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走,明月宗了解一下》 第一章 黑猫 屯军山往南五十里,有一无名小村。

村子不大,东西三百步,四五十户人家。

最东头的破草屋里,一个衣衫破烂瘦骨嶙峋的少年,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凉水。

“李庆之!又在装什么死!”

浇水之人,是一个腰如水桶般粗壮的中年农妇,眼睛瞪得如铜铃大小。

她看着少年行动困难的挣扎着爬起身子,脸上写满了嫌弃。

疼,真疼,哪里都疼。

这是李庆之脑海里现在唯一的感觉。

他又做了那个梦,高楼林立的城市,川流不息的立交桥,舞池里肆意挥洒汗水的年轻男女。

十三年过去了,他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梦里那个世界是真的,还是现在生活的世界是真的。

是的,李庆之是个穿越之人,十三年前,苏醒在现在这个身体的婴儿时期。

这一世他的父母,是大字不识的纯正赤农。

李庆之的爹叫李二,是逃荒逃到这个村子的。

靠着今天给人干一天苦力,明天给人当牲口犁一天地的讨活,用了十年时间,才算是在东边开了两亩荒地出来。

这个时代,地是穷人的立身之本,只有你有了地,你才能真正的被这个村子里的人给接纳。

李二在村东头搭起破草屋的那天,已经35岁了。

在这个平均寿命还不到40岁的时代,他深知自己命不久矣。

村里有人帮着撮合,让他和一个没人要的哑巴寡妇凑了个伴。

那人本想着等两个人都死了以后,借着这点牵线的情意,那两亩薄田自己能够顺利收下来。

谁成想,寡妇第二年就怀了孕。

当年冬天,李庆之就顺顺利利的生了下来。

大家都夸李二有福,说他老来得子后继有人,老李家就不该断了香火,之前祖上肯定是有当大官的我祖宗。

李二高兴的合不拢嘴,抱着这个黑黑瘦瘦的儿子,怎么都舍不得撒手。

出生第二天,他就咬着牙捉了院子里唯一一只准备给媳妇补身体的鸡,跑了几十里,到了镇子上的秀才家里,想给儿子求个名字。

秀才人不错,听了李二的来意,没收他的鸡,却满口答应给他儿子好好起个名字。

“成家立业,后继有人,两年之内,喜事皆来,实在是可喜可庆。既然如此,你儿子就叫庆之吧!愿之后日日可庆!”

于是李庆之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李庆之从小就表现的格外聪慧,八个月便会简单说话,十一个月便可晃晃悠悠的独自行走。

到了三岁,更是口齿伶俐,说话有有条有理,村里人都夸他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李二闻言是又喜又愁,喜的是这个宝贝儿子看着有天人之姿,愁的是自己根本供不住儿子求学之路。

也许是年轻时过于拼命,他的身子骨被耗垮了,只不过这样忧愁了两三日,李二竟是大病一场,躺在床上没几日便撒手而去。

寡妇痴情,大哭了七天,深觉自己也将油尽灯枯。

只是可怜自己那三岁的孩儿无亲无故,孤苦伶仃。

便牵着孩子的手,跪在村长门前,将家里两亩薄田敬送给村长,换儿子有口活命的饭吃。

村长见状不忍,只得红着眼睛点头答应,寡妇凄惨一笑,坐死于村长门前。

短短数日,李庆之便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只得在村长家的牛棚子里凑合活着。

天意弄人,没几个月,村长也驾鹤西去。

村长的儿子儿媳,嫌弃李庆之是个拖油瓶,什么脏活累活都交给他干,吃的却和家里的牲口没有区别。

一晃十年过去,李庆之终究是在前几日的一场大雨里,累垮了身子,一病不起。

村长的儿子觉得丧气,便把他丢在村口他父母留下的,倒塌了一半的破草屋里自生自灭。

也不给药石,只留点简陋吃食,每天抽空让自己的媳妇过来看看就罢了。

这浇水之人,便是那村长的儿媳,一个泼辣狠毒的女人。

“你到底死不死?不死就爬起来干活!要死你就赶紧死!晦气的东西!呸!”

见李庆之实在起不来身,村长儿媳恨不得当场掐死他,省的他再浪费口粮。

她骂骂咧咧的,想动手打他,又感觉李庆之这样子估计经不住自己随意一脚,再让自己摊上个杀人的晦气事儿。

“一家子短命鬼,哼。”许是骂累了,她从怀里丢下两个黑黑的发霉了的窝窝头在地上,头也不回的就出去。

“呵,狗女人,要是还能活下去,迟早有一天杀了你。”李庆之扭过头看着女人的背影,眼里流露出恨意。

这一世过得实在是太苦了,贼老天我曹尼玛!

李庆之没有力气大喊,只能在心里咒骂着那不知在何处的老天爷。

自己不过是发烧而已,只是拖久了,现在已经烧成肺痨,基本没得治了,躺在这里等死。

李庆之非常清楚自己的情况。

下辈子,老子一定要生在富贵人家,享尽荣华富贵!他暗暗发誓。

天渐渐黑了,李庆之也觉得自己的身子一点一点凉了下来。

要死了啊。

他想。

“你要死了啊。”

有人说话。

“是啊。”

李庆之虚弱的接话。

却忽然清醒过来,他费力的扭头去看,只见屋内哪里有人,只有一只黑猫蹲坐在面前,两只眼睛冒着幽光,炯炯有神的看着自己。

“是你在说话?”

李庆之艰难开口。

“正是本座。”

那猫竟然口吐人言。

李庆之只觉得是自己濒死之际的幻觉,自嘲的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本座可以救你。”

那猫舔了舔爪子。

李庆之充耳不闻,呼吸声逐渐粗重,眼看就要气绝身亡。

“你欠本座一条命。”

那黑猫如人一般叹了口气,两只眼眸亮起了晶莹的光。

一时间天雷大作。

舒服,让灵魂深处都在颤栗的舒服。

李庆之呻吟出声,接着睁开眼睛。

黑猫趴在裸露的房梁上懒散的看了一眼苏醒的李庆之。

“醒了?”

李庆之先是一惊,随后有些恐惧的怪叫了一声“妖怪!”

黑猫呲笑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屑。

李庆之转而才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让眼前的黑猫给救了。

内心惭愧,这才慌乱的爬起身子朝着黑猫磕了三个头。

“大仙的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大仙有什么吩咐,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也配替本座办事?”

黑猫面带嘲讽。

李庆之没有抬头,等着黑猫的后话。

“你两世为人,先天灵慧还算差强人意。明日你便启程,往西走八百里,那里有个明月宗,正在广选门徒。”

“我要你当上明月宗的入门弟子,到时再谈于我行事。”

“若是没有选上,你这条命我亲自收走。”

李庆之闻言,浑身发抖,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凉,重生这事是自己最大的秘密,就这样让一只黑猫给轻易看穿。

他只觉得这黑猫,恐怖如斯。

许久没有动静,李庆之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只见皓月当空,哪里还有黑猫的影子。 第二章 出门 天刚初亮,村里不少人家已经起了袅袅炊烟。

村长儿媳伸了个懒腰下床,下一秒便尖叫出声。

“想死啊臭婆娘!”

村长儿子恼怒的睁开眼,破口大骂,刚准备动手抽这发疯的女人一巴掌,便被眼前的景象惊的浑身僵硬。

只见屋内的东西被翻的七零八落,黄泥糊成的墙,遍布鲜血,一只死鸡被一根尖利的木刺深深的钉在墙上。

“额…”村长儿子的嗓子里发出漏气风箱一般的声音,二人皆是面色惨白。

而凶手李庆之,则是早早的趁着夜色,从村长家中取了150枚铜钱,踏上了西行之路。

“我那便宜爹娘的两亩田,最少值120枚钱,这么多年的工钱算你们30枚,算是跟你们这对狗男女暂时两清了。”李庆之在心底默念。

他步履轻快,说来也怪,那黑猫果真法力无边,不仅治好了自己的病,甚至感觉身体变得比这辈子最好的时候还要壮实。

这世界上居然真有这种生死人肉白虎的本事!我白活了十三年,小爷下辈子绝对不会再过之前那种窝囊日子了!老子要修仙!

李庆之兴奋的跳了两下,在无人的旷野里大声的呼喊。

明月宗,三峰听海阁。

“师傅,我宗避世了三百余宰,就算是招收门内弟子,也是从各大世家中挑天姿上乘的苗子。不知为何您这次一定要广开山门,公开招生?”

一身白衣星眉剑目的年轻男子,不解的看向看台上入定一般坐着的白发老人。

“枫儿,上一次我开观天镜观星是何时?卦象如何你可还记得?”

老人缓缓开口。

“徒儿当然记得!上次观师傅观天乃是二百年前,卦象大吉,示意我宗福源昌隆宗门鼎盛!自此以后,我宗十年内共计七十二人修出命星,这太平洲偌大之地,哪方势力不得仰我明月宗鼻息!”

年轻人挺起胸膛,面带傲色。

“宗门鼎盛…”

老人叹息。

“前些日子,我有些心神不宁。”

老人睁眼看着星空。

年轻人心底一惊,他深知自己师傅修为之高,堪称这太平洲第一人,自立宗之日起至今,已拥寿八百载。

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他生出心神不宁的忧思?

不等年轻人开口问,老人接着说。

“半月前,我独自观天又算了一卦。卦象之繁杂,我闻所未闻,耗费三四日,才算是解了这卦。”

老人说话慢,年轻人听的心神巨震,顾不得尊师之礼,着急开口问“师傅,卦上究竟说了什么?”

老人没有怪罪他,只是观天的眼睛显得更加的深邃。

“天塌地陷。”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六个月后。

明月宗山门之下,有一座小镇,镇口有一牌楼,上书七侠镇。

这里往日里不过是外门弟子下山采买的中转之地,但自半年前,明月宗广招门生的消息震动天下后,这座小镇便一夜之间变成了人声鼎沸的庞大城池。

城分四门,南门面向明月宗山门,是最为繁华之地。

入门不过百十步,便有一棟八层之高的红楼,名曰:同福客栈。

客栈便是这座城里最大的歇脚之地,由于南来北往的客人络绎不绝,是以这同福客栈一房难求。

能够直接观瞻到仙门之景的顶楼上房,更是被叫到一千两一晚的天价还有价无房。

“客人,不是小的刁难您,是现在真的一间客房都没有了!您若是吃饭,咱倒是能给您张罗一桌,这房您可就真的别为难咱们这些下人了!”

一个少年店小二满脸堆笑的送走了气呼呼的客人,转身擦了擦汗。

这店小二自然是早早来到仙门之下的李庆之。

八百里路,星夜兼程不过半月余便赶到了。

刚入小镇时,镇子上居然都没人听说过明月宗要招弟子。

见他一个穷小子四处打听怎么报名,人人都在笑他痴心妄想。

却不料,第二天,明月宗便昭告天下了这个消息。

一时间小镇之人看他的眼光就像在看怪物。

李庆之一边感慨猫爷的神通广大,一边四处解释自己只是做梦梦到消息,不料美梦成真。

占了先知的便宜,李庆之在一位姓佟的泼辣娘子手下讨了个活计,算是有了安身之所。

消息发布不过五六日,这天夜里,大地震动,李庆之随着众人惊恐的跑到空旷之地以避天灾,谁料便看见,有御剑凌空之人随手一挥,一座城池便拔地而起。

不过一夜而已,小镇焕然一新。

李庆之看的目眩神迷,内心震动不已,直呼天地伟力鬼斧神工。

回到城内,佟掌柜的小客栈,便变成了八层的大客栈,李庆之自然而然的就变成了同福客栈的小跑堂。

“小李!你快去厨房催催菜!老白!你快点将桌子收拾出来招呼客人啊!小郭!快给每桌客人沏壶茉莉送过去!哎呀,真是忙死咧忙死咧!”

佟掌柜呲着牙四处张罗,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发财咧~发财咧~”

李庆之赶忙应下,小跑着到了后院厨房。

“大嘴叔!掌柜的让我来催菜!先前来的几桌客人都已经等急啦!差点就跟白大哥和小郭姐姐动手了!”李庆之大喊。

“马上马上!”厨子大嘴忙的脚不沾地,嘴上随意应付两声,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李庆之见他实在是腾不开手脚,便走进去帮忙给他备菜。

得益于十来年的奴隶一般摸生活,李庆之倒是打小练了一手好刀工,厨房之事也是颇为熟悉,切丝剁块有条不紊。

“你小子,今天店里买的肉本来就不够!你再吃两块一会儿给你剁吧剁吧扔锅里!”

正所谓厨房的厨子嘴冒油,牢记潜规则的李庆之刚把一块刚出锅的扣肉塞嘴里,屁股就挨了一脚。

顾不得烫,三口两口的吞下肚子,揉了揉屁股嬉皮笑脸的就跑出去了“嘴叔我去前面帮忙啦!”

大嘴看着分类码好井井有条的备菜,笑了笑,接着转身忙活去了。

时间飞逝,转眼间就到了闭店的时候。

帮着小郭姐姐将最后一桌客人留下的桌子收拾好,那边佟掌柜已经麻利的将碗筷给摆上了。

“吃饭咧!吃饭咧!都先来吃饭咧!”

佟掌柜拍拍手招呼众人坐下。

白大哥和大嘴叔每人端着三个盘子从厨房里走了过来。

今日剩下的菜不多,只有四个素菜和两盘馒头。

李庆之从不挑剔,这已经是李庆之十几年来吃的最好的一段时间了。过去十来年的日子里,和猪抢食也是家常便饭,遑论有菜有饭的正经吃食呢?

“来来来,大家都把酒杯满上我讲两句!

佟掌柜拿了一坛子店里自酿的浑酒,让众人自己动手倒上,然后举杯面带喜意的讲话“过去的咱们风雨同舟,未来的咱们携手并进!干杯!”

众人大笑着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大嘴你给我留点!”

嘴叔嘴大,率先喝完,伸手将两个馒头拿进自己的碗里。

眼看他还要再拿,白大哥登时就急眼了。

李庆之眼疾手快,顺势也拿了两个馒头,身旁的账房先生秀才,虽说是斯斯文文的,也是一肚子坏水,早就在举杯的时候已经偷偷拿了一个。

放下杯子还贴心的抢了一个放进了掌柜的碗里。

两盘子馒头一下子就没有了。

“李大嘴!还我馒头!”

一个都没抢到的小郭姐姐怒从心中起,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找嘴叔讨要。

李庆之嘿嘿一笑,将手中馒头递给了她。

“庆之还在长身体,你多吃点长个。李大嘴你要不要脸!”

小郭姐姐推开了李庆之的手,一边骂着一边张牙舞爪的扑向了嘴叔。

李庆之乐呵呵的看着闹做一团的众人,嘴里吃的香甜。

时间啊,能停在这里多好呀,他咬着馒头心里默默的祈祷。 第三章 试炼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了,李庆之沉浸在这热热闹闹又平平淡淡的生活里不可自拔,一度忘记了自己许下的成仙梦。

甚至暗暗祈祷明月宗索性收回公告自此封山的好。

又是两个月过去,李庆之已经彻底忘记还有招生这回事的时候,明月宗终于打开了山门。

一道仙气飘飘的身影从门内御剑飞出,悬浮于高空。

城内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天空的身影。

“三日后,山门初试,年十八岁以上者自动退出,伪造年龄者,后果自负。”

那声音宏大悠扬,在天地间回荡,比李庆之前世听过的最大的音响还要洪亮。

那人说完便消失在天边。

“小李!你的梦要成真啦!”

那人一消失,佟掌柜就跑过来搂住了他的肩膀,打心眼里替他高兴。

李庆之内心一沉,勉强的笑了笑,沉默的回去干活。

“瓜娃子,他怎么还不高兴了?”

佟掌柜有些莫名其妙。

入夜,李庆之失眠了。

他一个人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月亮,内心里不断的挣扎。

李庆之实在是迷恋现在的生活,内心已经将客栈的各位当做了自己的家人,恨不得就这样一辈子然后死去。

他打心底里抗拒着加入明月宗这件事情。

如果不去入试,那位猫爷真的会要我的命吗?李庆之心里不断的盘算。

“会的。”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回答了他心里的问题。

李庆之僵在当场,浑身汗毛炸立。

一只黑猫从他身后窜出来,跳到院子边马棚的顶上,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一圈,趴在那里俯视着下方发抖的李庆之。

“跪下。”黑猫冷冷的说。

李庆之身子一颤,干脆的跪下,俯下身子,再不敢抬头。

“我救你一命,你若没有进去明月宗,我自然能把你的命收回来。”

黑猫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豆大的汗,顺着他的额头摔碎在地上。

李庆之咬牙没有回话。

黑猫冷哼一声,李庆之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早已经忘却的浑身刺痛席卷了全身,他看见自己的手臂肉眼可见的干枯起来,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窒息的感觉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要死了。

李庆之心里一凉。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所有的一切一瞬间烟消云散。

李庆之瘫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活着的感觉让他感到无比的庆幸。

“蝼蚁。”只听见一声轻蔑的嘲讽,李庆之再看,黑猫已经消失不见。

李庆之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皎洁的月光,泪流满面。

第二天,众人起床开店的时候,发现李庆之早已经打理好一切,坐在门槛上发呆。

“呀,小李你这是咋咧?”佟掌柜快步走过来关心的询问,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

“没事,过两日我就要去参加试炼,一想到这里,我有些舍不得罢了。”

李庆之笑着解释。

“傻孩子,这是好事啊,这是光宗耀祖的好事,你怎么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小郭姐姐摸了摸他的头。

“就是,你选上选不上还不一定呢。你以为明月宗是咱们店里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选不上你就回来,还跟你白大哥一起跑堂就是了!”

白大哥没心没肺的乐着。

李庆之掉了两滴眼泪,趴在掌柜的怀里没有说话。

白大哥悄咪咪的靠近,不动声色的将两人隔开,轻轻的拍着李庆之的背。

两日一晃而过,李庆之趁着天没亮就起床。

他深知自己今天将要面对的,是生死抉择,如果初试都没过,自己可能会横死当场。

他不愿面对众人,也不想告别,于是决定偷偷的走。

谁知道刚一出门,就发现客栈的众人早已经站在大门口。

“我就知道,这傻孩子会一个人偷偷溜走。”

白大哥得意的笑着。

李庆之又一次红了眼眶,他将众人的脸一张张的刻在心里,然后朝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头也不回的朝着仙门的方向跑去。

“记得回来吃饭!”

佟掌柜在身后大喊。

李庆之心里一酸,咬着牙没有停下脚步。

虽说天没亮,山门外竟然已经排起了长队,热闹程度丝毫不减。

相熟的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李庆之一个人走进人群里,寻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

“小跑堂,你也来入试啊?”李庆之静静消化情绪的时候,一个轻佻的声音从他头顶响起。

李庆之抬头去看,这才发现面前站了一个如肉山一般庞大的男人。

男人的背上,背着一个雕工精美的木背篓,背篓上方竟然放置了一顶带盖软塌与背篓一体相连。

一个衣衫华贵的俊美少年侧卧于上,正眉眼带笑盯着自己。

李庆之想起来,这是客栈天字号房的客人。

涨到两千两一晚的客房,他一住就是三个月。

“发什么呆啊,小跑堂?”见李庆之呆头呆脑,少年觉得好玩儿。

他敲了敲肉山的头。

肉山察觉,缓缓的趴在了地上。

少年踩着肉山伏地的头跳了下来。

“我叫秦可卿,庆国二皇子。你叫什么名字?”

“李庆之…”

他迷茫的看着秦可卿,搞不清楚这个身份高贵的皇子有什么来意。

“我看你顺眼,如果之后你侥幸加入宗门,拿着这个来找我,我罩着你。”秦可卿丢了一块玉牌在李庆之身上,踩着肉山的头又爬上了软塌。

肉山起身,地动山摇,驮着秦可卿往更靠近山门的地方走去了。

李庆之收下玉牌,心里有些不太喜欢这个盛气凌人的皇子,随手揣进胸口口袋,又静静的等着山门开放。

不知过了多久,李庆之昏昏欲睡时,一道亮光从山门内射了出来。

紧接着,无数御剑修士鱼贯而出,分散的悬浮于天空之中。

一声骇人的咆哮声响起,一匹神异的四脚巨兽从山门中踩着祥云飞奔而出,身后拉着一块漆黑如墨的庞大无字石碑。

石碑在出山门的刹那从空中落下,不偏不倚的掉在人群中的空地上,震起满天灰尘。

李庆之被震的摔了一跤,再去看石碑,心里暗暗吃惊。

这石碑把大地砸的碎裂,碑身深入大地不知几何。

“恭迎掌门!”漫天的修士齐齐作揖,声势浩大震撼人心。

山门之中,一个白发白须的老人,骑着一头纤细的鹤缓缓出现。

“吾乃季云清。”

老人出声,响彻天地。

“我明月宗以术立派,修心为上。凡作奸犯科,心怀歹意者不入山门。年十八以下,未曾修行者,走向石碑。虚构年龄曾有师门者,自行退却,如若不然,后果自负。

李庆之敬畏的看着天上的老者如看仙人,人群之中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老者就是这无边太平洲真正的仙人!今天是真的神仙显灵了!

随着老者的话音落下,人潮自动开始了流动,有人兴致勃勃的朝着石碑靠近,有人满脸不甘的往山下走去。

也有那不符合条件的人,浑水摸鱼的靠近石碑,只一瞬间,便被传送到高空之上,落在了山脚之外,满地鲜血生死不知。

这下再没有不信邪的人,越来越多的人从山上离开,看起来竟是有一半之多。

走向石碑的人,只是抬手摸了一下石碑,就会被一下子拉进石碑里,这时石碑上便会快速闪过一行小字。

李庆之仔细看了好几遍,才勉强看清一条消息。

“年十一,中等资质,发放第六峰。”

李庆之在原地磨磨蹭蹭的不想靠近,眼看着人越来越少,他又心生了退意。

念头刚起,他的心脏就骤然停跳了一拍,李庆之疼的倒在地上,没几秒,便恢复了正常。

李庆之大口喘着气,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认命的朝着石碑走去。

他知道,那个神通广大的猫爷,在一个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盯着自己。

自己的小命被人捏在手里,不得不从。

越靠近,越感觉到这石碑之大,等到走到跟前,抬头看去,只觉遮天蔽日。

李庆之小心翼翼摸向石碑,眼前一花,便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山门外,石碑快速闪过一行特殊的字,除了掌门之外没人看清。

掌门缓缓的坐直身子,眯着眼睛盯着石碑,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四章 选择 这是一片无边的海洋,天高海阔一览无余。

李庆之疑惑的打量着四周,发现除了自己,这片天地空无一人。

“喂?有人吗?”李庆之大喊一声。

除了自己的回音,并没有人回应。

“到底要试炼什么东西啊。”

李庆之自顾自的说话。

四处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什么提示,实在是呆不住了他,开始漫无目的的在水面上行走。

走了很久,李庆之有些疲惫,四处张望下,发现景物并无变化,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走不动了。

:倒是来个人说说到底要我怎么做啊?我是试炼成功了没有啊?

李庆之朝着天空大喊,回应他的依然是自己的回音。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李庆之自己都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

看着蓝的标准的天空,他忽然间觉得要是这天上飘满了风筝那才好看。

他这么想着,天空中就真的飘满了风筝。

李庆之瞪大了眼睛,从地上飞快的爬起来。

下一秒,一声嘹亮的汽笛音从远传来,一条铁轨自天边飞快的略过他的身边然后消失在更远处的天边。

一辆蒸汽火车轰鸣着开了过来。

李庆之目瞪口呆的看着火车缓缓的停在了他的身边打开了门。

李庆之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火车一直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火车头又按了一声喇叭,李庆之明白过来,这是在催促自己上车。

他沉默的登上了火车,随即车门关闭。

火车哐当启动,然后越来越快,载着李庆之向着天边飞驰而去。

远远的,天边出现了一座城市的轮廓,眨眼之间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看着熟悉的东方明珠塔,李庆之已经彻底失神。

火车停在了黄浦江上,李庆之从火车上下来,像是一条游魂,开始在这座空无一人的城市里游荡。

逛遍了所有熟悉的地方,李庆之彻底迷失了,他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在发疯,分不清楚究竟这个熟悉的城市是真的,还是那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天地是真的。

逛着逛着他来到了外滩上树立的一块巨大显示屏前,关闭的显示屏闪烁了两下被点亮了。

“你究竟是谁?”

屏幕上漂了一行字。

李庆之看着这行字无神的喃喃自语:是啊,我究竟是谁…

前世的记忆和现在的记忆交替在他脑子里浮现,不断的纠缠在一起。

“你认命吗?”

屏幕上的字换了换。

“命?”

李庆之感觉头疼欲裂。

“现在,选择吧。”

几个字从屏幕上漂了出来,缓缓的悬在了他的眼前。

已经模糊了的上一世的熟人的脸,和这一世所有记得样貌之人的脸扭曲着挤进他的眼睛,最终化为了一只漆黑的猫。

“醒来!”

黑猫冰冷的发出声音,那声音宛若九渊之下的寒冰,冰冷刺骨。

李庆之耳边响起惊天的破碎声,整个城市化为碎片瞬间崩塌。

他看着自己离那只黑猫越来越远,逐渐跌入黑暗之中,失去了意识。

“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明月宗议事堂内围满了人,掌门坐在上首俯瞰众生。

大堂中央的一座喷泉之上,显示着一片广阔的天地,无边的海面上躺着一个闭着眼睛的少年,正是李庆之。

“回禀掌门,这…这种情况,闻所未闻啊?我等也不知究竟为何。”

首座下方左边,一人开口。他看着画面,脸上写满惊疑。

“是啊!这无字碑古来天成,凡进入之人,只需瞬间便可洞察其根骨资质以及心性。以往都是最多一息时间,便可将人送至最合适的山峰去,今日这是怎么了?真是怪哉!”

另一人抚须摇头,也是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明月宗的入门试炼早就已结束了。

那些根骨上佳的人,都已经被发往宗内各山峰上等待挑选。

可是唯独剩下这么一个少年,居然躺在无字碑里一动不动。

无字碑没有将其送往任何一峰,也不将其送出山门,就这么静静地留在了无字碑内,众人都是一头雾水。

“此子,若非废物,便是天骄。”

有人发出废话评价,其余人点头认同。

“掌门,您看这事应该怎么处置?”

众人又商量了很久,还是没有个头绪,只好将问题再次抛给了上首的老人。

掌门没有说话,只默默的盯着画面。

李庆之进入无字碑时,只有他看见无字碑上闪过的一行小字。

:其人资质上佳,或可救世。

掌门暗自里算了一卦,却发现自己居然无法看透卦象,他知道,破局的变数出现了。

而在李庆之的视角里,那几个晶莹的字,依然漂浮在他面前。

良久,李庆之悠悠醒转,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这些发光的字。

他大概知道了这是让自己选什么。

七八岁以后,李庆之尝试了很多次让自己回到以往世界的方法,这些尝试,除了换来一顿又一顿的毒打外,一无所获。

现在好像终于出现了能让自己回去的机会,李庆之却有些犹豫了。

其实,那个世界的自己,并不快乐。

父母离婚的时候他还小,他们又早早的各自再婚,紧接着又都有了自己新的孩子。

于是李庆之便成了一个没人管的孩子。

父母除了会给他拿钱以外,他从小便是一人孤身生活。

仔细想来,两世为人,竟然发现两个世界好像没有一个牵绊,还真是可悲啊。

李庆之自嘲的笑了笑。

留在这里吗?李庆之有些恍惚。

“记得回来吃饭啊!”

忽然间,佟掌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个声音如同一根银针刺破气球一般,轻轻的在耳边炸开,然后迅速的席卷了他的脑海。

李庆之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起客栈门前站着的众人,不由自主的笑了。

答案这不是有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眼前一亮,他便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宏伟的大堂之上。

“我草,怎么把他送这里来了?”

这大堂围满了人,他们惊讶的看着忽然出现的李庆之。

这无字碑也将难题抛给掌门了?

众人忍不住猜想。

李庆之懵逼的四处看了看,随后就认出了坐在最上方的掌门大人。

只见掌门俯下身子仔细的打量着他,恐怖的威压让李庆之有些喘不过气。

良久,掌门站起身子,众人很快安静下来。

“这个孩子,我已经有了决定。”

掌门看了一眼李庆之,随口定下了他的命运,然后不顾堂下轰然大作的众人,化作一缕清烟消失不见。

李庆之蒙了。

其他人也蒙了。

一时之间整个明月宗,鸦雀无声。

“你们说,小李过没过呀?”

因为今日的试炼,城里的人基本全都跑到山脚下去围观去了,客栈难得的清闲。

掌柜的坐在大堂的长桌前有一搭没一搭的划拉着算盘,有些心不在焉。

白大哥坐在门槛上磕着瓜子,朝着山门的方向不断的看。

听见佟掌柜的话,不以为意的说“就咱们家小李那机灵劲,我跟你说搞不好他让掌门那老神仙收了当关门弟子都不一定!”

佟掌柜白了他一眼“胡说啥腻?白日做梦!再说了小李要是当了掌门的弟子,还能回来给我干活吗?”

“这个月的工钱我可还没给他结呢。”

老白憋了佟掌柜一眼,一脸嫌弃。

“人要真当上了亲传弟子,还能在乎你那仨瓜俩枣啊?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老实等着吧!”

“掌柜的!掌柜的!”

没过多久,出去凑热闹的小郭姐姐就飞奔着跑了回来。

“哎哟,你慢点跑!看你这着倒霉孩子,一会儿再摔了!”

白大哥一把接住差点摔倒的小郭,朝一旁吐了一下瓜子皮。

“掌柜的!不得了了!出大事了~庆之!庆之当上明月宗掌门的亲传弟子了!”

小郭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夸张的语气报喜,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惊的佟掌柜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的亲娘嘞!真当上啦!”

白大哥瞪大了眼睛,发出无意识的感慨。 第五章 这就是亲传弟子? 同福客栈内:掌柜佟湘玉,账房吕轻候,跑堂白展堂,小厮郭芙蓉,厨子李秀莲。

五人端庄的坐在长桌两侧,神色肃穆。

桌子上,三荤三素八个凉菜两个汤,一桌子菜摆放的整整齐齐。

众人在等待着什么。

良久,佟掌柜率先揉了揉眼睛,开口问到“你们说,小李当了亲传弟子了,这夜里人家不得留他在山上吃个饭?”

众人见状全都开始揉发涩的眼睛。

“我早就说了人家庆之今天肯定回不来,你还非得让我准备这么老些菜。”

大嘴用手捻了一片肉放进嘴里抱怨到。

“你看这菜都凉了!白瞎我的手艺了!”

掌柜的拿筷子打了一下大嘴的手,见众人也都是饿急了,只好招呼大家动筷子。

“老白,你帮大嘴把这些个肉啊端到厨房,明天咱们热热中午还能吃。顺便把那个汤给我热一下,我一下午没喝水渴的不得了。”

“哎呀,掌柜的,今天你还抠门啊。”

小郭趴在桌子上抱怨。

“节约!这叫过日子,你不懂。”

掌柜的笑着。

过了一会儿,汤热好拿了上来,众人坐定。

“开吃!”

掌柜的发号施令。

于是餐桌上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掌柜的!我回来啦!”

李庆之小跑着冲进了客栈,脸上的笑意是瞒也瞒不住。

他实在是太迫不及待的去见家人了。

一进大门,双方就都愣住了。

李庆之看着大家狼狈的吃相,跟想象中的场景不一样,嘴角一抽。

众人停下了嘴上的动作,目光都有些呆滞。

还是白大哥率先反应了过来“哎呀妈呀!我们的李大亲传弟子回来啦!”

随后一路小跑着过去抱住了李庆之。

众人这才惊醒,纷纷冲过去热情的围住了他。

“大嘴!大嘴!快把肉菜热热端上来!”

掌柜高兴的合不拢嘴。

“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大嘴屁颠颠的跑进了厨房。

李庆之看着热热闹闹的众人,心中明白,自己算是彻底的在这个世界扎下了根。

关于亲传弟子,这是大家问的最多的一个问题。

那么就让李庆之来好好回答一下。

时间拨回到掌门宣布收徒的那一刻。

首先介绍一下咱们的核心人物。

明月宗宗主,季云清。

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

八百年前横空出世,一身修为震天动地,打的整个太平洲的修士哭爹喊娘。

三年之间,纵横天下所向披靡,最终在这明月山上落脚,自此创立了明月宗。

季宗主八百年来一共只收了六个徒弟,这六个徒弟个个都是根骨上佳的天之骄子。

其实准确来说,整个明月宗算是是由他的大徒弟一手创立的,毕竟从修建山门,到教授本领,皆出自于大徒弟之手。

季宗主这一生真正教导过修行的,只有六个人。

当然,现在是七个。

岁月漫长,现在整个明月宗,除了两百年前新收的第六个徒弟林枫以外,其他的五个徒弟,都让宗主给熬死了。

更准确的讲,宗主长寿,生生熬死了五批人。

眼看着这第六代人也都行将朽木,除了夸宗主万寿无疆以外,宗内也不知道该贺些什么。

大家本以为,按照之前的惯例,这新一批的新人,将依然是由小师叔代师收徒。毕竟掌门也提过,自己不再收徒。

谁知道一眨眼之间,居然是小师叔的位置拱手让人,变成了明月宗六师叔祖。

这一下众人就有些难为情了,毕竟宗主还活着的徒弟,只有一个二百年不显老超长待机的六师叔祖在,这师叔祖一词叫的也是顺理成章没有心理负担。

但是今天突然冒出来一个十四岁的小师叔祖,这就让大堂之上白发苍苍的诸多长老们有些坐不住了。

他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想开口叫人,话到嘴边了还是让咽了下去。

既然无法证明面对,那就先跑为上,这是明月宗的一惯宗旨。

于是众人接二连三的离开,整个大堂里居然一会儿功夫人都做鸟兽散了。

只把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独自留在了人生地不熟的议事堂,看得出明月宗平日里有多么丧心病狂。

等到李庆之苦着脸,跌跌撞撞从议事堂所在的悬崖峭壁上滚下来时,心里已经把整个明月宗上下给骂了个遍。

这下子,什么仙风道骨天地伟力,一切全部烟消云散了。

一些人回过神想到,独自留着毫无修为的小师叔祖在议事堂有些不合规矩,想掉头回去接待一下时,正好看见了小师叔连滚带爬的从山上速降,这下子真没人敢出头去管了。

索性就顺其自然。

这也就是李庆之这么晚回到客栈的原因。

庆功宴一直喝到很晚,众人全部酩酊大醉,相互搀扶着各自回房休息,李庆之躺在自己的小铺子上,睡得无比香甜。

明月宗,观星阁。

一只黑猫在夜色里快速掠过巡山之人,钻进了观星阁内。

“你又来了。”

宗主坐在一面填满整个房间的巨大镜子上,仔细的观察着倒映其上的瑰丽星空。

他没回头看,便知道身旁有人靠近。

“你又变强了。”

黑猫口吐人言,黑烟一闪,随即变成了一个穿着黑纱的绝美姑娘。

她慵懒的找了个地方躺下,面带危险的看着宗主。

“不欢迎吗?”

“那个小子出现在明月宗,是你特意挑选的?”

宗主没有抬头。

“算是刻意,也算是无意。不过是偶然路过,发现与你有缘,送过来说不定能给你添添堵,何乐而不为呢?”

姑娘玩弄着自己的头发。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知道是我送来的人,你居然把他收做关门弟子?不怕我在他身上安排点什么小手段,灭你明月宗满门?”

她面带挑衅。

“你大可以试一试。”

宗主淡淡的说。

“谁知道呢?咱俩的赌约还没有结束,我说过杀你满门,我一定会杀你满门。”她慵懒的舒展着身子。

“比起这个,今日我倒是发现,有跟你类似的存在,也混进了我明月宗里。你不好奇吗?”

宗主随手从空气里拿了一杯热茶,吹了吹热水,润了润嗓子。

她闻言眼前一亮

“是谁?我去杀了他!”

“你猜啊。”宗主笑了。

姑娘眯着眼睛,周身似乎有雷电散溢出来。

窗外的天上,一时间乌云密布,有雷云迅速凝聚。

“别吵到我门人休息,要么我只能再让你疗伤十年了。”宗主看着星空,毫不在意。

“嘻嘻,我倒是真的挺想和你再打一架,不过不到时候。老东西,你还是这么猖狂啊。”她忽然笑了,天上的雷云也随之消散。

“咱们要个游戏吧老东西。那小子的命是我的,你猜猜看,是我先拿到我想要的东西,还是你能接着守住这一次的动荡?”

宗主没回答她,站起来,将手里记录着一些东西的纸张,放在了一排自动飞过来的书架上。

“不重要,你可以试一试。两个月内,先不要去打扰我那小徒弟的生活,要么我把你关到动荡之后。”宗主云淡风轻。

“你威胁我?”她额头青筋凸起,一股恐怖的威压充斥了整个观星阁,她趴在地上,现出了真身,居然是一只身高八丈的两尾黑猫。

“猫又,我给你脸了?”宗主斜视了一眼黑猫,随后整个观星阁内的威压烟消云散。

“老不死的,你给我等着。”猫又眼里带着深深地忌惮,冲出窗户消失不见。

宗主低头看着镜子里的天空,只见黝黑的深空中,有无数道暗红色的线明灭闪烁。

他的眼睛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守得住吗…”

他喃喃自语。

李庆之是被掌柜的尖叫声吵醒的。

小郭姐姐和掌柜的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说了半天,可是他昨晚的酒还没醒,有些没太听懂。

两人拉着他手忙脚乱的套了一件衣服,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了客栈大门口。

一开门,李庆之便瞬间酒醒了。

只见外面密密麻麻的站满了明月宗弟子,他们挤满了街道,一眼望去见不到头。

实在数不清有多少人,不远处还有大批的弟子从空中落下加入进来。

门外,为首的几个白发老者,见李庆之出现,便带头向他行了一个大礼。

“昨日明月宗上下失礼失仪,现我宗九峰主事带领明月宗全宗弟子,特来向小师叔祖请罪!”

随后他们身后的无数弟子齐声喊到“向师叔祖请罪!”

李庆之脑子转不过来弯,他有些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不过面对着如此浩大的阵势。

这感觉,真是。

无法言语的美妙啊!

这就是亲传弟子的地位吗?

原来这就是亲传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