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手机连万界》


 第1章 不要裸辞！不要裸辞！

    “小武，你......辞职了对吧？”</p>

    坐在自己的新出租屋里，秦武面无表情地点了一根烟。</p>

    他已经裸辞两个月了，离开自己熟悉的一切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p>

    “等你听到我的消息，告诉我你去哪里了好不好？我们一起在那个城市找个工作吧。等稳定下来了我们就结婚，其实不稳定也没差啦！我......我突然好想你......”</p>

    傻丫头，有时候她比自己还倔强。</p>

    行情实在是太差，没有公司招收新的员工。两个月过去，他依然只是徒劳地在路上奔波。</p>

    今晚的猪脚饭很冷，冷的让秦武有些心痛。</p>

    叮！您的现金红包已到账！</p>

    手机传来一阵轻响，他突然有点麻木。毕业以来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前途如此迷茫。</p>

    顺手拾起手机，摇一摇自动下载了一款名为【捡宝】的购物软件。</p>

    “我现在可没钱买东西。”</p>

    秦武荒谬地想，这东西此刻出现在他的手机上是最大的讽刺。</p>

    “点开看看吧……”</p>

    普普通通的界面，跟黄鱼土狗之类的购物软件没差多少。可再一看软件里面的内容，秦武彻底不淡定了。</p>

    【九九新S级诡异，八面插销，通向八个未知空间的钥匙。目前已有四名买家失踪，低等级商家勿买！】</p>

    【全新养元丹预售，暗香阁大长老亲自看炉，延寿十载先到先得！】</p>

    【出售白毛女奴！器官健康！接定制！】</p>

    ……</p>

    这是什么新的整活风格吗？秦武以前倒是有在黄鱼上看过卖二手奥特曼的，可这个软件里的东西似乎并不是骗人的。</p>

    原因很简单，这里绝大多数的商品都是地球上完全不存在的东西，而且软件自带的索引也能够根据商品所在的世界进行再次筛选。</p>

    有趣的是，这些不同世界的卖家还有着对应的客服和评价。来自【魔法世界】的买家抱怨部分商品可燃性太强不能擦拭龙的唾液，来自【古典世界】的买家则抱怨定价太高。而【死亡世界】的评论则较为极端，全部都是清一色的默认好评。</p>

    有意思……</p>

    刷着刷着，秦武的手机突然弹出一个红框消息。</p>

    【急购！流玉海发生大饥荒，食品类价格提高200%！】</p>

    食品类？家里好像还有几包方便面来着。</p>

    点开红框，弹窗弹出了许多画卷。【流玉海】是个【野兽世界】下属分类的世界，【野兽世界】下几乎所有的商品橱窗都是远古壁画的形式，古朴大气，气势恢宏。画卷上饿殍遍野，着实是副地狱景象。</p>

    秦武有心尝试，却不知道这里用什么东西结算。</p>

    如果这个软件是真的，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买些其他世界的奇珍异宝在自己的世界售卖？</p>

    这个荒谬的想法震惊了秦武，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相信这种空穴来风的东西。</p>

    可，如果是真的呢？</p>

    秦武颤抖着点开【成为商户】的按钮，他惊诧地发现自己的账号信息表明他已经是一名商户了。</p>

    【店铺名称：商家BC9MPQ1】</p>

    【商户等级：0（未加速）】</p>

    【仓储空间：初始级（免费版）】</p>

    【下一等级解锁：更大空间，魔法世界交易权限】</p>

    剩下的就是些账号余额，订单详情这些常见的店铺管理页面了。</p>

    纵然秦武再怎么迟钝，他此刻也能分辨出自己已然撞了大运。别的不说，如果能把那什么养元丹买几颗到现实世界里来，他可就一辈子吃喝不愁了！</p>

    只是自己目前的账号等级好像并不支持自己解锁【修仙世界】的交易权限。</p>

    仔细查阅一下，秦武有些失望。他的商户等级目前只能购买【诡异世界】和【野兽世界】的部分商品，而且商品价格都是用一种利润因子的方式表明的，秦武目前的余额还是可怜的0。</p>

    好在除了买东西，他还能卖些商品。</p>

    【捡宝】里还有一些地球造物，这些商品和商家都被归于【标准世界】之下。也就是说，地球上应当也还有其他人能够购买这些异界商品。</p>

    不知道地球上什么东西对异世界的人来说有吸引力。【标准世界】又意味着什么？</p>

    一条出售地球特产，换取异界商品的路已经出现在秦武的未来构建之中。</p>

    想到这里，他又点开了主界面的饥荒通告。</p>

    食品类……这个品类的东西秦武再熟悉不过了。不知道自己该怎么交易？</p>

    翻过惨不忍睹的饥荒景象，他点开了【去交易】的界面。</p>

    只要用手机摄像头拍下商品图片就可以？秦武试探着摆出一包方便面，找好角度拍摄了一张。</p>

    叮！您的交易已完成！</p>

    机械的电子女声猛然响起，秦武眼前闪过一道白光。白光之后，面前的方便面已然消失无踪。</p>

    【利润因子+0.1】</p>

    【由于您本次交易数额过小，已经提前扣除下次交易中的部分金额】</p>

    手机底边弹出这样一道通知，秦武心底的熊熊烈火被冰冷的文字浇灭了不少。</p>

    一袋方便面连0.1的利润因子都不够……</p>

    0.1的利润因子基本什么都不能买，但是此刻自己起码有了新的希望。</p>

    【您有一条新的消息！请查收！】</p>

    手机再次弹出消息，是一名来自【流玉海】的买家。</p>

    买家ID很有意思，竟然是幺娘。难道【流玉海】也使用中文？</p>

    “感谢您为流玉海大饥荒做出的贡献！本次饥荒来势凶猛，流玉海急需大量食物资源支援！紧急事件结束后，流玉海将对突出贡献的商户给予不同程度的奖励，流玉海将永远欢迎各界同伴的支持！活动链接……“</p>

    点开链接，竟然是一张交易数额的大榜。贩卖最多食物的卖家ID名为啊忽忽物拉拉，秦武自己的排名则是999+。</p>

    还能这么玩的吗？捐钱打榜刷榜一？作为现代人，秦武脑中瞬间浮现了许多做空做多之类的金融操作。无数世界手忙脚乱地交易着信息，大榜的排名也不停波动。</p>

    不知道最后奖励到底是指什么……</p>

    大榜最下面还附赠了一些商品链接，都是些模糊不清的动物画面。这些动物价格纷纷大跳水，最便宜的商品原价10利润因子，现在竟然只要0.1！</p>

    这也太巧了吧？

 第2章 金手指使用许可证

    点开那个标价0.1的动物商品橱窗，秦武很快便意识到为何价格会大跳水了。</p>

    那是一只看起来毛茸茸的小兽，商品门类似乎是某种产毛动物。每三个周期这只小动物都可以收一次毛，而且介绍里还表明这种动物是【流玉海】常见的宠物。</p>

    剩下的什么尸体万界可降解，八周期内免费退换货之类的套话就没什么意思了。</p>

    唯一的问题是在介绍最后附赠的一句话：特别能吃！肉有剧毒！</p>

    在饥荒发生的【流玉海】，这种只能看不能吃的动物也的确会对当地人带来困扰。与其杀了，不如卖点给其他不缺食物的世界。这种动物的销量似乎还很不错，常态月销额占【流玉海】月销量60%以上，是当之无愧的销量之王。</p>

    这种小动物的名字就叫暖月，秦武不太明白其他世界到底讲不讲中文，可这毛茸茸的小家伙看起来的确像个圆满的月亮。</p>

    秦武对这种小家伙动了些心思，一个是卖的便宜，一个是这东西可以产毛。如果这种异世界的动物能够大量被养殖起来，不知道能不能和自己世界的羊毛比划比划。</p>

    除去暖月，还有些体型更大更凶猛的野兽。秦武扫视了一眼，这些大型兽类往往也都是因为食物要求太多，肉不好吃而售卖的。其中有一种名为多尾的小兽很像现实世界的九尾狐，看着很是讨喜。扫了一眼简介，这种动物没有攻击性，离开【流玉海】也失去了造成伤害的能力。只是太过认主，因此不怎么适合有小孩的人家饲养。</p>

    买上一群这样的动物，很有宝可梦训练家的感觉啊！</p>

    一想到这，又有一个问题随即产生了。</p>

    那自己身边是不是有些东西的原产地不是地球？</p>

    秦武顿时不寒而栗，网络并非法外之地。这么危险的权能，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联系一下相关部门，先开个使用许可证什么的？</p>

    他翻了翻软件的相关信息，果真找到了一个123888的联系电话，只是这个电话的背后指向的是个名为现实稳定局的奇怪组织。</p>

    没听说过啊……</p>

    不过奇怪组织应该都是这样，大街上没人听过的才是正宗。要是名为中华龙组他也不怎么敢去。</p>

    忐忑不安地拨通这通电话，秦武没想到这竟然真的能打通。</p>

    “同志您好，这里是现实稳定局。”</p>

    坚毅、温润的一口女声普通话无疑是对秦武最大的鼓励。</p>

    “您好您好，我是看了捡宝贝上的电话打过来的。”</p>

    “哦！你是新的交易员是吗？”</p>

    “对对对，我打电话来是想问问，这软件上的东西是真的吗？我要是想在上面买东西是不是需要办个许可证什么的？我看好了一只名为暖月的小动物……”</p>

    “嗯，我理解您的问题了。首先我可以告诉您，这里的东西的确是真的，您也可以自由购买暖月。我自己家里还有一只呢！其次是这里的交易和您想象的不太一样，具体细节我可以给您提供一下离您最近的办事处的电话，您可以跟那里的交易员一起交流。”</p>

    线下交流？自己身边果然还有其他交易员！</p>

    “方便提供一下您的姓名和现住址吗？我给您做个登记通知一下当地的办事处。一般来说我们的工作人员不接待陌生来客。”</p>

    秦武心里有了些底气，作为一个普通市民，当个倒爷赚点钱无伤大雅，可也犯不上搞些把命都搭进去的操作。自己刚刚得到这个软件，里面的一些东西显然超出了自己的预期，古人云背靠大树好乘凉，这话当真不是空穴来风。</p>

    帮助这位工作人员做好登记之后，秦武得知了一个电话和一处地址。那地方自己之前面试时还曾偶然经过，当下实在感慨万千。</p>

    “像您这样的同志真的很少，很多人都是等到出现解决不了的消息时才会打电话给我们，可事情往往为时已晚。您可能不知道，我们身为相关部门却根本无法精准定位新的交易员出现……”</p>

    这些异界交易果然有危险！</p>

    至于后面的半句话，秦武打算到了线下再问问具体的意思。事情实在是超出他想象太多了。</p>

    “对了，我们还为您准备了起始资金，别见外，都是政策支持的，等下您应该就能收到了。还请您以后多多支持稳定局的工作，您还有什么问题吗？”</p>

    秦武的手机一阵震动，那表明自己的商铺有了利润因子进账。如果相关部门能够给自己打钱，那也就证明他们或许有能力监控自己的账户交易进出。不过这样倒也是好事，绝对的自由对一个一飞冲天的普通人来说绝非善事。</p>

    “没有了，没有了，谢谢哈！”</p>

    这通电话打完，秦武才终于放下了心里的负担。不管怎样，能傍上最粗最大的大树就是心安。至于剩下的疑问，等明天到了那个办事处再说。</p>

    他点开【捡宝】，再次看了看暖月的商品橱窗。</p>

    他想给自己的女友王灿准备些礼物。自己往后吃喝不愁了，需要一点小惊喜激励一下她。</p>

    这小家伙，王灿应该会很喜欢吧？自己去年送了她一个毛茸茸的大熊，她现在还天天晚上抱着睡觉呢。她说，抱着它能想象到秦武就在她身边。</p>

    “什么都瞒不过你。我裸辞了，现在在云城。小灿，这里的工作机会比原来的地方多上不少，明天有个面试，等我的好消息吧。晚安。”</p>

    时间已晚，小灿睡得又早，自己一天没来得及回她消息她应该很着急吧？也不知道这个小家伙能不能让她开心……</p>

    手机再次亮起，那个备注是【秦】的人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包。</p>

    【秦】是秦武给王灿的备注，在王灿的手机里，秦武的备注是【王】。</p>

    她说，如果秦武是小武，那么她就该是小秦。因为他俩永远是彼此的另一半。</p>

    很幼稚，这话是上学时她对他说的。但他永远记得。</p>

    看着自己账户上的5.1利润因子，秦武点下了购买键。

 第3章 抵制冲动

    云城的清晨永远是雾蒙蒙的。时值盛夏，清晨涌起的薄雾把整个云城妆点的如同仙境。</p>

    秦武是被臭味熏醒的。家里除了一只0.1因子的暖月，还有一只2因子的多尾。</p>

    这间狭小的出租屋里并没有太多空间供他散去味道。在他睡着的时候，暖月已经从他手机里钻了出来。秦武不怎么想知道那到底是怎么运作的，因为这个巴掌大的小家伙在自己床前拉了一坨自己两倍大的恶臭物体。</p>

    多尾倒是很安静，紫红色的皮毛下柔顺地长着三条蓬松的大尾巴，眉眼狭长颇具几分魅意。一发现秦武醒了便默默爬到秦武的床上舔着他的额头。</p>

    竟然来得这么快……</p>

    本来以为会以快递的形式出现在他的世界里，看来自己的手机就同时承担了收货和发货的权能。</p>

    反正也睡不着了，秦武索性就开始收拾起自己的出租屋来。多尾很有些灵性，会随着秦武的活动叼来抹布拖把之类。相比之下花枝鼠大小的暖月就显得懒散得多，圆滚滚的身体上几条肢体尽数退化，只留下圆圆的大眼睛和突出的嘴巴，很适合放在手上把玩。</p>

    忙活一阵之后，秦武房子里的气味还是没有散去。</p>

    “不知道能不能把它俩带出门去……”</p>

    云城人口稠密，生活节奏又快，24小时都有人在街头为生计奔走。多尾的尾巴实在是太过惹眼，他很难就这么直接把它带出门去。而且也不知道这小家伙吃些什么，对环境有没有什么要求。</p>

    一想到自己工作没定下来就要养上两只宠物，秦武就后悔自己昨晚的冲动消费。稍微看见点希望他就得意忘形，冲动害死人啊。</p>

    打开手机，还是问问卖家客服怎么说吧。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理解地球上的物品名称。</p>

    可当他打开手机时，他惊诧地发现自己的【利润因子】并没有被扣除。账户余额里5.1这个数字依然显示在秦武的屏幕之上。</p>

    【店铺名称：商家BC9MPQ1】</p>

    【商户等级：0（未加速）】</p>

    【仓储空间：初始级（免费版） 1/5】</p>

    【下一等级解锁：更大空间，魔法世界交易权限】</p>

    【账户余额：5.1】</p>

    ……</p>

    仓储空间也有变化？难道自己能从异界购买的物品数量是有上限的？</p>

    可是这账户余额……</p>

    确定自己的眼神没有失误，秦武又点开了其他商品。越是珍奇的商品需要的利润因子越是庞大，其数字甚至高到千万等级，诡异丹药这种特产更是只开放给高等级商家。然而一些比较平庸的材料杂物价格就相对低廉，只需要几千上万的因子就能购买到。再往下的就是打折促销一类，多尾暖月这种没有战斗应用能力的小东西才是真正不值一提的。</p>

    越是珍贵的东西越只开放给高级账户，而普通账户的仓储空间就已经限制了人们的购买量吗……</p>

    秦武有些领会到利润因子的含义了。</p>

    在【捡宝】里，人类的货币概念并不适用！</p>

    只要你买的东西够多，你可以随便选择商品把自己的仓库塞满！</p>

    这是真正的赢者通吃！</p>

    真正的大人物买东西根本不必花钱，只需放出些消息就会有人拱手奉上世界各地的奇珍异宝！</p>

    所以如果想在【捡宝】上交换高级物品，就必须有足够多可以销售的资源和足够大的仓储空间。金钱与权势在这里一文不值，只有资源与信息才能为自己赢得一席之地！</p>

    秦武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地球上真的有一位高等级卖家，那意味着什么？</p>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他好像看见一个金灿灿带着大翅膀的壮汉带着无数跟自己一样的普通人冲击沙城。</p>

    正像那些网游一样，一个浑身上下满强化背包里还有一背包奇珍异宝的氪金玩家会对整个服务器造成无差别打击！</p>

    这或许就是那么多人不愿与稳定局合作的原因。</p>

    秦武赶紧收拾起行装，他需要尽快跟那些老鸟交流一下。在他的印象里，世界往往是黑白两面各占一半，一道不清不白的灰色墙壁隔开了世界的两极。</p>

    可如果真实的情况是，想要独占鳌头的人占绝大多数的话……</p>

    多尾哼唧一声，三跳两跳就跳上了他的脖颈。它修长的身躯大多是由蓬松的尾巴组成，因此并不沉重。小脑袋倚着秦武的肩膀，亲昵地蹭着秦武的脸。</p>

    它的确跟简介里说的一样粘人。</p>

    秦武用外套遮住它蓬松的尾巴，三条柔顺的尾巴竟然显不出一点痕迹。好在它的头部看起来和一只小狐狸差不多，只要盖住尾巴也不会引起太多恐慌，便急急忙忙地冲出了家门。</p>

    对着地图摸索了半天，秦武终于找到了那处地址。是个藏在街角的24小时便利店，门口穿着条纹工作服的店员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有什么不同</p>

    秦武来的时候很早，正是熬了晚班的江天寿困顿的时候。秦武进门的门铃声吓得江天寿一个哆嗦。</p>

    如果值班期间偷偷睡着被店长发现，他可就惨了。</p>

    “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p>

    “我来找，额，找个办事处？”</p>

    “你是新交易员？那倒正好！老张！老张！”</p>

    从员工休息室里慌慌张张跑出来一个男青年，那青年也穿着条纹工作服，染着几缕黄毛，脸上顶着重重的黑眼圈。</p>

    “来了来了！啊，不是店长？”</p>

    “是个屁的店长，店长要来咱俩早被干碎了。这算咱们新同事，你好，我叫江天寿。”打瞌睡的店员做了个自我介绍，他身形高大挺拔，看起来有健身的习惯。</p>

    “哦！大哥你好，我是张乾，乾坤的乾。”黑眼圈摸了摸头说道。</p>

    这两个人年纪都不大，看起来昨晚已经熬了一个晚上。</p>

    “我有要紧的事要问，店长大概什么时候会来？”秦武没想到这里的规矩这么松散。要知道这时候虽然早，但是云城的路上也已经开始有了人迹。</p>

    两个年轻人交换一下眼色，张乾纠结地说：“这会时间还早，要不大哥你先吃点东西？”</p>

    “嗯......问你们也一样，我想问下，现实稳定局到底是个什么组织？”</p>

    江天寿抿了抿嘴，他伸手拍了下秦武，对他说道：“如果我说，现实稳定局是座监狱，我们都是里面的囚犯，你会后悔今天来找我们吗？”

 第4章 囚徒

    “那么，我现在算不算自首？”</p>

    这还是江天寿第一次听见这样的问题。</p>

    他替王叔值班也有一年的时间了，见过的交易员大多都是捅了自己解决不了的篓子跑来找人擦屁股的。少数几个主动来询问的有关事宜的也往往带着充分的目的性，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和以上两种都不一样。</p>

    至少没见过谁不打听好认知屏障就带着多尾出门的。</p>

    “这个嘛……嘿嘿，大哥，我也不好代替店长回答你。要不你先吃点东西，等店长来了和你慢慢聊？”</p>

    “对！对！大哥你别担心，店里的东西都是活动经费，咱们自己不必花钱的。”</p>

    张乾打了个哈欠，离店长上班还有些时候，他在想能不能回去补个觉。</p>

    “我……暂时不能离开这里对不对？”</p>

    “你们是不是又把我那套牢房和罪犯的理论拿出来吓唬别人了？这次我可饶不了你们两个小兔崽子！”</p>

    声若洪钟，一个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迈进了便利店中。这男人气势十足，可一点没有架子，一进门便脱下身上的深色夹克穿上挂在玻璃门旁的条纹工作服。</p>

    眼角的纹路和头顶的白发表明他远比看上去的还要年老，毫无疑问，他就是办事处的真正负责人，也是这处便利店的店长了。</p>

    柜台的二人对视一眼，赶忙摘掉自己的头巾口罩露出原本的衣服，异口同声地说着：“那我不打扰你啦王叔，我还有事，我先走啦！”</p>

    “这两个小子调皮捣蛋惯了，是我平日里管教不严，还请你多多包涵。”</p>

    “先做个自我介绍，我是云城稳定局的王天卫。小江和小张都是我们稳定局的活动联络人，城南办事处真正意义上的工作人员只有我一个，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会胁迫你要你来值班。“</p>

    秦武偷笑一下，二人便飞也一般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了。</p>

    “没事没事，这套说辞是您说的？”</p>

    “平日里吓唬小孩的，哈哈哈！他俩还挺当真！”</p>

    “其实不止他俩当真，我也是这么想的。”</p>

    秦武目光灼灼，他的机会来了。</p>

    “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我们都是不稳定因素，所以为什么不把我们都抓起来呢？您说对不对？”</p>

    王天卫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轻人，摇了摇头。</p>

    “这话啊，敢说的人不多，敢信的人却不少。到底是我老喽！”</p>

    “当着您的面我也不说二话了，我来是想问您，加入稳定局需要什么条件？”</p>

    加入稳定局？王天卫劝过不少人放弃这种愚蠢的想法。稳定局既不是官方组织，也不算私人组织。这里没有规章制度，也没有红线章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甚至盈亏自负。</p>

    但是眼前这个叫秦武的年轻人并没有让他产生这种想法。</p>

    他已经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年轻人了？野心勃勃，精力充沛，胆大妄为。</p>

    “干嘛？想抢老汉我的饭碗？想赚钱，把你从异界买来的东西卖给我就好。稳定局名义上永远不会是官方机构，但是找几条稳定的销路还是不成问题的。”</p>

    “我的确需要钱，但是也想求个安生清闲。”</p>

    “求清闲就跑来干这些杂活？我告诉你，稳定局可没有编制，我自己都只有退休金可领，连工资都没有呢！”</p>

    “不先把家里打扫干净，哪来的落脚地方？我也不瞒您老，我还有个女朋友，想今年接过来结婚呢。”</p>

    王天卫悠悠叹了口气，这个年轻人很聪明，把什么东西都猜到了。</p>

    “你这孩子……我问你，你怎么知道你眼前见到的东西都是真的？”</p>

    这是……最后的考验吗？</p>

    他当然不能肯定自己眼睛所看到东西的真实性，以上所有都是他自己的猜测。</p>

    大多数人都有独占鳌头的私心，为什么稳定局依然敢于公布自己的电话和地址？</p>

    稳定局不是国字头，为什么会有独立的电话号码？</p>

    稳定局不会只在国内设立，按照现在的国际局势，这个组织到底是什么性质的？</p>

    所有迹象都表明，一定至少有一位头部卖家就站在自己的背后，为自己遮风挡雨。</p>

    毕竟，活了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没有被卷入什么神秘消失的事件，不是吗？</p>

    “怎么知道？因为……我的背后不是还有你们吗？”</p>

    王天卫深深看了秦武最后一眼，摔下了手里的抹布。</p>

    “臭小子！一个个都不省心！”</p>

    能让这位如此生气，秦武知道自己的答案是正确的。</p>

    人类文明之所以还是人类文明，不是什么其他世界暗中支配甚至洗脑，一定是有一群扛旗人在背后默默守护着。</p>

    现实稳定局，它的职责就写在它的名字里了。</p>

    让人类的历史永远属于人类，让文明的现实永远属于文明。</p>

    异界的商品可以造福人类，但是不能主导人类发展的进程。</p>

    这是现实管理局的存在意义，尽管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这样的信条简直不可理喻。</p>

    王天卫挑拣出锅里预备好的食物，脱下了身上的工装。</p>

    “今天不开门了？”</p>

    正好有客人进来，王天卫无奈地耸耸肩。</p>

    “孩子玩火给房子点了，我得赶紧回家！”</p>

    ……</p>

    和秦武想象的不太一样，王天卫最先带他去的不是什么机关部门，也不是什么私人豪宅，更不是什么摩天大厦。</p>

    他来到的是一所公立学校。</p>

    这所学校就连秦武这个外地人也略有耳闻，令它出名的不是其优良的升学率或者高的吓人的学费，而是它的学生数量。</p>

    这是云城最大的学校，集结了全国各地来此读书的学生。秦武自己在大学就有两位同班同学都是从这里考出来的。</p>

    “下车吧小子，想加入现实稳定局，你前面可还有好几关要走呢。”</p>

    觉醒异能，加入组织，安排到学校成为老师作掩护……这种剧情走向秦武并不陌生。</p>

    但首先秦武自己不是开后宫的料，他早就把身心全部放在王灿身上了。其次是很难想象这种高考工厂模式下会产生什么浪漫旖旎的故事情节。</p>

    就算有，这也是独属于某些幸运儿学生之间的青涩往事。电扇，白炽灯，还有闷热的夏日午夜才是这里的主基调。老师就更是严格，做卷、做卷、还是做卷，无论是谁都将永恒地沉浸在题海之中。</p>

    在门口跟保安寒暄一阵之后，王天卫便带着秦武来到了学校教学楼A座的二层。多尾被王天卫带出了便利店，还是那样绕在秦武的颈间深情地看着秦武。</p>

    “这节课我们来讲……”</p>

    “好，这个问题我上次说过……”</p>

    “黄子轩，你敢再偷偷摸摸……”</p>

    此刻正是上课的时候，云城一高的第一节课天没亮就已经开始了。</p>

    走廊的最尽头就是王天卫要带秦武去的地方。这里常年背阴，门口的牌子上写着【高一（23）班】，只是年头日久有些斑驳了。</p>

    “金靖，这小子就交给你啦！”</p>

    透过门口看去，讲台下黑压压一片人头，都是些青涩的高中生模样。男孩灰头土脸，女孩满面风霜，都是些好好学习的好苗子。</p>

    “欢迎来到真正的监狱，我是这里的管理者，金靖。”

 第5章 武器

    说话的是个个子不高的女老师，人虽然年轻，可眼睛里的世故却怎么都遮不住。那双眼睛……让秦武感觉不怎么舒服。</p>

    再看看台下的孩子们，男男女女都表露出一脸的茫然。好像根本没有听见女老师说的话。</p>

    “行了行了，就那么点话让你们反反复复念叨个没完，烦不烦。“</p>

    王天卫面上一红，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显然很有些受众。</p>

    “小子，想加入稳定局，名义上来说你现在已经是了。但是事实上，你得经过我们几个的同意。我们每个人都在云城掌管一处办事处，云城一高的管理者就是金靖。她说的也没错，这里的确是真正意义上的监狱。”</p>

    “这些未成年的孩子，是犯人？”</p>

    “准确地说，他们先是犯人，才是孩子。”谈到这些人，金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惋惜。“他们本来是跟你我一样的交易员，是犯了罪才变成这样的。”</p>

    犯罪，变成这样？秦武不能想象到底是怎样的罪过值得他们回来接受这样的再教育。</p>

    “小秦，往后几天你听金靖安排就好。有空来找我也行，你自己在网上买点东西也行，总之随你便。现在你名义上还是跟着我干，所以有困难都可以来找我。什么时候金靖老师说你合格了，我再带你到下一个人那里去。”</p>

    “我的规矩很简单。这些孩子都保留着之前引来的祸端，你回去买些东西提升一下自己，什么时候能解决掉这里所有的祸患，我什么时候就让你合格。”</p>

    这些孩子，都很危险。</p>

    秦武现在当然什么都没有，他身上唯一算得上战斗力的只有脖子上挂着的多尾，这小家伙也只会咬咬人呲呲牙罢了。</p>

    好在他还算有点积蓄，要是能攒点因子买个武器之类的就好了……</p>

    “不瞒你说，这些孩子里面最厉害的是个从【修仙世界】青玉崖买来一卷古书的，那本书的价值在【捡宝】上是限定等级购买的物品。因此我这里的考验不是考验你有多少资产，而是考验你保命的能力。”</p>

    秦武点了点头，算是有了些了解。</p>

    他也不想玩命，只是想谋个安生出路罢了。</p>

    自己的路还很长啊</p>

    “你今天什么都没准备吧？王叔，你先带他回去吧。剩下的事等你明天过来找我就好。”</p>

    生于和平世界，秦武很难对武器的威力有个基础认知。刀枪剑戟能杀人，AK加特林也能杀人。更何况还可以购入【诡异】甚至【玄功】。这些只在小说中出现的桥段到底是怎么杀人的，能产生多大的力，又有多远的射程和限制，秦武一点也想象不出来。</p>

    如果真有诅咒之类的魔法，只要得知人的真名就能杀人于无形，他又该怎么防？总不能现在对外都叫自己历飞羽吧？</p>

    什么样的武器才算合适？</p>

    ……</p>

    “老师，你说他会用什么来对付我们？”</p>

    高一（23）班里，一个少年问着金靖。</p>

    她扶了扶金丝眼镜，随手掷出一个粉笔头。</p>

    “少问问题，小小年纪天天惦记着舞刀弄枪。马上月考了，摔坏骨头怎么办？你们这周的体育课我已经跟周老师说过了，改成数学！”</p>

    “就你多嘴，挨呲了吧？”</p>

    “我猜他应该会学些御兽的法门，我还看见他带了只多尾来找金老师呢！”</p>

    “多尾要想改造可太贵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那么多钱……”</p>

    金靖听着孩子们的话，心里也在计较。</p>

    三年来这还是老王第一个推来开启晋升机制的交易员，连他如此珍视的江天寿都没有通过他那一关，她也很好奇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本事。</p>

    心性尚佳？只凭这个借口可过不了她这关。</p>

    ……</p>

    “今天面试顺利，面试我的领导人挺和善的。”</p>

    秦武脑中纷乱如麻，索性不去想，躺倒在出租屋里给王灿发消息。</p>

    她这时候还在上班，听说她那边最近业务多了些，虽然工资没有增加但是工作量起码还有些。几个人拖拖拉拉干着，总不至于被优化回家。</p>

    没过多久，手机再次震动。王灿回了一个表情包，她领导最近查的严，不敢随便回消息。</p>

    要想构建一个稳定的二人世界，还要再努力些才行……</p>

    “面试都问什么了？”</p>

    秦武没想到她会给自己扣字。</p>

    “问……总之是些场面话。这次面试是个文案之类的工作，要先考察我的思想纯不纯真。”</p>

    “你的思想，估计不怎么纯真吧？”</p>

    两个偷笑，王灿最喜欢用这种古怪的表情包。</p>

    秦武笑笑，“领导喜欢我，还介绍我给其他业务的领导认识呢。”</p>

    “那样就好，等我午休再回你。最近有个重大事故，死了不少孩子，我们现在抓的很严。“</p>

    那场大事故秦武也看了，只是些还在上高中的孩子，无数含苞待放的生命就那样消逝了……</p>

    ？</p>

    自己要对抗的，不也是些孩子吗？</p>

    越是强力的武器越是危险，直断生死的咒法之类更是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难道他们是想测试自己会不会滥杀无辜？</p>

    可孩子们手里也有着致命的武器，更何况这些人本身就是罪犯出身，自己难道能握着剑锋跟人比试吗？</p>

    囚徒……自己也是囚徒。在监狱里，囚徒和囚徒斗殴，会发生什么？</p>

    想到这，秦武立刻拨通了金靖的电话。</p>

    “我在上课，你赶紧说。”</p>

    电话几乎立刻就被接了起来，那头的金靖声音无比生硬。</p>

    “领导，我明天可能会伤人，请您批示。”</p>

    “如果危及生命，杀了也无妨！”</p>

    竟然能杀？秦武没想过会得到这个答案。双方的生命没有价值，任何一方死亡对管理局来说都有好处。</p>

    甚至于，管理局自己的人吗？</p>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也是得到了领导的首肯。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倒腾些货物给自己好好升级！</p>

    在升级之前，先去问问有实战经验的人再说。</p>

    “小灿，你简直就是我的幸运女神！”</p>

    秦武激动地回复完王灿的消息，转头便打通了王天卫的电话。</p>

    “王叔是我，我是小秦。”

 第6章 恐惧魔方

    “什么？你要去参加金老师的考核？”</p>

    江天寿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叫秦武的男人会立刻获得王叔的肯定。</p>

    如果是王叔带他去见了金老师，那么只能证明一件事。</p>

    那道三年没有再次被开启的晋升通道又一次被打开了。同时这也意味着，自己一直以来没有看破的最后一道疑问，已经有人在他之前通过了。</p>

    秦武也没想到，王天卫口中的老鸟会是这个肌肉健壮的年轻人。他的身体素质和精神面貌都远远超过秦武不假，但是实在是太过年轻了。</p>

    年轻到......有点发愣。</p>

    “对，王叔让我来麻烦你，实在是......”</p>

    “麻烦也算不上，金老师的考核我也参加过。秦大哥，你现在有多少利润因子？仓库扩容了吗？店铺等级升级了吗？”</p>

    一连串的名词让秦武头脑有些发胀，江天寿也参加过考核的消息更是让他难以想象。</p>

    这个年轻人，是自己的竞争者？</p>

    “我还是等会来找你吧，秦大哥。你现在住在哪？”</p>

    几分钟后，秦武就在自己家门口看见了匆匆赶来的江天寿。</p>

    “神行符，这东西能在根源上节约出行时间，局里发的。一次性的，外边买不到。”</p>

    看着秦武惊诧的眼神，江天寿憨厚地擦了擦鼻头上的汗珠。</p>

    顺手塞给秦武几张，江天寿便进了屋。秦武的出租屋本就不大，几堵白墙，一张桌椅就是客厅的全部了。</p>

    江天寿倒也没什么嫌弃的，大大咧咧拖来一张椅子坐下，逗弄着脚下的多尾。</p>

    “秦大哥，我这人嘴笨。这是我带着防身的【八方流意】，你拿着试试就知道交易员之间的战斗到底是怎么回事了。”</p>

    江天寿大手一挥，两把湛蓝色的短矛赫然出现在了秦武手中。</p>

    短矛约莫不到一臂长短，通体冰凉。矛尖透出一点寒光，隐隐竟有些滋养神智的功效。</p>

    这东西上有不属于现实的力量！</p>

    秦武体格算不上强健，只是偶尔跑个步游个泳的水平。但是仅是握着这两把短矛，他似乎也感觉不到这种武器的重量。</p>

    “这是......”</p>

    江天寿深吸一口气，两把短矛颤颤巍巍从秦武手里钻出，尽管秦武曾在无数影视剧中见过飞剑御物的模样，在现实之中看到也还是令人无比惊骇。</p>

    “【八方流意】共有八把短矛，尽我所能也只能控制两把。我们是【标准世界】的居民，没有经过其他世界的学习和生活，是不可能完全掌握它们的使用能力的。”</p>

    “也就是说，就算我买来那些武器功法，也可能因为用不好而遭受失败？”</p>

    “正确，我们这些活动联络员能接触到的战斗层级往往是，你身上的家伙越多，威胁就越大。”</p>

    秦武眼睁睁看着两把短矛回到了江天寿身边，心里有了些了解。按照这种飞行速度，想要杀人怕是不太简单。</p>

    “只是，对我们来说最为致命的往往不是敌对的交易者本身，而是他们买来的其他世界的完整商品。”</p>

    “比如多尾这样的动物，或者诡异本身？”</p>

    秦武很快领会到他的意思。自己上战场开枪的危险性和致命性都不如在家里遥控无人机，这是有实例证明的。</p>

    “不止如此，这把【八方流意】我只花了三千利润因子就能买到，这可是【修仙世界】的上等法器，跟那些丹药一个品级呢！”</p>

    所以说，如果这种东西买来也用不了，那么还不如不买，占用宝贵的仓储空间！</p>

    自己有捡漏的机会！</p>

    “难怪你问我仓储空间的问题，原来是这个意思。”</p>

    江天寿笑笑，“其实......仓储空间的等级也没那么好升级。秦大哥你也应该发现了，如果你只是买些商品，利润因子是不会扣除的。”</p>

    “但是如果你想要买更多更大的东西，仓储空间就需要扩大。在【捡宝】上也可以扩容空间，但是那是要实打实地扣除你的利润因子的。”</p>

    “而且利润因子的增加也比你想象的还要困难......这些规则都是上面传下来的，我也不好多说。等你通过了考核，金老师就会告诉你答案。”</p>

    秦武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方向。</p>

    “秦大哥......我回头再来看你吧。”</p>

    看着江天寿吞吞吐吐的样子，秦武知道他定然还有些事情要说。可是他们二人互相是彼此的竞争者，他也不好多问。</p>

    送走了江天寿，秦武便开始寻找一件自己能够使用的宝贝。</p>

    他现在的权限只能购买【诡异世界】和【野兽世界】的商品，虽然都是买来就能发挥作用的完整品，但是要么价格昂贵要么体积实在太大。对于初出茅庐的秦武来说，这些东西算不上适合。</p>

    翻来翻去，他的目光凝结在了【诡异世界】的低价区商品上。</p>

    这里的商品都有着很大缺陷，商家的字里行间也透露出极大的转手热情。</p>

    好像......好像他们急于摆脱这些东西。</p>

    扫视了几番，秦武的目光停在了一个名为【恐惧魔方】的物品上。</p>

    【超超超超S级诡异，恐惧魔方！】</p>

    【摄人心魄，玩弄情感！】</p>

    【杀人于无形！】</p>

    这样一个含糊不清的宣传语配上雷人的效果介绍，和绝大多数低价区的商品都差不多。</p>

    这个名为【恐惧魔方】的东西竟然没有形体，据卖家所说，只要你购买，魔方就会自动转移到你的脑海里。</p>

    至于它是如何摄人心魄的，商家也语焉不详。只是说想象自己在拧动魔方之后，就能产生超出想象的效果。</p>

    这样的商品，售价也低的发指。</p>

    只有十几点利润因子，恰好是秦武凑凑就能达到的数额。</p>

    秦武打开商家客服，还没输入几个字，那边就自动弹出了消息。</p>

    “客官，你想要，我还可以降价！”</p>

    这人这么心急？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还在打字的？</p>

    “每天晚上我都会做噩梦。求求你把它买走好不好？我实在是受不了了！”</p>

    “求求你！求求你买走好不好？求求你！”</p>

    秦武顿了顿，他只想捡漏，可不想送死。</p>

    偶然扫了一眼商家信息，秦武这才没有立刻退出。</p>

    卖家是来自【诡异世界】下【树海镇】的一名男子，尽管这些信息不一定真实，但是他的头像却让秦武感觉有点熟悉。</p>

    那是一张两个男人的照片，其中一名像极了年轻时候的王天卫。

 第7章 万界穿梭

    秦武起先只以为是自己的误会，可越看却越觉得惊悚。</p>

    那张照片有着明显的胶卷冲洗的痕迹，照片里的两个男人也都是一副上个世纪的打扮，二人身穿阔腿裤头戴蛤蟆镜，正站在一台电视机前拍照。</p>

    单凭这张照片来看，几乎完全看不出来【诡异世界】的痕迹。</p>

    照片的拍摄视角有些模糊，四角漆黑看不清二人所处的位置。王天卫身着皮衣与一个大个子并肩而立，看起来亲密无间。</p>

    身后的电视机上盖着白布，木制的电视柜上零散摆着些照片和摆件。几摞报纸杂志之类的东西堆在两边的地上，用红色或者蓝色的塑料绳紧紧绑了起来。</p>

    这照片看起来似乎和正常的家庭没什么差别，可照片后电视机里播出的新闻却全然不是那个年代的画面！</p>

    那是一个被白布遮挡了面部的主持人，服饰和下方的滚动新闻能明显看出是这个世纪才有的模样！照片上的王天卫却看着很是年轻，神色俨然不像三十出头。他也远远不像自己看见的那么洒脱，在镜头面前有些拘谨地撅着嘴。</p>

    电视机正在播放，白布却没有被打开。王天卫脸色拘谨，大个子的神情似乎也不是很轻松。二人的蛤蟆镜死死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他们是不是在挡着什么东西的光线？</p>

    在那个世界里，有一个人和年轻时候的王天卫在现在这个年代拍了一张复古风格的照片？</p>

    秦武很想说服自己，平行世界里的确存在这样的可能。毕竟金靖的教室里还有返老还童，江天寿的手上还有仙界法器。</p>

    手机弹出一通电话，正是王天卫打来的。</p>

    “小武！你是不是在和【恐惧魔方】的卖家沟通？”</p>

    王天卫的语气很是急切，秦武立刻确认下来，那张照片里的人一定就是王天卫！</p>

    但是王天卫为什么会和【诡异世界】里的人有合影？难道这些世界都在自己身边？</p>

    “听着，这件事非常机密，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上架商品的，但是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接受这个事实。”</p>

    “小武，是【恐惧魔方】选择了你。你必须把它拍下来，然后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你的问题，好不好？”</p>

    自己，会死吗？</p>

    “王叔，您能不能告诉我，这东西的副作用是什么？我能对它使用多少？”</p>

    “据我所知，这个东西是一个容器，只有它的宿主会被它影响。但是一旦宿主失控，这九种诡异就会被放到容器之外。”</p>

    “它的上一任宿主已经有了崩溃的迹象，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它会缠上你......”</p>

    秦武敏锐地发觉，【恐惧魔方】一定不在自己的世界中。</p>

    因为如果那东西真的在自己的世界里，王天卫不会流露出电话里那样的语气。</p>

    那是愧疚，是自责，是......深深的恐惧。</p>

    “好，王叔。我把它拍下来，剩下的话我们回头再说。”</p>

    “小武......无论如何，我请求你熬过今天晚上！【恐惧魔方】极其不稳定，在宿主转移期间如果受到额外的干扰就会当下碎裂开来。没有任何人会为你提供帮助，但是...但是...”</p>

    电话那头传来王天卫的哽咽声。</p>

    这东西一定非常危险。</p>

    自己是不是走上了一条回不了头的道路？如果自己死了，或者疯掉了，小灿会不会怪罪自己？</p>

    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点开【捡宝】？</p>

    秦武很快便打消了自己的这些疑虑。他怕死，也害怕再也见不了王灿。</p>

    但他没忘记自己到底为什么想要加入稳定局。</p>

    世界上总会有些坊间怪谈，也总会有人接触到一些神秘或是奇异的事物。</p>

    试想一下，如果你小时候就见到了未来的自己，他告诉你你的人生注定和别人不同，你会认为自己是在做白日梦吗？</p>

    “秦武，记住。如果你不想成为我，那就在你做出你人生中最重要选择的时候，选你绝对不会去选择的那条路。”</p>

    秦武怎么也忘不掉那个沧桑的老人抚着他的头颅说出的那句话。尽管那个身影只出现在他眼前一瞬间，但是他的背影很孤单。</p>

    时间悖论或许存在，或许不存在，对这些东西秦武的理解力一向很差。但是他明白，如果自己没有选择【捡宝】，那么他将和所有普通人一样和王灿度过一个平凡的未来。</p>

    所以无论如何，自己也不会后悔。</p>

    他很清楚，当他认定那个苍老的老者很有可能是未来的自己的时候，他就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生活的如此平凡。</p>

    在自己已知的未来里，他，无所不能。</p>

    重新点开【捡宝】，那个名为【坛天逢渐次】的怪异卖家已经输入了好几条重复的消息。</p>

    “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p>

    “给我打点折，我就买下你的魔方。”</p>

    “好！好！你要多少？你要多少钱？！！”</p>

    秦武看了看自己的余额，微微笑了。</p>

    “0.1利润因子，你看怎么样？”</p>

    几乎立刻，那件商品的改价通知就出现在了秦武的手机上。</p>

    别了，我平凡的人生。</p>

    秦武点下了购买键，紧紧闭上了自己的双眼。</p>

    ......</p>

    跑！再跑快点！</p>

    一头长着尖喙的巨熊在月色中奔跑着，它的嘶叫如同破损的风箱，不停折磨着逃跑者的神经。</p>

    人是跑不过这头巨兽的，只是在享受追猎的乐趣罢了。</p>

    秦武麻木地奔跑着，肺部的剧痛灼烧着他的神经，他本不强健的体魄此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p>

    就在刚刚，他的妹妹被这头巨熊杀死了。</p>

    那个自小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哥哥，喜欢给自己扎小辫子，永远给他留他最喜欢的笋干的妹妹，被这头巨熊亲手杀死了。</p>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逃跑？他不是哥哥吗？去杀！杀啊！去杀了那头熊！</p>

    杀了它！</p>

    秦武泪流满面，大口大口喘着气。这个的梦境实在是太过逼真，超出了他的想象。</p>

    “哥哥，你又在做噩梦了，对不对？”</p>

    妹妹走到他身边，为他放下一杯冷水。神迷气燥之间，这杯冷水显得如此甘甜可口。</p>

    终于，出现了吗？</p>

    “妹妹”冰冷的双眸打量着秦武，她的双脚悬浮在如墨一般漆黑的夜里，暗淡的白芒显得尤为神秘。</p>

    你好，【恐惧魔方】。

 第8章 本命诡

    “妹妹”静静看着眼前的秦武，面上并没有露出什么神色。</p>

    这就是诡异？秦武端详着那张冷若寒霜的脸，好像和自己在鬼片里看到的没有什么不同。</p>

    “哥哥，你梦见什么了？”</p>

    秦武不是傻子，这种提示性极强的问题他当然不会去回答。</p>

    诡异会杀人。</p>

    “哥哥，快喝水吧。”</p>

    她反复重复的，很可能就是能致自己于死地的条件。</p>

    难道诡异杀人也需要条件吗？</p>

    “哥哥，你不渴吗？”</p>

    那杯水，正在逐渐变红。</p>

    “哥哥不渴，我把你吵醒了吗？”</p>

    秦武含混敷衍着，红色渐渐消退了些。</p>

    看来一直闭口不言也不是办法。</p>

    “芹芹也做噩梦了......”</p>

    小女孩委屈的声音甚至让秦武有种把她抱在怀里的冲动。</p>

    但她的脸依旧冰冷僵硬，暗淡的瞳孔死死盯着秦武的眼睛。</p>

    “芹芹梦见，哥哥死了......”</p>

    秦武心里咯噔一声，从诡异口中听闻“死”这个字眼当真惊悚。尤其是在那诡异还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的情况下。</p>

    再这么聊下去，自己怕不是真的要死了。</p>

    秦武看看四周，这里的陈设他很熟悉，他小时候在奶奶家长大，这间卧室里还有些年幼时小孩玩的玩具。</p>

    诡异复现了自己的记忆？秦武知道，眼前的这个幻影极度危险。自己如果想要求得一线生机，还需要些信息。</p>

    他的手在床上摸索着，嘴里还是温声安慰着小丫头。</p>

    “哥哥不会死的，哥哥怎么会死呢？哥哥不是好好在这里吗？”</p>

    “可我就是梦见哥哥死了！哥哥流了好多血，芹芹好害怕......”</p>

    她该不是想让自己抱她吧？</p>

    秦武偷眼看了一眼杯子，那水里的红色果真加深了几分。</p>

    小女孩情绪越是波动，水的颜色就越深。</p>

    但是，为什么？</p>

    为什么这种有着指示作用的信号会这么摆在自己的面前？诡异杀人的条件到底是什么？</p>

    “别害怕，等会天就亮了，等天亮哥哥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p>

    “哥哥你唱歌给芹芹听吧！就唱那首你写给芹芹的歌，你还记不记得？”</p>

    秦武当然不记得，他从来没有为谁写过歌。</p>

    但是那歌词却自动出现在了秦武脑海里。</p>

    芹芹快睡觉～芹芹不害怕～</p>

    芹芹天亮啦～芹芹起床吧～</p>

    毫无韵律可言，只是些简单的曲调搭配成的歌。</p>

    秦武吞了一下口水，关于诡异杀人的条件，他好像有了点眉目。</p>

    他没有唱这首莫名其妙的歌，只是哼起了这首歌的曲调。</p>

    “怎么没有词？那可是芹芹和你一起写的！”</p>

    小姑娘的声音里带了些怒意，秦武果然猜对了。</p>

    这首歌的歌词里，有“妹妹”想要的东西。</p>

    或许就是“芹芹”两个字吧，她最想让自己说出口就是害死自己的条件。</p>

    “芹芹？芹芹？你去哪了？”</p>

    是奶奶的声音，奶奶在呼唤着“芹芹”。</p>

    女孩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不同的神色。她的眉毛狰狞地纠结在一起，两只眼睛暴凸出眼眶，果真有些恶鬼的样子。</p>

    “叫我！快叫我！你为什么不叫我！”</p>

    秦武只是惊吓了一瞬，心脏在女孩变脸时停跳了一拍，紧接着很快便平复了。</p>

    就这么，结束了？</p>

    “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p>

    女孩被一股莫名的吸力牵引，整个身形模糊开来，转眼便消失不见了。</p>

    这就是......强大的【诡异】？</p>

    秦武的心里猛然升起一抹不安。</p>

    等他回过神来，杯子里的水已经变成甜蜜的猩红。</p>

    他猛地跃下床，一道身影出现在卧室房门之外。</p>

    ”你逃不掉！你逃不掉！”</p>

    身影奇快无比，冲到了秦武所在的床上。那是不成人形的“芹芹”，正疯狂地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刀具刺向秦武刚刚躺着的床铺。</p>

    秦武侧身靠墙躲在一边，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刚才自己下床只是一种直觉，他也说不清楚这直觉是从哪里来的。</p>

    他没心情继续看“芹芹”刺杀自己，转头离开卧室，便反手锁上了卧室的门。</p>

    心脏跳个不停，这是诡异为他构建的世界，这里不应该有什么可信的常识！</p>

    秦武没有逗留，他知道门是锁不住诡异的。街灯的暗淡光芒透过厨房照射进奶奶家里，秦武向着大门奔去，却发现这里根本就没有锁孔。</p>

    猛回头，那身影正出现在自己身后。</p>

    “芹芹”披头散发，穿着一件白色睡衣，只露出一只怨毒的眼睛。</p>

    那副模样，活像以前秦武和王灿一起看过的一部恐怖电影。</p>

    “你不该，欺负我。”</p>

    声音嘶哑难听，只在这一瞬间，背靠正门的秦武头一次感受到了绝望。</p>

    这里是诡异为他构建的世界，这里不可能有规则！</p>

    那身影步步逼近，“芹芹”的嘴咧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她的身体扭曲变形，脓包似的肚腹夸张地鼓胀起来，手里的水果刀也生满了铁锈，滴落着不知何处沾染的血液。</p>

    冷静，冷静，秦武！你还没死！做点什么！</p>

    我......我还没死？</p>

    对，我还没死，那这里一定有至少一条规则。</p>

    在诡异杀死我之前，我不会死！</p>

    “这里，只有你和我，对不对？”</p>

    秦武冷汗直流，他稍微控制住了自己的神智，是恐惧！</p>

    诡异杀死他的真正规则，是恐惧！</p>

    他越是恐惧，女孩的力量就越强大！起先自己不觉得恐惧，因为他认为诡异应当按照某种规则杀人，只要他能找到那个规则，他就不会死！</p>

    可后来彻底战胜恐惧的他又因为多疑产生了恐惧的心理，目睹女孩的变形更是彻底摧毁了他的心防，恐惧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势不可挡，直到刚刚他才想明白自己一开始就在疑惑的问题。</p>

    为什么【诡异】一定要按照某种规则或者规律杀人？</p>

    因为【诡异】就是他的恐惧本身！规则只是为他制造虚伪安全感的方法。</p>

    如果想摔的疼，就要先爬的高！</p>

    “你，想谈谈吗？”</p>

    “芹芹”猛地顿住了身形，她的身躯开始缩小，逐渐变成了那副小女孩模样。</p>

    “我是你的本命诡，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p>

    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小女孩淡淡地说着。

 第9章 真实视界

    “我猜对了，对不对？”</p>

    她的口吻，宛若常人。</p>

    秦武一直怀疑，如果诡异能够理解人的思维，也能够按照人的思维做事，那么它是不是和人没有区别？</p>

    眼下这本命诡吐露人言更是印证了秦武的猜想。</p>

    诡异的本质，到底是什么？</p>

    “你怎么能确定，你眼中的世界就是真实的？”</p>

    女孩高高飘起，缓缓落在秦武记忆里的客厅之中。白裙在灯光下闪烁着朦胧的光芒，纸一样的皮肤阴寒生冷。</p>

    秦武对这句话很熟悉，那是王天卫曾经问过他的话。秦武可以确定，这本命诡能够读取自己的记忆。</p>

    或者说，她应该就是自己的另一种存在形式。</p>

    可她为什么要问这句话？事情的走向开始超出秦武的意料范围。</p>

    在他的设想里，本命诡的目的应该与其他八种诡异不同。</p>

    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为什么她会对自己的谈话要求有反应，因为她知道她杀不了秦武，她只是在展示筹码。</p>

    也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为什么自己只遇见了她，因为她不希望自己会死，她需要秦武活着，才能获得利益。</p>

    按照秦武的设想，接下来应该是二人彼此吐露筹码，谋取合作的机会。</p>

    自己到底哪里想错了？</p>

    眼前的另一个自己，到底想要告诉自己些什么？</p>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在本命诡为他创造的空间里，秦武与女孩相对而坐，彼此闭口不言。</p>

    在抛出那个问题之后，本命诡再也不发一言。她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秦武。</p>

    正和王天卫的问题一样，秦武隐约能感觉到，自己如果能回答出这个问题，就能回到现实世界中。</p>

    可为什么是一个问题？本命诡到底想让自己知道些什么？</p>

    为什么所有的自己都在试图传达某种不清不楚的消息？</p>

    秦武又一次想到了那个老人，那个从未来回来告诫自己的老人。</p>

    你想要告诉我些什么，却又不能直接表明态度。你希望我活着，却要我必须回答出这个问题才能离开。</p>

    到底什么才是真实？</p>

    或者说，世界里，到底有什么在影响着真实？</p>

    秦武顿时毛骨悚然。</p>

    从一开始得到【捡宝】，事情就有些顺利地过了头。他需要利润因子，管理局就为他送上了起始资金。他需要武器，【恐惧魔方】就找到了自己。他需要生存，本命诡就来保护了他。</p>

    如果说在现实世界里，秦武一直没有被外界物品污染意识，是因为有管理局在背后为普通人撑腰。</p>

    那么秦武如今走在这样一条康庄大道上，又有谁在为他铺平道路？</p>

    这一次，谁站在了自己背后？</p>

    “......别怕，有哥哥在呢。哥哥会保护你的。”</p>

    秦武发自内心地露出了一个微笑。</p>

    他们之所以不敢直接了当地告诉秦武，想来是那个暗中窥视安排秦武命运的人也在窥视着他们。</p>

    秦武自己的思想是唯一不受监控的东西，但是那窥视者也一样能通过些许暗示诱导秦武的思维。</p>

    选你绝对不会去选择的那条路！</p>

    在秦武眼中，整个客厅都仿佛蒙上了一层名为“伪装”的薄膜。</p>

    只有穿透这层薄膜，他才能看到一切勾连之下的世界！</p>

    想要亲眼看到那个世界，自己就需要继续披着“伪装”。</p>

    按照故事的走向，自己接下来应该扮演怎样的角色？</p>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p>

    ......</p>

    “王叔，我醒了。”</p>

    王天卫接到电话的一瞬间便踹开了秦武出租屋的大门。为了抑制可能存在的诡异泄露，王天卫第一时间聚集了云城管理局的七人守在秦武家门口。</p>

    当他看见那年轻人有些错愕地举着手机，看着自己闯进家门时，他的眼泪再次抑制不住了。</p>

    “好样的......小子，你是好样的！”</p>

    老人热泪盈眶，走进屋里一把抱住错愕的秦武。</p>

    “【恐惧魔方】已经稳定，风险等级下调吧。”</p>

    金靖吩咐着门外的人，那双仿佛能透视一切的眼睛不住地考量着秦武。</p>

    “这就是老王的推荐人？能稳定下来【恐惧魔方】，这小子还真挺厉害的。”</p>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笑呵呵地说着，随手在秦武家门口抹些什么。</p>

    “小子，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不要跟任何人说！那些东西还没有入侵我们的世界，过早形成诡异的概念有可能破坏恐惧魔方的稳定性！”</p>

    秦武懵懂地点点头，这么多人一下子出现在自己那间狭窄的出租屋里，他有些适应不过来。</p>

    这就是云城管理局的全部七人？高矮胖瘦，男女老少全都集齐了。秦武甚至看到有个身高只有一米出头的幼童站在人群之前，显得如此格格不入。</p>

    “事情解决了，我要回去睡觉了。金靖，老齐，剩下的就都交给你们了。”</p>

    小孩打了个哈欠，语气成熟的怪异。</p>

    “啊对，我也该走了。不早了，该出摊了。”中年男人摸摸头，憨厚地笑笑，转身也走了。</p>

    “我是云城医科附属医院的封欣仪，你明天白天来医院挂一下我的号。”撂下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一个女子便骤然消失在秦武眼前。</p>

    剩下还在出租房里的，还有一个身着西服三件套的男青年和一个样貌质朴的老妇人。</p>

    “我叫齐文谦，这位是老婶。我们等会要对你的精神状态做个评估，别担心，很快就会完成，不会影响你之后的活动的。”</p>

    男青年当真文质彬彬，秦武注意到他的站姿有些紧绷，好像腿部受过伤。老妇人冲他笑笑，也就算打过了招呼。</p>

    “为了你，这次我可把云城管理局的人都叫过来了。都认识认识吧，反正你小子也早晚要到他们手下磨练一阵子的。”</p>

    秦武努力记下每个人的容貌，他对此并不感到意外。</p>

    “我知道你有疑问，这些问题得等你通过我们所有人的考核才能回答。这些事不能跟我们以外的人说，有保密性质的。”</p>

    王天卫擦擦眼泪，告诫秦武道。</p>

    “尤其是江天寿那小子，这事......跟他失踪了的母亲有关系。”

 第10章 考核

    秦武当下点头，江天寿的背景里有些神异，他并不意外。那孩子心性质朴，待人以诚，想来王天卫也没少言传身教。</p>

    “这事算我欠你个人情。其中缘由太过复杂，等你通过金靖的考核，我就告诉你完整的原委。”</p>

    低语在秦武的耳边响起，是王天卫的声音。其他人都在各自忙着自己的事，由于秦武的状况紧急，整栋楼的群众都被疏散了，不时有些衣着特殊的人在门外走动着，没有人注意到这里。</p>

    这是某种秘密传话装置，王天卫的表里也不完全如一。</p>

    “那么，我们来做鉴定吧。”齐文谦戴上一副手套，从胸口口袋里掏了一支笔。</p>

    灯光猛地照射到秦武的眼中，他只感觉自己身上的某个部件正在被剥离开来。</p>

    “放轻松，放轻松。”男子轻声安慰着，他用那只神妙的笔在空中随意描绘着什么，秦武这才意识到那灯光是从老妇人的双眼中照射出来的。</p>

    在秦武的身后，陡然出现了九个形态各异的黑影。</p>

    “都看不清楚，是还没觉醒吧。你觉醒的第一个诡异就是本命诡啊，那还真是有点难缠......”</p>

    秦武回头看看，只有一个黑影模样清晰，那是他自己的影子。</p>

    “本命诡到底是什么？”</p>

    “它就是你，在我们这儿，一般会叫他镜中人。”老妇人双眼放光，秦武几乎看不清她的脸。</p>

    有关镜中人的诡异传说秦武倒是有所耳闻。传说你长时间盯着镜子，镜子里的人会越来越不像自己。</p>

    “那东西对占据原主的身体有着强烈的渴望，这也几乎是它唯一的弱点了。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该怎么跟这东西打，等你解锁了全部九种诡异，有机会的话跟我讲讲呗。”齐文谦的态度很是温和，秦武猜测他是类似档案管理者一样的职能。</p>

    “老齐，先做正经事。”王天卫听着这话，不由得打岔道。</p>

    “完事了，他的症状很轻，问题不大。”西装男子盖紧笔帽，冲着秦武挤挤眼睛。“只是今天下午你逃不掉在金靖那儿掉一层皮了，我们得观察你后续的情况。”</p>

    秦武点点头，他还想试试从镜中人那里得来的能力，在金靖的考核中再也合适不过了。</p>

    她昨天允许自己伤人。</p>

    稍微收拾一下，秦武就跟着王天卫上了车。</p>

    王天卫的车是辆油电混的七座沃尔沃，秦武不懂车，但也能看出来这车价格算不上便宜。坐了两次的他对这辆车印象极其深刻。金靖在秦武的身后自然地跟上了车，秦武留心观察了一下老妇和齐文谦，二人也都紧跟在金靖身后。</p>

    管理局的核心成员似乎不坐别人的车。</p>

    这辆七座沃尔沃里，或许还有些额外的门道。</p>

    秦武想到了那些末日电影中被无数改装过的地狱巴士。</p>

    “下午的考核，你有信心吗？”</p>

    秦武试着凝聚自己的注意力，在本命诡构建的世界里，他在“芹芹”那里学会了呼唤力量的办法。</p>

    只要想象自己的真实样子就好。</p>

    “这里，还有别人在看着你。”</p>

    秦武的脑中多出这样一句话，这就是他的本命诡附身的标志。</p>

    “你是我的另一面，为什么装成个女孩模样？”</p>

    “你的性格，很像小女孩。”</p>

    本命诡就是这么回答秦武的。</p>

    “空间没有波动，你的力量控制得很好。”金靖赞许地看看秦武，点了点头。</p>

    秦武的手里多出来一把淡绿色刀把的水果刀。</p>

    本命诡说，如果自己的意志力足够的话，他甚至能召唤一个完整的自己。</p>

    但是一想到王灿还要到自己这里来，秦武暗暗发誓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召唤出完整的本命诡。</p>

    “你小子可别在我车里作死，失控会死人的！”</p>

    秦武嘿嘿笑着，用心感受自己这把刀的奇妙之处。</p>

    握着这把刀，秦武的视线变得无比锐利。</p>

    世界在他眼中分成了黑白两色，白色的是正常的物体，黑色的是空气中不清不楚漂泊无休的气。</p>

    在一众黑白两色之间，还有齐文谦胸前的那只钢笔。</p>

    “秦兄弟，怎么了？”</p>

    发觉秦武的目光，齐文谦关切地问道。</p>

    “没，没什么。”</p>

    秦武含混说着，那只钢笔的确是不俗之物。</p>

    一条红线牵连着秦武手里的刀，可他却看不到线的那一端。这条红线一直在向前延伸，指向它的受害者。</p>

    他曾在网上看过类似的能力，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斩断概念？</p>

    秦武闭上双眼，收摄心神。使用这把刀的时候自己的心智会被本命诡影响，变得冷酷无情。</p>

    希望今天自己遇上的孩子运气好些。</p>

    王天卫开车兜兜转转，只把金靖和秦武留到了最后。秦武想不明白，他为何总是如此形单影只。</p>

    “好啦，小子，祝你好运。”</p>

    他从驾驶位上扭过身子，冲秦武竖起了大拇指。</p>

    “晚上来接他就好。”金靖面色铁青，她好像有些晕车。</p>

    “好的王叔，晚上见。”</p>

    跟着金靖走进云城一高，这里的教学楼依然给秦武传达着一种无形的威压。</p>

    “都过来吧，你们谁要和秦叔叔先来比试？”</p>

    走进高一（23）班，几十个孩子正翘首以盼。</p>

    首先登场的是个梳着短发的女生。她的手里拿着的，是一把枪。</p>

    秦武屏息凝神，刀上的红线直直指着女孩的眉心。</p>

    就是她了。</p>

    用刀该怎么对战一把枪？秦武一开始的时候也这么想。</p>

    可后来他才发现，自己对战斗的理解实在是有失偏颇了。</p>

    金靖一发出指令，二人所处的空间便当下失真。女孩率先开枪，一股强劲的能量从枪口喷涌而出，却直直穿过了秦武的身体。</p>

    握上这把刀的秦武，整个人会暂时和本命诡互换身心。</p>

    现在的他，是这女孩的本命诡。</p>

    她的恐惧，会是什么呢？</p>

    秦武狞笑着冲上前去，校服穿起来很是闷热，却不影响他的动作。他的视角逐渐扭曲，好像眼睛的位置在不断变化着。</p>

    自己的脸，是自己的脸有了变化。</p>

    秦武贴住目中无神的少女，用刀割开了自己的面容。</p>

    这个年纪的少女，最害怕的当然是自己脸上长满了脓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