧着他:“怎么弄的啊?”“没事啊,别问了。”贺鸣不大想说。春晖拉开椅子坐下来:“你至于吗?谁没打过架啊。”他一脸的老练,看来经常跟人家干仗。贺鸣没有说话,想了想说:“昨儿跟几个人在门口干了一架。”“谁啊?”春晖不问原因,这小子属于那种血气方刚型,不问原因,只看结果,谁要是欺负了他哥们儿,他定会过问并且“参与一下”。“不认识。”贺鸣说。

春晖此时才问原因。贺鸣看着他认真地样子,觉得特别好笑:“不用问,没事。”抬起眼,发现季风来了。她看到贺鸣,浅浅地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就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贺鸣赶忙晃了晃手。春晖的眼睛太贼,他突然释怀地说:“哦,明白了……这事深了。”贺鸣用拳头顶了一下春晖:“别跟这儿胡喷行吗?”春晖撇了撇嘴:“我看你什么时候告诉我真相,顺道说一句,这事季风在边上吧。”夏春晖狡猾地说,“我问她,总会知道答案。”贺鸣急了,拉住他的胳臂:“你能别这么无聊吗?”“急了,急了吧,就是有猫腻儿。”“行了,坐下!”贺鸣的手加大了力度。“你听着,这事过去了,你别问了。跟你又没关系。”“那不行,你这脑袋开了,影响训练了!缺氧缺血的,晕倒怎么办?怎么跟我没关系?”春晖这话一出口,贺鸣没做声,因为他没法反驳,又提到了训练。“你知道了原因又能怎么着啊,我已经这样了,你能怎么着?!”春晖眼睛瞪圆了:“没别的,让那孙子也流血啊……一报还一报,血债要用血来还。”贺鸣无奈地看着春晖,觉得他特别可爱,又一点办法没有:“行了夏师父,我打不过人家行吗?就此打住吧,我真怕我再流血,再贫血了更甭打球了。我谢谢您。”“你打不过?你那一米八的个头是踩板凳量的是吗?”由于声音有点大,这话传到了季风的耳朵里,听到这儿,她回过头来,刚要张嘴说什么,贺鸣赶忙故意大声挡住了来言:“哎呦!王老师来了!赶紧回去吧!快点!”春晖摇摇头,摆摆手说:“你就是一柿子。而且还是那软的。”说完摇摇摆摆走到了自己的位子。

王老师进班之后,高声说:“我说一句,虽然俩星期后咱就篮球赛了,可早晨的时间可太宝贵了,哪能在球场上荒废了啊!夏春晖!你这队长把握一下啊,放学以后再弄你们的训练啊!现在那李牧荣就跟操场上忙活呢,一会儿怎么上课啊?”“甭管了老师,我这就去。”春晖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你吗去啊?!”“啊?把他抓回来啊!然后纪律处分!”王老师拿这个贫瓜一点办法都没有,刚要转身走出去,看到了头缠纱布的贺鸣:“嗯?怎么挂彩了贺鸣!”“啊,老师,没事!”“没事?”王老师向他走去,这是她的爱徒,怎么忽然负伤了。贺鸣看见老师向他走来,心里那叫一个别扭,他不愿意让老师这么重视他,连忙摆手:“王老师,没事,昨天我骑车没注意,天太黑,我摔了。”“天黑?你从我那儿很早就走了,黑什么黑啊!”贺鸣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王老师……没事,没几天就好了,没事。”“你不是跟人打架了吧?”王老师毫不顾忌地说着。边上的同学看着热闹,等待着贺鸣回答。贺鸣已经招架不住了众人的问话,刚还要掩饰,季风在边上说话了:“王老师,我知道。”“你怎么会知道啊!”贺鸣赶忙插话。季风没有理会贺鸣:“昨天我恰好放学,就看见贺鸣被那些人打了。因为他们要劫他钱,他不给。”王老师听了明白了:“什么!真够猖狂的!现在社会上小痞子太多,你们都躲着点走,我让你们赶紧回家都是有道理的!你们别老在学校逗留,该回家回家,一会儿也跟夏春晖说一下,打球也有时有晌儿,别没完没了的。”

贺鸣充满感激地看了一眼季风。季风并没有把目光送给贺鸣,面无表情地坐下来,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王老师。 篮球训练 上操前,贺鸣在操场跟夏春晖聊天,这时,邱晨走到了贺鸣身边:“跟你说点事行吗?”他们走到一个角落,邱晨上来就说:“谢谢你啊……嗯,你的伤……”贺鸣打断他:“没事……昨天是为什么啊?你认识他们吗?”邱晨深吸了一口气:“认识,昨天因为点儿事,急了。”“什么事能追着你打啊!?”邱晨看着贺鸣,没有正面回答他说:“不管怎么说,你替我挨了一砖头,我欠你的。”“什么欠不欠的。以后躲那些人远点吧。”“王老师那儿……”邱晨欲言又止,贺鸣立马领会了:“我不说,放心。”

放学后,贺鸣在收拾书包,季风走到了他的跟前,笑眯眯地问:“一天都没问候你,伤好些吗?”“哦,没事了。昨天其实就没什么事。”“那……”季风话音未落,春晖跑上前来,拍着贺鸣的肩膀,大声说:“贺鸣儿!一会儿操场上训练啊,就在南边,我刚占的地方,别老跟班里磨叽啊,我等着你!”然后又如一阵风一般飞出了教室。“哦……行……”最后一个字说出来,贺鸣声音小得听不见,季风听了,抬了抬眉毛:“你要训练?班级篮球赛有你?”“啊……是。昨天跟他打了会儿,他就让我上了。我其实……”季风想了想,说:“俩星期以后是篮球赛,咱们舞蹈是一个半月以后,还来得及。但是这会儿我可能要跟郭老师确定一下舞蹈编排了。到时候有可能会占用你一些时间……”贺鸣听了如释重负:“太感谢了,没问题!到时让我干什么都行!”说完,他拿起书包,匆匆往教室门外走,忽然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写了几个数字,递给了季风:“这是我家电话。有什么事打电话吧。”季风接过来,攥在了手心儿里。

事实证明,春晖的判断是对的。贺鸣打球很有灵气,春晖已经非常信任地把控球后卫这么艰巨的任务给了贺鸣,他看好贺鸣,这人如果平时就有领导力,在篮球场上也一样会有。组织进攻啥的都肯定错不了。贺鸣也推辞过:“你是队长,这么关键的位置应该你来。组织进攻你比我强。”春晖听见这话基本没有反应:“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别跟我顶,都让你进攻了,我哪得分儿去啊!必须服从啊。”哦,合着他是懒得组织,想直接拿球上篮。贺鸣听了低头笑:“嗯,就是迫于你的淫威呗!”春晖搂着他的肩膀说:“我就喜欢你这逆来顺受的性格!”贺鸣一脚揣在他屁股上:“滚!整的怎么跟同志似的。”

放学后,贺鸣开始训练,他打得很投入,球技也在不断地训练中得到提高,投篮的准星儿越来越好。头上的伤疤一星期后拆线了,伤口赫然顶在那儿,让妈妈很是心疼。爸爸还是那副不太在乎的样子:“恩,没事,这是成长的痕迹。男孩子头上没疤哪成啊。”季风也开始紧张的编排中,郭老师很愿意她和贺鸣一起跳,她们在一起看了很多视频资料,郭老师说:“这贺鸣还是得来,跟你一个人说不行,两人跳,其实好似是一人跳,不是各跳各的,而是一种呼应,一种心灵的融合……”郭老师具有深意的话,让季风听了难为情,因为她想到了两个人的舞蹈中眼神的对视,动作的依偎……“郭老师,咱们的动作,能不能稍微的……”季风欲言又止,郭老师反问:“什么?”“稍微的不要太过……太过……接近……”郭老师听到这儿笑了:“呵呵,对于你来说,什么叫接近?他必须有托举动作,这算近吗?他必须有手拉着你手的动作,这算不算?否则你俩各自为战,我看跟韵律操就差不多了。人家韵律操还有抛接动作呢。姑娘,只要你心里干净,啥都不存在。你要把心放在领悟舞蹈的内涵上,而不是顾虑重重,况且跳双人是你的决定,要不改成单人?这都不是问题。”季风赶忙摇头:“哦,不不,行,那您说我们的舞蹈故事是什么?”

讨论完了之后,时间不早了。季风推着自行车往外走,她不禁看了看篮球场,那里已经没有人了。书包显得格外的沉,后架摇摇晃晃,她今晚要给贺鸣打电话告诉他,舞蹈的题目已经定下来了,叫:时光。从明天开始,郭老师要求他俩一同来练功房,可是那天,已经答应贺鸣先训练篮球了。真是人才。季风自言自语道。

傍晚,季风吃完饭,鼓起了勇气,拿起电话听筒,给贺鸣拨了电话,接电话的居然是他。季风不知道,自从把电话给了她,家里只要电话铃响,贺鸣都抢着接,总想着电话线那边,会听到自己想听到的声音。“贺鸣,我是季风。”“哦?”贺鸣感到有些惊讶,稍微有点兴奋,怎么听到了还有点紧张呢:“今天郭老师定下来舞蹈的主题了,明天需要你来练功房,郭老师要跟咱俩说说……你明天训练吗?”贺鸣想了想,那该死的春晖暴怒的脸又浮现在了眼前,但那都不重要。“行,没事,我跟夏春晖说一声。”“好。再见啊!”

“你丫就是重色轻友。”春晖骂骂咧咧地听着贺鸣的请假。贺鸣没往心里去。因为春晖这人就是骂过之后啥事没有。“我可告诉你啊,就这一次,以后不批。”春晖领导气质再一次外溢。贺鸣呵呵笑着,没有做声。

“喂!贺鸣,能借你昨天那本《谷里听溪2》看看吗?”陈梅熙走了过来问贺鸣。“哦,下周吧,我下周就看完了。”“那本书听说很好看,问了一圈,说你这里有。”陈梅熙闪动着大眼睛看着贺鸣。“是,马上看完。”“好看吗?”陈梅熙问。贺鸣望着天,想了想说:“情节挺吸引人的,但不能称作是经典。只能说是消遣。” 理解时光 “那我也消遣一下。别忘了啊!”春晖又听到了,大叫一声:“哎!我也看,正好我没得干了。”陈梅熙眼睛一瞪:“等着!我先定的!”春晖笑了笑没出声,不一会儿补充了一句:“行,看完你直接给我,女士优先。”

放学了。贺鸣和季风来到了练功房,镜子前,贺鸣看了看自己额头上的伤疤,赶忙用几绺头发挡住,季风坐在地上换鞋。随口说:“看不见。”贺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样是不是更显得沧桑?”季风咯咯笑了起来:“不,应该说更硬朗。”

“那我也消遣一下。别忘了啊!”春晖又听到了,大叫一声:“哎!我也看,正好我没得干了。”陈梅熙眼睛一瞪:“等着!我先定的!”春晖笑了笑没出声,不一会儿补充了一句:“行,看完你直接给我,女士优先。”

放学了。贺鸣和季风来到了练功房,镜子前,贺鸣看了看自己额头上的伤疤,赶忙用几绺头发挡住,季风坐在地上换鞋。随口说:“看不见。”贺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样是不是更显得沧桑?”季风咯咯笑了起来:“不,应该说更硬朗。”

郭老师还没有来,季风把腿放在了把杆上,贺鸣在镜子前蹦来蹦去,不断地重复着投篮的动作,两人无话。

郭老师挺拔的身躯映入了眼帘,她手中多了个本子。招呼两个人过来之后,席地而坐,开始进行舞蹈前的“内涵教育”。

“好,今天把你俩叫来,其实也要你俩做个心里准备,别的学校都是群舞或者独舞,双人舞报名很少,我们取个新鲜。主题叫:时光,表现的是我们在这种青春的律动中,体会着时间带给人们的一种安静、流动、焦虑、停滞……等等。其实最后说白了就是一种时光带个人的变化。最后落到的内涵是到底什么在变化,不是时间,而是我们自己。这个舞蹈需要张弛有度,你两个人的舞蹈感觉很好,不是干巴巴的做动作,我从你俩平时舞蹈的动作上看到了思想。我希望你俩能够好好体会。训练可能会比较辛苦,所以调整好自己的时间,有时候需要加练的时候,就要占用你们的休息时间了。”“郭老师,这里面的动作是您给我们设计吗?”季风问。“对,按理你俩也应该琢磨一下,有好的灵感,咱们一起做。音乐现在就在这个优盘里,一会儿你们听听,时间大概是5分钟,动作如果你俩有设计,好的我们也吸收。一会儿我要去开会,时间一个小时,你俩先练着,围绕主题啊!一个小时后我回来。”

郭老师走了,两个人站起身来,贺鸣看着季风:“你有经验,我真不知道做什么动作,再有,音乐是不是应该跟这个一起配啊。”“先听听音乐吧。”

两个人开始听着音乐,一边找节奏,一边思索着要有的动作。季风有些灵感就会摆弄出动作来,贺鸣站在那里完全沉浸在音乐里,季风开始在镜子前随着音乐律动了,“你有什么理解吗?”贺鸣迷惑地问。“既然是时光,那一开始我觉得应该表现的是时光的飞逝,这时候的节奏正好符合音乐一开始的节奏,然后飞逝过后,时间应该是慢了下来,变得煎熬,然后有了一种正常的动作,最后又是飞逝,因为即将分离,到了结尾是停滞,变化的是我们。”“那每个阶段为什么会带给人这个感觉呢?”贺鸣靠在镜子上,茫然地问。

“舞蹈是有节奏的,有变化的,时光……。”季风若有所思,“看似没有变化,其实在我们心里它是有变化的,而变来变去,我们最终发现,它是随着我们的心在变。”贺鸣顿悟:“爱因斯坦相对论。”季风笑了:“是啊,爱因斯坦不就说情侣在一起,就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如果两个互相讨厌的人在一起,就会觉得时间异常的慢。”贺鸣听到这儿,脱口而出:“你跟我在一起觉得时间过得快还是慢啊?”季风听到这儿,脸倏地红了,贺鸣也觉得自己的问题太突兀,赶忙打圆场:“嗯……我到是想起那天打架了,我挨揍的时候觉得时间过得特慢,呵呵呵……”季风低头笑了,酒窝又浮在她的嘴边,贺鸣看着她有点出神,但赶忙又把眼光挪到了别的地方。

季风和贺鸣就这样开始排练了,他俩对主题交流很多,季风在这些基础上设计了一些动作,开场白,两个人对着错位站,都深深地埋下身子,双臂前伸,头低垂……在《时光》这首改编乐曲的伴奏下,他们开始了“诉说”……

郭老师回来了,她看了季风和贺鸣的设计动作,对其中进行了改动。然后加入了几个托举动作。这让贺鸣特别不好意思,因为这是头回跟女生这么靠近。撑住季风的腰肢,让贺鸣心跳加速很多,相比之下,季风很坦然,贺鸣暗暗骂自己龌龊,谴责自己没有真的把心投入到舞蹈中来,胡思乱想实在丢人。于是他也渐渐放开,第一个托举动作,居然在内心放下的演绎出来了。当贺鸣托季风在头顶,季风略微张开双臂,头向后仰,双腿一曲一直,宛若天使般示现时,郭老师点了点头,她说:“很好,贺鸣,你托举她的时候,注意头的位置,放下她时过渡要自然,你要回去练习力量,速度和力量的体现还不太够。”

转眼间,两个小时过去了。贺鸣和季风都练得大汗淋漓,他们很用心,配合渐渐进入佳境。两个人走出练功房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儿,贺鸣哼着音乐,推着车,季风跟在后面,喃喃地说了句:“这时间过得倒挺快,作业一大堆怎么办?”贺鸣心头一颤:她是觉得跟我在一起时间过得快吗?相对论又一次冲进了脑海。 有些出神 班级篮球赛时间将近,春晖再不允许贺鸣一放学就飞走,贺鸣跟季风打过招呼,可还是有些心里过意不去,季风虽然不说什么,但还是能看出她也很着急。双人舞不可能一个人练,但贺鸣乞求她的时候,她又不好说什么,这就是季风,不会为难别人。每当春晖训练这边完事,贺鸣都会第一时间,汗都不顾得擦就飞奔到练功房,郭老师警告过他很多次,他都会说尽好话跟郭老师保证篮球赛过后一定准时。两个人在一起练的时候,也因为贺鸣的体力在篮球场上耗费了很多,托举动作变得不到位,郭老师总会泄气地说:“歇会儿!贺鸣,你要是每天这样来练,不如别来了。”季风站在那里不好说什么,贺鸣听了这话很委屈,插着腰,低着头深呼吸。

“郭老师,我……”贺鸣想解释一下。“你们篮球我虽然不懂,但我觉得不至于每天都去训练吧?”“郭老师,那是集体项目。需要配合。”“好了!反正你们也快比赛了,你自己看着办啊,今天就到这儿。”

贺鸣一屁股做到了地板上,心里有些窝火。季风想说,又把话咽了回去。“想说你就说。”贺鸣看着地板,他好像知道季风在想什么。“明天……你先去训练吧。我先练习我的,你只要有空就抓紧练习……没关系,我等着你。”季风超乎寻常的理解贺鸣,让他感动不已,但又不知怎么表达,等半天忽然冒出一句:“我会拿个冠军送给你。”季风听了,问:“啥冠军?”“篮球的,咱们班。”季风听了,笑着道:“我以为是舞蹈呢。”“舞蹈?也拿!”“拿不来怎么办?”季风顺势坐在地板上看着正在发弘誓的贺鸣。贺鸣一激动说:“拿不来,就随你任意处罚。”“我真的很奇怪,你怎么这么自信?你了解你的对手吗?”贺鸣想了想说:“我不了解对手,我了解我的搭档。”他的眼中流露出坚毅的神情,季风不由得对视着他,眨着眼睛,猛然间,她有点走神,慌乱中她的脸又红了。为了缓解这令人窒息的气氛,贺鸣赶忙说:“我们篮球的几个人配合得挺好的,春晖还给我们制定了一个特殊的暗号,整的跟排球比赛似的。”季风呵呵地笑着,听贺鸣说篮球训练中夏春晖和他的糗事。不知不觉中,贺鸣不累了,他的体力有了恢复,他说:“来吧,我看我现在是有劲儿了。把咱们的动作再整一下。”聊天是能缓和人的心理和体力的。两个人站起来,听着音乐,跟着节拍,贺鸣跳得非常投入,以至于让季风都有点走神,托举的动作超乎的飘逸,把季风放下来的时候,她都有点失重和眩晕,舞蹈的前半部分,只一个托举动作,所以两个人来回练了很长时间,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路灯下,两个时而拉长时而缩短的身影,季风从自行车上下来对贺鸣说:“现在作业太多了,有点吃不消,打今天起,不能再回来这么晚了。呵呵……”贺鸣这次没出声,他笑了笑,冲着季风摆了摆手,就一个铃声转身走了。

贺鸣辗转在篮球训练和舞蹈训练中,搞得异常的繁忙。他期盼着篮球比赛的到来,夏春晖每每摩拳擦掌的时候,他都会感到有一种力量在推动着他。一周多的时间下来,贺鸣每天晚上回家都如同散了架一般,但还要坚持把作业弄完,然后睡觉前,站在自家穿衣镜前把季风告诉他的舞蹈动作再复习一遍。爸妈基本不怎么管他,因为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已经不怎么用他们俩管理了。贺鸣很早就尝到了自由的味道,因为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得益于父母很早的“情商培养”,很多时候父母让他自己做主自己的事情。给些参考意见的时候,他也能够听,拥有很好的家庭氛围。这不,拆了脑袋上的线,爸爸看了看伤口,胡撸着贺鸣的头发说:“行,这就算是爷们儿了。”贺鸣问:“脑袋上有疤的多了,有孩子三岁就有疤,怎么的,爸,那也是爷们儿啊?”老贺说:“那是小爷们儿,磕磕碰碰经历了,这叫体验。你能遭遇小流氓并且与之对抗,留下这个疤,我还是挺为你骄傲的。”贺鸣心里想:艾玛,爹啊,长点心吧,遭遇小流氓,我还是少点儿这种体验吧。

终于,年级篮球赛开始了,这次用淘汰赛的方式来决定最后的决赛。前三轮,三班打得异常轻松,与对手之间的分数悬殊很大,春晖是越打越自信,每次结束后,他就跟NBA里的教练一样,说着励志的话:“我需要你们爆发出你们的潜能!我们就要把他们打败!我要看到你们的最出色的发挥!冠军就是我们的!”同时,他也不怕得罪贺鸣:“你防守太面了!4班那9号比你矮半截!你就不能猛点儿吗?”贺鸣这时候基本不争辩,因为他确实保留了实力,存了些许的私心,他很怕自己在对抗当中受伤,影响舞蹈比赛。

第四轮,进入到了半决赛,对抗的班级是5班,这是比较强的一个班。比赛惊动了整个年级,有人说这是决赛提前到来。学校也特意把比赛的时间安排到了下午放学后,好让更多同学腾出更多的时间来助威呐喊。春晖一大早就在班里做了工作:“同学们,今天下午将是一场恶战,惨烈的程度可想而知啊,我们班,将以最高的斗志拿下比赛,也请那些女同学来给我们鼓劲儿!”钱青云冒出一句:“女生?为什么女生就能给你们鼓上劲儿啊?真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哈。”“你丫闭嘴!我的意思就是告诉你们,把咱们班的气势搞出来!让我们这些场上运动员打比赛的时候能有更多的动力!拉拉队懂吗!那个……陈梅熙,你当拉拉队队长吧!”陈梅熙笑着说:“我喊劈了嗓子,谁听得见?”夏春晖回答:“我听得见!”“那天跟4班,我去喊了,你就没反应,”“谁说的,你喊三班加油,我听见了!之后我就进了一个球!总之,大家下午放学都来操场,诸位别书呆子似的非要今天下午看书!都有点集体荣誉感啊!我们选手如果没有人支持,能赢下的比赛都得输!都把你们的嗓子给我预备出来!我们要赢!!”

大家在夏春晖的号召下,兴奋的劲头被撩动起来。贺鸣下课跟季风说:“你今天也别去排练厅了,你来看咱们班比赛吧。”季风笑了:“夏队长的指令,没人敢不去。”贺鸣听了她这样说,心里一阵高兴,因为前三场,季风不在现场,他偷偷环顾过观看比赛的人,没有看到她的身影。今天她说来看比赛,这就好了。 一股邪火 比赛就要开始了。贺鸣平时淡定的心怎么会有一丝紧张呢?他隐隐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面对全年级最强劲对手5班,他怎么没了底气?这种状态可不好。做准备活动的时候,他看到了季风,她站在女同学里,就是那一瞬间,贺鸣看着她有些出神,下午阳光很强,季风用手遮着阳光,看着赛场,长长的马尾梳在头后,刘海被风撩动,从她身上透出的青春气息格外浓烈,可能是听谁说了个笑话,她咯咯地笑个不停。“怎么着啊,准备好没有?”贺鸣赶忙挪开了视线,春晖从后面拍着他的肩膀说:“今天你防守王鹤,那小子挺灵活,拿球之后,控制点节奏,别着急。”贺鸣点点头,后踢腿分别掰了拜自己的脚,原地跳了两跳,这时候场外的观众已经把焦点聚集在了两方选手身上。陈梅熙大声喊着:“三班!加油!三班!必胜!”这时,季风的眼睛停在了贺鸣那里,贺鸣恰好听到了自己班拉拉队的声音,不由得望去,两个人的眼睛撞在了一起,季风给了贺鸣一个灿烂的微笑,向他摆摆手,贺鸣顿时回应了一个笑容,心里顿觉涨了精神,此时,队伍集结在一起,准备最后的战术部署,大家围在一起,头碰着头,俨然是要参加世界级的比赛一样。一声哨响,比赛开始了。

篮球被裁判高高的抛向空中,5班中锋白凯奇一把把球打到了自家的区域,激烈的比赛开始了。双方队员你来我往,比分不断地交替上升,激烈的对抗让双方队员消耗了很多的体力,贺鸣防守虽然非常积极,但5班王鹤心理素质极佳,每次出手球都应声入网,开始的第一节,他个人得分就到了8分,其他人得了2分,3班,李牧荣得了4分,春晖得了4分,贺鸣两分,暂时领先,但总是拉不开差距让春晖很恼火,场上不停地招呼着队员加强联防,自家队伍明显多点开花,但还是不满意对王鹤的防守。“贺鸣!你贴身紧逼!别老太远!老李,你别老尝试三分,直接进内线,他们没有太多的招数应对你。你!刚才干看着什么啊!挡拆啊!!”

随着一来一去,第一节很快结束了,3班以19比16,领先对方三分。“大家加油啊!咬住了比分,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大家互相鼓劲儿。陈梅熙带领一群女生给队员们送来了水。春晖很高兴:“陈队长表现真好。谢谢啊!”陈梅熙没有理会,递给贺鸣一瓶水:“给!痛快喝!然后痛快地把他们拿下!”春晖看到了,脸上有些不高兴。贺鸣并没有注意这些细节,他擦着汗,停下来,寻觅着季风,她怎么不见了?他感到很疑惑,但又不好问谁。比赛时间很快就又开始了,短暂的休息让5班的体力恢复很快,场上选手格外卖力,进攻速度明显加快,让3班有些措手不及。很快,比分被追平,被反超。弄得春晖特别恼火,运球动作都变形了,险些让对方断球,贺鸣一个劲儿地提醒,“别着急!”都无济于事,比赛风云瞬息万变,看你是不是能在各种环境下能主宰。李牧荣、何田对贺鸣说:“暂停!必须暂停了!”只得要了个技术暂停。对方以8分的优势领先,“贺鸣,不行,我的手感现在特差,你多带球突破吧。”春晖无奈地说。贺鸣看着春晖,安慰他说:“别影响自信,稳住了再投!我可以突破,但你不能放弃你的职责。”

第三节,3班气势有些回转,比分咬得非常紧,他们的比赛也引来了很多外班的学生,操场被围得水泄不通,场外助威的声音此起彼伏,3班和5班的拉拉队已经开始较劲了。陈梅熙内心很焦急,因为这比分太接近了。她带领着女生和其他男生喊破了嗓子,每当本班进球了,就兴奋得不得了,她很关注贺鸣,贺鸣运球的潇洒,拿着球专注的表情,投出球的那一瞬间都让她倾倒。她深深地感受到了一个男生在运动时的魅力。所以贺鸣投进去的球她都格外卖力地叫好。这让春晖心里很不自在,很明显她的关注点不是在给集体助威上,而是在贺鸣本人身上。

到了第四节最关键的时刻了,双方打成了34比34,最后的1分钟是非常关键。他们打球不能像NBA那般专业,但是也很重视在最后时刻的战术。这时候的防守更加严密,贺鸣竭尽全力防住他们班的王鹤,而5班也尽力防住了他们的得分手。最关键时刻,春晖站出来了,只见他带球突破,把球传给了李牧荣,李牧荣整了个假动作,把球又传给了左侧的贺鸣,这时,贺鸣看到春晖移动到了3分区,果断地把球传给了他,春晖紧皱眉头,拿到球后,用假动作晃过对方的防守,看准篮筐,随之跳起,在空中停顿,球出手了!只见皮球划了一道美丽的弧线,应声入网!这个进球太漂亮了,整个操场沸腾了,3班大声地嚷着:“好球!!!”当球还在5班手中刚刚被抛出,裁判就吹响了终场的哨声。

凯旋的人们总是要在欢呼中沉醉,难以寻找到理智。这几名队员被英雄一样地围了起来。贺鸣在胜利的喜悦之余依旧寻找着季风的影子。季风在包围圈的外侧,贺鸣趁势挤了出来:“赢了!”季风使劲点头说:“太棒了!”刚要再说两句,陈梅熙过来了:“贺鸣!你太厉害了!我简直崇拜死你了!”她情不自禁地捶了贺鸣膀子一下。大家都在鼓掌,此时,站在一边不停被人拍头推搡祝贺的春晖拿着矿泉水瓶,把水倒在自己的头上,眯着眼看着陈梅熙,冒出了一股子邪火:“贺鸣!过来!!体育老师说过去呢!”贺鸣看到了春晖的情绪不高,他是个善于表现自己的人,况且今天最后一个球是他投进的,怎么会看似有些沮丧呢? 无意伤人 “你今天的球算是绝杀。真是非常冷静,厉害,有NBA的范儿。”贺鸣搂着春晖的肩膀说。春晖却有些不屑一顾:“平时练的不就是这个吗,也没你的人气儿旺。”“什么啊,你看人家都围着谁呢!”春晖转过脸看着贺鸣:“谁啊!你呗!”说完甩开他的手臂,独自走开了。怎么了这是?贺鸣想不通。可根本容不得他想,参赛的队员集体去操场东侧开会,准备下一场决赛。

散会的时候,同学们早就都稀稀拉拉地回家了。贺鸣一身的臭汗还没有干透,春晖默不作声的走在他的身边,刚才已经被堵回来了,贺鸣也就没再自讨没趣。可这回是夏春晖挠头了,他好似自言自语地说:“9班,没有5班强,运气好才打到决赛,下下周……时间还是有点抻了。”贺鸣听着不做声,“跟你说话呢!”夏春晖没好气地说。“听着呢。”贺鸣没有多言,但想了想还是说:“决赛出场我先别上呢,那些替补的队员也该上上场参与一下。”“那不行,决赛啊!比分万一拉大了,弄不回来,咱不能轻敌。”春晖断然拒绝。“怎么会!打得都挺好的。”“没你好。”

贺鸣听到这句话站住了脚步:“我说,咱不带个人情绪行吗?”春晖皱眉看着他:“怎么会有情绪,这是大伙儿的事,怎么可能有情绪。”“我哪惹着你了?”贺鸣非要问个明白。“你丫有病吧!”春晖开始耍他的混,“你不上为什么?我哪惹着你了?”

无谓的争吵会伤到感情,贺鸣想,春晖没有被同学们过度包围而感到失落吗?没有啊,也许是因为贺鸣抢了他的风头而恼火?没有啊,最后那个球也是春晖投进去的啊!这小子咋了呢?退居二线春晖还是不同意。那就到时候再说吧。两个人别看吵吵,可还是一块走,到了校门口春晖说:“你的建议我采纳,但不是你下,而是我下。”贺鸣看着夏春晖,揍他的心都有,刚要张嘴说话,猛然一个黄头发的人映入了眼帘,这不就是那天把他打倒在地的那个痞子吗?黄毛正在远处抽烟,看似在等谁,贺鸣盯着他没错眼珠,夏春晖问:“跟你说话呢嘿!聋啦?”“哦,没事,你先走吧,我有点事。”贺鸣说完,推起自行车,向黄毛呆的地方骑去。

“你能有什么事啊!嘿!”春晖大声喊到。贺鸣头也为没回。

黄毛儿点着了香烟,吐出来的烟雾迷了双眼,眯缝着眼睛看着手里的链子锁,然后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在贺鸣盲区里,对面坐着一个男孩,贺鸣躲在背阴处看到,就是邱晨。“你丫别废话,该着我的就赶紧还,今晚上怎么着!?去不去?”邱晨没有做声,想了想问:“你干嘛就不能等两天啊,最近我妹特别……”“去你大爷的!你好些次都跟我这儿说这个。你妹没有你不能活啊是怎么的!”邱晨皱着眉头:“我没钱。我要是再让学校知道,学都上不了了。”黄毛听到这里,站起身来,走过去,蹲在邱晨面前,用手扒拉着邱晨的脸蛋:“你给我听好了,今晚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想死你就试试看。不是没钱吗?今晚去了就有钱了知道吗!你傻啊你,都踩好地方了,你怕什么你怕,怂样儿吧你!”邱晨彻底沉默了,很显然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的眼神里充满着茫然和彷徨,贺鸣并没有听清他俩的对话,但从邱晨的表情上来看,黄毛在不断地难为他。“嘿!”只听得身后一声压低声音的招呼声,吓了贺鸣一跳。蹲身的春晖拍了一下贺鸣:“你小子是有秘密!”贺鸣见状赶忙把春晖拉到一边躲起来。“别出声行吗!”

春晖顿时警觉了起来,“怎么了?”“邱晨,跟那儿呢。”贺鸣用眼神示意他。“那黄头发是谁啊?”“不知道,邱晨上次就挨他的揍了。”“你怎么知道?你看见啦?”贺鸣转过脸来,对春晖说:“我脑袋上那口子,就是这小子干的。”“我艹,必须报仇啊!”春晖的横劲儿上来了,“报什么仇!邱晨现在肯定有问题。指不定这俩人要干什么呢。”说到这里,从楼的那边又走出四五个小伙子。年龄相仿,外表都差不多,流露出的气质都是“横行霸道”的样子。几个人嘀咕了两句,就走开了,邱晨也跟着黄毛走远了。

贺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简单的跟春晖说了说上次的情况,嘱咐春晖别让老师知道,嘴一定封死了!“哎,那季风也在现场是吗?”提到季风,贺鸣停顿了一下:“是,她当时跟我在门口说跳舞比赛的事,正好赶上。”“哦哦哦……呵呵呵呵……”一阵坏笑后,贺鸣瞪了他一眼:“啧!你小子能不这样吗?跟你说的是正事。”“我什么都没说啊我!”他一脸装傻的样子,让贺鸣懒得看他。

贺鸣与春晖同行回家,他终于跟贺鸣透露出自己在比赛时不快的原因:“我看陈梅熙看上你了。”“别胡说八道了。”贺鸣笑着说,“琢磨什么呢?我可没这心。”“你小子没这心,可人家有,你看比赛过后她紧着往你跟前儿凑。”“人家那是祝贺一下而已。”贺鸣不断地解释,说这话的时候,脑海中闪现的却是季风的影子。“那她怎么不祝贺一下我啊!”春晖不服气地说。

“你是今天的英雄,这个一定错不了。”贺鸣对春晖说。“哎……还是长得不够帅啊……”春晖仰天长叹一声。贺鸣猛然间猛醒:“哦!这么回事啊……哎呦,我怎么可能,你可真够累的。”春晖看到贺鸣已经会意,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没有,说真的啊,决赛的时候你可别松劲儿,说什么这冠军也得是咱们的。” 说话算数 回到家,贺鸣忽然像散了架一样,一头倒在床上。他想起了季风。今天比赛后就没有再看见她。她也许去练功房了。打个电话给她吧。贺鸣想到这里,拿起了电话:“喂?”接电话的是个中年妇女的声音,贺鸣的心紧了一下:“哦,阿姨,我是季风的同学,她回家了吗?”“你是谁啊?”季风的妈妈有些警觉。“我是贺鸣,阿姨好,那个……季风回来了吗?”对面的季风妈妈说:“没回来呢,她最近要参加什么比赛。还得会儿呢,有什么要转达的吗?”“哦,您就跟她说,借我那书明天一定给我带来,我需要。”贺鸣灵机一动赶忙编了谎言。

挂了电话,贺鸣就开始责备自己的冒冒失失,怕这个电话会给季风带来什么麻烦,算了,已经这样了。

晚上,贺鸣一直等待着季风的电话。只要家中的电话铃一响,贺鸣就窜过去抢着接,可每每都落空。难道她妈妈没有告诉她?贺鸣也不敢再打电话,等熬到明天再说吧。

“贺鸣,还你书。”一大早,陈梅熙举着那本借贺鸣的书在他的眼前。“直接给我吧!不是说好了吗?”春晖闻着味儿就来了。陈梅熙一把把手抽了回来:“不行!”“怎不行啊?”春晖奇怪地问:“那天不说了吗?你先看,然后我再看。”陈梅熙听到这里,拿着书,怀抱在胸前,对贺鸣说:“明儿再还你吧。”转身甩着马尾辫走开了。弄得春晖尴尬地站在那里。贺鸣也一头雾水。转脸夏春晖对贺鸣说:“看见了吗?这书里肯定有东西给你。”贺鸣笑了笑说:“你已经神经过敏到了一定程度。”“那她为什么不给你啊?!没道理啊!她是怕我看见呗。”贺鸣不置可否,还没等反应过来,春晖说:“你说我来个盗书怎么样?”贺鸣赶忙说:“你可别,她如果知道了,你说你的下场好得了吗?”春晖撇撇嘴:“贺同学,你之所以特别招人待见,就是这顾前顾后的特质,我管她呢!”贺鸣说:“你甭盗书,我直接要去行了吧。”说完,贺鸣起身走到陈梅熙那里,两个人对了几句话,春晖也听不清楚,只见陈梅熙从书包里,把书掏出来还给了贺鸣。

贺鸣拿着书,一手扔给了夏春晖:“给!”夏春晖什么话都没说,开始捻动书页,看看里面夹着什么没有,嘴里嘟囔着:“我难道就这么招人讨厌吗?”检查完毕,啥都没有,也就作罢了,直接扔给了贺鸣:“看完了。”“你不是要看吗?”贺鸣问。“看什么看,哪有那闲工夫!”此时,陈梅熙转过头,看了贺鸣一眼,正好看到了春晖那副沮丧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贺鸣与陈梅熙的对话如下:“还我书吧,我亲自来了。”“不还。明天。”“你不还,这书今天就会被春晖盗走。呵呵。”“行,给他《空谷听溪1》,你试试看,你看他真的是想看吗?让他看去。”

结果真的被陈梅熙猜中,夏春晖借书纯属起哄,他并不想借。

“季风,昨天我冒失地给你打了个电话你知道吗?”贺鸣下课时问季风。“知道。说我借了你一本书今天要还。”季风浅浅的那个酒窝又出现在了嘴边,“当时我就说,哦,复习的资料,得还同学,我妈也就没问什么。”贺鸣不好意思地笑着:“还怕你反应不过来呢。”“我反应了3秒,马上领会。”贺鸣有些失落,为什么她不回个电话呢?

虽然是篮球决赛的前一星期,但是贺鸣还是选择有两天跟季风一起到练功房排练舞蹈。郭老师对两个人的训练水平还是要求苛刻,整套舞蹈的编排已经基本定型,跳起来很有大学学生的范儿。贺鸣牵起季风的手,进行一系列的托举动作,已经没有先前紧张了,因为大汗淋漓过程中,动作一旦因为走神而变形,郭老师的眼睛如同鹰一般捕捉到,然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说。

“我告诉你俩啊,你俩现在跳的基本就是用僵硬二字来形容,没情感。”郭老师很不满意地指导着:“季风,第二段开头,你的表情不对,一点都没有带出彷徨无措,面部没表情,冷漠只能让评委觉得你俩是机器。贺鸣,托举的动作不是让你眼睛往下看,你的那种期盼,那种渴求,对青春的眷恋,全在表情中表现,别因为举着季风,表情就没有了!”两个人低着头,默默听郭老师训话,同时在下一次的排练中注意。舞蹈时长5分钟,中间难度较大的个人动作,郭老师让他俩分开来练习。有一个蹲身地转540,贺鸣总是做得不紧,郭老师反复让他重复,弄得贺鸣有些晕晕乎乎,季风在一边看着,觉得很好笑,却又不敢出声。

篮球决赛到了,这次不用夏春晖的号召,全班都来篮球场加油助威,连不喜欢体育运动的班主任王老师也来了。关乎班集体的荣誉,专做后勤保障的拉拉队更是卖力,9班和3班的对垒是场上加场下,助威呐喊的声音此起彼伏,宣传委员从团委借来了大鼓,这一通敲啊……对阵厮杀的过程是非常激烈的。贺鸣不敢有任何的松懈,双方一出场都有些发紧,第一节没完,双方就有在场上腿部抽筋的。比分3班领先了7分,但也不敢掉以轻心。

王老师忙着拍照,一起和同学们助阵,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季风在对方的篮球架下,看着自己班的表现,每进一个球,就兴奋不已,鼓掌的声音虽然很小,但从她微红的脸颊看出她的激动。一次,贺鸣三分投中,季风情不自禁地喊道:“好球!!”不知为何,在声浪下,贺鸣听到了季风的喊声,他瞥见了季风,微微露出笑容,赶紧投入到战斗中。

最后,3班以13分的优势战胜了9班,大家高兴地把春晖扔到了天上来庆祝最后的胜利。王老师乐开了花,全班高兴地像过节一般。这次春晖所带领的篮球队得到了英雄般的礼遇。

春晖也因为这个而得到了巨大的满足感。他到了班里嘴就根本没闲着:“你不知道9班那11号都快踩死我了,裁判也看不见,我真有心骂他!还有那8号,怎么那么……何田,你那球投得能入选十佳球了……”此时的贺鸣倒是安静了很多,他从位斗里拿出一张纸条,写了几个字,走到季风的边上,有意无意地放在她的铅笔盒上。季风正在写着什么,抬起头,贺鸣已经走开,她打开纸条看,上面写着:“送给你第一个冠军,一定还有第二个。”季风浅浅的酒窝又浮现在了唇边。 没有感觉 晚上,贺鸣倒在床上,还在回忆着篮球赛场上那一幕幕激动人心的时刻,这时候是很享受的,不需要任何人打扰。眼光无意中看到书包里露出一本书的一角,哦,这不是《空谷听溪2》吗,这陈梅熙,还跟春晖较劲,一本书也至于。他随手把书拿在手里翻看,这时一张纸条掉了下来。嗯?贺鸣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第455页第三行。

翻到那个页码,找到第三行,只见是女主角对男主角说的一句话:我愿意跟你一起走。

贺鸣看到这几句话终于明白那天为何她还书躲躲闪闪了,还搞得这么神神秘秘。这我怎么办?他挠挠头,心里暗说:可我不愿意啊。这以后同学怎么做?看见了多尴尬啊……真是难弄……不对啊,这只是一张纸条,万一她就是随便一写呢?上面又没说给我写的。哎呦,可别这样。就当不知道……可昨天她的行为怎么解释呢?不想了……“贺鸣!电话!”妈妈的声音从那个房间传来。

拿起听筒,是季风。“呦!没想到。”贺鸣感到有些意外。“谢谢你给我的冠军,我们还得为下一个冠军努力呢,呵呵……”季风在线的那头说。“哈!对!你看我说话算数吧!”贺鸣有点得意地说。季风笑了,然后话进入正题:“明天下学得训练了……我先去,然后你迟十分钟再去吧。”“为什么?”贺鸣不解地问。季风叹了口气说:“免得同学说。”“说什么?”“嗨,就说些无聊的话,不爱理他们。”贺鸣会意了,他说:“管他们呢,更无聊的还会尾随你到练功厅,然后看咱俩训练起哄呢,你还不训练啦?”“也是。”季风停顿了一下说,“两天没练了,你没忘了动作上要注意的地方吧?”季风问到,“怎么会!天天照着镜子练习。”“那就行,郭老师那天跟我说了,对咱俩能拿上名次感到特别没信心。”贺鸣声音立马高了八度:“凭什么这么说啊!”季风说:“她始终觉得咱们好像好多地方都没有把该表现出来的作品内涵表现出来,那天不也说了吗,僵硬。我觉得咱们已经很努力了。”贺鸣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来了:“你不用担心,明天我问问郭老师,我就不信,怎么连名次还拿不到了?”

第二天一大早,贺鸣进了班,发现班级里的同学感觉都不对,他们都在窃窃私语,一脸的出大事的样子。春晖也跟边上的钱青云嘀嘀咕咕。这是怎么了?刚要问个究竟,王老师在门口叫贺鸣:“贺鸣,你过来一下。”站在楼道口,王老师脸色很不好看:“你知道吗,邱晨昨天让派出所给抓了。”“啊!”贺鸣情不自禁地叫了出来,“为什么啊?”“连着几天,在F小区偷了好几辆自行车!”贺鸣瞬间脑海里闪现了篮球赛之前他看到黄毛跟邱晨面对面的情景,是不是……王老师并没有理会贺鸣在想什么:“派出所电话打这儿来了,本来是让家长去领人,可他们家……”王老师嘬着牙花,“就他和他妹妹。他爸妈这一个月都不在这儿,联系过了,回不来,这监护人当的。我也是刚知道,刚才年级组长找到我,让我去派出所。你呢,今天上午第三节课咱们年级有考前会。你组织一下,我也跟2班的陈老师说了,帮助照应一下,有什么事你也记录一下,回来再说。”王老师匆匆忙忙就走了,贺鸣一个劲儿地发愣,他不明白,这邱晨到底是怎么了,他总觉得这邱晨有难言之隐,而且完全是被黄毛利用了。

他出神地走进了班,陈梅熙等候着他,一脸的不好意思的样子,想正视又不敢,却总想搭讪一句,看见贺鸣进班,一脸的毫无表情,心凉了一半。贺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默不作声,春晖没心没肺地跟他说:“哎,你听说了吗,邱晨进去了!”贺鸣听了,没有看他,但是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的?”“全年级传遍了,关键是你知道他为什么进去吗?”“为什么?”“因为偷自行车!”“胡说!”贺鸣说。“你这人,我能骗你吗?我告诉你,他可能会被开除。”“为什么会这样啊……”贺鸣猛然间升腾起了一种莫名的哀伤。他很奇怪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交友不慎呗,还用问。”

下了课,全年级招呼去礼堂开会,让班长和宣传委员先到主席台集合听指示,贺鸣和陈梅熙凑到了一起。“贺鸣,昨天我把书还给你了啊。”陈梅熙鼓起勇气先说了话。“哦,看见了。”贺鸣没什么反应。“那什么……谢谢啊。”贺鸣笑了笑说:“没事。”陈梅熙微微皱了皱眉头,她害怕贺鸣并没有翻看里面的书页,“嗯……你没把这本书再借给别人吧?”“没有啊。”“……里面加了点东西。”陈梅熙终于说了出来,她实在担心贺鸣没有看到那张纸条。“哦,看见了,有个纸条上面写了个页码。是落在书里的吧?”贺鸣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她。陈梅熙有些急,因为她不知道贺鸣到底是不是明白这个意思,认为他什么都在雾里。可又不好直接说那就是给你的,那就是我要跟你说的话,“啊,是。”一听陈梅熙这么说,贺鸣终于如释重负,“我说呢,有个页码,估计你是有重要记录。455页第三行。”陈梅熙彻底失望了,她不懂为什么贺鸣本来挺聪明的一个人变得如此愚钝,她是个聪明人,这次轮到她失神了。

中午,王老师回来了。贺鸣跑到了办公室找到王老师:“王老师,邱晨领出来了吗?”“送家去了,没让他来。真不让人省心,行了,你也别打听了,今天开会之后该领的材料都领了吧?”贺鸣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正赶上陈梅熙来找王老师。

“贺鸣!”陈梅熙看到贺鸣毫无反应的从她身边走过,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那个纸条就是给你的。”她冒完这句话,直接走进了办公室,把贺鸣甩在了一边。贺鸣回过头看了一眼陈梅熙没有做声,回到了班里。他有这个思想准备,他也知道陈梅熙很看重他,但,这都无济于事。感觉就是感觉,没有就是没有。 向往冠军 放学,季风和贺鸣来到了排练厅。今天郭老师去区里开会,关于比赛的,临走嘱咐他俩开完会不再回来,让他们两个人自己把动作再熟悉熟悉,互相看对方的动作是不是到位,季风和他再没有跳之前,开始了准备活动。季风低着头系着鞋带,贺鸣活动着全身,但是脑子里还是邱晨。“邱晨因为偷自行车进去了,你知道吗?”“啊!”季风抬起头,看着贺鸣。“我老觉得他是个让人琢磨不透的人。他出这么大的事,家里也没人管,挺可怜的。我很想去看看他。”“一定是有什么事大家不知道。”季风若有所思地说,“我觉得他没老师说的那么坏。这样的人,往往都是有难言之隐。”贺鸣听了,忙坐到季风面前:“你说的这种感觉我也有,那次我出事第二天,他把我拉到角落里,一脸的特别难为的样子,跟我道歉。说实话,当时我觉得他就是个特别软弱的人,不知道什么反抗。可那次我无意间看到了他又和那黄毛在一起,好像在商量什么特别的事情,然后一脸的不乐意,黄毛在强迫他就知道他也许有什么难处。”季风接过话来:“要不一会儿我们就去看看他得了。”贺鸣一听来了精神!“走啊!现在就去!”季风仰起脸看着贺鸣,笑着说:“我们能好歹跳一次吗?也能跟郭老师交差啊。”她纯洁的眼神,突然触动了贺鸣,心忽悠的一下子,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赶忙把眼睛移到镜子上,说:“行,投入地来一次。”季风站起身来说:“郭老师说咱俩的问题就是没有融入感情,我们的表情怎么才能入境呢?”贺鸣鼓起勇气说:“假设一种情景,然后就像真的一样去感受。这时候的表情就是到位的。”季风扭过头问:“什么样的情境?你给设计设计。”贺鸣挠挠头:“这样,两位老朋友,就是邻居那种,关系特别铁,突然有一天,其中的一个朋友要远走他乡,再也无法见面。那种感觉其实特别符合我们第二段对时间眷恋的那种感觉。你我就是那两个朋友,现在我要离开了,你肯定……就是说……肯定不想让那朋友走。”。“不用含蓄,就是不想让你走呗。”季风大方地补充着。“对,我们应该入戏哈。你舍不得我走时,那种表情应该是什么样的?”“那你呢?你是不是也应该舍不得?”季风追问道。“当然,都是舍不得的样子,这样表情就到位了吧。”“先对着镜子练一下。”

两个人站在了镜子前,贺鸣摁下了音乐,熟悉的旋律响起,他们在跟着音乐一起熟悉着动作,两个人都在做着各自的动作,到了贺鸣设计的表情了,贺鸣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要流露出不舍的样子,觉得好可笑啊,用余光看季风,她却很是严肃,深深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种不舍的感觉一览无余。“你的表情是好。”贺鸣情不自禁地夸道。让季风的脸又红了起来。“来吧,我们试试看。”

音乐再次响起,两个人努力投入到了舞蹈当中,贺鸣看不到季风的表情,但是那种不舍的情节却已经如真事一般流淌在了舞蹈动作中,托举的动作很到位,季风表情从镜子里能够看到,第三段的最后,两个人从低头,到收腿,到面对面站立,慢慢抬头看着天空,这个动作让贺鸣出神了,他没有抬头,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直视着站在面前的季风,季风扬起了她的下巴,等待音乐的停止,却发现贺鸣没有动作,她看了一眼贺鸣:“怎么了?”贺鸣瞬间倒退了两步,笑着说:“跳的真好,肯定冠军。”

“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季风风趣地说。

季风推着自行车,有些顾虑地问贺鸣:“你说,我去合适吗?”“怎么不合适啊?”贺鸣不明白,“我也不是班委,我也不是男生,我去算什么?”贺鸣一听,满不在乎地说:“哎呦,关心同学不行吗?”“是,可……”季风说着说这停下车来,“我还是别去了。”贺鸣一听着急了:“干吗不去啊,我是班长,我和班里的女同学来慰问他一下不行吗?”季风笑了,“贺鸣,你想想,他不是生病了,不需要慰问,他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我觉得他这时候也需要别人来关心,男生和男生之间可能还能说点什么,我在也不方便。”贺鸣一想,季风说的对,但他从心里真是想让季风陪着他。可什么也不能显露出来。“那好,我自己去吧。你说的有道理。”

送别了季风,贺鸣骑车去了邱晨家方向。

走进胡同里,左打听右打听,贺鸣来到了邱晨的家门口,铁门紧闭,他支好车,背着书包从门缝里往里看,又听了听里面有没有什么动静,喊了句:“邱晨!邱晨在吗?”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动静,不在家?贺鸣推了推门,结结实实地锁着。看来是要无功而返了,正当他低头开自行车的当儿,里面有拖鞋提拉提拉的声音,“谁啊?”邱晨的声音。贺鸣赶忙答道:“邱晨,我,贺鸣。”大铁门里的栓来开,邱晨一脸的疲倦样打开了大门。头发朝天立着,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有洗漱的样子,看到了贺鸣,他毫无表情:“你怎么找这儿来了,有事吗?”邱晨出奇的冷漠让贺鸣感到有些心凉:“哦,没事,就是过来看看你。”邱晨低下头,眯着眼睛:“我有什么好看的,我没事。”他想了想,后退了一步,说:“进来吧。”

贺鸣走进了邱晨家,院子里到处堆放着硬纸壳儿、饮料瓶、废旧报纸,面前的一个小屋子想必就是邱晨呆的地方,他撩帘走了进去。贺鸣跟着进了屋,屋子里陈设非常简单,一张单人床,一张四方桌,几把圆凳,还有个70年代那会儿用的酒柜,里面塞满了日常用品,杂乱无章。柜子上放着电视,在播放着让人厌烦的广告,墙上贴着歌星影星的海报,邱晨满不在乎地躺在了床上:“坐吧。”贺鸣在那一瞬间后悔了,他后悔来这里看邱晨,因为他不喜欢这种气氛。弄得两个人怪尴尬的。“老师叫你来的?”邱晨两只手支在后脑上上,看着贺鸣问。“不是,我自愿的。”贺鸣说,他四下里张望着:“就你一个人?”“现在是,一会儿就不是了,还有我妹呢。”邱晨坐了起来,冷笑了一下:“看我干吗啊,我能出什么事啊。”贺鸣觉得与其这样遮遮掩掩,不如直接了当:“你因为什么啊?”“什么什么啊?”邱晨把头扭了过去,不错眼珠的看着电视说。“你因为……什么进去的?”贺鸣追问道。

邱晨没说话,他一听这个话题就厌烦:“没什么,你甭问了。”贺鸣知道他今天也许真的不该来,他为什么要关心这个根本不领情的家伙呢?“你什么时候上学啊?”贺鸣只得找话题。“不知道。”他还是那副臭脸,“还上什么学啊。”他好似自言自语一般。

贺鸣彻底没话了,也盯着电视看,现在走太别扭,不走,也别扭,怎么给自己陷入这么一个难以解脱的境地呢?他甚至责怪季风给他出的这个馊主意。

屋子里沉默了好一阵,邱晨有一搭无一搭地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贺鸣听了,说:“没有什么坏事。”邱晨不屑地说:“切,哪能没有坏事,没有坏事你来看我干嘛,不用安慰我,我在你们眼里什么德行早就一清二楚了,我不用你们来看,不用可怜我,不用。”贺鸣听到这话,站起身来:“没有什么可怜,同样也是没有什么坏事,只是同学之间的关心,你没事就好,我走了。”贺鸣起身走出了小屋,邱晨并没有送,还是发呆一样的盯着电视,没有动窝。

贺鸣走在家的路上,回想着刚才的情景。他内心是矛盾的,他渴望帮助邱晨,却不知从何下手,他天生来的悲天悯人的情怀掩盖不住,却因为邱晨的冷漠和无视让自己感到特别失败。 和你一起 盛夏里的树,都是带有些焦躁的情绪,树叶无精打采,树枝却还在硬撑着往外延伸,好像不满足阳光的炙烤,兹拉兹拉的知了不停地鸣叫,绝对是在炫耀自己喝饱了树汁,要尽全力置大树于死地不可。抽干了养分,树干的皮怎么也显得那么皲裂爆皮,干燥的空气中弥散着人心散发出的怨气。

贺鸣也许因为天气的原因而内心不平静,他可叹跟他一样青春年少的邱晨会成为这样消沉而且玩世不恭的人,很可惜。他从小就带有一种“救世主”的思想,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帮助让身边伙伴都振作起来,也许他就是能从这里找到成就感,这不是出于虚荣心,而是说不清楚的一种思维习惯。他愿意周围的人都能够充满希望和追求,就像春晖那样,朝气蓬勃,又能像单萍萍那样积极阳光,也能像陈梅熙那般敢爱敢恨,当然,更要像季风那边飘逸温纯……他周围的同学和朋友都是那样充满着青春气息,看不得有那么一个人,因为一些说不出的原因而消沉和自我放弃。

晚上,贺鸣给季风打了个电话:“他就是那个样子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季风听了,说:“也不一定。没关系,也许我们没有找准时机,应该过些日子再去看他,这时候的他,自尊心是最脆弱的,是我的错,不该让你去。”“怎么会是你的错。不是。是我不太会沟通……”贺鸣把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你别自责了。”季风打断了他,“下回我和你一起去,算是同学的关心。”贺鸣听了顿时心情好了许多。只要听到季风说:“和你一起”这几个字,他就觉得是一种心灵上的慰藉。

时间过得很快,十天过去了。还有三个星期季风和贺鸣就要参加比赛了。这些日子里,两个人练习得非常辛苦。郭老师给他们增加了很大的难度。自打郭老师开完赛前会之后,训练的强度加大,郭老师在他们的身上寄予了厚望。那曾经说的“没有希望”现在看来都是激将法。她想让自己的学生在双人舞上有所突破。

“你们有进步,在舞蹈的动作上,我觉得都没有问题,在表情上你们也有意识地去注意了。但总觉得缺少些什么,我现在就是说不出来。”看完两个人跳完整套动作之后,郭老师这样评价。“好像是一种投入,但是……你们各自的表情是到位的,可我就觉得不够,力度还不够,到底怎么表现呢?我觉得你们如果赢就赢在舞蹈的表现力上,输也会输在这上。”两个人听完面面相觑,都不知如何去休整,因为找不到那个“点”。

由于贺鸣和季风天天在一起排练,班里的一部分同学不约而同地觉得两个人是有些“不一样”了,可奇怪的是,在班里谁也说不出有什么不一样,贺鸣平时也不找季风说什么,季风依旧是安静地和谐地跟所有人相处着。没有暧昧的互视,只是放学后在练功房里的训练,可这一切还是触动了陈梅熙,她的一言一行倒是让人觉得可能是“恋”得太难受了。

她嫉妒着季风,可却不知从何说起,那一天她尾随了季风来到练功房,郭老师在里面跟这两个人对话,她只能推开弹簧门从门缝里看到贺鸣和季风一起跳舞时的样子,她醉心于贺鸣帅气的舞蹈,可无论是与季风的牵手还是托举动作,都像小钢针一样刺痛她的心。她不敢久留在教室门前,因为无济于事的等待显得自己很傻很傻。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贺鸣到底是不是明白自己的一片心意。

“贺鸣!”就在贺鸣即将到家的时候,陈梅熙从后面赶了过来,叫住了他。“呦,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会住在这小区吧?”贺鸣感到非常意外,因为这一天训练后天已经很晚了。陈梅熙低下头,推着车走到了贺鸣的眼前:“贺鸣……今天找你有点事儿。”贺鸣猛然意识到陈梅熙今天是特地找他来谈的,看来跟那个纸条有关:“哦,什么事?”陈梅熙咬着自己的嘴唇,紧握着车把,好像很难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她迎着贺鸣的目光说:“关于那张纸条……你怎么想?”贺鸣听了,眼光离开了陈梅熙,低下头,“哦……”如果现在装糊涂,这个做法实在是愚蠢。“你不必吞吞吐吐的,你就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就ok了。我有可能吗?”如此强势,让贺鸣的强势也迸发了出来。他笑了笑:“纸条的内容我看了,谢谢你。”“有什么好谢的?”陈梅熙差不多明白了。“就是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我明白你的意思。”他舔了舔嘴唇,想了想说:“你还记得《空谷听溪》里的姜秦羽还对彤云说过这样的话吗:‘不要伤心,不是我不跟你走,是我们还没有看到路。’”他看着陈梅熙近乎绝望的眼神,心里紧了一下,但为了陈梅熙,应该告诉她真实的想法。陈梅熙听了点了点头:“好。明白了。祝你和季风有好结果。”贺鸣听了笑着说:“你们太敏感了,我跟季风没什么。”“喜欢一个人,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了。眼睛里没有别人。只有她。我找你,其实就是让自己死心,我不找你也知道这个结果。但也还是拦不住我,大概需要一些时间吧。”

躺在床上的贺鸣望着天花板走神了。不知怎么的,他格外地想季风。可是,他对季风的情感就像堵着一扇墙,过不去,他总觉得季风是若即若离,他跳舞的时候总有抱着她不放手的冲动,可季风温和地表达,纯美的眼神又让他决不能做出这种龌龊的事情。她似乎没有什么态度,对贺鸣不温不火。从不做更夸张的举动。一切发生都如小溪潺潺流过,没留下任何“关注”的迹象。

离比赛还有15天,季风也许因为上火有些感冒。上课咳嗽得很厉害,每一次咳嗽都会牵动贺鸣,下了课,他有意地走到季风的位子边,季风正捂着嘴咳嗽着。有一搭无一搭地说:“喝点水。有药吗?”季风抬眼看贺鸣:“谢谢,喝过了。没事。”可哪里是没事,季风咳嗽很厉害,舞蹈训练时,已经不能正面对着贺鸣了,只要抬头,咳嗽的感觉就回来,练功厅里不停地传来她咔咔的咳嗽声。郭老师也很着急:“你必须去医院,跳舞的时候体力消耗多大,你这不行。休息一天,你赶紧去医院看!”季风坐在了镜子前,额头微微出了点儿细毛汗,她用手绢擦了擦,很为难的样子。贺鸣蹲下身来:“现在就去吧,我陪你去。”“哦,不用了,明天我让我妈陪我去吧。” 情感依赖 季风终于还是病倒了。请了一天的假。而这一天贺鸣有点心不在焉,春晖拍着他的肩膀说:“喂,放学打会儿球啊。”“懒得打。”“怎么了?”“没事。今天懒得动换。”“是因为您那搭档没来吗?”“谁是我搭档啊?”“你装蒜的本领特别低,都让我看出来了。”“你是说季风吗?哦,她病了。也该休息一下了,正好我也休息一下。”“我特别想看你俩跳舞。真不知道你能跳成什么样。”“看吧,你要是有造化的话。”说这些话的时候,贺鸣无精打采。他的魂不守舍完全来自于季风的病情。下午放学,他来到练功厅,郭老师打电话询问了季风的病情,还好,季风输液之后有所好转。贺鸣听到这个消息很是高兴。他让郭老师给他单独辅导了动作的细节,休息时,郭老师坐在镜子前,在跟他说托举的时候要注意的问题,忽然话锋一转:“贺鸣,你……对季风怎么看?”“嗯?”贺鸣听了有点突然,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怎么看?挺好的啊。您是说跳舞吗?她跳的好。”郭老师笑了笑说:“你现在别把我当成老师,你、我现在就是一个……朋友吧,你觉得季风这姑娘,你喜欢吗?”“啊?”贺鸣顿时有了压力,老师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嗯……她挺好的,为人也好。”“喜欢吗?”“郭老师,”贺鸣不好回答这个问题,他是一个非常不愿意表达自己真实情感的男孩,“她是我同学,是我跳舞的搭档,您问这个问题,我特别难以回答,我怕误会了。”郭老师还是笑了笑,站起身来,站在镜子前,深吸一口气,耐人寻味地说了这样的话:“贺鸣,喜欢舞蹈的人,内心世界都是非常丰富的,都是不善于用语言来表达,而习惯用肢体来说话。就要比赛了,我们的动作设计都没有什么问题,我想了很久,到底你们还缺少什么?昨天我想明白了。”郭老师转过头对贺鸣说,“就是一种情感上依赖或者是信任。你们两个跳舞时有距离感,没有眼神的交换,虽然这些评委都看不见,可这些影响了你们上场时对动作的投入和激情。说白了,无论跳得怎样,就是有一种阻挡,本是表达一种感受,却分割成了两个,不能融进彼此的情感,你两个的感觉是两条线,平行的,不是一条。好像磁铁里的同性相斥,永远不能在一起。”听完郭老师的话,贺鸣沉默了,他觉得老师说的是对的。这个问题,其实更多出现在季风的身上。她让人琢磨不透,对人的感觉是永远有距离感,没有敞开心扉。郭老师对舞蹈的理解,很是深刻,她能从一招一式里,分辨出到底舞蹈者是不是心在这里。郭老师笑了笑说:“其实,我要求太高了,你懂我的意思,既然是表达,就要彻底,这种彻底跟深沉是不矛盾的。相反,懂它的人觉得很有内涵,我跟你说这个,其实也是成人舞蹈中的一些注意事项。”郭老师原是一个非常有舞蹈天赋的人,本可以到国家级舞蹈单位发展,但因伤病最后还是到了学校了当了一名普通的形体老师。她是个有想法、有抱负的老师,她想让自己的学生能够帮助她完成自己的心愿。在季风和贺鸣身上,她看到了希望,希望他们更上一层楼。可所注意的东西,好像已经超越了一些东西。本不该要求这两个十六七岁的孩子。

贺鸣却听懂了。但他从内心拒绝了老师的提示。不能因为这个而影响季风,不能强求季风做出什么决定,或表白什么。一切顺其自然才好。他更坚定了这个信心:“郭老师,您的意思我明白,我们既然去比赛,就会尽力做好。不让您失望。”郭老师关掉了练功厅的电扇,随手捡起舞蹈鞋说:“好,看你们的了。”

两天后,季风终于来上学了。贺鸣走进班里,第一件事就是把目光投到季风的座位上。今天季风来的早,正在跟同桌高琦月聊天,季风错开目光,看到贺鸣来了,她冲贺鸣笑了笑,酒窝浅浅地浮在脸颊上,贺鸣心里挡不住的喜悦,走过去说:“病好啦?”季风点点头说:“好多了,在家呆着烦,所以今天赶紧来,我刚听说后天还有考试呢。”贺鸣刚想说:“我给你补。”但,碍于高琦月在身边,就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背着书包走到了自己的座位边上。何田跑了过来,对贺鸣说:“外班刚才有个男孩找你,不知道是谁。就说找你。”“哪班的?”“5班的。看你不在,说到时候再来。”贺鸣本想直接去找,没想到数学老师进班,说马上考试。班里一片“啊”的声音,但是这时候的老师肯定装听不见,而且搞不好还会惹怒老师。果然,数学于老师发话了:“啊什么啊,有什么新鲜的啊,高中就是不断地考,为谁啊!”春晖小声嘟囔说:“为谁?为您奖金呗!”于老师低头数卷子,嘴里没停:“你们现在就在这一条独木桥上,进了这里就这条路,怎么着?还惦记高二分流走啊,多见点题型没亏吃。怎么老觉得老师占了多大便宜似的啊!”班里渐渐无声息了,卷子下发后,早读自然就被占用了。这时候王老师走了进来,跟于老师低语了两句,“贺鸣,出来一下!”

走到了楼道,王老师对贺鸣说:“邱晨今天中午来,他爸爸联系上了,也跟着,所以下午的午读时间你组织一下。我现在去开会,上午也不在,有什么事你张罗着点儿。”邱晨要来了?还是要走了?他已经一周没有到校了。学校到底处理措施是什么呢?

数学卷子很难,贺鸣这个学霸级的也冥思苦想,他抬起头看了看季风,她手底下倒是没停,但紧锁的眉头已经充分证明了她遇到了困难。时不时还有些咳嗽,她不敢夸张地咳,捂着嘴使劲憋着,贺鸣盯着她的后背,心里有些疼。

下了课,贺鸣来到了五班门口,五班王鹤看到了贺鸣:“找谁啊贺鸣?”“说今天你们班有个人找我,我也不知道是谁。”“哦,徐琛,等着啊。徐琛!!!”王鹤转头大叫道,“呵呵,等着吧你。”王鹤冒出这样一句,让贺鸣二丈和尚摸不到头。

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孩走向贺鸣,贺鸣并不认识,他很奇怪“贺鸣,我叫徐琛。”“哦,有事吗?”“我在咱们年级建了个自行车队,就是自愿的那种,各班可以报名参加,这是学生会组织的。你跟你们班说一声,报名的人报到你那里,然后下周四把名单给我。”“自行车队?主要干嘛啊?”“主要是把自行车爱好者组织起来,搞些活动。比如沿着运河拉练,比如搞什么活动我们自行车队进行长途宣传啥的。”“哦,那我肯定报名!”贺鸣听了很兴奋。

回到班里,贺鸣对着班里开始宣传,报名的人不像想象那样多。但陈梅熙报名了,看见她报名,春晖也随之报名。贺鸣开始记录名字,大概有7个人报名,贺鸣说完后,在同学议论时,他走到了季风的身边:“你报名吧。”季风听了呵呵笑:“别开玩笑了,我骑那掉链子的车还不得累死我。”贺鸣微笑道:“你身体不好,骑车是个很不错的运动。”季风摇头,执意不肯:“我那车不行,实在是蹬着费劲。”“再买一辆呗!”“怎么可能。”季风的态度让贺鸣有些失望,于是也就作罢了。 我愿帮你 放学后,贺鸣和季风来到练功厅,等待着郭老师。等待的时候,贺鸣靠着把杆,架着腿没有出声儿,远远地,季风在穿鞋。她边穿边问:“这两天郭老师都说什么了吗?”“没有。”贺鸣回答。“咱俩的软肋,老师没跟你在说说?”贺鸣听到这里,把腿从把杆上拿下来,径直向季风走去蹲下身子:“老师说咱们……”他真想鼓足勇气跟季风说实话,可还是忍住了“咱们……的交流不够。”季风停下来,疑惑地问:“交流?语言?还是什么?”“不,是……一种默契的感觉。”贺鸣努力表达想让季风明白。季风咬住嘴唇,冥想了一下,还是一脸的迷惑问:“贺鸣,你觉得默契的感觉是一种什么感觉?”贺鸣笑了笑:“默契,就是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想表达什么。”“这种感觉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培养出来啊?”季风出神地嘟囔着,点着头,“眼神……嗯……郭老师说的对。”贺鸣不再做声,他不知道季风能理解到什么程度。看着她似懂非懂的样子就觉得的特别可爱。

郭老师来了,重申了她的意思,她说的很明确:“你们每一个动作都要有一种气息和情感贯穿在其中,就好似一条丝线一样,不是一个动作一个动作,而是一种内在的联系,这种联系就是从动作和神态中展现出来的,你们跳的时候好好体会一下。”贺鸣和季风简单的交流有了一下,音乐响起来了。两个彷徨的生命开始跃动,在一阵急促的音响中,贺鸣腾空而起,季风蹲身在那里,等待着另一个力量来托举她。贺鸣今天做动作格外用力,季风很容易的被托过了头顶,就在臂膀的旋转之下,她变成了一个蝴蝶,手与手牵在一起,手臂舒展伸向天空……他们的动作出奇的连贯,贺鸣听着音乐,莫名的一种感动,他想到了这些年的时光流逝,他想到了中考时付出的努力,他想到了分开的同学,他想到了邱晨,他想到了此时同学们的相聚,想到了三年后的离别,看到了……正“握”在手中的季风,他的动作充满激情,腾空的感觉好似飞翔,音乐的烘托使他陷入了一种境界中,充满了一种青春的力量!

音乐声音远去了,两个人动作收尾,郭老师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感觉很好……”贺鸣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喘息着,季风脑门也渗出汗水,两个人大口喘着气,但面带笑容,对这次的练习都很满意。郭老师点点头说:“这次,恩,我看到了一种向上的情绪。这样冠军就有戏!”

贺鸣和季风推车走到了校门口,季风跟贺鸣摆手:“拜!”“等等!”贺鸣叫住了她,“我问你,你觉得咱们舞蹈拿冠军有希望吗?”季风低眉想了想说:“这个真说不准。比赛的时候变数很多。你现在没有必要考虑这个,好好跳就是了,我们今天不是也很有进步吗?”贺鸣摇摇头说:“我没给自己压力,我只是说你觉得这个冠军……我们有希望吗?”季风想了想,很慎重地说:“说不好。”贺鸣一听这个,来了劲儿:“季风,咱们立个约定行吗?如果这次冠军我们得到了……你参加自行车队。”“哈!干吗啊,你非要让我累得贼死吗?”季风听了咯咯乐,贺鸣摆摆手:“没有,别误会。你真的应该……多活动活动,我的自行车今天你骑走,你的给我骑!我给你去修理修理。”季风听了,呵呵笑个不停:“我真不懂,你为什么这么想让我参加这个。”贺鸣没有回答她,只问:“行不行?”“周末我有课!”季风故意问道。“我也有。我就报名了,这不耽误。”遇到了贺鸣这样执着而也没辙。季风斩钉截铁地说:“不行。贺鸣,太夸张了。”“怎么会夸张!都是为了你!”贺鸣脱口而出。季风沉默了,她抬眼看着贺鸣,眨着自己的那双大眼睛,她好像忽然懂了,只是……她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又开始迷惑贺鸣了:“谢谢你。我考虑一下吧,但是自行车……真的不能给你。”贺鸣听了她的话,看到了一丝希望,于是微笑了一下,蹬车便离开了,什么也没说,再次留下季风站在那里目送他。

贺鸣骑到一半路的时候,突然想起了邱晨,下午他没有进班,可王老师说他来了。应该再去看看他。他打定了主意,季风虽然那会儿答应了第二次陪他一起去,可他今天改主意了。也许是因为季风没有答应贺鸣参加车队而内心里生她的气吧。为什么她就不懂他的一片心意呢?还是那个熟悉的胡同,那扇铁门还是紧紧地锁着。“邱晨在吗?”贺鸣比上次来的从容了,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一种上次没有过的勇气和信心充满了他的心。这次开门的是邱晨的妹妹邱意,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梳个马尾辫,跟她的哥哥长得很像,显得单薄些:“我哥跟我爸出去了。”“哦,我是你哥的同学……”“谁啊?”身后邱晨的声音出现了。贺鸣转过头看到了他,这次他看到贺鸣没有上次那般抵触,也许因为他的爸爸在身后跟着,“叔叔,您好,我是他的同学。”邱晨的父亲一眼看上去就是个体力劳动者,年纪不大,却是一脸的沧桑。“爸,这是我们班的班长。”“叔叔,我是……来看看他的。”“哦,呵呵……进来吧。”邱爸爸显得很热情。贺鸣看到他们的家人都在觉得进去不合适:“那什么,我跟他聊两句就走,谢谢叔叔,不进去了。”

站在胡同口,邱晨又陷入了沉默。这次贺鸣也不像上次那般尴尬,他单刀直入:“你中午没进班,怎么了?”邱晨抵着墙,脚底下碾着石子,低着头说:“没怎么,我这事没完呢。学校要劝退……”“劝退?”贺鸣听了很惊讶。“你不必感到惊讶,其实我也不想念了,我爸让我念纯属是一厢情愿。”贺鸣想了想说:“你爸让你念的目的是什么?你自己也不想想。”“为什么啊,不想让我也捡破烂呗。”邱晨轻易地说出来这些话让贺鸣感到心伤。

“你现在要是不念,能干什么去啊?”

“干什么不行啊,我有的是力气,又不是躺着动不了了。该挣钱挣钱。”邱晨一脸的满不在乎。

“你觉得现在的生活是不是没什么意思?”贺鸣问。

“是啊。”邱晨点点头。

“怎么才能有意思啊?”贺鸣追问道。

“那我没想。走着瞧呗。”邱晨说。

贺鸣听到这里,摇摇头,“你在哪儿都不行。”邱晨听了这话,有点来气,贺鸣平时不这么说话,他不会伤人:“你什么意思啊,我就是一废物是吗?”

“邱晨,我两次来看你为什么你知道吗?”贺鸣问。

“可怜我呗。”邱晨爱答不理的回答。

“我可怜你的话,就不来看你了。我心里直接可怜就行了,不必非要这样。”贺鸣说,“你记得上次你跟我说过吗,你欠我的。那这次你应该还上。如果你还真不怂的话。你不会什么时候都是逃避吧。”贺鸣说话越来越狠,他觉得这样能够刺激邱晨。

“怎么还啊?”邱晨抬起头看着贺鸣。

“跟我一起打次架去,给我报仇去。”贺鸣出人意料的说出这句话,让邱晨感到十分的纳闷:“跟谁啊?”

“就是上次跟我干仗的那黄毛。”贺鸣说。

“他啊……”邱晨犹豫了。

“怎么着,怕啦?”贺鸣追问他。

“不是怕,那人不要命,何必呢。”

“你连这样的痞子都对付不了,你去哪工作啊?你不是有的是力气吗?”贺鸣的话让邱晨沉默了。

“邱晨,你爸爸的苦心你应该知道,咱都是爷们儿对吧,不管怎么着,父母养咱们,是想看见咱都出息了。咱们早晚要挣钱,可十六七岁就放弃学习,早点儿吧。像黄毛那号人怎么就贴着你不放啊?只能说你有跟他一样的地方。你愿意成为他那副德行的人?游手好闲,找不到正经的活儿,天天靠欺负人活着,进去是早晚的事,干吗非要让自己后悔啊。”

邱晨默不作声,发呆的看着墙角,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说:“你根本不了解我们这个阶层的人。”“什么阶层,你别跟我说这个,咱班顾风家里是卖鸡蛋的,到G市打拼不容易,一家子四口在9平米的屋子里,人家怎么就挺好的啊?”

“我说不过你。”邱晨用这样的话来回答贺鸣,“那黄毛,其实曾经救过我。”“救过你就意味着能操纵你是吗?那我也救过你,我也想操纵你,你愿意吗?”贺鸣步步紧逼。

邱晨没有办法了,他搞不懂为什么贺鸣对自己这么上心,这种上心冥冥中感动到了邱晨,因为世界上,除了家人,好像没人关心他的前途,没有人关心他的未来,而面前的这位同学,非亲非故,也不是多熟悉,在这里苦口婆心的教育他,使他觉得非常难得,上次贺鸣替他挨得那顿揍又历历在目。隐约在贺鸣的额头,还能看到那个缝过的伤疤。这都是为了谁啊,傻子都知道。“学校让我写检查,在班里读,我觉得太没面子,其实不是我不想去。”“检查可以写,我去跟王老师说,不让你念。但你也要保证,真的不要再犯错了。如果做到,就算是你还我情了。”

贺鸣在回家的路上有些兴奋,今天他去邱晨家是有收获的。他赢得了邱晨一部分的信任,这就是进步啊。 心情沮丧 舞蹈在加紧地排练着,这也引来了王老师的注意,她这次没有拦着贺鸣,毕竟是给学校争光去,办公室里,她跟其他老师闲聊:“我们班那金童玉女过两天去比赛去。郭老师给训练的,说跳什么‘时光’,你说这俩孩子会不会跳一块儿去啊。”“还会不会,肯定啊,你看那花样滑冰,最后大都是两口子。”边上4班陈老师搭茬儿说。

数学于老师接过话来说:“那季风和贺鸣吧?您得提醒一下啊,那贺鸣还行,这次考试季风考得可不好,及格临界了。”9班的李老师托了托眼镜说:“孩子都这样,脑子里净想着谈恋爱了,跳舞又搂又抱的,还哪有心思学习啊!”

王老师听了这话,起身往外走,嘴里念叨着:“得提醒一下,回头我那英语也得完。”刚到门口,看到了贺鸣正好进门,还没等贺鸣张嘴,贺鸣先说:“王老师,跟你说点儿事行吗。”“你先别给我说呢,你去,把季风给我叫来。”王老师不由分说的样子,让贺鸣有些担心,王老师找季风做什么?楼道里,季风问贺鸣,“王老师找我干嘛啊?”“不知道,但我觉得她好像不是那么高兴。”

两个人同时站在了王老师的面前,等待王老师“发落”。“你走,贺鸣,一会儿再说你的事。”“哦。”贺鸣此时宁可站在季风的边上,但看王老师的架势,好像不可以这样做。“季风,你最近跟贺鸣一起练跳舞是吧?”季风点点头。“给学校增光我不拦着。但是因为跳舞要是影响了学习可不行。你看看你的数学成绩,太危险了。”季风的脸红了,她小声说:“王老师,我数学一直不太行。前些日子又病了,没怎么复习。”“我认为不是你病了的问题,你跳舞有点跳走神了,人的精力不能这么分散。”季风不好意思地说:“老师,我们没有分散精力。真的是……”“总之,你是女孩,在干什么事情的时候要注意分寸。”这句话刺痛了季风,她涨红了脸,小声说:“没有,不是您想的那样。”“数学成绩不能这样,知道吗?你英语还不错,要保持住!我的意思就是怕你成绩下滑。”季风沉默不语,等待着王老师说完。

回到班里,贺鸣跑了过来,赶忙问:“怎么了?”季风摇摇头,手放在脑门上,无奈地说:“数学考砸了。”“多少分啊?”“不知道。”“哎呦,病了没复习而已,至于吗。”贺鸣为季风鸣不平。“也不都是,老师不认为我是病了才考成这样,而是因为跳舞。”贺鸣一听,皱着眉问:“跳舞怎么了?耽误时间复习了?”季风苦笑道:“嗨,别问了。总之是成绩下滑,老师提醒一下。”

上课铃声响了,正好是数学课,于老师在讲台上大发微词:“同学们也太不重视自己的学习了,你们考高中为什么,有的同学已经迷失方向了。就这个成绩还考什么一本?这不可能,难题我不说,简单的都不扎实,都不能保证全对,这怎么可以……”贺鸣拿到卷子,89分,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季风,她托着头,一脸的失望,卷子已经被她扣在了桌子上。下了课后,她一个人走出教室,很显然到某个地方去躲一躲,看来老师的话刺激到季风了。贺鸣正好也要找王老师,直接走到了办公室。

“王老师,我找您有点事儿。”王老师显然忘记了贺鸣找她得事了。“哦,怎么?”“王老师,邱晨明天就来。”“我知道。”“恩……听说他要在班里念检查是吗?”“有这事。”“王老师,能不让他当着全班的面念吗?他知道错了,给他一次机会。”王老师脸色沉了下来,坐在那里,看着贺鸣:“贺鸣,你每天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这孩子给咱们班抹多少黑你知道吗?年级都出不来这么一个!学校是应该直接劝退,让他回家呆着去应该!”王老师越说越来气,“他爸本来就不容易,来BJ学习就不知道努力,天天跟混混在一起能学好吗?”贺鸣知道王老师正在气头上,没有做声,等待老师发泄完毕:“贺鸣,我让你盯着他,你盯不住,现在他有事了,你给他求情,这不是纵容是什么?你现在也是,天天跳舞,没完没了,我看你学习也悬!”贺鸣强忍着要去解释的欲望,等着王老师停下来。“还有几天就期末考试啊,你数数,班里不让我省心,学习还行的下滑,怎么那么让老师操心啊……”王老师见贺鸣不说话,语气缓和了许多:“贺鸣,你跳舞要比赛了是不是?我不是不支持,就是你和季风两个人别精力分散,跳完赶紧进入学习状态,脑子里别老想别的。”贺鸣彻底憋不住了:“王老师,我没想别的,跳舞的时候我也没想别的。”王老师摆摆手:“成绩说话啊!季风那数学都成啥样了!”“她不是病了吗?”贺鸣为她说话,这反倒激怒了王老师:“你甭帮她找借口,你俩到底啥意思?”贺鸣忽然觉得王老师的猜测令人厌烦,虽然她也许说的有道理。谈话不欢而散。

放学,练功厅里。季风的情绪很低落,也许因为成绩,也许因为王老师的一顿批评。她默默坐在那里。贺鸣想跟季风说话,但又不好张嘴,只好等待着郭老师来。郭老师款款走来:“怎么了?你俩情绪不高啊。贺鸣!”郭老师觉出了两个人的不一样。贺鸣强作欢颜说:“没事郭老师,可能是最近累的。”郭老师低头看看季风:“你呢?”季风嘟囔着:“没考好。”郭老师听了,想了一下说:“后天不是就比赛了吗?比完了好好复习,这时候注意力要集中。”季风点了点头。“好了好了,振作点!开始训练,别耷拉个脑袋啦!”郭老师鼓掌以示振奋精神。

但怎么着,情绪受了影响,训练水平就低,两个人都有心事。郭老师看到这儿,觉得是比赛前也许有点综合症,因此早早就让他俩回去了。

季风推自行车没有等贺鸣,她匆匆地走了,让贺鸣特别奇怪,贺鸣猛骑追了上去:“你等会儿。怎么了?不就是考砸了吗?”季风说:“是,没事。”“没什么事,你一下午都是这样。”季风说:“贺鸣,我情绪不好不该影响你,是我自己的问题。”“怎么不影响!”贺鸣脱口而出,很快又后悔了,赶忙说:“你跳舞没情绪,训练就没水平。不是说比赛吗?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季风皱眉,半天说出一句:“数学成绩确实……不行。”“我帮你补!”贺鸣脱口而出。

季风抬起头,看到贺鸣眼睛炯炯有神地望着她,那种信心似乎都写在了脸上。她忽然觉得温暖,为什么有这样一个男生,无条件地帮助自己,在每次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他都会出现在眼前。可他不知道,她沮丧的真正原因,数学其实只是占了一部分而已,更大的那部分贺鸣并不知晓啊……“谢谢,不用了,今天过去就好了,没事。还有两天就比赛了,我们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就为这一次。”季风笑了笑,她蹬起了自行车,两人一起到了校门口,这次没说什么便分开了。 只有我们 第二天,邱晨来了,低着头,谁也没理,但同学们也当他好像昨天就来过似的,并不觉得奇怪,倒有些同学上去跟他搭讪。班会的时候,老师并没有让邱晨读检查,这让贺鸣从心底里感谢王老师,看来王老师跟他说的都是一时的气话,现在想起来,也能理解老师的恼怒。互相理解的感觉真好。下课,邱晨总是走出去,不愿意跟班里呆着,贺鸣本来想去跟他说几句,细想想,不必了。人有时候要掌握好跟他人沟通的时机,否则有时候你的一片好心总被人误会和排斥,干吗要做这样的事呢。

横幅上分明写着几个大字:Y市中学希望杯现代舞大赛,台下乌压压坐着好几百人,评委正襟危坐,严肃的脸让你不由得紧张。贺鸣和季风在后台正在换服装,季风还在郭老师的指导和帮助下化妆。贺鸣心跳有点过速了,他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展示过舞姿,更不要提在这么多人面前展示比赛了。季风是见过这个世面的人,他偷偷地瞥了季风一眼,她的头发已经被梳得高高的,马尾辫上结实地别着一个漂亮的卡子。老师正在给她打粉底。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是专注。化过妆的季风一定很漂亮。贺鸣暗想。郭老师一边给季风打粉底一边说:“你俩不要往台下看,就这个要求,没什么紧张的啊。”季风嗯了一声。贺鸣环看四周,各个选手都在做着准备活动,那边一个高挑的男生在原地旋转,一定是有芭蕾的底子。还有几个女孩在一起跳着街舞,很是有范儿。那边有个双人的,一个男孩正在跟女孩说着什么,他们的服装真是很好看。“贺鸣,该你了,来,打点粉底。”这么会儿季风就已经打扮完毕了,贺鸣看到季风,亭亭玉立,帅气的马尾让她平添了好多精气神儿。绿色的纱裙更衬托出了她脱俗的气质。最关键是那张可爱的脸,粉底打过之后,脸颊显得更饱满,红润的嘴唇,闪亮的唇彩在灯光下熠熠放光。最动人的还是那双眼睛……贺鸣的眼睛不敢再多停留,走到化妆镜前,老老实实地等着老师化妆。季风开始活动自己的身体,歪歪脖子,动动腿,她的模样就像是参加过大赛的人。很沉着,很淡定。“好,让我看看。”郭老师看着贺鸣就像是在欣赏一幅艺术作品,上下打量。看过之后点点头:“嗯,不错。季风你看看如何?”季风扭过头看着贺鸣,弄得贺鸣很不好意思,季风笑着说:“跟这么精神的人在一起跳真有压力。”贺鸣笑着低下了头,但心里美滋滋的。

比赛进行的很快,他们俩在第9个出场,比较靠后,随着比赛的进行,贺鸣紧张的程度不断加深,不停地深呼吸,季风发现了:“你是不是特紧张?”“没有。”贺鸣不愿意在她面前表现出来。季风笑着说:“我第一次就这样。希望自己赶紧比完,可又怕快到自己,矛盾啊。”贺鸣本想脑子里再把动作过一遍,但精神总是不能集中,“你打篮球时很沉着。这跟你打篮球没区别。”“是,可还是不一样。”贺鸣说。季风心里很清楚贺鸣此时的感觉:“没有不一样。只要紧张,动作就变形。球就投不进,反之,放松,就能发挥出自己的水平。”贺鸣咳了两声,没说话。已经到了第8位选手上场了。季风看到贺鸣这个状态,她站起身来对贺鸣说:“来,你站起来。”贺鸣起身问:“怎么了?”“贺鸣,你觉得咱们能赢吗?”季风盯着他的眼睛问,贺鸣没有看到过她如此坚定的眼神。“不能确定,周围的选手看来是挺强的。”贺鸣说了实话,心里有些虚,他很怕自己发挥失常。季风想了一下,抬起那双充满希望的眼睛:“贺鸣,我们能赢!我很确定!放下一切顾虑。我现在很清楚郭老师说的是什么意思。台下不要看,你行的,这个台上没别人,台下也一样,就咱们俩,把那天我们体会到的都释放出来!”季风的一席话,让贺鸣很兴奋。他深知这个比赛对季风和自己还有郭老师都意味着什么,他们都在为一个梦而努力。

“现在有请9号两位选手上场。他们舞蹈的题目是‘时光’!”随着观众们的掌声响起,贺鸣手牵着季风,他们对视了一下,季风冲贺鸣笑了笑,那醉人的酒窝又浮现出来,在迈上舞台的一瞬间,季风说:“如果赢了,我就参加自行车队。”她忽然冒出这的句话,让贺鸣内心的灯被点亮。他笑着点点头,两个人走上了台……

五分钟,在慢慢地流逝,时光,其实就是停留在那里,变化的到底是什么?是我们。只有变化我们才会获得各种丰富的感受。在充满青春活力的音乐中,贺鸣和季风在演绎着对光阴的理解。两个舞者的举手投足,都带足了一种情绪,贺鸣牢牢记住了季风上台前的嘱咐,台下没人,其实也没有时间的流逝,就在此时,台上只有我们俩……

“好样的!”郭老师下台来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季风,搂着贺鸣,“非常好!跳得太棒了!”郭老师的喜悦之情难以抑制,两个人现在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笑着。季风笑得很甜。贺鸣无法相信自己会有那样完美的表现,总之,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下午,两个人回到了学校,马上进班的时候,贺鸣对季风说:“放学以后……就没有训练了,呵呵,还挺不适应的。”季风笑了笑说:“那会儿让你训练特别难,现在倒是倒过来了。”贺鸣低头没有做声。季风接着说:“终于要踏实的好好学习了。哎……我的数学啊……”贺鸣接过话来说:“我给你补吧……如果你相信我啊。”季风听了,赶忙说:“怎么会不相信,只是……我很笨的。呵呵……还有,太占用你的时间,没事,我到时候报个什么班上上吧。”贺鸣听了没有进一步说什么,因为他现在已经充分了解季风这个人了。她是一个你不能太过走近的女孩……贺鸣想到这点有点失落。

走进班的时候,正好赶上下课,春晖第一个看到贺鸣:“呦!舞蹈明星回来啦!”他这一嗓子让同学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班门口。紧跟着进来了季风,她低着头,走向自己的位子,围上来一群女孩:“跳的怎么样?哇!妆化的真好看!王老师一大早就说你俩今天去参赛,估计成绩会很不错。”季风低头整理书包,微笑着说:“成绩还不知道,还行吧。”三个女孩一台戏,何况一大群女孩围着,班里瞬间变得喧闹起来。坐在那里稳稳的是陈梅熙,她的情绪可没有那么高,无精打采地看着那一群群的同学热闹的说着什么。贺鸣坐在位子上,春晖坐在他桌子上,何田和钱青云站在他身边,拍着他肩膀问:“黑天鹅,怎么样?第几?霍!脸上抹白粉了吧!”贺鸣赶忙用手蹭了蹭脸,回应这帮哥们:“没成绩。哪那么快啊!”春晖一脸的坏笑:“哎,过些日子咱们班可要开班会,你俩给我们也跳一个行吗?”“歇了吧你。”贺鸣瞪了他一眼。何田问:“你这算是特长了吧。以后高考加分!”“什么特长啊,我也就是腿特长……”

放学后,贺鸣可以正常回家了,但他想放松一下,答应跟春晖一起去打会儿篮球。季风放学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贺鸣看她收拾书包,走出班里的那一瞬,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惦念的东西变沉了…… 终于拿到 他用眼睛瞥到了邱晨,他正发呆地坐在那里,贺鸣想了想走了过去:“邱晨,打会儿球去吧。”班长的邀请让邱晨有点犯愣,“啊,哦,我不会。”邱晨推脱着。贺鸣说:“你犯什么愣呢,干吗不回家啊?”邱晨摆摆手说:“没事。”他总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贺鸣不甘心:“真没事吧?”“没事。”他说到这里时,抬眼看贺鸣,“我看我这学期结束,也就真的结束了。”“你说什么呢?”贺鸣追问道。“谁还会要个三科不及格,到处惹事的人呢?”邱晨沮丧地说。贺鸣听了沉默了,正好何田大声叫他赶紧去打球。贺鸣背着书包往外走,回过头来对邱晨说:“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就说话吧。”邱晨看着贺鸣离开的背影,忽然涌出了一种感动。他发呆的理由很多,来自家里的压力,社会上的混混并没有放过他,他内心的不安分,可又疲于这样的生活,他看到了贺鸣,他从心里很欣赏班长,他为自己挨过砖头,看望最沮丧和失败时的自己……

在没有负担的情况下运动是最酣畅淋漓的,春晖被贺鸣溜的满场跑,最后几个小伙子光着膀子在场上飞,让年级组长张老太看到,用眼神告诉了他们赶紧回家复习功课。贺鸣满头大汗,推着车往外走,看见校门口站着的邱晨。“班长。”贺鸣很意外:“你怎么还没走呢?等什么呢?”“没事。那个……”邱晨一时不能开口。“说吧,怎么了?”邱晨鼓足了勇气,看上过去非常纠结地说:“我想……补补课。”贺鸣顿时了然:“行,你说什么时候?”邱晨没想到贺鸣如此痛快的答应他,心里特别高兴:“今天算了吧,明天行吗,明天放学之后。你来我家吧。不耽误,就当是写作业。”贺鸣想了想说:“行。但还是别到你家了,咱们就在教室吧,比较方便。”邱晨听了,想想是可行的,满眼充满感激,转身离开了。

贺鸣之所以答应了邱晨,其实除了想帮助一下他,还有就是他也愿意借着这个机会让自己收收心。没想到没帮成季风,倒是帮了邱晨。

贺鸣说到做到,第二天放学果然留了下来,班上总有一些人不愿意回家。春晖招呼贺鸣:“走啊,打球去啊。”贺鸣摇摇头说:“不了,今天不去。”春晖没有问什么,招呼着自己的那群伙伴去球场疯了。邱晨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有些茫然无措。他拿着卷子和课本,慢悠悠地走到贺鸣的跟前,贺鸣正在冥思苦想着卷子上的难题。邱晨不好意思张嘴,贺鸣头也没抬说:“别着急啊,马上。坐。”邱晨很听话地坐在了他的身边,边坐边嘟囔:“这题太难,真不会。”贺鸣听了,说:“没事,咱一起解决。”邱晨把卷子铺在桌子上,托着腮帮子,皱着眉头:“从哪入手都不知道,这怎么补得过来?”贺鸣笑了笑:“你别先把自己打趴下行吗?补总比不补强,来,这道题,你要先从问题入手,我也刚想明白……”贺鸣开始给邱晨讲题,邱晨使劲地理解着,贺鸣很耐心,遇到邱晨实在搞不懂的地方,就反复讲好几次。一道题,居然讲了20分钟。贺鸣给邱晨补课吸引了班里的一些没回家的同学,他们也凑过来听,大家在一起讨论了起来,正好赶上王老师到班里拿东西,发现围着一群同学,她疑惑地问:“又干嘛呢!还不回家!”孙喆跟王老师说:“没有,王老师,我们讨论题呢。”王老师走近看到了邱晨,脸上更闪现出了一种复杂的表情,邱晨低下了头,贺鸣主动地跟王老师说:“一会儿就走,王老师,我们说完这道题的。”王老师不再说话,看了看课桌,转身走了,末了一句:“别太晚啊!”

邱晨的转化是渐渐地,贺鸣自觉自愿的下学留下来给他补课,无意中也让贺鸣的学习劲头得到了提高。他越讲越带劲,每天的一小时,让他觉得很有成就感。邱晨也因此而得到了一些提高,老师说他在数学上的进步是明显的。

一日下课,只见郭老师风风火火的向高一3班走来,贺鸣恰好在楼道里跟同学正聊天,郭老师看到他赶忙招手:“贺鸣!过来!”贺鸣走了过去,边走边有一种说不出的预感,因为他从郭老师的脸上看到了一种胜利的光芒。“贺鸣,季风呢?你俩得了一等奖!”郭老师露出了笑容,贺鸣听了,高兴地说:“真的郭老师!?”“是,而且是一等奖里的第一名!”郭老师补充说道。这一切恰好让边上的何田听到了,他凑了上来:“第一啊!!!厉害啊班长!季风!!!”何田叫住了正要去厕所的季风,郭老师随之走上前去,“季风,咱第一。”季风捂着嘴,惊讶的表情浮现在脸上:“是真的吗?!”她看了一眼贺鸣,贺鸣微微一笑,他的淡定程度比老师还高。郭老师随后说:“你俩给学校争光添彩了,下周一在升旗仪式上发奖。”何田追问道:“什么奖啊郭老师?”郭老师瞪了他一眼:“你这么关心什么意思?”何田呵呵笑了笑。

互相鼓励之后,郭老师走了,楼道里留下几个凑热闹的和贺鸣、季风。贺鸣看了季风一眼,她其实表现的很平静,并没有多少兴奋,也许那兴奋的劲儿已经过去,所以贺鸣也格外冷静:“季风,我……算了。”贺鸣欲言又止,季风抬眼看看他,会意地笑了笑:“行。说话算数。”边上的高俊青坏笑道:“许什么诺言了,说出来听听?”季风早已在转身回班,贺鸣低头笑了笑:“没什么。”

期末考试快要到了,但马上临近的元旦庆祝使紧张的学习气氛得以缓解,学校办了一场元旦庆祝会,学生会各个部门如火如荼地忙活着,组织部负责人找到了贺鸣,说让他和季风的舞蹈当成其中的一个节目给大家演一演。季风和贺鸣都不愿意,两个人不愿意的原因却不一样,季风是不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演绎这段舞蹈,她不愿演完节目后出现各种流言蜚语,好容易这些日子有些人的嘴巴消停了。而贺鸣不愿意是因为他觉得这个舞蹈是属于他和季风的。不太想分享给别人,可人家怎么也不放过他俩人,最后,季风咬咬牙,挺身而出说:“我跳个独舞行吗?”这样人家才算是放过他们。但这个消息还是传到了同学们的耳朵里。春晖靠在篮球架上,小声地对贺鸣说:“贺鸣,你和季风不跳那舞,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因为什么啊?”贺鸣轻轻地哼了一声:“不为什么,不愿意跳。”“这么简单吗?是不是舞蹈里的动作……太亲热了,呵呵……”春晖一脸的坏样呈现出来。贺鸣望着前方:“双人舞,不接触不可能。不像你想的那样。”“看那样子,季风也是不愿意,她不跳我倒是理解,你不跳我就不理解了。这有什么啊,你俩还是放不开,喜欢就是喜欢,怕人家说什么啊!”春晖脱口而出。贺鸣没有作声,沉默了一会儿说:“喜欢和跳舞是两回事。”“怎么两回事了,喜欢就在一起,在一起就不怕人家说。你不愿意跳准有原因,你这人就是别扭。”贺鸣不再辩解,其实现在他经常陷入一种困惑,季风的态度总是飘忽的,她从来不主动表达自己,在班上,她很安静。贺鸣几乎不知道怎么跟她能有进一步的沟通,她真的好像是……不食人间烟火一样,她和贺鸣要说一起经历了不少事情,可是贺鸣总觉得她故意跟他保持一段无法拉近的距离。按说已经很熟悉了,但平时的话语少之又少,她的每一次回答,好似是总结性的,多一个字都不说。她的态度有时候让贺鸣内心抓狂抓的厉害,可越是这样,贺鸣就更加在意她,在意她的一举一动,在意她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说与不说 元旦庆祝会上,贺鸣不关心任何节目,他就在等着季风上场。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看到季风的身影,关于今天跳的内容他也不知道,一切又是一个谜,终于,主持人提到了她的名字:“下面有请高一3班的季风为大家献上现代舞《我要对你诉说》,掌声欢迎!”贺鸣坐直了身体,从幕布的左侧闪出了季风,她今天穿得真不一样,牛仔裤,红色短衬衫,露出了纤细的腰肢,一双运动鞋,很精神。《My love》的音乐响起,季风奔跑,腾空,旋转,如翻飞的红色枫叶,如飞舞的红色蝴蝶,如歌如诉的诉说着心声……贺鸣不错眼珠地看着她,被她的舞姿深深吸引住,以至于掌声想起来的时候还沉浸在她的舞蹈中。他有些坐不住了,他有一种想跟她倾诉的冲动,于是假装上厕所,走到了后台。

后台很乱,催场的,化妆的,准备的,到处都是道具、服装。贺鸣在人群里捕捉着季风的影子,手插在兜里,好像没有事做的样子,“喂!搭把手!”拉幕布的同学招呼着他,他赶忙跑了过去,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季风,正在低头换鞋,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走过去。只能远远地看她一眼。刚才的冲动强压了下来。因为不知道怎么说。这时看到4班的一个男生走到了季风的跟前,他们聊了起来,季风笑了起来,酒窝又浮现在了脸颊上。贺鸣看到这里,莫名的滋味涌上心头,转身走了。

期末考试终于来临了。学校搞得很正规,全年级打乱顺序分考场。贺鸣分到了第二考场,看着季风的背影,知道她也清楚自己是第几考场了,于是他走向她:“第几考场?”季风笑着说:“第三,就咱们班。省事了。你呢?”“哦,第二。你……复习得怎么样?”季风习惯的缕一下自己的刘海:“别提了,数学实在是让我头疼,我估计够呛。”贺鸣壮着胆子对她说:“假期我可以给你补补。”季风听了,正视着贺鸣的眼睛,她抿嘴一笑:“你啥时候开班了?”贺鸣知道她指的是邱晨补课的事,“你就是放不下。”贺鸣说了这句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季风转过头问:“怎么放不下了?啥意思?”贺鸣低头看着自己的书,好似没听见,又好似听见了:“真不知道你顾虑什么。”季风站起身来,走到他跟前:“我没什么放不下,就怕麻烦你。”贺鸣抬起头:“跳双人舞之前,你也觉得是麻烦我,事实证明,你帮助了我。”季风听了,不禁呵呵笑了起来:“如果你帮我补数学,还能成就的就是一个教师的梦想。”贺鸣坐正了身体:“是啊,季同学,是这样的。贺老师可以帮助你。”季风捂着嘴哈哈笑起来:“好啊,有个条件,数学你拿130分以上才行。找老师也不能瞎找,否则难以让别人服气。”贺鸣嘴角一歪,呵呵笑了两声:“一言为定。”

夏春晖右手不停地转着笔,眼睛却一个劲儿的发呆,全无精神,贺鸣拍着他后背问:

“咋的,走啊,不回家啊?”

夏春晖摇摇头,啥也没说。这个话痨今天咋哑火了?贺鸣顺势骑在前面的椅子上:“考的挺稳定的啊。”“稳定个屁啊……照这样,我到底高二学文学理啊……哥们儿今天突然间的迷茫了。”“呦,难得晖子深沉一回。”“不是我深沉,是我回家肯定又得挨数落,我爸这几天,我感觉快上刺刀了。”夏春晖很恐惧他的爸爸,那是个比较暴躁的父亲,现在高一了,打的算少了,初中那会儿,春晖说他爸爸抄起什么来就用什么打他,有一次是在厨房,酱油瓶子就飞过来了。手上一个疤瘌就是印记。“别想那么多了,走,我陪你打会儿篮球去啊?”春晖说:“不了,今天懒得动唤。”话音刚落,陈梅熙背着书包走了过来,问贺鸣:“班长,能问个事儿吗?”贺鸣抬头看向她说:“啥事?”

“你出来一下,我问你。”

春晖一听,撇着嘴,把头扭向一边,阴阳怪气的说:“怎么的,秘密啊,我是不是碍事了?”

陈梅熙瞪了春晖一眼,小声说:“神经病。”

走到楼道里,陈梅熙问:“贺鸣,我问你,你是不是一直给邱晨补数学呢?”“对啊!”“你好厉害啊,他这次能考90多分,我觉得你真是功臣,还给他补吗?”听陈梅熙话音儿不对,贺鸣警惕的说:“不了吧,他自己应该能行了。”陈梅熙就跟没听见贺鸣的回答一样,问:“能不能让我当个旁听?”啊?贺鸣赶紧摇头:“别别,我不行,我那是给他补最最基本的,你没问题,你不用。”“这次我数学考多少你知道吗?”“那我哪知道。”陈梅熙说:“比邱晨就高4分,你觉得高吗?”贺鸣无奈的笑了笑说:“那给他补课不一定……”“为什么不一定啊?”“人家没这个要求啊,而且都已经期末了,考完了已经,放假了。”陈梅熙问;“假期你去哪儿?”贺鸣被陈梅熙咄咄逼人的问话问得接不上话来,“我啊,不知道啊,我可能得回我奶奶那儿吧……”“你能给我一个你家电话吗?”“干嘛啊?”“打电话啊。”“不是,我们家没安电话。”陈梅熙说:“那夏春晖怎么说你有啊?”

“什么?!”这叛徒,神经病吧,“你给我出来一下。”贺鸣从外面探头冲着夏春晖嚷。正在班里正运气的夏春晖懒洋洋的哼哼着走出班门,一眼都不看陈梅熙:“嘛啊。”“谁告诉你我家有电话啊?”贺鸣紧盯着夏春晖的眼睛,虽然没有做任何提示,但眼神里已经告诉夏春晖赶紧给自己圆场。夏春晖一脸的不耐烦:“你不是告诉我,季风给你打过电话吗?”“什么时候啊?!”贺鸣的脑子里飞快旋转,努力搜索自己是不是跟春晖说过这样的话,难道是自己错乱了?我电话就季风知道啊……没告诉任何人。贺鸣大声说:“不可能!我有电话我能不告诉你吗?”“是啊,你确实能干出这种重色轻友的事情来。”贺鸣听这话,一点脾气没有,上来就围住夏春晖的脖子,“来劲吧你。”春晖低下头,使劲儿的拧了一下身体。“你撒开我!”春晖看上去有点生气了。贺鸣撒开之后,念念叨叨:“我从来没说这话啊,我没电话。”陈梅熙看着这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失去了耐心:“贺鸣,你说你是不是心虚!”陈梅熙转身就走了。

看见陈梅熙走远了,夏春晖扭脸看着气鼓鼓的贺鸣说:“行了,可以开始谢我了。”

“我谢你奶奶个腿儿我!”

夏春晖一脸蔑视:“切,咱俩就是那农夫与蛇。你说你是不是想赶紧躲开吧?”

贺鸣听了哭笑不得,但确实感谢春晖,在尴尬的气氛里,带来了更加尴尬的气氛,于是巧妙的化解了尴尬气氛。

“我躲什么啊我。”

“不躲是吧,行,等着,我给你把陈梅熙叫回来。”说完,夏春晖就要喊,贺鸣一把拉住他:“行行行,歇了吧你,农夫,我谢谢你把我救活。” 成为朋友 校门口,俩人遇到了邱晨,邱晨骑在车上,正在嘬着一根刚从小卖部买回来的冰棍,看到贺鸣:“班长,我请你吃啊!”贺鸣笑了笑,问:“不用不用。”“我吃!”春晖喊了一嗓子,邱晨听见后,进了小卖部,买了两根递给了他俩。春晖解着气地吃着,嘴里咕咕哝哝的说:“嗯,行,痛快了。你俩呆着吧,我先走了。”贺鸣笑着看着春晖的背影,只听见邱晨说:“走,去我家呆会儿?”

到了邱晨家,贺鸣走进去,这是他第三次来邱晨家,比上两次来整洁了一些。

邱晨递给贺鸣一个杯子说:“来,喝水。”贺鸣其实知道,邱晨跟自己没的聊,他只是不知道怎么感谢贺鸣。只能是贺鸣找话题。贺鸣走到了餐桌前,看着墙上挂的一个照片框,里面很多照片,其中一张照片上,一个女孩子抱着一个毛绒玩具笑得很开心。指着问:“这是你妹妹?”“是。”“几次来都没有看见你妹啊。”“是,她比我小四岁,六年级了。”“你俩长的挺像的。”贺鸣似乎从邱晨妹妹的笑容里看到了邱晨的模样。

“那黄毛儿没再找你麻烦吧?”

“那次我进去之后,他就没再来。”

“你欠他什么啊,他干嘛老找你麻烦啊?”

“我欠他钱,不少呢。”

“你一个学生,欠他什么钱啊?”

“嗨,”邱晨挠了挠头发说,“交友不慎呗,他就住我家附近,也属于无业游民吧,初三中考完了以后,因为一哥们儿就跟他走的有点近了,跟他一起,打游戏,有一次跟他打赌,输了,那次也是脑子进水,还跟他签了个协议。赔200块钱。”贺鸣知道爸爸每月也就挣1000多块。“你是真敢签啊你。”

邱晨说:“当时觉得自己就能赢,结果没赢了,输了,也以为他闹着玩的,没想到三番五次的来家里要,我哪有钱啊。他就带着我一起偷自行车,然后转手再卖了。”

贺鸣心说: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邱晨说:“这次进去,我爸知道了以后,给我收拾一顿,但我没说欠黄毛钱的事。只觉得我是学坏了。但那200元,黄毛还是跟我要。”

“还欠多少?”贺鸣问

“100多吧。”

“你进去了,黄毛进去了吗?”

“没有,我就说我偷,没别人指使。”

贺鸣沉默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应邱晨。看着他侧脸上的那些“伤痕”,也不知道是被人揍的还是被他爸打的,忽然心里涌上了一种悲悯。

邱晨很不愿意说这个话题,找个机会立马转移了。

“你篮球打得不错。我家后院那儿有个空地,有个特别破的篮球架子,打会儿吗?”

“行,打会儿。”贺鸣赶忙说。

那是个怎样的空地啊,周围到处都是杂草,地面都看不出什么了,斑斑驳驳,还好,不远处,顺着空地,远处立着个篮球架子,篮筐的网子已经没有了,剩下个圈儿。篮球架有点歪,但还是顽强的立在那儿。“我爸说这里原来是个厂房,后来都搬走了,目前闲置,估计以后要起楼。来吧。”

邱晨把篮球递给贺鸣,贺鸣问:“咋的,你就看着我打啊?”

“不啊,我也打。”“你会啊?没看你打过,来,露一手。”贺鸣顺势把球塞在了邱晨怀里。

邱晨没有拒绝,只见他哈下腰,双手“抱”紧篮球,放在侧身。深吸一口气,目视前方,眼中闪耀着专注与自信的光芒。贺鸣一看他的架势就知道,嗯?这小子可能真会打!只见邱晨轻轻地将球往地上一拍,篮球富有弹性地蹦了起来。他的右手迅速地伸出去,准确地抓住了球,然后开始有节奏地运起球来。他的脚步轻快地移动着,犹如蝴蝶翩翩起舞般灵活。篮球在他的手下乖乖地上下跳动,仿佛和他融为一体。

贺鸣重心压低,眼睛紧紧地盯着邱晨,一眨不眨,那专注的眼神仿佛要把对手看穿。邱晨一边运球,一边左右晃动着身体,试图骗过贺鸣。他的眼神始终盯着前方,似乎在寻找着最佳的突破时机。而贺鸣的脚步快速地移动着,滑步、侧移,动作极其敏捷,就像在地面上贴地滑行一般。邱晨试图变向突破,贺鸣立刻做出反应,伸出手臂左右挥动,尽力去干扰对手的运球节奏,他的手掌不断在空中挥舞,试图切断对手的进攻路线。

偶尔邱晨也会突然加速,篮球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紧紧地跟着他的手,带起一阵微风。只见他找准一个机会,强行突破之后,来了个后仰跳投,篮球应声入网。

“哇噻,可以啊!”贺鸣拍着篮球,情不自禁地夸赞着,“你会打啊!那会儿班集体报名篮球的时候,你咋不言声呢?”

邱晨抿着嘴角,苦笑说:“谁看得上我啊,来,该你了。”

两个男孩就在夕阳的照耀下,在杂草丛生的空场里,挥洒着青春的汗水。 尝试接近 “同学们,放假以后,自己把这学期不行的地方,好好的查漏补缺一下,考得好的,别骄傲,继续努力。考的不好的,敲敲警钟,假期赶紧的想法子追回来,别又荒废了时间!”王老师胳臂架在讲台上,掷地有声地说。贺鸣转头看了一眼季风,她正认真地面部毫无表情地听老师说话,她的期末成绩一般,数学得了102,不理想的分数让她格外的沮丧。总分在班里排24,贺鸣特意在查成绩的时候看了季风的,数学成绩导致她的名次直线下降。按说前15应该没问题。

下课,贺鸣假装上厕所,在楼道里跟同学瞎侃,眼角却在等着女厕所里出来的季风,等季风出来,贺鸣走了过去;“哎!内个……跟你说个事儿。”季风一脸的迷惑,看着贺鸣:“啥事?”贺鸣压低声音说:“那个,你帮我保守个秘密,我家电话就告诉你一个人了。你别告诉别人我家有电话。”季风笑了笑,那个酒窝又显了出来:“我知道。”“谢谢啊,怎么的,看你情绪不高啊?”

季风低下头:“我的数学,真是我的软肋。”“嗨,没事,你补补就行。”“是,假期准备找个班补一补。”“你不用找,我就行,我就能给你补。”贺鸣看着她说。

“不是,我跟你说,真的,我家那儿有个图书馆,也有谈话区,你要觉得那儿不行,大不了,学校出门那儿,还有个麦当劳,我就给你在那儿补,我真的行。好歹我也是班里前五。你还省钱了呢。”贺鸣一鼓作气把这些天在家琢磨的计划一下子都说了出来。

季风看着贺鸣,微笑着,又低下了头,脸部微红,说了句:“别麻烦了,谢谢你,我妈正给我找呢。”贺鸣看见季风那种让他受不了的“固执”又上来了,也是没有办法:“咋的,我是恶魔啊,我怎么就没有用武之地呢我?”

季风笑着说:“我回去再琢磨琢磨。”

贺鸣听了有戏,于是心里漾起了波澜。

远处,贺鸣无意间抬眼一看,陈梅熙从厕所出来了,他赶忙跟季风说:“行,等你信儿啊。”一溜烟就进了班。

一个学期下来,贺鸣被评为了校级的优秀班干部。王老师很满意,学校赠送的礼物是个封面是绣着花的小本子。艾玛,这不给女孩才合适吗。打开扉页,上面写着:优秀班干部。贺鸣拿着它,心里却想着:送季风吧。

“儿子,今年寒假你有什么打算?用不用再报个什么班儿集中的突击一下?”贺振刚吃饭的时候,问起贺鸣。

贺鸣听了,马上拒绝:“别介,爸,我觉得我现在还行,只要老老实实跟着老师的节奏走,做好了复习预习,不用报什么班儿。”

白鹤与给贺鸣加了一个鸡腿,说:“你自己规划吧,另外,你舅妈那天跟我说,他们公园售卖处想临时找个卖零食的,就一星期,有个售货员请了一周的假,那地方没人盯,我当时还开玩笑说你可不可以去,你舅妈说没问题,反正这事是她说了算。你愿意不愿意?”

贺振刚嚼着鸡腿,笑了:“雇佣童工犯法。不过儿子,你没有过勤工俭学的经历吧,其实你可以试试。反正幸福公园离咱家骑车不到20分钟,你要是愿意,这也算是一体验。”

贺鸣想到了假期也许要给跟季风学习,摇摇头说:“白干啊?我可没那时间去。”

白鹤与说:“财迷,不白干,一天50。你舅妈出手还是挺大方的。”

贺鸣抹了一下嘴,笑了笑,很显然,他挺重视这个假期的安排。本来就是寒假,就一个月,没工夫再干别的了。

“鸣儿!你电话,一女同学。”妈妈在客厅把电话放在了一边。贺鸣以最快的速度从屋子里窜了出来,抄起电话:“喂?”

“喂,是我。”

电话那头,是季风。贺鸣骤然紧张了起来,因为妈妈好像看电视,耳朵却在他这边窃听着,贺鸣假装很轻松地问道:“喂,你好。什么事?”

季风似乎很善解人意:“嗯……我数学有地方想请教你一下,明天你有时间吗?就是……”贺鸣没等她说完就抢着说:“有啊,可以,你说在哪儿?”“就是我家附近那儿,有个商务大厦,后面有个书店,叫原味书店,你认识吗?”“……认识,几点?”“九点吧,可以吗?”“好,到时候见。”

挂了电话,贺鸣的所有神经和细胞都兴奋起来,但又不能在妈妈面前表现出来,白鹤与有一搭无一搭地问:“班里就这女孩给你打电话,是那跟你一起跳舞的女孩吗?”

“妈,你不要八卦好吧,我那会儿把电话给她是因为安排时间用,其他人就不知道,再说了,她找我是为了学习,没别的。”“为什么不找别人啊?”白鹤与看着眼前的大帅儿子,贺鸣瞬间脸红,强撑的那张脸似乎撑不住了,不好意思的笑着喊着说:“没有!我不是数学考第一吗,人家问我题,不为别的。哎呦,她数学不好,老师都说同学间要互相帮助!”

“得,得,得!”白鹤与站起身来,拿着水杯喝了一口,轻松的说:“是!互相帮助,总之,为了学习,帮助同学。对吧。你就记住了,跟女同学交往,注意点分寸哈。”说完就进了卧室,卧室里的贺振刚正在看书,白鹤与关上门,把水杯往茶几上一蹲,声音压低着说:“喂!你起来!”贺振刚就跟没听见一样,嗯了一声,继续看书,白鹤与一把给抢了下来,贺振刚瞧着媳妇:“干嘛啊,咋了又?”

“我告诉你,你儿子可能喜欢上一女孩儿,明天说一起去学什么数学。”

贺振刚一脸不在乎:“哎呦,大惊小怪的,多大了都,16了,正常。”

“正常什么正常?高中!多关键啊,这要是分了精力可怎么办?”白鹤与一脸担心。

“你们女的就是神经。我倒觉得对学习也许有促进作用。”贺振刚说。

“呸!就你这个不负责任的态度吧,早晚影响到你儿子。”

“我咋不负责任了,我16认识的你,我学习一直挺好。也没耽误啥啊!”贺振刚吐露了心声。

白鹤与听了说:“你没耽误,我被耽误了!就是因为我过早的被你花言巧语骗了,死心塌地的,其实我可以有更高的追求。”贺振刚听了,没生气倒哈哈大笑起来:“张守财儿啊!你要是跟了他,你现在可能跟越南正卖白菜呢。就你这脑子,卖了都能帮人家数钱。”

贺振刚迎来白鹤与的一顿暴捶。

贺鸣躺下来,望着天花板,明天就能看到季风了……真好。我已经三天没看见她了。……原味书店,还真不知道那儿有这么个书店,跟季风说认识,纯属是想显得自己哪都认识的样子。 原味书屋 清晨,Y市还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天空是深邃而高远的灰蓝色,寒冽的风悄然穿梭在高楼大厦间。街道上冷冷清清,坚硬的路面泛着丝丝寒气。路边的树木光秃秃的,枝干上仿佛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寒霜。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味道,让人精神为之一振。早起的店铺透出微黄的灯光,给这寒冷的氛围带来些许温馨。远处的车笛声偶尔划破寂静,又很快消逝。整个城市在这冷冷的冬日早晨,展现出一种别样的宁静之美与秩序感,让人既感受到寒冷的侵袭,又体悟到一种独特的安宁与静谧。贺鸣早早就起来晨跑,路线则是冲着商务大厦方向去的,稳健而有力的每一步都带着自信的节奏,寒冷的空气在他的口鼻间化作一团团白雾。他的脸庞在寒气中显得越发冷峻,却又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沿着街道匀速前进,跑了大概五公里左右,来到了商务大厦,转过大厦的后身,路的紧里面就是——原味书店。为了缓冲一下,贺鸣打算往里走走看看。

幽静的街道尽头,颇具特色的小书店映入眼帘。书店的门口,一块木质招牌古色古香,上面雕刻着精致的店名,字体龙飞凤舞,透露出一种文艺的气息。门口两侧摆放着几盆生机勃勃的绿植,翠绿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有几层台阶,台阶是由青石铺成的,带着岁月的痕迹,有些微微的凹凸不平。书店的大门是深褐色的,上面有着细腻的木纹,把手是一个复古的铜环,轻轻一拉,仿佛能听到时光的声音。

门口还放着一个小小的黑板,上面用彩色的粉笔写着本周的推荐书籍和一些温馨的话语。偶尔有落叶飘落在门口,给这里增添了一份宁静与诗意。此时,清晨的太阳已经露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门口形成一片片光影,使得整个书店门口宛如一幅静谧而美好的画卷。

贺鸣走上台阶,用手罩着透着玻璃往里看了看,哇,原味书店,就像一个被藏匿起来的奇妙世界。它精致小巧得恰到好处,不大的空间里,每一处都充满了细腻的心思。小巧的书架紧密排列,排列整齐的书籍好像在安静的等待着阳光的惠顾。

窗边设置着舒适的阅读角。墙壁上点缀着一些复古有趣的装饰画。贺鸣情不自禁地说:“真会挑地方。”

贺鸣骑着车,远处就看到季风等在那里。他兴奋地跟季风招手,季风围着大围脖,毛线帽子下的小脸被冻红了。“你来的够早的啊,我没迟到吧?”贺鸣从车上跳下来,一手扶把。“没有,我家离这儿也不远,溜达着就过来了。”两个人不再多说,一同往街里的书店走去。

“咋的,想开啦?”贺鸣成心问季风。

“嗨,今年寒假我爸妈有事,回不了奶奶家了,春节跟这边过。”季风所问非所答,“我呢,不太喜欢天天刷题,觉得应该有针对性的查漏补缺,就是报班,也是随大流,针对性不强。”

“所以……”贺鸣臭来劲地提示季风夸奖她。

“所以,就劳烦班长,哈哈哈,补补吧。”

“咋的,你爸妈同意啊?”贺鸣忽然想起了昨天白鹤与的态度。

“没告诉他们。”季风低下头。

“你出来他们不知道啊?”贺鸣问。

“他们都上班了,八点半就走了。我出来他们不知道,就是中午十一点半我必须赶回去。因为中午我要给我妈打电话。”

贺鸣听到了时间,似乎感受到了时间的忙碌,时间的紧迫,时间的残忍……那种限制让人沮丧。

九点,书店开门了。里面的人不多。他俩选择了一个阳光能找到的地方坐下来,季风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贺鸣坐在她的对面,一边掏书本,一边环顾四周,问道:“咱俩跟这儿学习,书店老板不会有意见吧?”季风忙着找书,没抬头,回答道:“不会。”“你老来这里吗?”

季风笑着说:“是,我老来。老板都认识我了。开始吧。”

贺鸣看了看四周,零星的顾客在挑选着书籍,也有独自拿着一本书在角落里倚着墙看呢,“这里感觉真好。”“是,你没来过吧。”“呵呵,没有,其实我头一回来。”

“行,开始吧,你打算从哪里补起?”贺鸣开门见山,以打破他在季风面前的局促。

“上学期,我这个单元其实就没学明白。”季风打开数学书指着目录说。

“行,那咱定个计划。”贺鸣随手拿出一张白纸,开始给季风列计划。

冬天的阳光透过书店的窗户洒在两人身上。贺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数学课本,眉头微微皱起,认真思索着解题思路。季风喝着热水,乖巧地坐在一旁,贺鸣轻声地讲解着每一个步骤,声音温和而有耐心:“你看,这一步应该这样来理解……”他一边说,一边拿着笔在纸上比划着。季风不时地点点头,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轻声提问,贺鸣便会更加细致地再解释一遍。

他们的周围仿佛形成了一个安静的小世界,只有他们的交流声和偶尔的翻书声。贺鸣不时地看看季风的反应,确保她能跟上节奏。季风时而皱眉思考,时而恍然大悟地露出笑容,那笑容如同阳光般灿烂,让整个场景都充满了温暖与美好。在这一刻,知识的传递仿佛变成了一种美好的情感交流,在他们心间流淌。 互相想念 “这题会了吗?”“会……了吧。”季风捂着嘴格格笑着。

“你就没会。你会了你给我讲一遍。”贺鸣说。

“我哪会讲题啊我。”季风连忙推辞。

“我告诉你,有一种学习方法,叫费曼学习法。我爸教我的。”贺鸣把费曼两个字给季风写下来。“这种方法,就是通过给别人讲来加深自己对知识的理解,假如你觉得自己懂了,就假装有个人向你请教这道题怎么回事,你就要把自己的理解尝试讲给别人听,让别人也能理解。于是在讲的过程里,一定你会遇到卡壳的地方,那就是你的漏洞,你就再次去学习弥补。”

“哦哦,这样啊,完了。最害怕讲题,小学的时候,老师让我上台讲,我就紧张的不行。噩梦要重现了。”季风笑着说。

“没事,你就给我讲,你就当我是个傻子。”贺鸣看着季风说。

“啊?……好吧。”“季老师好,我这题不太懂,麻烦您给讲一下。”贺鸣正襟危坐地说。

季风笑了笑,垂下眼帘,说:“好,讲的乱七八糟的,你别怪我。这道题你哪儿不懂啊?”

“我都不懂,全不会。”

“倒霉孩子,怎么学的!来,看题……”季风也耍起了贫嘴。

季风讲的磕磕巴巴,贺鸣假装听懂了,嗯嗯的非常配合。

季风讲完,问:“懂了吗?”

贺鸣说:“季老师,我特别傻。您明白我意思吧……哈哈哈。”

“明白,你再给我讲一遍吧。其实到了第三步,我可能还是不太懂。”

贺鸣拿起笔来说:“对喽,你不懂的地方,在讲的时候就会浮出水面。来,继续!”

两个小时,飞一样的过去了。

季风抬眼看了一下书店里的表,轻声说:“十一点十分了,我得走了。”

贺鸣的目光从书上挪到了季风的脸上,瞬间又划开,扭头也看了表一下:“这么快啊!”

说完又有点后悔,因为他又想起了季风提到过的“相对论”。

可是,季风也说:“是,怎么这么快,我在家自己做题,可煎熬了。”

贺鸣听了心里美滋滋的,但也带出了一丝失落。“那……怎么着,走吧。”

季风听了点点头。

走出原味书店,两个人无语,来到岔路口,贺鸣说:“我骑车送带你回去吧。”季风赶忙摇头说:“不不,我自己走回家就行,别带了。”那股固执的劲儿又上来了,贺鸣不再坚持,他知道季风的执拗。“那……明天?”贺鸣问。“还是老样子,咱俩9点这里见面。今天我觉得我脑子清醒了好多,真的。而且我觉得学习的效率确实高了。”

“呵呵,没浪费时间就好。”

季风问:“那你觉得有没有浪费时间?”

贺鸣跨上了自行车,说:“怎么可能,我很荣幸。”

季风看着面前这个阳光大男孩,内心紧了一下。低头笑过之后说:“好,那……明天见。”

贺鸣点点头,蹬起了自行车,潇洒的骑车走了。

季风看了几秒钟,转身离去。在回家的路上,她想贺鸣想了一路。

就这样,贺鸣开始每天上午给季风补课,给她讲完题,然后让她讲一遍,然后开始做这个类型的母题,季风进步挺快。贺鸣在这个间隙开始做各种作业,两个人安安静静的,每天都能攻克一些难关,也很奇怪,这真是天生有的自律,放别人,早就玩儿去了。

“今天的题难,我也得琢磨一下,你一定要关注到解题思路哈……”贺鸣指着卷子上的一道题说。“哦,对了,”贺明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这个,送给你。”贺鸣从书包里掏出那个优秀干部的本来。

“啊?我这让你帮忙,居然还有礼物?”季风听了很开心,拿过那个小本子,打开扉页,上面写着:校级优秀干部。

“嗯,这个奖你得的实至名归。”季风看着上面的字。

“说实话,我觉得你……很好。”

季风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来,让贺鸣高兴又摸不着头脑。“怎么说?是因为我给你补课吗?”季风说:“你能帮助邱晨这件事,我觉得很让我感动。如果我是邱晨我就觉得一定要交你这个朋友,你能在那么危险的时候,也不是很熟悉邱晨的情况下帮他解围,很……英雄。”

贺鸣听了,一把把头发撩起来说:“我的疤瘌告诉你,我是那挨揍的。”季风听了捂着嘴咯咯笑。贺鸣看着季风说:“那你不是邱晨,咋的,就不交我这个朋友啊?”季风猛然听到这话,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不是那意思。怎么会不是朋友呢。”“那好,咱俩就是朋友了对吧。”贺鸣大着胆子问。季风看他那副模样,忽闪着大眼睛说:“对啊,是同学,也是朋友啊。”贺鸣说:“你别紧张,同学吗,能成为朋友,哥们儿。”季风说:“没有紧张啊,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贺鸣听了季风的话,忽然间莫名的有些失落。为啥呢?他只有自己心里清楚。可他就偏偏喜欢季风这样,若即若离,让你捉摸不透的样子。她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想要跳舞 两个人就这样,一补补了四天,每次两个多小时,席间,贺鸣会偷偷看季风,那种眼神是一种莫名的被吸引。她专注地伏在桌前写着作业,手中的笔不停地舞动,时而微微蹙起眉头,时而嘴角轻轻上扬,似乎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贺鸣看似在安静地看着手中的书,可心思却早已不在书上。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偷偷飘向季风,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眷恋。他悄悄地看着季风那认真的模样,秀美的侧脸在光线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动人,他就那样偷偷地、静静地欣赏着,仿佛时间都为这一刻停住,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贺鸣的心里也荡漾着一种别样的情愫,只属于青春的懵懂与美好。

到了第五天,季风临走时对贺鸣说:“明天没法补课了,我妈在家休息一天。”“啊?哦。行。”贺鸣迟疑了一下,说:“你就把第三单元的第四个模块儿做一下吧,下周咱们再讲。对,六日不行对吧。”季风笑着说:“是,不行,出不来。好,下周见。”贺明突然说:“我送送你。”“不,我自己回去吧。”

“我送你回去。”贺鸣不知哪来的勇气,今天偏要跟季风较个劲。

季风不再说话,转身向家的方向走,脚步很慢,而身边,贺鸣单手扶着车把,跟在季风的边上。

季风问:“你高二选理科吧,你数学那么好。”

贺鸣点点头说:“对,肯定是理科。你呢?”

季风若有所思地回答:“选什么呢?我现在也说不好,我妈是想让我选理科,说这样以后比较好就业什么的。可现在我这数学这样子,够呛。”

贺鸣看向远方:“不要为未来担心,还没发生,何必预支烦恼呢?”

季风听了笑起来:“哲学家。”

贺鸣没有笑:“人啊,你发现了吗?总想倒霉的事情,倒霉的事情就容易发生。”

季风点点头说:“对,这是个好奇怪的规律啊。可数学也不是我想好就好的,脑子跟这儿摆着呢,先天不足。”

贺鸣自顾自地说:“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

季风接话说:“嗯,要常想一二。那你觉得我怎么想呢,我是不是闭着眼想,数学满分数学满分?”

贺鸣笑着说:“你至少要想,贺老师真的行,他肯定能给我补回来。”

季风听了咯咯笑了,没有作声,低下头,看着眼前的方块儿路砖。

“初中时候的你,什么样?”贺鸣问。

“初中时候的我,就比现在要瘦。”季风认真地回答。

“然后呢?”

“然后就吃胖了呗。”

“哈哈哈哈”贺鸣说:“不胖,举起你不费劲。”

季风脸红了,说:“这都一个月以前了,我真的正经为跳舞节食来着。”

“那我举起现在的你也不费劲。”贺鸣说完了,都觉得自己今天要发疯。

“我的体重,不能以你能不能举起我作为标准。”季风转头看着贺鸣说。

贺鸣望着远方说:“你多重我都能举起你来。”

季风突然停下了脚步,问贺鸣:“你没事吧?”

贺鸣低下头说:“没事,忽然间的,忽然想跳舞了。就是咱俩那舞。”

季风笑着说:“这都搁了俩月了,你还记得动作吗?”

贺鸣点点头:“当然。没事在家对着镜子跳。人家是清唱,我是清跳。”

季风突然指着前方,说:“那有个街心花园,你看。”

顺着季风手指的方向,贺鸣看去,果然,临街有个花园,“我那会儿复习,就到那里去背书,你知道吗,那天背书的时候,来了个老大爷,在我跟前吹口琴,吹得可好了。我听完直鼓掌。”

“你,给一陌生老大爷鼓掌啊?不尴尬吗?”贺鸣笑着问。

“那有啥尴尬的,吹的就是好吗。”季风就是单纯的不得了。

走到了花园门前,季风对贺鸣说:“你……就送到这儿吧。”

贺鸣点点头,说:“下次补课,咱们再联系。”

季风听了,疑惑地问:“怎么?你不方便了吗?”

贺鸣赶忙说:“没有没有,就是怕你不方便,我随时都行的。”

季风笑了笑说:“下周一,九点见。”

目送走了季风,贺鸣推着自行车进了街心花园。走进花园,树木大多已变得光秃秃的,枝干以各种姿态伸向天空,像是一幅幅简洁的素描画。花园中的小径显得格外冷清,偶尔有行人走过。贺鸣把自行车一支,顺势坐在了长椅上,大概是这里总有人来锻炼吧,长椅上灰尘并不多。他靠在长椅上,望着远处的密竹林,自己坐了很久…… 聪慧如我 白鹤与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推开了贺鸣的房门:“鸣儿,你这几天给人家补课补的咋样?”

贺鸣说:“挺好的,人家接受挺快,看来,我是有点儿遗传我爸的基因,会讲课。”说着说着,在白鹤与面前露出沾沾自喜的神情。

“你爸就会胡侃山。”

“您别这么说啊,我觉得我爸有时候说话特别耐人寻味。而且都是对的。”

“哎哎,我还是问你个事,你舅妈今天给我往单位去了个电话,就是问我,你放假了,能不能去她那儿帮7天忙。”“不是跟您说了吗,没法儿帮,我给人家补课呢。下周都答应了,说话得算数。给人家撂下太不仗义。”贺鸣摆手说。

“不是,你舅妈就让你上午跟那儿待仨小时。又不是一天,而且每天给你50块钱,知道你放假了才找你。要不她没地方找就工作一周的人去。”

“我就不明白,舅妈咋就看上我了就。”贺鸣极力想推掉。

“就下周七天。你能不能跟你那同学说一声,往后推一星期。再说了,你补课也不能是连喘息时间都不给人家。不得消化一下啊,不得反复巩固一下啊。”

“哎呦,妈,不行,没时间。我舅妈也真能给我豁出去,我这儿上高中,还能找上我给她卖东西去。”

白鹤与看着自己儿子的侧脸,琢磨了一下,接着问:“你补课放下午能成立吗?”

“下午?”贺鸣想,季风从来没说下午有空,她那里可能就出不来。

“不行,都定好了上午了,不能改,人家没时间。”贺鸣想都没想拒绝了。

“我可告诉你啊,这是你舅妈,你舅妈张嘴求我,一般就是真的掰不开镊子了。”

贺鸣心里烦躁起来,刚要反驳,贺振刚走了进来,冲着白鹤与说:“哎呦,急什么,跟那屋就听你的了。你是求儿子办事,你不能强迫人家去。”

贺鸣好像找到了救世主,忙说:“就是!我爸说的是!您不能强迫我。”

白鹤与瞪了贺振刚一眼,看着贺鸣生气地说:“我就强迫你!你去不去吧。”

“哎哎”贺振刚摆摆手,示意白鹤与先别说话。

“儿子,你给同学帮忙没问题,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俩事其实不冲突?”

“咋不冲突啊,我只能上午给人家补课。”

“跟哪儿补?”

“书店啊。”贺鸣说。

“换个地儿。”贺振刚意味深长的看着贺鸣,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完就走了。

“换个地儿?”贺鸣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白鹤与瞪了一眼贺振刚,起身嫌弃地说:“你就出馊主意吧你。”

聪慧的贺鸣这才反应过来。

周日的下午,又是一个好天气。天空澄澈而明净,呈现出一种静谧的淡蓝色。没有一丝云彩的打扰,视野格外开阔。阳光柔和地洒落在贺鸣的书桌上,一本没看完的小说,被贺鸣随意的拿竹笔筒压在书页之上,一行一行的文字上,印有阳光的味道,仿佛在默默诉说着岁月的故事。整个小屋都沉浸在一种宁静而祥和的氛围之中,让人享受着这冬日独有的恬静与安然。

贺鸣午睡了一个小时,醒来之后,看着窗外的阳光。艾玛,渴了,喝口水去。他磨磨蹭蹭地来到客厅,客厅很安静,“妈……”喊了两嗓子,没人应答,餐桌上,有张纸条:儿子,我跟你爸去一趟你姥姥那儿,晚上跟那儿吃饭,我蒸了一锅茴香馅包子,跟锅里呢,自己热着吃。妈。

贺鸣看完,随意躺在客厅的沙发里,哎!对,现在家里没人,给季风打个电话,告诉她下周他的计划。

拨通了电话,贺鸣有点紧张,真怕是她爸妈接。

“喂?”对面传来了贺鸣熟悉的声音。

“是我。”贺鸣有点兴奋。

“哦,什么事?”听得出来,季风也有点小紧张。

“嗯……你听着就行哈,你就说行还是不行就成。”贺鸣全为季风想到了,怕她身边有人。

“呵呵,没事,我家现在没别人,就我自己。”

“哈!那行了。”贺鸣顿感轻松。

“那个,明天,咱俩换个地方补课你看如何?”

“啊?去哪儿啊?”季风有些意外。

于是,贺鸣就把他舅妈找他救急的事说了。

“咱俩去幸福公园小卖部补课去……你觉得怎么样?”说完,贺鸣自己都觉得这叫什么环境啊,小卖部!

“幸福公园,哦,我知道,离我这儿好像有点远……那得骑车了。”季风想了想说。

“大概是吧。嗨,就当我们是自行车队前的热身吧。”

“那好吧,周一在我们分开的岔路口那儿等,几点?”

挂了电话,贺鸣很开心,同时也暗自感谢老爸的主意。 一起工作 贺鸣跟季风约定是周一上午八点半在岔路口相见,今天的天不太理想,天色阴沉沉的,仿佛一张毫无生气的灰色画卷铺展在头顶。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悬着,浓厚而沉闷,几乎要与远处模糊的建筑物相接。贺鸣八点十分就到了岔路口,没有风,但很冷。他怕季风看不见他,就呆在一个比较显眼的位置,把手缩进羽绒服的袖子里,他从小就不爱戴手套出门,寒冬腊月都如此,骑了一路,这时候的手已经有些僵硬了。

八点二十分的时候,贺鸣看到了从远处骑车过来的季风,还是那辆破车,车上还是那个带着一股清新的女孩。“这么早啊,多冷啊!”季风按了一下车铃说。“没事,刚到。走吧。”贺鸣说。

“幸福公园,远吗?我真没去过。”

“不远,二十多分钟吧。”贺鸣说。

“你咋不戴手套呢?多冷啊!”季风看着贺鸣的手说。

“没事,冻习惯了。我不怕冷,我怕热。”贺鸣说。

“对对,你冬天上操都把袖子撸到胳膊上去,你真不冷吗?”季风问。

“一开始冷,但有意思的是,把袖子只要撸上去,跟冷空气一接触,咬咬牙,再使劲的做操,就习惯了,居然后来也就不冷了。”

“哈哈,你真行。”季风笑着说。

“你不懂,这叫以毒攻毒,你让我冷,我偏迎着你上!”贺鸣说。

“我恐怕也是你要攻克的一道难关。”季风顺着话茬说。

“什么难关?”贺鸣没明白。

“我多笨啊。让你劳心费力的。”季风扭头看向贺鸣。

“你?”贺鸣反应了过来,“哦,呵呵,没有。”

一路上,贺鸣开始跟季风讲起自己小时候怎么在舅舅那里哄八岁的表妹,逗得季风咯咯笑个不停。“我妹是个特别天真的一个孩子,她听我的,那回我舅妈非要让她练手风琴,她不爱练,于是我就想方设法让她练。”

“你怎么让她练呢?”季风很好奇。

“我就说,假如有这么个班集体,你是其中的中队长,你拉琴是要给所有同学做榜样的,我就是那个老师,现在,你愿不愿意拉给所有同学听?我妹听了就开始来劲了。她拉的其实挺磕巴的,但是我就说:‘听见了吗?这小王同学,拉的非常好,这是榜样啊,你们底下的哪个同学能比过她?比不过!’我妹特别配合我,举手说:‘老师!我能比过她!’我说:‘好啊!来,看看这个小李同学是怎么超过小王同学的。’于是,我妹就又拉了一遍。这次确实比上次好,我这个夸啊!”

“哈哈哈哈……”季风乐个不停,“你居然这么有招儿啊,太逗了。”

“很奏效啊,你猜最后她一气儿拉了多少遍?”贺鸣故意卖个关子。

“多少啊?”

“她拉了七遍。”贺鸣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你妹太可爱了!”

“有意思的事多了,我净骗她,那个手段啊,你都不知道,我现在讲我都能乐翻过去。最关键的是,我觉得我妹妹其实知道我在逗她,但是,这孩子情商真高,她居然配合我。”

“所以,”季风笑着说,“其实是她在逗你玩儿。”

“对对,我现在才觉出来。”贺鸣笑呵呵地说。

“你还真是个好哥哥。有的男生可没有这个耐心。”季风说。

“其实,我想当个老师。”

“我觉得你会是个很好的老师。”季风认真地说。

“在你这里,我还合格吗?”贺鸣转过头看着季风。

“当然。”季风微笑着。

“很有意思的是,我发现,我会把比较深的东西用很浅显的语言说出来,让人听得懂。”

“是,这算不算是一种天赋?”

“也许我就是当老师的料子。我蛮喜欢小朋友的。”

聊着聊着,两个人来到了幸福公园的门口。

“要门票吗?”季风问。

“不用,我跟检票的说一声儿,等着,咱俩先去存车。”

贺鸣存好了车,径直走到了检票口,跟那里的工作人员说了两句,只见工作人员往公园某个方向指了指。

“季风!来吧!”贺鸣冲着季风喊。

季风不敢怠慢,跑了过去,两个人一起走进公园。

冬天的幸福公园,萧瑟的寒风穿梭在林间,树木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微微颤抖。此刻的公园多了一份冷清与寂寥。湖水失去了往昔的波光粼粼,平静得如同一面暗灰色的镜子,倒映着天边那阴沉沉的色调。长椅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偶尔有几只不怕冷的鸟儿落在上面,稍作停留后又展翅飞走。

“在公园里工作也挺好的,景色多美。”季风看着湖面说道。

沿着小径,来到了贺鸣舅妈工作的地方。

贺鸣的舅妈是个会计,小卖部的员工归她管理,

这个小卖部很不起眼,略显陈旧的木质招牌,在寒风中轻轻晃动。小卖部的墙壁有些斑驳,仿佛承载着岁月的痕迹。门口摆放着一些简单的货架,上面陈列着各类零食和饮品。尽管天气寒冷,小卖部里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温暖气息。透过那有些模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整齐摆放的商品,还有那昏黄的灯光洒在上面,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门口的台阶上,偶尔会有游人驻足,或进去挑选一些食物来补充能量,或只是在门口短暂停留,感受片刻的热闹。此时,贺鸣的舅妈张莹正站在柜台前,背对着门整理货架。

推开门,贺鸣喊:“舅妈!”

“呦,鸣儿来啦!”舅妈笑着说。

季风看到了一位干练的中年女子,身穿工作服,一头利落的短发,发丝整齐地贴在头皮上。肤色很白,眼睛炯炯有神,她顺着贺鸣的身后看,问季风:“姑娘,要什么?”

“啊?不不,阿姨……”季风不知所措起来。

“舅妈,这是我同学,今天找我补课,她不知道我要来这里工作七天,我就让她在公园门口等我来着,在这里补……啊,您放心,您的任务我保证完成。”

“哦,同学啊,来来来。”舅妈很热情的招呼着,把两位迎进了柜台。

“鸣儿,这儿的东西,价钱都跟那儿标着呢,那角儿那有电话,如果有特别的事,你再给我打,电话是这个。”张莹递给贺鸣一张纸条。“我办公室离这里不远,没辙,实在找不到人。汽水在门外,这是起子,记着要押金,喝完退五毛钱。还有,那冰柜里有一桶冰激凌,每次一勺就行。没事,你俩随便吃哈。我上午还得做账去呢。走了啊!对,收的钱放那第二个抽屉里!”舅妈匆匆忙忙走了。

小小柜台里,剩下俩高中生,先是互相看了一眼,都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做售货员 “行嘞,咱俩是售货员了现在。”贺鸣开始低身看柜台里的商品,主要是小吃和玩具。顺手从里面掏出个孙悟空的面具来,遮在脸前,对季风说:“师父,你看我还美吗?”季风看着贺鸣咯咯笑:“你赶紧放好了,小心弄坏了。”贺鸣很听话,笑着拿下面具,问季风:“吃冰淇凌吗?”“啊……大冬天的……”

两个人一人拿着一小杯冰淇淋,站在小卖部里。体验新的生活经历,还是挺刺激的,两人巴不得现在来个什么顾客,好让他们殷勤的服务一下。

怎奈,冬天的公园里,除了爱锻炼的老人们在湖边散步,小卖部门前很少有人走过。“你说我要是吆喝一下,会有人来吗?”贺鸣问季风。

“这又不是庙会,你吆喝啥啊?”季风觉得贺鸣好可爱。

“我就吆喝:‘哎,快来看看啊,玩具零食一应俱全啊!快来买啊!’”

季风捂着嘴笑着说:“你真敢吆喝吗?”

贺鸣那股子劲儿上来了:“那有什么不敢的,谁也不认识我。”

季风用手一笔划,说:“行,推门,去,喊一个去。”

只见贺鸣一把推开小卖部的门,冷风直接窜入脖子,他站在门口,环顾了一下四周,扯着脖子喊道:“来啊!快来人啊……买东西啦!!!”

季风在屋子里笑得直不起腰,贺鸣用余光隐约看见,更来劲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都很便宜啊!!快来啊!!”

远处锻炼的老同志,不时往这里张望,心里在想:“哪儿打架啦,吵吵什么呢?”

贺鸣进屋,绕到柜台后,挑衅季风:“看见了吗?说到做到,你行吗?”

季风赶紧摇摇头说:“我不行。”

“有啥不行?谁看你啊!你试试去嘿,喊两嗓子,特别清醒,真的。”

“不,我才不神经病呢。”

“怎么是神经病呢?你怎么能这么看不起一个吆喝卖东西的售货员呢?”

“哈哈哈,你别讨厌了。”

“没本事了吧,其实你去喊,没人瞧见,周围没人,你就当遛嗓子了。”

“没有人我还喊什么?”

“呦呵,厉害啊季风同志,有人的时候你喊一个我看看。”

贺鸣跟季风你一句我一句,说在一起,笑在一起,似乎谁也没想起来补课的事……

两个人一会儿出去看看,一会儿摆弄一下小店里的商品,一会儿找价格,等着等着,还真等来了第一位顾客,是个中年男子。

“来瓶汽水。”男子指着汽水箱子说。

贺鸣说:“哦,好的。您要几瓶?”

“一瓶。多少钱?”

“两块,这里有五毛钱押金。”

贺鸣用起子把一瓶汽水的盖子撬开,递给了男子。男子把两元钱放在了柜台上。拿起汽水走出了小卖部。

贺鸣跟季风对了一个眼色,等男子出了门,拿起两元钱,他俩笑着小声说:“开张啦。”

季风赶紧从抽屉里拿出五毛钱,等待着退给那位男子押金。贺鸣说:“着什么急?”“准备好了啊。”

不一会儿,男子拿着空瓶子进了店,季风赶忙送上五毛钱,小声说:“谢谢您。”

男子走了以后,贺鸣说:“我爸说了,这就是体验。”

季风说:“是,从来没干过这事,哈哈哈。”

贺鸣接着说:“我现在想,我爸说的没错,人经历的每件事,都是一种体验。无论高兴还是不高兴,都是体验。”

季风点点头说:“是,这就是永葆新鲜感的人生。”

十点多左右,公园的人多了起来,带孩子来公园玩儿的人多了。放寒假,小朋友在家也闲不住,进小卖部看东西的越发多了起来。

俩人一开始还紧张,后来发现没什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慢慢自如起来。

迎来送往,一个上午的功夫还真没怎么闲着。

转眼,墙上的表,指针指到了十一点。

正好店里没人,季风跟贺鸣说:“完了,我该回家了。”

“啥?”贺鸣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咋跟家里说的?”

“我就说我跟同学一起学习。”

“对啊,没学完呢啊。”贺鸣说。

季风笑着说:“可我妈让我中午回去。”

贺鸣沉默了,他不想让她走。

“你能给家里打电话说,你没写完呢吗?”

季风停顿了一下,想了想,问:“那个电话能打外线吗?”

贺鸣赶忙走过去,拿起电话听了一下,是内线的声音,他随手摁了个0,传出了外线的嘟声儿。“能,能打外线。”

季风拿过电话,低头想了想,拨通了电话:“喂,您好,请问萧子晴在吗?”

贺鸣紧张地竖着耳朵听。

“喂,妈,我还在跟同学学习,没写完作业呢,我下午回家可以吗?”

只听电话那头问:“中午别在人家吃啊!”

“没,我们在……就是他们家图书馆这儿学习。”

“中午吃什么啊?”

“您别管了,没事。”

挂了电话,季风如释重负。

贺鸣心中狂喜。

季风对贺鸣说:“完了,我啥作业都没写呢。”

贺鸣说:“别着急,来,拿作业出来,咱俩现在就写。”

只见柜台的一侧,俩人开始摊开作业,站在那里狂写。季风把上周的作业递给贺鸣看,贺鸣一一检查。不对的地方或者不懂的地方,两人开始讨论,而这个时候,店里还来人买东西:“你先看一下这步啊,解题思路不对。”贺鸣指着卷子,然后招呼顾客:“要点而什么您?”

并排而站,季风对着一道数学题愁眉不展。贺鸣拿过练习册,看着题目,眼神专注而认真。他先是沉思了片刻,然后开始用温和的声音讲解起来。“你看,这道题我们先分析一下条件……”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些关键的步骤和思路。季风聚精会神地听着,眼睛紧紧地盯着贺鸣的笔尖。贺鸣不时地抬起头,看着女孩的眼睛,确保她能跟上自己的节奏。“懂了吗?”他轻声问道。季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贺鸣便继续深入讲解:“那接下来,我们这样做……”随着贺鸣耐心地讲解,季风脸上的困惑逐渐消散,渐渐露出了领悟的笑容。贺鸣也跟着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成就感和满足。

“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清楚多啦?”贺鸣笑着问。季风点点地回答:“嗯嗯,明白了,你讲得真好!”然后两人相视一笑,继续投入到下一道题目的探讨中。此时,小卖部的门又被推开,贺鸣没抬头,就顺口问:“要什么您?”

舅妈说:“真用功。”

一听是舅妈,俩人都抬起了头,季风赶忙叫了声阿姨。

“怎么样,人多吗早上?”

“还行,能忙过来。”

“你俩是同学?”舅妈看着贺鸣,笑着问。

“是,我俩同班同学。”

“在这儿学习,不吵啊?”

“啊,没事舅妈,不吵,能应付得过来。哦,舅妈,这是今天上午挣的钱,都在这个抽屉里。”

“行。”舅妈看了看表,“这都十二点了,你俩可以走了,任务完成了。”

“哦,好。”贺鸣和季风开始收拾书包。

背着书吧走出小卖部,舅妈叫住了贺鸣,“鸣儿,给。”只见舅妈往贺鸣手里塞了50元钱,贺鸣不好意思的说:“不用给了舅妈,没事。”

“拿着,工资,只是我不知道你是俩人,只能给你这么多。”

“不不,阿姨,我啥也没干。”季风赶忙摆手说。

最后,50元被舅妈强行塞在了贺鸣的兜里。 打个电话 贺鸣和季风骑车往一早晨分开的地方走,到了红绿灯路口,正好赶上一个红灯,贺鸣把脚撑在地上,对季风说:“今儿挺好玩儿的哈。”季风点点头,笑着说:“好久没这么开心了。”贺鸣听了,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明天怎么办?我还得去公园。”

季风听了,仰头看天,说:“是啊,可我估计出不来了。”

“哦,没事,你就复习复习咱俩已经攻克的,把原来错题多做几遍,过两天如果你有机会了就给我打电话。”贺鸣说。虽然他很失望,但也知道这不能强求。

两个人终于到了岔路口,季风跟贺鸣说:“嗯,我走了啊。”

贺鸣叫住了她:“你等一下。”

只见贺鸣低头翻书包,把50元钱拿了出来,递给季风:“给!”

“你这是干啥?我才不要呢。”季风推开他的手。

“你付出劳动了啊!”贺鸣说。

“付出劳动的是你,我去找你补课,又在小卖部玩儿了一圈,我不给你钱就已经很好了。”季风笑着说:“谢谢你,真的。走了!”

贺鸣看着季风的背影,神情落寞,却又感受到了一丝甜蜜。

第二天,贺鸣八点半来到小卖部,还是舅妈一顿嘱咐后,他就在柜台前开始工作了。也邪门了,上午来的顾客很多,有时候半屋子人,但贺鸣都能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忙得不亦乐乎。他的身影在货架间穿梭不停,一会儿跑去给顾客拿商品,一会儿又认真地给顾客找钱收钱,那熟练的动作仿佛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很久。贺鸣热情地接待着每一个人,礼貌地回答着顾客的问题,偶尔空闲下来的时候,他会快速地整理一下货架,让一切看起来更加整洁有序。

“吁……累死我了。”贺鸣自言自语道,真没想到,舅妈今天把最近电影里的一个玩偶放在柜台上,这么受小朋友的欢迎,冬天,幸福公园湖面上又开了一个冰上项目,什么冰滑梯,什么小冰车,滑冰,带孩子来玩的人真多,小卖部里就热闹非凡起来。

小店里没人的时候,贺鸣空下的脑子,季风的形象逐渐清晰起来:她在家干嘛呢?他又想起了季风咯咯笑的样子,不由自主嘴角也翘了起来。他眼睛停在了电话上,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呢?

贺鸣拿起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了。说什么呢?未免太唐突,太冒失了。人家学得很好,我为什么要去打扰她呢。就这样,忙忙碌碌,一个上午过去了。贺鸣又挣了50元。

回家,耳朵一直竖起来,听着有没有季风打来的电话。可总是兴奋的接电话,失落的递给爸妈。

第三天,还是如此。

第四天,也一样。

小卖部里,贺鸣已经驾轻就熟,有时候也能在小卖部的外面呼吸一会儿新鲜空气,远看,冰面上,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冰滑梯宛如一条晶莹剔透的巨龙蜿蜒而下,在冰滑梯前,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孩子们兴奋地蹦蹦跳跳,眼睛里满是期待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想要体验这刺激的滑行。排队的人们翘首以盼,不时地向前张望着,焦急与兴奋交织在脸上。有的孩子紧紧拉着父母的手,不停地询问着什么时候才能轮到自己。每当有一个人从滑梯顶端呼啸而下,人群里便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惊叹声。

那些刚刚滑下的人,有的脸上写满了惊喜和刺激,兴奋地向同伴讲述着滑行的感受;有的则因为速度过快而有些惊魂未定,但很快又被周围欢乐的氛围所感染,重新露出灿烂的笑容。工作人员在一旁忙碌着,维持秩序、保障安全,整个冰滑梯区域充满了生机与活力,成为了公园里最热闹、最欢乐的地方。贺鸣看着有些出神……“贺鸣!”突然,耳边听到了谁好像在叫自己,扭头一看,是五班的王鹤。

“呦!怎么是你啊!”贺鸣招了招手,却没走过去,毕竟有个“生意铺子”还在身后呢。

王鹤的大长腿,不一会儿就迈到了贺鸣的面前,贺鸣问:“你来干嘛来了?”

王鹤手里拎的东西在贺鸣眼前晃了一下:“滑冰啊。你呢?”

贺鸣看周围没人来,就说:“嗨,我舅妈跟这儿,我找她取东西来了。”

“对了,下礼拜咱们自行车队要活动一次,当时就说能联系谁就联系谁,正好,你能去吗?我也没你电话。”贺鸣说:“当然,我还能通知一个呢。”

“你有电话没?我到时候怎么告诉你时间地点,跟哪儿集合呢?”

“有,脑子记!”贺鸣说了一遍电话。

“行,我努力记,到时给你打电话,然后你能叫几个叫几个。”

王鹤走了,贺鸣思考了一下,直接走进小店里,拿起电话,给季风拨了过去。

“季风,我。”贺鸣这次打电话很坚定,不再犹豫,因为……因为我在下达通知。贺鸣心里想。

季风好像知道是贺鸣:“嗨,有事?”

“对,有事,还记得那自行车队吗?下周要举行一次活动,你得参加。”贺鸣用了命令的口气。

“啊?就我那破车啊!”季风态度不明朗,让贺鸣有点生气:“我骑你那车,你别不参加啊!你答应我的,只要拿冠军,你就参加,我这人可认死理儿。”

“你别急啊,呵呵……”季风笑了,“行,哪天?”

“不知道,回头再给你打电话吧。”贺鸣说,“还有,你这两天如何?”

“挺好的,有几道题还是做着思路有问题。”

“哦,留着,等咱俩见面再补……什么时候能见?”贺鸣好像忽然来了一种冲动,不想那么墨迹。

“啊?我说不好,我……看哪天吧。”

“哪天?”贺鸣追问道。

“你别着急啊……我……看看明天吧!”

贺鸣赶忙说:“好,明天,我等你。”

“啊?不不,这样。你不用在岔道儿那儿等,我直接去公园找你行吗?”

贺鸣想了想,说:“行。我在店里等你。”

挂了电话,贺鸣兴奋的心还飘在空中,因为自行车队,终于又有机会跟季风在一起了! 被人冤枉 天气真冷,指不定哪天就下雪,贺鸣盯着小卖部外面的一棵杨树发呆,耳边传来了美妙的音乐声,公园还挺会整,因为冰面上有玩花样滑冰的,给配个流行曲儿显得还真和谐。贺鸣情不自禁地跟着哼唱起来:思念是一种痛,深深藏在心中。每一个梦都是你的影踪,思念是一阵风,吹过岁月匆匆,却吹不走对你的情有独钟……

墙上的钟表指到了9点,贺鸣已经写完了当天的英语作业。这时,推门走进来一个中年男子:“买两瓶汽水。”“好嘞。”贺鸣收钱,并且用起子熟练地把瓶子盖撬开。男子拿着两瓶汽水走了,顺便还说了句:“我一会儿就送回来啊。”“行,您拿走吧。”

当贺鸣整弯腰整理箱子的时候,门推开了,季风走了进来。贺鸣抬眼看到她,格外的高兴。“来啦!先歇会儿吧,喝汽水儿吗?我请你喝。”季风把书包放在桌子上,连忙摆手说:“不不,不喝,哪能老占便宜啊。”只见季风低头在书包里翻来翻去,翻出了一双手套,递给贺鸣。“给,送给你。”

“啊?”贺鸣惊喜地接过手套,仔细端详。手套整体呈深沉的藏蓝色,低调而不失稳重。毛线编织的纹理细腻而均匀,手套的袖口处,巧妙地编织出一圈细密的螺纹,不仅增添了几分精致感,贺鸣拿起一只,戴在手上,柔软的毛线仿佛与他的肌肤融为一体,传递着无尽的温暖。“哈哈,谢谢你。”

“大冬天的,还是戴着点儿好。是暖和哈!”贺鸣两只都戴在手上,跟季风说。

季风默不作声,微笑着看着他看手套的样子。

“忙吗老板?这两天生意如何?”季风俏皮地问。

“还行,我觉得我以后是一个特别会服务他人的人。绝对优秀服务员。”贺鸣无不炫耀地说。

呼啦!小店的门突然被推开,搞得这俩人猝不及防,从外面推门走进刚才买汽水的中年男子。“你是不是欺负孩子玩儿呢?!”这个男子劈头盖脸,上来就一句,搞得贺鸣一头雾水:“怎么了?”

“刚才跟你这儿买两瓶汽水,我儿子来退瓶子,你为什么没退押金啊!”男子质问道。

嗯??贺鸣说:“您孩子什么时候退的瓶子啊?没看见啊?”

“没看见?当没看见,把钱眯了是吗?!”男子咄咄逼人。

这话让贺鸣听了可上头了:“您别血口喷人行吗!他什么时候来的啊,我一直在这里,就没看见什么孩子来过,怎么冤枉人啊!”

男子说:“我为俩破瓶子不值当跟你吵,穷疯了的话,我可以给你一块钱!”

“叔叔,您这么说话就不对了。我一直跟这里,我可以证明没见过什么小朋友来退瓶子。”季风拦着贺鸣,跟男子说。

贺鸣气得脸通红,他无名的被冤枉,对方说话还那么难听,他真想上去给男子一拳。

“你一个大人怎么这么说话,你怎么教育自己孩子,我也不会为俩瓶子不退给你钱啊!你调查清楚了吗就跟这儿瞎说!!!”贺鸣声音高了八度。

转瞬间,小店里吵嚷起来,季风看到这个情形,大声说:“您的瓶子在哪儿呢?”

“我哪儿知道!!!我儿子退的。”

贺鸣嚷道:“那他放哪儿都不知道,凭什么说我不退钱啊?”

此时,一个女子领着一个男孩在店外嚷:“得啦!!爱退不退!”一看就是跟那男的一家子。

贺鸣推门就走了出来:“等会儿!别这么说,告诉我,退哪儿了!”

女子低头问儿子:“宝宝,你刚才把瓶子放哪儿啦?”

那男孩小手指着小店门后面的汽水箱子。

……

贺鸣看到,苦笑着说:“放这儿?艾玛,谁看得见啊!”

男子说:“那是你的问题!不是孩子的问题!”

贺鸣据理力争:“他那么小,放这里就走了,您告诉他管我要押金了吗?我哪看得见啊!”

“哎呦,得啦得啦,赶紧给我们退一块!走吧!”女的过来拉男子。

贺鸣听了这个窝火!季风进屋从抽屉里拿出一块钱,给了女子,男子骂骂咧咧跟着娘儿俩走了。

哼!!贺鸣气哼哼地走进屋,到了柜台后面,嘴里喊着:“无理取闹吗这不是!!!”

季风没有说话,默默地站在柜台里,气氛尴尬到了一定程度。

贺鸣双手支撑在柜台上,低着头,“什么人啊,无缘无故的!我哪知道他孩子放瓶子呢!”他碎碎念的时候,季风就听着,喘着粗气的声音慢慢平静下来,贺鸣瞥了季风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呼了出来说:“本来挺高兴的。”

季风微笑着说:“别让别人的无理影响你的心情。至少要让这种负面的影响快点儿离开。”

“主要太气人,听听他刚才说的什么话!”

“你还算克制的,要是夏体委,估计就打起来了。”

“这种人就欠揍!”贺鸣那股劲儿上来了。

季风没有接贺鸣的话茬儿,等了半分钟以后,她说:“昨天我在家做了个语文模拟卷子,阅读理解里,有句话让我觉得挺有道理的。”贺鸣看向她。

“文章里说人总会在爆发怒气和怨气的时候波及到无辜的人。能量还巨大,那接收的人如果被传染到,也许也会连累别人。”

贺鸣听了之后,说着气话:“我是不是波及到你了?”

季风笑起来,看者贺鸣说:“没,你还好,但我被那个男的波及了。”

贺鸣说:“太对了!这男的就是把负能量给了咱们!”

季风说:“可现在,我要把这负面的东西扔掉!看,就像扔垃圾一样。”说完,季风把柜台上一张纸条,团成一团放在了身边。“你接了,你就受波及了,你不接,你就不受波及。”

贺鸣听了没作声:“是,可当时那样没法不受波及。”

“是,现在呢?你打算把这个负能量波及给谁?干脆,咱们就像……传话筒一样,把这个怒气传给下一个如何?”季风依旧微笑着。

刚说完,走进来一个老奶奶,着急地问:“你这里卖手纸吗?”

贺鸣说:“奶奶,不卖手纸。”“哎呦,我老伴儿这要上厕所,你说哪儿有手纸啊你说。”

啊?“你有没?”贺鸣问季风,季风急忙摇摇头说:“没带啊。”

门外,有个老大爷大声叫着:“快点儿啊!有没有!我这儿不行了快!憋不住了我都!”

贺鸣扯开书包,拿处两张算草用的单线纸,“您看这个行不?”老奶奶有点儿犹豫,“没事,您把它揉了就能行了。我着急了就这么干。”贺鸣说了实话。

“哎呦,谢谢,谢谢小伙子!先拿来吧,否则怎么办啊!”

奶奶一把拿了两张纸,边往外走边揉纸,季风等老奶奶出了门,咯咯笑了起来,看着贺鸣,改成了哈哈大笑。

贺鸣笑着说:“真的,我急了还用过树叶儿呢。”

哈哈哈哈哈……季风捂着嘴笑了半天。整的贺鸣也跟着傻笑。

“你好些吗?”等到都平静了,季风问贺鸣。

贺鸣不好意思地说:“没事了,转移了。”

“看,就是这样无常。”季风说。 来吧别怕 “什么无常?”

“情绪啊,情绪无常,刚才那生气的情绪让这件事给冲了,多好,我们没有把怨气再传下去。”季风歪着头翻着书包,边找卷子边说。

“几天没见,你行,有长进啊。”贺鸣赞许地说。

“别夸了,这几道题说什么我也不会了。”季风拿出了两张卷子。

“霍!真没少做。不错啊。效率挺高!哪儿不懂了?”贺鸣开始给季风讲题。碰到贺鸣不会的,两个人就一起讨论,琢磨来琢磨去的,猛然间季风有了思路:“对了!这么想可以不?……哦,不行。”季风不好意思地笑了。贺鸣嘴角翘起来,心想,她就是这么可爱。

顾客陆陆续续来,两个人插空就招呼生意,贺鸣时不长地跟季风贫两句,夸她思维开阔,信马由缰。季风只能笑着听。

“你知道我到今天挣了多少钱吗?”

“多少?”

“到今天,就250了。哎呦,这数儿真傻,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季风笑了起来,贺鸣也跟着呵呵笑。

两个人都很快乐。

到了十一点四十的时候,季风跟贺鸣说:“一会儿你舅妈是不是就来?”

“对啊。”贺鸣点头说。

“那我……先走一步。”季风说。

“为什么?”贺鸣问

“嗯……”季风没说出原因,但她为难的样子,贺鸣瞬间懂了。

“行,你是直接回家吗?”

“我可以等你一起走。”季风说。这话一出来,贺鸣心里可美了。

“行,你在哪儿等我?”

“就那冰滑梯,我跟那儿岸上等你吧,就那儿!”季风隔着窗户指给贺鸣看。

“行,那儿见。”贺鸣看着远方季风指的地方,点点头。

“鸣儿,周末你不用来了,今儿是最后一天,周末我来。”舅妈一边给贺鸣钱,一边说。

“行舅妈,谢谢舅妈。”贺鸣笑着说。

“这回知道售货员不好干了吧?好好学习吧,以后干脑力活儿!”舅妈说。

“还行。就是……”贺鸣想到了上午的不愉快。但他也想到了季风跟他说的传递负能量这事,马上就闭嘴了。

“就是什么?”

“哦,没什么,就是老得站着。”贺鸣搪塞了过去。

“是,就这样,我这岁数都静脉曲张了,幸亏当了会计,否则我得站一辈子我。”

“好,舅妈那我就走了!”贺鸣想赶紧去跟季风汇合。

“行。走吧。”

告别了舅妈,贺鸣急匆匆地向冰滑梯走去。

岸上,有几张长椅面对湖面。季风安静地坐在长椅上。她的目光专注地投向不远处的冰面,那里人们正欢快地嬉戏着。她裹着厚厚的围巾,双手紧抱着自己的身体,却依旧难掩心中的期待。她的眼神明亮而清澈,随着冰面上人们的身影移动,时而露出浅浅的微笑,时而又闪过一丝羡慕。

风轻轻吹起她额前的几缕发丝,她也顾不得去整理,双脚不自觉地轻点着地面,大概是冻的吧,“季风!坐这儿多冷啊!”贺鸣喊道。

“没事,还好。”季风的脸蛋冻得红扑扑的。

“你今天为啥不着急回家了?”贺鸣问道。

“哦,我跟我妈说今天跟同学补完课看电影去。”季风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狡黠。

贺鸣说:“没问跟哪个同学啊?”

“没问。”季风说。

“那你如果不着急回家,我有个主意。”贺鸣望着远处的冰面说。

“咋的?滑冰啊?我不会,我可不滑。”

“不不,走,我带你滑一次冰滑梯,这地方的冰滑梯比较刺激。我请客,反正今天是发工资了,让我这250也请一次。”

“啊?是吗?哈哈哈,好啊!”季风高兴地说。

两个人就来到了冰滑梯的售票处,买完票,近距离的看到了冰滑梯。它像一条银色的巨龙,蜿蜒地盘踞在那里。冰滑梯的表面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芒,仿佛是由无数颗水晶镶嵌而成。滑梯的滑道宽阔而陡峭,仿佛是一条通往未知世界的神秘通道。孩子们坐在滑梯上,兴奋地尖叫着,然后像离弦的箭一样飞速滑下。他们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让人感受到无尽的欢乐和活力。

滑梯的两侧是用冰块堆砌而成的扶手,上面刻着精美的图案,有的是雪花,有的是动物,还有的是孩子们喜爱的卡通形象。

没排一会儿队,就轮到了贺鸣和季风。贺鸣说:“你先来还是我先来?”季风向下望了望,说:“你先下吧,我有点害怕。没想到这么陡啊!”季风笑着的声音里发颤。

“这有什么啊,没问题,很安全,你看着我哈。”贺鸣坐在了冰滑梯上,一撒手,只见唰的一下就冲了下去,他居然还敢把双臂举起来,大声地喊着:“噢!!!”

“哈哈哈哈”季风看了,不由得笑出了声。

工作人员看着季风,那意思好像是,姑娘,你赶紧的。

季风慢慢地走近冰滑梯,眼神中透着一丝微微的犹豫和恐惧。她望着那陡峭而光滑的滑道,心中不禁打起了鼓。她轻轻蹲下,用手触摸着冰面,缓缓地坐了下来,双腿不自觉地绷得直直的,双手紧紧抓住滑梯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紧张的心情。终于鼓起勇气,一点点向前挪动。然而,仅仅是这轻微的动作,就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她紧闭双眼,眉头紧锁,嘴唇也紧紧抿着,仿佛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远处的贺鸣还在不断地挥手。季风终于下定决心,松开了手。下滑的那一刻,她整个身体都紧绷着,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惊呼。那一瞬间,她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这令人胆战心惊的冰滑梯,季风顺着滑梯急速下滑,风声在耳边呼啸,季风忍不住尖叫起来,眼看着离贺鸣越来越近,“啊!!!”终于到了滑梯的结尾处,季风那颗失重的心才踏实起来,贺鸣走过来伸出手,季风顺势把手递了过去,贺鸣一把就把季风拉了起来,用力过猛,季风差点栽到贺鸣身上,两个人都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哈哈哈,哎呦,太刺激了。”季风说。

“怎么着?再玩一遍?”贺鸣问季风。

“不不,可以了,哈哈哈……”季风笑着摇头说。

“走,租个冰车玩会儿。”

“啊?”季风还没有反应过来,贺鸣就已经向租冰车的地方走去了。 冰雪世界 他俩小心翼翼地在冰面上走着,晃晃荡荡来到租冰车的地方。

租冰车的摊位前,工作人员们忙得不亦乐乎。他们穿着厚实的棉衣,接待着每一位前来租车的游客。摊位上整齐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冰车,有传统的单人木质冰车,也有适合亲子共乘的双人冰车,还有造型可爱的卡通冰车,色彩鲜艳,引人注目。贺鸣问季风:“租个啥样的?”季风看着面前的冰车,指向最朴素的木质冰车,“那个就行。”

一位工作人员熟练地为游客办理租赁手续,仔细地交代着注意事项。另一位工作人员则忙着把租出去的冰车推到冰面上,帮助游客顺利上车。

拿到冰车的人们兴高采烈地奔向冰面,冰面上顿时热闹起来。

付完租金,贺鸣推着小车到一个稍微人少的地方,着急的让季风坐在上面,递给她两个冰钎,季风扶着车后背,高兴地接过来说:“我好久没玩儿这个了,得十几年了,哈哈哈……”

只见她小心翼翼地踏上冰车,身体微微紧绷,双手紧紧握住冰钎,试着将冰钎插入冰面,可那动作显得有些生疏和犹豫。冰钎与冰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冰场上显得格外清晰。她的双脚试探性地摆放着,试图找到一个稳定的姿势,但仍有些不知所措。“哈哈哈,艾玛,这可怎么办啊?动不起来!我是不是太胖了呢,哈哈哈哈……”初次推动冰钎,冰车只是缓慢地向前移动了一点点,季风似乎在思考是不是自己的力量用得不够。她咬了咬嘴唇,再次鼓起勇气,用力地将冰钎插向冰面,然而这次用力过猛,冰车猛地向前一冲,她不由自主“啊”了一声,贺鸣看着微微笑着。他问:“你是不是觉得太慢了。”季风抬头看着贺鸣说:“这么滑我估计我得累死。”

“行,这可是你说的。来!”贺鸣开始使坏,他手把着冰车的后座,“啊?你想干啥?”季风笑着大叫起来,贺鸣带着一丝坏,笑着喊道:“别动,坐好了啊,来个刺激的!”

只见贺鸣双手紧握着冰车的后端,步伐坚定而有力。他越跑越快,季风坐在冰车上,脸上绽放着如同冬日暖阳般灿烂的笑容,眼中满是惊喜与兴奋。她的双手紧紧抓着冰车的边缘,身体随着冰车的疾驰而微微晃动。只能听见“啊啊”的尖叫声,贺鸣迈着大步,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清晰的痕迹。他的身姿矫健,推动冰车的动作流畅而连贯,仿佛与冰面融为一体。冰车在他的推动下,风驰电掣般地向前冲去,带起一片片细碎的冰花。

周围的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他们的欢声笑语在空旷的冰面上回荡。贺鸣噢噢的起哄声儿,季风的尖叫声,交织成一曲充满青春活力的乐章。“贺鸣!!停!”“哈哈,放心,你肯定安全,只要我在,你就放心!”“哈哈哈!救命啊!停车!”季风大叫道。贺鸣拉住了冰车,季风停下来,笑着喘不上气,捂着心脏说:“吓死我了,你怎么那么讨厌。”贺鸣笑着说:“这速度不算什么,你不知道吧,刚才我滑的都悬空了,哈哈哈哈哈……”“啊?!”季风听了心有余悸。“来来来,你坐!!我也推一次你。”季风从冰车上下来,贺鸣说:“你推不动,我太沉。”“上,我就不信还能推不动你!”季风指着座子说,“上!”贺鸣一屁股坐在了冰车上,手里握着冰钎,转头跟季风说:“其实你真的不用推我,我自己能滑很快呢!瞧着,让你知道什么叫冰上飞车。”

只见贺鸣手中紧握着冰钎,眼神中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他先是微微下蹲,将冰钎轻轻地插入冰面,冰车缓缓启动,慵懒地向前挪动了一小段距离。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更加用力地握紧冰钎,猛地发力,冰钎深深地切入冰中,冰车瞬间加速。

随着速度的不断提升,贺鸣的身体微微前倾每一次冰钎的插入和抽出都精准而有力。冰车在他的驾驭下,在冰面上疾驰。“呦呴!!!!”贺鸣边滑边叫,季风在后面笑,蹭着冰面追上去,“你这简直是在划龙舟!!”季风嚷着。

“你会滑冰吗?”季风问贺鸣。

贺鸣点点头,说:“会点儿吧,一开始我爸教我滑旱冰,那年我舅妈这公园也是有个冰上乐园,我就租了双冰鞋,是花刀的,于是我就试了试,还行。能滑,但滑得也不太好。”

两个人推着车,在马路上走着,边走边回忆今天的经历,季风说:“今天真高兴,哈哈哈,谢谢你这个优秀的服务员。”贺鸣低着头,单手扶吧,有一搭无一搭地问:“下周有自行车队的活动,你……”“参加。你放心。”季风抢答道。

很快,就到了岔路口。两个人该分别了,“嗯,走了啊。”贺鸣说。季风没有出声儿,贺鸣看着她,她也看向了贺鸣,笑了笑点点头:“记得戴手套。”贺鸣笑着说:“好!”他把手套从书包里拿出来,认真地戴上,自行车一歪,他直接跨了上去,使劲儿一蹬车,头也不回地走了,季风站在那里,一直目送贺鸣,小声地似乎跟自己说了一句:“喜欢吗?”又肯定地点点头自言自语说:喜欢。 青葱岁月 “儿子,明天不用去啦?”贺振刚看着电视,随口问了一句。

“啊……哦……不了,我舅妈她自己盯着。”贺鸣目不转睛地看着篮球画面入神。

“感觉怎么样啊,这体验。”贺振刚问。

“挺好的……哎呦!挡拆啊!!干嘛呢!”贺鸣还没有从电视比赛中跳出来。

贺振刚不再出声儿,他是个不太喜欢打扰孩子专注做事的父亲。

等到贺鸣看完nba的比赛后,他冲着贺鸣说:“聊会儿啊?”

贺鸣随意调着台,目光没离开屏幕:“啊?聊啥啊?”

贺振刚站起身来,坐在了贺鸣的身边:“聊聊你的服务员生活啊。”

“哎呦,没什么可聊的爸,挺好的。”贺鸣觉得爸爸有点没话找话。

“是吗,哦,冰车好玩儿吗?”爸爸猛然问了这么一句,整的贺鸣措手不及:“啊?冰车?什么冰车?”

“冰车就是冰车啊,什么冰车。”爸爸追问道。

“我……哦……您说冰车啊,我舅妈那儿的冰车啊?”贺鸣紧张的有点磕巴。

“对啊,你舅妈那儿的冰车,好玩儿吗?”贺振刚越是装傻,贺鸣就越紧张,他就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人发现了一样。

“哎呦,冰车还有什么好玩不好玩的,就看着那些孩子玩儿呗。”

“别光看着啊,得体验啊。”贺振刚的一系列看似放松的话,让贺鸣的戒备心全部被调动起来。

“好玩儿,我小时候玩得挺开心的反正。”贺鸣脑子飞速的转着,想着如何摆脱爸爸的控制。

“现在玩儿,跟小时候玩儿不一样,年龄不一样了,伙伴也不一样了,对吧。”

“哎呦,您想说什么啊。”贺鸣下定决心,绝不先入圈套。

“我想说,这年龄了,应该玩儿滑冰,大小伙子坐冰车上,显得有点幼稚。”贺振刚笑着说。

“您看见什么了?谁幼稚了。”贺鸣把装傻充愣进行到底。

“我倒是没看见,就是有人跟我说她看见了,她看见了一个刚才还在小卖部里做服务员的男生,不一会儿就跑到冰面上去快乐了,坐在冰车特别开心。”贺振刚说出了实情。

“对啊,那就是我啊。怎么了?幼稚吗?我没觉得,我觉得特别开心。”贺鸣忽然硬气起来。

“是,那我问你时你干嘛躲着啊?”贺振刚抿了一口茶说。

“不是,我没躲啊……”贺鸣还想解释。

“行了,儿子,别装了,跟同学一起玩儿去了对吧,别绕圈了。”

“怎么是我绕圈,我压根没想绕圈。”贺鸣极力解释。

“行了,行了”,贺振刚笑了,用手做了压了压的手势,问:“是不是挺喜欢人家的?”

“什么?……哎呦,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啊。”贺鸣被问了一个大红脸。

“哎呦,问你是不是喜欢人家,这很难作答吗?”贺振刚往后一靠,这更给了贺鸣压力,仿佛他说什么,爸爸都能一眼看穿一样。

“哎呦,是不是我舅妈跟您说什么了?”贺鸣开始避重就轻。

“那还能有谁。是你舅妈,所以我怕冤枉你,就问问呗。”贺振刚说。

“哎呦,那天结束以后,我想着怎么感谢我这个同学,因为她在这个小卖部里跟我也一起卖货,您不是让我换地方补课吗?她来了两天,都忙着招呼客人,我给她钱,她又不要,我不想欠人家的,所以想着干脆就请她玩儿个冰车吧,女孩儿吗,又不会滑冰,玩儿个冰车就算是还人家这个人情了。我舅妈又看见什么了,跟这儿瞎说,是不是跟我妈又渲染什么了?”贺鸣使劲儿想,他那天没让舅妈发现啊。

“儿子,我觉得你做的特别对,你这个同学真不错,不占你的便宜,你也不占她的便宜。”

“哎呦,什么占便宜,怎么说的这么别扭啊。”贺鸣辩解道。

“不是,儿子,我懂你意思,你就是为了还人家的人情,对吧。”

“对啊!”贺鸣理直气壮地说

“那你还给她补课了呢?这不就扯平了吗?”

“你们大人都算的那么清楚,一笔一笔的,我就觉得人家陪我站柜台,我觉得不合适,得请人家,这多正常的一件事啊!”

“嗯,你说的对,我狭隘了。”贺振刚若有所思后,点点头说。

“没事爸,我原谅你。”贺鸣拍拍爸爸的肩头,起身赶紧往房间里跑。

跑进去以后,贺鸣又走了出来:“不对吧,爸,这话是不是我妈让您问我的?”

贺振刚笑着说:“是,吃饭前,你妈刚才打电话特意让我审问你,谁让你舅妈跟她说了呢。”

贺鸣仰天长叹:“哎呦,操心啊!”

“哎,不是,儿子,你说真的,那女孩你是不是挺喜欢她的。”贺振刚翘起二郎腿,问。

“没有啊,哎呦,同学,就是同学,就是关系挺好的。您跟我妈说,让她放心,我知道自己干嘛呢。”

贺振刚说:“是,我儿子怎么错得了呢。”

“其实”贺鸣突然有一种想和爸爸聊聊的冲动,因为爸爸一直是自己的精神支柱。“爸,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那我问您,是不是男女孩之间,就没有友谊这说呢?”贺鸣回到了看电视时的沙发原位。

“怎么说呢,其实是有的。我高中的时候,也有好几个异性的哥们儿,怎么能没有友谊呢。”贺振刚说。

“爸,说说,说说。”贺鸣来了劲儿。身体彻底斜过来看着贺振刚。

“那会儿,你爸我也是班级里比较引人注目的。好歹我也是个班长,哎,你不知道,我们班那会儿,有个女孩疯狂的喜欢上一个男孩。女孩我们叫她珠子,因为太胖。男孩叫张琪。”

“怎么个疯狂法儿?”

“那珠子特别外向,学习还好,张琪也是,但张琪很内向。珠子把她怎么喜欢张琪的心,都写在日记里了。关键是她把这个日记到处给别人看。整的全班都知道她喜欢张琪。”“那还能叫日记啊?这不告示吗?”贺鸣笑着问,“那后来呢?”

“后来?珠子跟张琪说了。”

“说什么了?”

“说我喜欢你啊。”

“霍,那会儿就这么开放吗?哎,您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就在现场,哈哈哈哈……”

“啊?!”贺鸣惊讶地笑起来。

“是,我觉得珠子挺有胆量的。他们并没有影响什么,珠子就是跟张琪比成绩,看谁成绩好,比着比着,就把自己成绩弄上去了,她知道自己优秀才配得上她喜欢的人。这种直接有效的进攻,虽然可能没能让对方有感觉,但却激发了自己的斗志。所以,美好的感情起的作用是不一样的。”

“那这张琪不喜欢她啊?”贺鸣问。

“是,张琪就把她当成朋友,并没有什么,哥们儿而已。后来,珠子知道张琪并没有喜欢她的意思,也渐渐的放下了。但这段动心的过程,对于珠子来说应该也是挺美好的。对于张琪来说,也是个挺值得回忆的故事。毕竟肯定有美好的经历吧,冲那表白就很美好。哈哈哈……”

“您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啊?别告诉我张琪是您的笔名。”贺鸣哈哈笑。

“臭小子,怎么可能,因为我也是那女生的哥们儿。”贺振刚说,“那天我们痛痛快快地玩了一个下午,就要说再见了,有一个哥们儿,是谁来着我都忘了,把我叫到了一边说:‘知道吗,今儿有大事要发生’我就问:‘什么大事?’他说:‘你瞧着吧。’一会儿,我们这几个人走到了张琪家那个胡同口,张琪以为我们要去他家玩儿呢,但走着走着,就他自己了,他还纳闷呢,我们就说:‘我们也回家吧,你先走你的吧。’张琪没说什么,继续往里走,快到他们家的时候,就听我身边珠子使劲往胡同里大嚷:‘张琪!我喜欢你!!’哈哈哈……你看多逗,这就是青葱岁月里的纯真。”

“那现在呢?”贺鸣问。

“俩人都结婚了啊,都有了自己的家。都在国外呢应该。”

“呵呵,挺好的。”贺鸣陷入了沉思。 我在等你 铃铃……电话铃声响了,贺振刚拿起电话,听了里面的声音后,喊房间里的贺鸣:“儿子电话!你同学!”贺鸣扔下笔,毫不迟疑地跑出来,贺振刚小声说:“沉住气,至于吗。”把话筒递给了贺鸣,贺鸣没时间理爸爸的叨咕:“喂?”他盼望着电话里的女声儿,却并没实现,原来是王鹤:“哎,我,王鹤。”“哦,你啊。”贺鸣有些失落。“对啊,忘啦,我脑子还行,没记错你家电话。内什么,后天,就是周一,咱们自行车队活动。”“去哪儿啊?”“腾黄山。”“集合地点呢?”“就在咱学校门口,八点半啊,别忘了。”“行。我们班的还有谁?”“夏春晖,还有几个呢,你们班挺多的。七个吧。你还有你说还能叫一个。都加上了。”“行,知道了。”挂了电话,贺鸣没迟疑,就给季风拨了过去。结果接电话的是季风的妈妈:“阿姨好,请问季风在吗?”“不在,她出去了,你是?”“哦,阿姨,我是三班的班长,贺鸣。”“哦,你找她有事吗?”“阿姨,我们年级周一组织一次自行车队的活动,她是成员之一,需要参加,我就是通知她的。周一在校门口,八点半集合。我们去腾黄山。”贺鸣由于紧张,不等季风妈妈问,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行,我转达她吧。”“好的阿姨,阿姨再见。”挂了电话,贺鸣想:也许她还会打来电话问。可是……周六过去了,周日过去了,电话一直没有响。转眼来到了周一,贺鸣起得很早,一切如果都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更具期待性,他不知道季风到底会不会来,但他好希望能在校门口看到季风啊!他起床以后,收拾停当,就拿着抹布和气筒去了楼下,把自己那辆“宝车”擦了一遍,两个轮胎都给足了气。整个过程把自己弄得浑身热乎乎的。时间还早,七点半。贺鸣想,干脆吧,我早点去,我看看到底谁来。冬日七点半的晨曦中,世界仿佛刚刚从沉睡中苏醒。天空湛蓝如宝石,清澈而高远,几缕稀薄的白云如轻纱般悠然飘荡。“是个不错的天,真好。”贺鸣心里想。背上书包,贺鸣出发了,一路上,他哼着小曲来到学校。手表上指针指到了七点五十三。校门口只有一个外班的孩子在那儿坐在车座上,漫无目的地张望着。贺鸣一看,自己也不认识,就离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学校外的小卖部因为假期到了也没有开,他便把车停在了小卖部的门口,顺势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小说来,随意翻看着。一会儿,贺鸣余光里闯入了一个人,风风火火地蹬着车就来到了校门口,定睛一看,王鹤。很显然,王鹤没有看到贺鸣。他远远地就跟第一个等在那里的人打招呼:“嘿!够早的啊!”那个男孩说:“我七点四十就到了,你咋这么晚啊?”“晚什么啊,都没来呢!”王鹤把车停在了那个男孩的面前,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名册:“我先给你勾上。张……志……豪,一班。”贺鸣收好了书,推着车走到了王鹤面前,他正埋头看名单,抬头就瞥见了贺鸣:“哎。”一声招呼后,开始在名册里找三班,“贺鸣……”

仨男孩跟校门口一呆开始闲聊起假期的生活,张志豪问王鹤:“咋的,今天都是男生啊?”“没有,有女生,但来不了几个,能通知几个就通知几个吧,基本家里都有电话,没电话的我也通知不了了。”“夏春晖谁通知的?”贺鸣问。“我们班通知的,有一个跟他住的特别近,直接找他去了。”贺鸣听了,心说,这小子也来,有的瞧了。不一会儿,陆陆续续人都来了,有五班的,也有二班的,十几人男生加几个女生。“那孩子!”只听见一声喊,贺鸣一看,夏春晖。这小子风尘仆仆的来了,帅帅的还来了个漂移式停车,“你来啦!!谁通知的啊!”“王鹤那天碰上我就告诉我了。”贺鸣笑着说,一边下车拍着夏春晖的肩膀。“咱班还有别人吗?”“不知道。”贺鸣说。“我可听说了啊,四班有个女孩叫上陈梅熙和单萍萍了。”啥?贺鸣一听有陈梅熙,心里就咯噔一下,怎么她也来。她来,哎呦……贺鸣瞬间想到了她玩命管自己要电话的情景,心里就一阵发慌。因为他还同时想到了季风。可看上去夏春晖很高兴:“假期都干啥了?”贺鸣问,“嗨,假期没人管我,净跟外面溜达了。”“咋的,又认识几个不法分子啊?”“去你大爷的吧。我可是良民。”“就冲你这口条,你也是一刁民。”两个人贫了起来。贺鸣不时地看看表,指针已经指在了八点十七分。季风是不是不来了?他有些失落地想着。想到陈梅熙一会儿也到,他莫名的有些烦躁。想曹操曹操到。陈梅熙果然骑着她的坤车来了。今天她打扮得格外好看,犹如冬日里的一抹暖阳。她头戴一顶浅驼色的毛线帽,帽顶的毛球俏皮地晃动着,为她增添了几分可爱。柔顺的长发从帽檐两侧自然垂下,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羽绒服,柔软的面料看起来就十分温暖,羽绒服的领口是一圈细密的绒毛,轻轻拂过她白皙的脸颊。内搭一件淡粉色的针织毛衣,领口和袖口露出的针织花边精致而甜美。下装是一条黑色的紧身牛仔裤,完美地勾勒出她修长的双腿线条,裤脚整齐地塞进了一双白色的雪地靴里,靴筒上一圈毛茸茸的装饰,既保暖又时尚。脖子上还围着一条大红色的围巾,在一片素色中格外醒目,宛如一朵盛开的红梅。手上戴着一双浅灰色的毛线手套,手指处绣着小巧的爱心图案。她的脸庞已经被冻得微微发红,却更凸显出她五官的精致。一双明亮的眼睛犹如冬日的湖泊,清澈而深邃。嘴唇上涂抹着一层淡淡的透明唇彩,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背着一个深蓝色的书包,书包上挂着一个小巧的卡通玩偶,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尽显青春的活力与朝气。“嘿!看哪儿呢嘿!”夏春晖吼了一声,吓了陈梅熙一跳,陈梅熙望向他这边,一下子就看到了贺鸣,神情里充满了惊喜:“呦!!!你们也来啦!”贺鸣抬起手就算是打了个招呼。夏春晖乐着说:“咋的,就只许你来啊!”“切!就你贫!贺鸣,没想到你也来。”陈梅熙看着贺鸣,眼神里充满了热烈。“啊,那会儿我就报名了啊。”贺鸣说完,眼睛赶紧躲开了陈梅熙。“那真好,哎!夏春晖,咱们班来几个啊?”“我听王鹤说得有六七个吧。”“六七个?都是男生啊?哎呦,不会吧!”陈梅熙问。“这不挺好吗。这多众星捧月啊!”夏春晖笑着说。“没,好像还有单萍萍。”贺鸣说。夏春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季风是不是那会儿也报名了?”“是。”贺鸣点点头。“季风也来吗?”陈梅熙很关心地问。“不知道。”贺鸣摇摇头,这回他是真不知道了。因为已经八点二十六了。 链子掉了 “季风!!艾玛,单萍萍!”陈梅熙指着远处,大声喊道。

贺鸣循声看见季风果然来了,边上是单萍萍,后面还跟着何田。他们仨呼哧带喘,笑吟吟地招着手。

陈梅熙大叫:“你们幸亏来了,否则我以为就我一个女生呢!你们仨怎么一起来了?”

此时此刻,贺鸣不知为啥不敢看向季风,人一少,他忽然感觉到了一种拘谨,但余光始终停留在季风的身上,季风一句话没说,似乎也没看向贺鸣,那也是一种拘谨吧,今天季风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羽绒服,仿佛将自己包裹在一个小小的避风港里,抵御着外界的喧嚣与寒冷。脖子上围着一条长长的米白色围巾,松松垮垮地绕了几圈,只露出半张白皙而略带羞涩的脸庞。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毛线帽,帽檐压得有些低,遮住了部分眉眼,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季风,你参加我真是没想到。”陈梅熙说。

“哦,其实我自己也没想到。呵呵。”季风终于出声了。

贺鸣低着头听着,嘴角浅浅地上翘。

“哎!!那仨!过来签到!”王鹤在远处喊。

“哦,对,我也没签到呢。走!一起。”陈梅熙从自行车上下来,把车支好。

单萍萍和季风还有何田赶忙下车跑过去,到王队长那里划勾。

贺鸣此时才抬起头,看着季风的背影,心里高兴,她真的来了,太好了。

王鹤签完到,对远处几个班的同学招呼说:“都过来一下!”

人渐渐聚在一起。

“我数一下啊。”王鹤开始数人,一共17个人。

“内个,各位,今天咱们去腾黄山,从这骑到那里有13公里吧,路上要注意安全啊,最好每个班能成为一个小组,别个人行动,我打头,你们跟着我就行,到了那儿之后干什么再说哈。好,都骑上车,出发!”

王鹤说完,跟他们班另外一个男生走在了最前面。

贺鸣、夏春晖等三班的这些人,也蹬上了自行车,互相照应着,跟在了大部队的后面。贺鸣和夏春晖并行骑,边骑边听夏春晖胡侃山,但贺鸣时不长地回头,看看跟上了没有,何田跟季风并行在一起骑,单萍萍和陈梅熙聊得正欢。

“咱俩断后吧。”贺鸣跟夏春晖说。

夏春晖没出声儿,直接捏闸减速。

季风和何田从这两位身边骑过去的时候,季风露出了奇怪的神情,何田问:“你俩咋了?”

“没事,你们往前骑,我们断后。”贺鸣说。

陈梅熙说:“保护我们啊?”

夏春晖说:“对,怕你丢了,你在前面骑我们比较放心。”

陈梅熙瞪了下春晖一眼。

何田跟季风骑在前面,让贺鸣踏实能看到,他就真踏实了。

就这样保持队形十五分钟,夏春晖就烦了,他急急忙忙地骑到了陈梅熙身边:“哎,你假期过的咋样啊?”单萍萍于是就跟贺鸣并行骑起来。

“我就没怎么闲着。”单萍萍说,“每天我得跟我妈去他们单位呆着,我妈食堂的饭好吃,还安静,我就跟那儿呆着看书做作业啥的,省得自己在家热饭,也没劲,那儿好几个我妈同事我都认识。”

单萍萍是个可爱的女孩,贺鸣跟她一直关系都不错:“你妈单位图书馆,你可以随便进?”“当然了,人多的时候,我都得让我妈帮我先占个座呢。咋的,你假期这俩星期了,干啥了?”

“嗨,跟家呆着呗,去了趟我舅妈那公园,碰上王鹤了,那儿不是有个冰雪世界吗。”

“哦哦,对,冰雪世界?幸福公园吧,我知道我知道,我还想抽空去一趟呢。”单萍萍兴奋地说,“有时间吗?回头一起去玩儿啊?”单萍萍发出了邀请。

“行啊,咱们这几个就行。都不用单约了。”贺鸣笑着说。

正在这时候,贺鸣一看,发现季风和何田把车停了下来,贺鸣皱皱眉,知道肯定是什么事发生了。紧蹬了几下,夏春晖和陈梅熙也停在了边上,“何田,怎么了?”

“季风的车好像链子掉了。”何田说。

贺鸣已经猜出个大概来了。又掉了。哎……

“那怎么办啊?”陈梅熙着急地说。

“这样,你们先走,我来给她上链子。”贺鸣赶紧说道。

季风显得有点着急,她忙说:“我自己会弄,你们骑,我知道路,你们先走。”

“那哪儿行啊,你一个人,刚才说了,不能一个人行动。”陈梅熙说,“这样吧,我陪着季风。”

夏春晖说:“我先跟前面的说一声,你们赶紧先修。”

于是,四个人把车推向路边,围在了季风的车旁边。

贺鸣摘下手套放在兜里,把季风自行车的挡泥板卸下来一看,果然,链子已经垂落在了下面。他随即用挡泥板的小隔板,把后面的挡泥板也卸了下来。

“我刚才就下意识的倒了个轮。”季风充满歉意地说。

“没事,给我找个细点的树枝或者小棍儿来。”

何田赶忙从路边上开始寻觅掉下来的树枝。

贺鸣先把后面的链子摘下来,让链条变长些,然后拿着何田找来的树枝,勾着链条挂在前面的大齿轮上,往上挂确实出现了一些问题,但还好,很快就挂上了,然后在把后面的链条安上。这时候,贺鸣的手上都是油泥,季风赶忙从书包里掏出手纸递给贺鸣:“给,擦一下。”

贺鸣专注的看着链条,熟练的安上挡泥板,说:“你的链子真得卸下来一个扣儿,这样就变紧了,你骑我的车吧,我骑你的。”

陈梅熙说:“我俩换吧,你那是男车,我俩这都是坤车。”

“不用,不用,没事,我一定记住不倒轮儿了,谢谢谢谢。”季风连忙拒绝好意。

贺鸣说:“那行,赶紧上车吧,走,继续。”

再骑上车,贺鸣故意等着季风,想跟她一起并行,怎奈,陈梅熙在她身边开始并行,贺鸣也就作罢了。 莫名局促 “季风,你假期去哪儿玩儿了?”陈梅熙问。

“啊?哦,我……哪儿也没去,就在家补数学来着。”季风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说。

“啊?你这考得挺好的还补啊,怎么补?找人了是吗?”陈梅熙很好奇地问。

“没,就自己给自己补……”季风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还没想好搪塞陈梅熙的话。

“那你可厉害了,我自己就没法学,我必须人家带着学,我本来想让咱们班高材生帮忙的,结果人家没答应。”

“啊?谁啊?”这时候换成季风感兴趣了。

“贺鸣啊!”陈梅熙说完了贺鸣,回头还看了一眼他。他正和单萍萍、何田聊的正欢。

季风听了心里一颤:“哦,班长啊。”

“对啊,他说假期太忙。我管他要电话也没给我。”陈梅熙假装狠狠地说。

“那也许他就是假期比较忙。”季风赶忙说。

“要不你顺道儿把我也给补了得了。”陈梅熙笑着说。

季风听了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学成那样,我怎么可能补得了。”

“你比我高十几分呢,没问题的。咋的,怕我占用你时间啊?那你告诉我你到底用什么方法补?”陈梅熙步步紧逼。

“我真不行,真的,好多题自己也弄不清楚,我就是玩命做题,做完看答案,然后错了再做一遍,刷吧,就这招数。”季风说。

“哎呦,我可不行,一看见卷子我就恶心,还来回做,怎么可能啊。对了,那会儿贺鸣给邱晨补得挺好的,这回邱晨提高几十分呢,他是真有方法,要不怎么能考第一呢!喂!贺鸣!过来!”陈梅熙的这一嗓子,给季风喊紧张了,她今天不知为啥,只要贺鸣在,就有一种莫名的局促。

贺鸣听陈梅熙叫他,赶忙紧蹬了两下,跟在两个人的身后:“怎么了?”“贺鸣,我俩现在数学都不好,你能不能找个什么时间给我俩都补补啊?哪怕就一天,教教方法什么的都行。”贺鸣一听,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季风,说:“我……可以看看时间。”季风赶忙说:“梅熙,我真的没时间,真的。”陈梅熙一听高兴了:“那行,贺鸣,你给我一个人补补,找哪天。”贺鸣后悔的想抽自己嘴巴:“看看吧,不一定,马上就过年了。我家里这边真的挺忙的。”

“切,你那点儿心思吧!”陈梅熙撇着嘴说。

“唉,怎么就我一个闲人呢?”陈梅熙自言自语道。

“没事做的话,你就骑上车,跟家绕着楼骑。”贺鸣逗贫说。

陈梅熙听了:“我抽风啊我,真讨厌!”说完用脚踹向贺鸣。

陈梅熙动作太大,导致自行车有点不稳,整的季风躲闪不及,晃了两晃,赶紧捏闸降速。

贺鸣见状立马变怂:“好好,不闹了。”

看到贺鸣跟季风并行在一起,陈梅熙也捏了闸。仨人并行实在是有些太宽了,贺鸣知趣的选择了再慢些,他说:“有个哲学家曾经说,遇到问题,最后的答案都在自己身上,别向外求。”

陈梅熙哈哈笑起来:“合着我数学题不会,我从我身上就能找到答案是吧。”

“对啊!”贺鸣说:“你身上都是数学题,比如黄金分割,0.618比1。”

“谁跟你扯这个啊!”

“你看,人的上半身,跟肚脐眼以下部分黄金分割比成立的话,那就是完美的身材。还有,眉头应该在眼头,鼻翼延长线的略微前面一点儿。眉峰是眉毛的最高处,位于鼻翼跟瞳孔连线的延长线上或整条眉毛的2/3的地方。眉尾在鼻翼,眼尾延长线上,眉尾要略高于眉头。”贺鸣开始滔滔不绝地东一句西一句,正好赶上个红灯,陈梅熙回头问:“那你浑身上下有黄金分割的位置吗?”

贺鸣说:“我没有,我都失调。呵呵呵……”他来到梅熙左侧。

陈梅熙忽然扭头看季风:“我看看,季风,你别动!好像季风的脸就符合黄金分割。”她看向了季风的眉眼,季风扭脸看她,身后的贺鸣也望着季风,眼睛里带着不可琢磨的意味。

季风忽然就感受到了梅熙身后的那两团火,不好意思的赶紧把脸扭向另一侧,说:“别讨厌了,啥分割啊!”

这时候,马路的北边,就听见一声大喊:“哎!!贺鸣!!!这儿呢!!”原来是夏春晖在对面十字路口正在疯狂招手,几个人骑到了十字路口对面,春晖的大嗓门又开始了:“怎么这么磨叽啊,他们跟前面等了会儿,咱也忒落后了。”季风赶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个车太……”还就没等季风说完,贺鸣就说:“没事,着什么急啊,又不是看谁骑的快。好风景不得慢赏啊!”“赏个鸟儿啊赏,我就看见你跟那儿净专心致志的聊呢。注意!前面再骑会儿,会有一长段的林荫道,不分自行车和机动车道,俩人并行凑合,仨人不行太危险啊!”春晖白了贺鸣一眼,贺鸣似乎心领神会,他跟陈梅熙必须有点距离,否则夏春晖的眼神会杀了他。

“我跟你骑会儿。”贺鸣主动找春晖。

“不用,我不爱跟你一起骑。”夏春晖爱答不理地回应贺鸣。

“那我跟你后面行了吧。”贺鸣一捏闸。

“没病吧!”夏春晖又吼住了他。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林荫大道就在眼前。

冬日的林荫大道,仿佛一幅静谧而深沉的画卷。道路两旁的树木早已褪去了繁茂的枝叶,枝干如同瘦骨嶙峋的手臂,向着天空伸展。寒风吹过,树枝瑟瑟发抖,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似在诉说着冬日的寂寥。阳光努力地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枝,洒下斑驳的光影。那光影落在地上,明明暗暗,形成了一幅天然的水墨画。

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气息,吸一口,沁人心脾,让人的头脑瞬间清醒。行于其间,虽无春日的生机勃勃,亦无夏日的郁郁葱葱,但这份独属于冬天的萧瑟与宁静,却有着别样的魅力,让人心生敬畏,又忍不住沉醉其中。

“这儿还真是老样子。”贺鸣跟夏春晖指着远处说:“我来那会儿,这根本没有这些栏杆。”

“你怎么会来这里啊?”夏春晖问。

“因为我老姨住这儿,小时候,那儿都是芦苇荡,就是那种长毛毛的芦苇,特别好看,尤其是在夕阳西下的时候。”

“哦,合着你认识这儿啊!”

“是啊,离那腾黄山还有二十分钟的路吧。”贺鸣说。

“行,你嘴挺紧的啊。”夏春晖拍了一下贺鸣。

“你又没问我,我瞎跟那儿白活什么啊我。” 儿时回忆 “你小时候跟这儿长大的挺好的,环境多好啊,有山有水的。”言语里,夏春晖无不羡慕地说,“城市都看待腻了。”

“是比较开心,跟几个小伙伴一起,几乎暑假就没在屋里待着过。往前骑10分钟吧,你还会见到一座桥,那时候我们游泳就从桥往上跳,那桥跟水面距离至少有5米吧,那会儿孩子的胆子也挺大的,就直接往下跳,现在小孩儿游泳都得去游泳班学,我们那都是扎猛子扎出来的。”贺鸣一边说,脑海中就呈现出了儿时的画面。“你们那是跳桥跳来的。”夏春晖笑着说,“还是小时侯好玩儿,游戏的时候不管不顾的,我们家那边有一堵墙,得3米高,我就往下跳,还记得那天咱生物老师跟咱们说,往下跳容易震掉一个肾吗,我要知道能震掉肾,我就不跳了。我都怀疑我的肾是掉一个。”

“你那意思是你现在有个肾正跟腰那儿旅游呢呗。”贺鸣哈哈笑道。

贺鸣向远处望去,指了指说:“那桥快到了,就那儿。我记得我小姨这边有一个小孩叫栓子,他胆子特别小,有一次我在我小姨家住,来了两个孩子,他也来了,晚上她也不回家,就愿意听我讲故事,还说喜欢听鬼故事,你听鬼故事你倒是胆子大点儿啊,我就给他讲鬼故事,另外一小孩呢,为了配合我,当我讲到特别惊悚的时候,那个小孩就蹲在床边,然后突然抓住了那栓子的脚腕,给那栓子吓得魂飞魄散的,哈哈哈哈。”

“哈哈哈,你们也太损了吧!”

“最损的是夏天,我们玩呲水枪,我小姨家的木门上有一窟窿眼儿,我就把枪塞窟窿里,然后往外滋,他们滋不着我。但是又不敢靠前,如果靠前,那他们准是一脸水,当时都快笑死我了。”

“你丫也够坏的。”夏春晖情不自禁地骂了一句。

“这叫会玩,你懂什么呀?”贺鸣回应道。

“谁坏啊?我也听听。”神不知鬼不觉的,陈梅熙又跟上来了。

贺鸣回头看了一眼,季风跟单萍萍一起,何田正自己在骑。

“哪儿都有你。”夏春晖嘴上虽然这么说,车速就降下来,跟在陈梅熙身边,“我俩正聊小时候的事儿呢,贺鸣他小姨家在这边。”

“啊?是吗,没听你说啊。那这边你一定很熟了?”陈梅熙显得很惊讶的样子。

“还行吧,往东边走,那儿还有个庙呢。”

“哎,往回走的时候,咱们去看看啊!”陈梅熙来了精神。

“你不累啊,骑这么久,你行吗你?”夏春晖关切的问。

陈梅熙立即反驳:“这有什么累的啊,我体力好着呢。”

贺鸣点点头说:“是,跟家都绕着楼骑。”

“呸!怎么那么讨厌啊你!贺鸣!”这近乎嗔怪加娇羞的责备让夏春晖听了浑身不自在。

她那么大的声音,也让后面的季风听见了,她在后面,望着贺鸣俊朗的侧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像胸口有点沉。

一路之上,陈梅熙银铃般的笑声总是响起,她大概跟贺鸣聊得很好吧。季风心里想,她的心情忽然有些沮丧,却又任其沮丧。

“看,那个大桥!”贺鸣指给春晖和梅熙看,“啥大桥啊,这也忒小了!”春晖说。

贺鸣说:“这儿的人都说是大桥,就这么叫。”

陈梅熙拍了一下贺鸣:“你小时候跟这边干嘛,你怎么不在自己家呆着?”

贺鸣扭头:“啊?哦,小时候家里是双职工,比较忙,我喜欢这边,所以自己吵着要来,另外跟我小姨这边我比较自由,我暑假作业都是最后三天补完。其余时间都是在玩儿。”

“那也不耽误你成绩好。”陈梅熙无不佩服地夸赞。

“嗨,小学学的也不行,初中还凑合。”贺鸣谦虚地说。

一行人,说说笑笑,聊着天就快骑到腾黄山森林公园了。贺鸣对春晖说:“到了那儿应该照张相留个纪念。”“王鹤有吧,你有相机吗?”“没有。”“谁带相机啦?”春晖大嗓门地冲后喊了一嗓子。

“我带了。”季风下意识地举起了手。贺鸣看着季风,嘴角不由得上翘,季风瞬间脸就红了,“是现在需要吗?”

贺鸣特意慢了下来,跟季风说:“不用不用,门口照一张。你真有心。记得带个相机来,我怎么没想到呢。”

看着贺鸣的样子,季风心里的那点沉重并未消失:“我想估计用得上吧。胶卷也可能没剩几张了。”

“咋了?看你兴致不高啊,累啦?”贺鸣关心地问。

“没有啊,我很好啊。”季风赶紧掩饰。

“哦,没事,马上就到了啊。”贺鸣像安慰个小妹妹一样安慰着季风。

又过了十分钟,腾黄山森林公园终于到了。

这是一处自然与人文交相辉映的胜地,这里山峦起伏,翠影摇曳,仿佛是大地铺展开的一幅绿色的画卷。公园门口,一座古朴的木质牌坊矗立着,上面刻着:“腾黄山森林公园”几个大字,苍劲有力,仿佛在诉说这片森林的悠久历史。

王鹤跟其他班的那些同学已经在门口等候,看见三班的一行人等到了之后,就招呼那七个人过来:“来!我们说一下下一步的行走路线。一会儿我们在这儿留个影。然后再往西五公里的地方有个野生的小湖,周围风景挺好的,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息会儿,然后往回的时候,咱们找个地方吃饭。都带饭了吧。嗯,行,下车,咱们留个影吧。”说完,王鹤掏出了卡片机。

十七位高中生,女生在中间,男生在两边,在森林公园门口相聚,他们的欢声笑语让整个门口都充满了生机,他们或站或蹲,姿势各异,却都洋溢着青春的活力,陈梅熙歪着头,夏春晖做出了俏皮的鬼脸。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洒下点点光斑,为这留影增添了几分梦幻的色彩。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光芒,那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对当下欢乐时光的珍惜。在这森林公园的门口,他们留下了青春的足迹,也留下了永恒的美好瞬间。

贺鸣在边上喊季风:“季风,你相机呢?拿出来也照一张吧。”

“哦,给!”季风拿出来,贺鸣走过来,她直接递给了贺鸣。

“别动,再来一个,我们也带相机了。”

贺鸣恳请周围的一个游客,于是站回原位,贺鸣悄然的从书包里把季风给自己的手套拿出来,带上,右臂高高举起,比了一个胜利的姿势。 哄你开心 “哎呦,歇会儿吧先,快十点了。骑了快俩钟头呢。”春晖伸了伸懒腰后看了看表说。

“行,那边有个空地儿嘿,一起坐会儿去吧。”何田招呼着剩下那六个。

王鹤跟自己班的同学站在一起,叫了贺鸣:“贺鸣,你带着你们班的同学,别散了,我们先到浅滩再休息,之后你们愿意自由活动就自由活动。然后可以散了。”

“行嘞,慢点儿啊!”贺鸣招招手说,王鹤一行人等骑车先走了。

六个人在空地盘腿儿坐成了一个圈。巧了,季风在贺鸣的对面坐了下来。

何田问单萍萍:“咱们这次活动好像缺点儿什么。”

单萍萍打趣地说:“缺什么啊?文艺表演啊?”

何田摇摇头说:“不是,就是我们这次出来是第一次,应该打个横幅什么的,就为锻炼身体有点儿单薄了。”

贺鸣点点头说:“我同意,下回应该举个什么宣传的旗帜。”

“宣传环保,还可以宣传节约资源啥的。”陈梅熙抢着说。

“是,我觉得这样能让我们的活动多几层意思,这样不更好吗!”何田说。

“说起文艺表演,何田,你几岁开始弹钢琴的?”贺鸣很感兴趣的问。

“四岁。我爸说这是技术,掌握一门技术就有饭吃。”

单萍萍说:“他爸对他可狠了。不弹琴,真揍啊!”

何田笑着说:“我爸就是一暴君,不弹琴,门儿都没有。”

贺鸣奇怪地问:“那你这都上了高中了,还有功夫练琴吗?”

“有啊,每天至少四个小时,今天我回家负担重了我,你们可以回家躺着,我继续坐在钢琴前弹那些破曲子。”

陈梅熙听了问:“那你以后是要考艺术院校吗?”

“对啊,我得上中国音乐学院。高二吧,我可能就得死磕这个专业,文化课可能就要搁置一段时间了。”

夏春晖就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对了贺鸣,你好好练跳舞,是不是也能考个什么舞蹈院校?”

“啊?你给我歇了吧,我又不是从小练这个,上什么舞蹈学校啊我,那就是选修。”贺鸣随口说。

“那你和季风的一等奖,对你俩来说起什么作用?”夏春晖问。

“没什么作用,就是给学校拿个荣誉啊。对吧季风。”贺鸣无法忍受季风一言不发的样子。

季风想是在想别的,怔了一下,说:“啊?对。”

“你又想啥呢?”贺鸣盯着她问。

“没想啥。”季风搂紧了自己的腿说。

陈梅熙碰了一下季风说:“哎,季风,我下学期也想参加舞蹈队,你觉得行吗?”

季风说:“行吧,问问郭老师就行。下学期肯定还有这个选修课。”

陈梅熙问:“那你还参加吗?”

季风下意识地看了贺鸣一眼说:“嗯……再说吧。说不好。”

“行,开学你帮我问问。”陈梅熙笑着说。

夏春晖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贺鸣:“下学期,你选修跟我一起啊,篮球。”

贺鸣就当没听见,没言声。他看向了季风,季风的眼神瞬间就飘走了,

“跟你说话呢我!篮球听见没?!”夏春晖声音提高八度。

“不是,我在想一个人。”贺鸣说。

陈梅熙问:“谁啊?”

“你们知道吗,邱晨打篮球打的特别好。”贺鸣说。

“他会吗?就他那个样儿。”夏春晖轻蔑地说。

“会,而且我觉得他打的还很好呢。我跟他玩儿过。”贺鸣肯定地说。

五个人同时看向了贺鸣。贺鸣就讲述了他去邱晨家打球的经历。

“哦,那行,下学期我跟他过过招儿,不行就招咱班篮球队里。”夏春晖说。

贺鸣若有所思地说:“其实,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地方,别下结论太早,因为我们没有处在他的那个位置上。”

“你越来越像个玩哲学的了。”夏春晖搂着贺鸣的肩膀说,“以后我的困惑你也来帮我解答,我觉得你要不是人生赢家,都糟尽你这智商。”

“你不能有困惑,因为你没什么心眼子。”贺鸣说。

夏春晖情不自禁地掐住贺鸣的脖子问:“你意思我就是缺心眼儿是吗?”

哈哈哈哈,几个人笑成一团。

十几分钟过去了,夏春晖问:“中午饭,各位都带了吗?”

“带了带了。”何田开始翻书包,面包,肠,还有各种零食。“咋忘了拿出来了呢!”单萍萍问。贺鸣拦住说:“别往外拿了,中午再吃吧。现在我看我们该走了,往浅滩进发!”

几个人拍拍屁股上的土,蹬上了各自的自行车,又踏上了新的征程。

十五分钟的路程,贺鸣断了后,他就想知道季风为什么心事重重的,跟刚出发时不太一样了。

“季风。”贺鸣在后面叫了她。季风回头没有应声。

“怎么了。”贺鸣的语气就好像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啊?没怎么啊。”季风眼睛看着前方,面部毫无表情地说。

“下学期……你还参加舞蹈班吗?”贺鸣试探地问季风。

“不参加了。我选别的。”季风斩钉截铁地说。

贺鸣转头看向季风,完全不懂她是咋了。

“为啥?那我跟谁跳啊?”贺鸣脱口而出

“舞蹈队又不是我一个人,你可以跟陈梅熙跳。”季风说。

“谁?!”贺鸣听了不禁哑然失笑。艾玛,这傻丫头啊。

“我跟她跳什么跳啊,我要么不跳,要跳就跟你跳。”贺鸣低着头说。

季风没有说话,骑了一阵子,季风问:“手套呢?扔了吧?”

贺鸣赶忙说:“没有没有,给你修车手上有油泥,戴上怕脏了。”

季风听了缓和了好多:“戴上,这么冷的天,手套可以洗。”

贺鸣很听话,停下车,从书包里拿出季风送给他的手套,戴上之后说:“确实,是暖和。”

季风抿嘴笑了一下,她自己心里舒缓了好多。贺鸣也懂了她是为什么情绪低落了,知道原因,心里还有点莫名的高兴。哄开心了就行啊,贺鸣心里想。 白桦林里 十五分钟以后,来到了浅滩。寂静的浅滩上,只有偶尔飞过的寒鸦留下几声孤独的鸣叫,打破这冰冷的宁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严寒中凝固,等待着春天的唤醒。“这地方有啥玩儿的啊!”陈梅熙嗔怪着说。“你去打滑出遛儿啊!”夏春晖打趣着说。

单萍萍用手指着远处说:“那边蛮好看的。”只见不远处有一片白桦林。“走,去那儿瞧瞧去!”六个人就把车集中放在了一个地方,向白桦林走去。

在冬日的寂静中,白桦林宛如一幅冷色调的画卷。凛冽的寒风掠过,白桦树的枝干瑟瑟发抖,却依然挺拔直立,像是坚守岗位的士兵。白桦树那洁白的树干,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宛如被岁月打磨的玉石。没有雪的覆盖,它们的根部清晰可见,蜿蜒交错在冻土之上,诉说着生命的顽强。光秃秃的树枝相互交织,构成了一片错综复杂的天幕,阳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给这片清冷的树林增添了几分温暖与神秘。走进这片白桦林,脚下的落叶沙沙作响,仿佛是大地的低语。空气中弥漫着树木的清香和冬日的凛冽,让人的心灵在这片静谧中得到净化和安宁。

“季风,你那相机呢?我想跟这里照张相,这里真好看。”陈梅熙跟季风说。

季风从书包里拿出相机,等待陈梅熙找好了姿势。只见她站在一棵高大挺拔的白桦树前,微微侧身,脸上绽放出甜美的笑容,轻轻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白桦树那洁白光滑的树干,仿佛在与这棵树进行一场无声的交流。“霍!还挺会摆姿势!”夏春晖站在边上说。

“那是!”陈梅熙无不骄傲地肯定着。

“季风,你也去,我给你也照一张。”贺鸣跟季风说。

“对,来!咱俩来一张!”陈梅熙招呼季风,季风跑了过去。

贺鸣手持相机,专注地调整着角度,试图捕捉到最完美的画面。“往左边站一点,对,再靠近一些。”贺鸣一边指挥着,一边按下快门,记录下这美好的瞬间。

俩女孩手挽着手,身体微微倾向彼此,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快乐。她们背后的白桦树笔直挺立,像是忠诚的守护者。

“好了,这张照的真不错!”贺鸣兴奋地说道。季风和陈梅熙迫不及待地跑过去看照片,笑声在白桦林间回荡。“咱男生也来一张!”夏春晖把何田拉到身边。“好!我给你们照!”陈梅熙自告奋勇地说。

几个孩子在白桦林里开心地互相留影。

“贺鸣!我跟你照一张啊!”陈梅熙主动跟贺鸣说,而且上手就把贺鸣拽了过来。贺鸣被陈梅熙突如其来的行为有点儿不知所措。他不好意思地往后退,边退边问:“咱俩有啥可照的啊?”“咋的!你是不是老封建啊?”陈梅熙拽着没撒手。

“不是不是,就是干嘛啊!”贺鸣试图摆脱。

陈梅熙生气的甩开贺鸣,大声冲着夏春晖说:“切,夏春晖!来!咱俩来一张!”

夏春晖一脸的不可思议的表情说:“哎呦,跟你照相我得多紧张啊!我也封建。”

但一边说,一边却半推半就地站在了陈梅熙身边。

“季风!照!”陈梅熙站在夏春晖边上,春晖傻乎乎地笑着,陈梅熙举了个胜利的姿势。就这样定格在了相机里。

照完相,陈梅熙又拉着何田一起,来着单萍萍一块儿,仨人一堆,两人一伙,彻底放开,每张照片都有这个女孩的笑脸。贺鸣看着季风的侧影,她的马尾梢躲在她厚厚的围脖里,由于照相必须摘下手套,她的手已经被冻红了。她还在喊着:“ 1……2……3!茄子!”

正当他们拿走相机,争相在看照相效果时,贺鸣走过来对季风说:“来,我跟你照一张。”

季风抬起眼,看着那双深邃的,同样也清澈的眼睛,此时,不知为啥,她忽然勇敢了起来,垂下眼帘想了想,微笑着说:“行。”

季风没有拒绝贺鸣,这让贺鸣都感到有些意外,要知道她在众人面前总是会躲躲闪闪,今天,现在却没有。

“季风,给!哦,对了,给你也照一张。”陈梅熙举起相机对准了季风。

季风往贺鸣身边一站,说:“照吧。”

陈梅熙此时放下了相机,问:“贺鸣,你怎么不躲了?啥意思啊!”

季风赶忙说:“谢谢梅熙,我跟班长合一张影,舞蹈郭老师要。”

“郭老师要?”

“对,我忘了告诉你,我今天那相机,就是因为有个任务,郭老师说开学要把这个合影放在舞蹈大厅的荣誉栏里。”

别说,郭老师还真跟季风说过,让学校给他俩照张合影,好放在荣誉栏里宣传。季风借此机会就“顺水推舟”了。

“哦。”陈梅熙听了,脸上露出了不乐意的样子。但也不好拒绝,只得举起相机。

此时的季风和贺鸣站的有些距离,中间有一条挺宽的缝,她没有提醒,也没有喊什么茄子,直接按下了快门。

陈梅熙照完,刚站起身,夏春晖拿过相机一看,说:“你这照相技术啥啊,这贺鸣脑袋上怎么顶棵树呢!”

“你照吧,我不会。”陈梅熙瞪了春晖一眼,扭身走了。

夏春晖自告奋勇说:“来,重照吧,我照。你俩站的稍微近点儿。”

贺鸣往季风那边靠了靠,季风没有动,但扬起了笑脸,并肩而立,让他们显得有些局促。此时,相机的镜头对准了他们,在快门按下的那一刻,两人脸上挤出羞涩而又甜蜜的微笑。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他们青涩的情感与挺拔的白桦树一同被定格在了画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