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记》 楔子——风雪不归人 凡世历167年,大陆北地,雪国境内。

落白山下雪国的冒险团与永临国的正规军已僵持了好几个月,即使天上飞雪不断,仍掩盖不了雪地透露出的浅红。

落白山在战争开始前是雪国出名的旅行圣地,它全年飘雪惹得南方的游人好不羡慕,即使是无法来到北地观眼风雪的百姓也是对其熟知,要知南方可是运气好才能数年见到一次雪落,如果运气差,寻常百姓一生可能也只能见一到两次。

北地的雪是雪国的象征,当初雪国建国时初代雪王有考虑过是否要用自己的姓作为国号,来表明是我们魏家打下了北地这片江山,从此后我们魏姓就是北地的尊姓,但最终选择了以雪国来命名。

雪对于北地人的意义实在是重大,北地百姓可以讨厌雪,觉得雪影响了粮食产量等等,但是无法否认雪就是他们北地的象征。

那是只有他们北地才有的雪,人就是想要自己才拥有的事物,至于其他地区的雪,几年才下一次啊,那都是我们北地赏赐给他们的,我们北地很多地方都是全年飞雪的。

初代雪王出身在北地,当然对雪也有着很深的感情,征战半生多数时间都是站在白雪皑皑的土地上,常年与风雪为伴的他选择命名自己的国家为雪国,希望自己的国家如北地的风雪般,一直延续下去。

但是现在落白山下雪国的冒险团已经对隔岸相望的永临国大军束手无策,在他们常年作战的雪地上,被打得节节败退。

与其说是“僵持”了好几个月,不如说是依靠着落白河的地理优势,龟缩拖延了几个月。

这个时节落白山下的落白河河水湍急,但是冒险团战士的尸体与永临国军队的尸体早已堆叠于河岸上,河水未曾将在此牺牲将士们的尸体从落白河上游冲走。

“团长,这场战争我们还有机会吗?”女声传来,身穿白色帽衣的女人搓着自己的双手,眼睛看着对岸的营地。

“应该还有机会吧,我们已经守了好几个月,坚持到他们气候不适或者粮食殆尽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团长肯定有办法的。”林夜右手持着两人高的旗杆说道,旗竿与旗都呈白色,旗上一个暗灰色的狼头若隐若现,可能是因为风雪的缘故,让旗杆都看似有些弯曲。

“没有机会了,最早两天,最迟五天,我们的防线一定会被攻破,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争。”

安非沙哑的声音传来,让林夜和帽衣女人露出了失落的表情,他们知道寒霜团将会有更多的人在这雪白的土地上失去生命,而他们的名字可能只有寒霜团的兄弟姐妹记着了。

“我去!”林夜咬了咬牙大声地喊出声来,嘴被飞雪灌入但是却没有任何动作,眼神满是坚定。

身为寒霜团的执旗人且是有部分决策权的林夜,昨夜冒险团的高层会议他自然也在场。

没有对林夜的话做出任何回应,安非面无表情转身走到了冒险团营地的门口,想起昨夜各个团长商议出的决定。

“每个冒险团留下三分之一的人,然后其余人员撤退,而这群人的指挥者就交给寒霜了,拜托了安团长,我们还需要一个念想。”

安非当然知道他们什么意思,因为全雪国冒险团最出色的指挥者就在寒霜,那位指挥者同样也是执旗手。

那时他突然觉得寒霜团一路走来的经历实在是太恶心了,“寒霜城的守护者”、“无家可归之人的容身所”、“雪国之刃”等等都太恶心了。

安非不想留下他们团任何一个人在这里,为了一场至今他都不知为何而战的战争。

这一切都是因为雪国的决策,那群只知道坐在宫中喝酒吃肉的大臣们,不知道多么草率地就决定了雪国各个冒险团现存战士三分之一的生死,只为为后方雪国的精英部队“雪狼骑”争取一些驻扎营地的时间。

寒霜团有过太多可以说是传奇的经历,所以雪国的冒险团希望寒霜可以站出来接下大局,他们希望在绝境亦可以有一丝曙光。但是此时此刻!寒霜团团长想否定自己的责任!

“好。”

沙哑的声音再次传来,安非已经停在了营地门口。

“去寒霜的驻扎营地挑选和你留在这里的人。”声音十分平静,好似是让林夜去挑选和他一起去南方周国旅行的伙伴。

林夜看着团长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持旗走向寒霜团的营地。白色帽衣女人走到安非身后,拍了拍他肩膀,却没有得到回应。

“这不是你的错。”女人也不懂得如何安慰人,只能勉强地尝试。

“走吧,收拾东西,带着我们其余的人回家。”安非说完看了看营地方向,很想对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执旗人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隔日下午冒险团大部队已经全部撤离落白山,只有各个冒险团留下的三分之一“老弱病残”在坚守山下的营地。

“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寒霜团的执旗人吗,怎么也被留在这里了,你的旗呢?”一位已经缺胳膊少腿的少年看着林夜,他知道这位执旗人为什么留在这里,并且雪国各个冒险团对这个瘦弱且没有武力的男子都很敬佩,少年和林夜也是很好的朋友。

“还没死呢。”林夜看着这位少年,“没死拿着剑快点装死,一会儿敌军过来了,你还能躺在下面阴一剑。”身为在场所有战士的指挥官没有任何架子,大声地对少年笑着。

在场的冒险团伙伴们也都笑了起来。

“你们不夜团不也把你个小枪圣留下了,看你这缺胳膊少腿的,还枪圣呢,最多就是个小。”

“你个小娃娃,欠我酒钱还没还呢,等老子到下面还要追着你要,还要在下面宣扬不夜团小枪圣欠钱不还的优良“美”德。”

少年气的涨红了脸,仅有一只手的他对着嘲笑他的冒险家指来指去,但是看着众人的笑脸,随后自己也大笑起来。

笑声还未结束,隔岸号角声猛然响起,敌军要发起冲锋了!

“怎么回事!鹰眼呢,鹰眼的回报呢!”少年的喊声在只有风雪声的营地中格外清晰,冒险团的战士也是满脸震惊。

在营地略显混乱的时候,林夜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他心里明白这不是一个好指挥官的做法,但是他还是这么做了。

“等我们寒霜团成名,你就可以扛着这杆旗,回到你们家族耀武扬威,告诉他们你林夜是寒霜团的一员!不是他们所言的废物……”

回想起团长说过的话,林夜突然很想哭,现在寒霜团已经名扬天下了,但是他没有回过家,因为他觉得寒霜旗所在的地方便是家。

也是安非让寒霜团那么多无家可归之人有了安身之所,每天可以喝酒习武,像家人一样生活。

这位执旗人自从持旗以来这是第二次寒霜旗不在他的身旁,第一次他为了这杆旗不顾一切,这第二次倒是让他格外放松。

“用了一杆造价几十枚钱的旗换了一把绝世好剑啊,我还真是赚大了。”

林夜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拔出自己手中的“以冬”,这把剑是他今天上午用寒霜旗跟安非“换”的。

“团长,寒霜旗给你!”

团长没有多说,将自己的佩剑“以冬”交给了他,最后带领大部队回撤了,不,是回家了,说是大部队但却只有一小部分人回去了,更多的早已战死在这座雪山之下。

看着团长的样子,林夜不知道该怀着怎么样的心情,以前的安非是多么活泼、多么不讲理,还会经常带他去河里抓鱼吃,每次都被路上的风雪冻个半死,抓了鱼就去送给店老板的女儿。

他已经记不清团长大人年轻时候跟店老板的女儿表达过多少次心意了,但无一例外的都失败了。

看见被拒绝后失落的安非,林夜都哈哈大笑,惹得安非每次都追着他打。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呢,非哥,我好想回去呀。”

拔出“以冬”,林夜与战士们走出营地排好阵型,虽然他们之中有人已经拿不起武器、有人害怕得浑身颤抖,但是没有人退缩。

他们是雪国人,此时此刻站在雪国的土地上,这漫天风雪正看着他们,雪庇佑的战士们正在自己的主场作战,而他们的身后是自己的国家。

“战士们!举剑!迎敌!” 第一章 迎凤楼 凡世历160年,雪国首都,冰凤城。

首都最繁华的大街-点青街已是人山人海,并没有举办什么特殊的活动,只是百姓们结束了一天劳累的工作,终于有时间陪着自己的家人来到点青街享受生活。

“包子喽,刚出笼的包子喽,便宜又实惠,走过路过别错过喽。”

“客官看一看这个簪子,戴在您娘子的头上一定很好看,什么没有娘子?没有关系!买来送给青楼的姑娘,一定能讨得她们欢心,说不定还不用付钱了呢。”

街上到处是吆喝声,路过的行人也早已习惯这一番景象,真是有钟意的物件他们也会停下脚步,走到摊位上进行挑选,当然还会讨价还价。

作为雪国最繁华的首都,冰凤城内的地价比国内其他城池远远高上一截,但是相对而言,物价与月钱也同样较高,所以雪国的商人即使没有常住在首都,也会隔一两个月到首都点青街来进货摆摊,毕竟有些上乘的物件只有首都才有,回去还能坑其他城池的小家族一笔,成交一笔可是半年的吃穿不愁。

以吃食商人的角度看,点青街内有两座楼需要格外重视,一座是位于点青街中央东面的迎凤楼,提起迎凤楼,是让他们又爱又恨,爱的是迎凤楼的吃食实在是太好吃了,听闻其现在的大厨是以前为魏家王室做饭的,恨的还是迎凤楼的吃食实在是太好吃了,劳累一天的百姓都愿意去迎凤楼吃饭,他们的摊位倒是老被人嫌弃,之所以来点青街摆摊,是因为迎凤楼的客人实在太多排队时间太长,很多行人还是愿意来吃路边小摊。

商人心里气的是,客人吃着他们碗里的饭却是在讨论迎凤楼的食物,实在是……算了,为了赚钱,不丢人;而现实是,他们恨真的没那个手艺。

另一座是安凤楼,这座楼他们没有资格进去,但是安凤楼进进出出的冒险家十分阔绰,点青街的商人们将他们称为“大鱼”,每次收摊都和临近的商户闲聊,“今天钓了几条大鱼呀?”。

“安非,上菜!干嘛呢,赶快给客人上菜,招呼不过来了,这个月再收到客人投诉,就扣你工钱!你这样子还想娶我家的小鱼儿,做梦呢!”

老板娘的声音在迎凤楼内响起,坐在迎凤楼椅子上托着自己腮帮子正在魂游天外的安非吓得赶忙举起了手,忙声答:

“好!好!老板娘!我马上去工作,您看什么时候把小鱼儿嫁给我呀,嘿嘿。”

“我什么时候说要把小鱼儿嫁给你了?”老板娘站在柜台看着安非的痴傻模样,不禁笑道。

“你不是说这个月没投诉,就让我娶小鱼儿么?”不要脸的安非自知老板娘不是这个意思,但还是表达了他的强烈诉求。

“闪一边去!”

“好嘞,客官您里面请,今天吃些什么呀!来啦来啦,不要催了,这个鱼头是几号桌的?”

老板娘看着安非忙碌的背影,想起了五年前她第一次见到这个男孩的情景,“老板娘,求求你了,给点吃的吧,剩菜剩饭都可以,实在不行求点水也可以。”乞丐模样的安非就这样跪在迎凤楼的门口,双眼急切地看着自己,时间真快,一晃已经五年了。

夜深,迎凤楼只有少部分的客人还在用餐,迎凤楼作为首都最受欢迎客栈,其实装修并不豪华,与普通的客栈大同小异,无论是桌子或是椅子都是用的普通木制材料,并且迎凤楼在首都已有十多年的时间,客栈的规模并没有变过,九十张座位,容纳不到一百名客人,也许正是这样的原因,点青街的吃食商人也有生意可做。

唯一不同的是,迎凤楼入门后的左边有一个专门的览台,上面挂着一张没有写明金额的悬赏令,并且悬赏旁还有一面旗帜,偌大的白旗上有一把红色的长剑,雪国首都的人们都知道这面旗代表着什么意思,那是属于雪国王家守卫的旗帜,不过迎凤楼吃食的客人们对此却视而不见。

大陆上凡世各个国家的百姓都有权在国家独有的冒险家聚集地发布悬赏,在雪国只需要写清楚内容与金额交予聚集地的冒险家代理即可,由聚集地评估悬赏是否合理,而普通的客栈是没有权力发布悬赏的,按照律法规定,私自发布悬赏者斩!完成私有悬赏者斩!

迎凤楼的悬赏能发布,冰凤城的百姓一直以为是旁边这面旗帜起了庇护作用,但直到有一天一位胆大的冒险家去看了悬赏的内容,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庇护!而是悬赏雪国的一位王家守卫,当冒险家看到这封悬赏大叫着跑出迎凤楼,众人才知晓这封悬赏到底意味着什么。

此后的两个月,迎凤楼只有两单生意,一单是来自雪国王室,据闻是某位大人物吃自家厨子的菜吃腻了,所以在迎凤楼订餐;另一单是对面安凤楼不知名的冒险家。百姓们看到王室的人知道这件事都没有作为,才陆陆续续地开始重回迎凤楼吃食,不过进楼都是统一右转。

在迎凤楼的众人都已经开始打扫客栈,安非却已经离开了点青街来到了冰凤城的门口,“丁大哥,这是我们老板娘的通行令牌,您看看,嘿嘿。”

被叫作丁大哥的壮硕男子看着安非手上的令牌,“你小子又偷老板娘的令牌去给小鱼儿抓鱼啊,你也不怕哪天在裂湖里冻死,哈哈。”

“什么叫偷!自家的事能叫偷么!我这是拿着老板娘的令牌,去给老板娘女儿抓鱼,这是自家的事情!”

雪国的城门守卫听到这话,面面相觑后哈哈大笑:

“你小子跟人家小鱼儿表白多少次了,人家都没甩你,还自家人呢,给小鱼儿听到,不大嘴巴子抽你。”

“行了,走吧走吧,要不是老板娘默认了你这个行为,不把你按在这里,我们这城门守卫也白当了。”

“说起来这小子也奇了怪,每次出去都能抓到冰鱼,跟他家养的似的。”

安非听到这些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嘻嘻地从正门出去,“谢谢大哥们!”

裂湖位于冰凤城北面两里的位置,因为湖中的冰鱼鲜嫩美味而出名,不过冰鱼的放置时间不能超过三个时辰,时间一过就失去了它本身的味道,并且裂湖十分寒冷,摸鱼存在生命危险,所以除了一些大人物平常能吃到,普通百姓基本见不到鲜活的冰鱼。

北地入夜后,天气格外的寒冷,哪怕是安非每个月都会来裂湖三至四次,仍然每次都会感叹“冻死个人嘞”,对于抓冰鱼他有着不为人知的技巧,某一次,安非来到裂湖,不小心将兜里准备送给小鱼儿的花掉进了湖里,他想伸手去捞那朵已经浸湿的花,却看到湖里沸腾了。

他猛然收回手,看着湖里的场景,大喊“我透,鱼吃花!”冰鱼们争先恐后地涌向那朵浸湿的花,当然他也没闲着,拿着准备好的长树枝,插了三条冰鱼回城了。

这次在安非轻巧地放花插鱼后,他没有出任何意外地回城了,对于他人来说裂湖摸鱼危险的是湖中的寒冷,对于安非来说裂湖摸鱼需要穿暖和一点。

“哎,这是187次还是188次了来着,记不清楚了,那就188次吧,多一次不如少一次,这样才显得我专一嘛。”

此时迎凤楼已经关门了,安非拿出兜里揣的小钥匙,轻巧地蹦回到迎凤楼的后门,然后打开了房门进入到楼中,抬眼看到老板娘正坐在那里看书,他隐约看到书的封面是有“日记”二字。

“又去摸鱼了?令牌给我,再敢偷打断你的腿,真不知道你怎么次次能抓到冰鱼,你是鱼生的?”话一出口,老板娘突然意识到了言语中的不对,“不好意思。”

不过安非并没有在意,“我早就不在意啦,老板娘,我抓冰鱼不是手到擒来,我去给小鱼儿进行第188次表白了哈,先不烦老板娘啦。”说着他将令牌放在桌上,转身向住房跑去。

老板娘轻叹一口气,拿着书,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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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记—老板娘聂轻雨(一)

根据《冒险家手记》记载凡世历末,在各个国家的王室终于开始醒悟之时,各国的冒险团亦是能人辈出,在北地,寒霜团团长安非、不夜团团长凌茜、寒霜团执旗人林夜、破晓团诗圣蒋小奇等人尤为出名。

放眼整个大陆,寒霜团在凡世与仙的战斗中产生的影响也是不可磨灭的,而寒霜团建立之初只有三个人,并且建立的资金都是寒霜团团长安非从雪国首都迎凤楼的老板娘那里借来的。

迎凤楼的老板娘名为聂轻雨,北地对其的评价有很多:“风姿绰约”、“悲惨一生”等等,但最终都绕不过“寒霜团”,这位传奇女子在雪国首都迎凤楼工作十余年的时间,一共收留过两人在迎凤楼工作,这也为寒霜团之后收留无家可归之人埋下了种子,后面更是出资建立了寒霜团的驻地,也就是后世出名的“迎风雪”,亲自书写“北地寒霜城,迎风雪之地,无论你现在是何等身份、无论你现在是何等实力,欢迎所有心怀善念、无依无靠、无家可归之人。”挂于驻地入门处。

此后,寒霜团的驻地“迎风雪”每日皆有各种各样的人上门,聂轻雨养不起那么多人,但是她尽力为每位无依无靠之人提供一碗热粥、提供一处休憩地,同时“迎风雪”也是一家客栈,很受寒霜城百姓们的欢迎。

《冒险家手记》总结这位传奇老板娘自己一生并没有为国家作出什么巨大的贡献,但是她好像对于收留人这个方面特别擅长,一生收留了三人:寒霜团团长安非、寒霜团执旗手林夜、大陆上的无家可归之人。 第二章 安凤楼 亥时,小鱼儿正坐在迎凤楼的住房内,开开心心地在看大陆著名旅人的游记《旅人不献公主》,看至“我辈旅人,生来本是自由身,况我是男儿,怎能入赘于你王家!”哈哈大笑起来。

小鱼儿,全名聂鱼儿,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秀丽至极,客栈的吃食客官都可以看出这位小姑娘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长大后的艳丽必不弱于迎凤楼的老板娘,有时还会感叹一声“真不愧是老板娘亲生的。”

小鱼儿十二岁便搬出了母亲的房间,当时只比木桌高一点的女孩儿指着客栈的住房宣示着自己的主权“本姑娘以后就住在这里了,我已经是大人了,不能一直和母亲睡在一起。”老板娘对这一举动也无可奈何,只能任小鱼儿的想法。

脸蛋红扑扑的小鱼儿,此时梳着两条麻花辫,身穿雪国常见的白袍,头顶着白色兔耳朵帽,看着旅人的游记露出了十分狡黠的表情,好似她就是书中的旅人般,正在拒绝南方国家的某位公主,直到……

“小鱼儿!我来给你送你最爱吃的冰鱼啦,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么?”

熟悉的男声传来,小鱼儿连忙将自己的游记藏入了房中的小柜子里,然后拍了拍自己红扑扑的脸蛋,让自己平静下来,强装淡定地打开房门,平淡地对男孩说道:“不在一起,今晚吃烤鱼。”

看着面前喜欢的女孩子,安非听到“烤鱼”二字连忙对女孩说了“好嘞,一会儿做好了我叫你哦。”然后急匆匆地跑下楼去,虽然他第188次表白仍以失败告终,但他看似却没有失落的样子。

“傻子。”女孩看到男孩跑下楼去,口中吐出两个字,不过不再是那种平淡的声音。

安非到客栈厨房点燃柴火,很快鲜嫩的冰鱼出锅了。然后打开迎凤楼的大门,跑到安凤楼门前戳了戳那坐在楼前正在打瞌睡的代理人。

“小安啊,知道了,我去叫你师父出来,不过嘛,冰鱼是不是也……”

“懂得懂得,当然也有您一份呀~”安非看着面前只有一只眼睛的汉子,汉子长得人高马大的,不过却是一副憨厚的笑容,背着一把大刀,以前他给汉子送冰鱼的时候还摸过这把刀,在他看来这把刀砍断迎凤楼里的桌子完全不是什么问题。

“那我回去了哦,莫叔,我给师父留个门。”

“好,天气冷,别在外边冻着了,一会儿喊你师父自己过去,一天天都要懒死在安凤楼了,要不是他今天还下楼看了看,我都怀疑他的腿是不是还在。”汉子十分喜欢安非,他一直觉得安非性格好也懂事,那个懒人真是祖上冒青烟了,能收到这么一个徒弟。

少顷,小鱼儿、安非和一名身高八尺的男子坐在小鱼儿的房间,小鱼儿和男子一人一只烤冰鱼吃的不亦乐乎,小鱼儿很早就认识这位背着枪的男子了,知道他能自由出入安凤楼,定是雪国的冒险家,那时她不知道安非是怎么和这群亡命之徒扯上关系的,不过和男子接触后发现他也不是什么坏人,听安非说是他拜的师父,她自然也就默许了男子夜晚出入迎凤楼。

小鱼儿很相信安非,就和相信自己母亲一般,自然也相信安非的眼光,今晚男人并没有和安非讲什么武技、等阶、故事,反而是说起了安凤楼,她身为迎凤楼下一任的老板娘,自然也对家对面的安凤楼十分好奇,但是她没有资格进入那座楼,所以很仔细地听着男人的讲述。

安凤楼也可以称为雪国冒险家聚集地,背后有王室的支持,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冒险家聚集地,它们多数是以客栈的形式建立,不过只单对外服务于冒险家与国家军队,国家之间的冒险家聚集地的名称也是不同,安凤楼是雪国冒险家聚集地的名称,例如我们西边的永临国,他们的聚集地名称就叫做血杀楼,也是以客栈的形式开展。

“怪不得不让人进去呢,连里面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小鱼儿这句话充满了怨气,连竞争对手的店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作为迎凤楼下一任老板娘一直对这件事情怀恨在心,虽然安凤楼没有抢迎凤楼生意,但是装修比他们豪华,而且也是家客栈,小鱼儿经常闹着母亲重新装修客栈。

但是安非并没有很在意这件事情,反而问到“既然是为冒险家设立的,那怎么才能成为冒险家啊,听说冒险家很赚钱。”

背枪男子笑道“当然赚钱,都是卖命的钱,冒险家诞生的初衷便是解决凡世的问题,例如有店家需要冰狼皮、有大人物需要冰鱼等等,但是却找不到人卖命,于是就可以在安凤楼发布悬赏,冒险家可不像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做任务是容易丧命的,听闻仙可以御剑将整个裂湖的冰鱼全部串成一串,一口全部吃掉。”

小鱼儿听了目瞪口呆,不知道她是感叹仙的不凡,还是惦记着裂湖的冰鱼。

“雪国成为冒险家的条件是在指定冒险家的见证下用自身的武艺杀死五头雪狼,聚集地便认可你的冒险家身份,会给你发放冒险家令牌,当然人家也不会白跑一趟,是要交钱的。”

“成为冒险家后,便可到安凤楼进行武器、药材、吃食等买卖,并且出名的冒险家各个都是财大气粗的,安凤楼可比你们迎凤楼赚钱多了。”

安非这是第一次听到安凤楼的事情,以往他周围的人并不知晓安凤楼的具体情况,他师父也总是以各种理由敷衍他,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对面那座楼涉及这么多买卖,而小鱼儿在他身旁已经是桃花眼的样子了,武器、药材、食宿这得赚多少钱啊。

“好了,鱼也吃完了,我先回去了。”男子说完想转身走出大门,却被一只手扯住了袖子。

“师父,你看我行么,我好歹也学习三年了,应该出师了吧,我已经二阶巅峰锻骨了,您教我的剑法我也能熟练运用了!”安非说完,拿起插鱼的树枝,给师父展示了一招“飞雪飘零”。

“还差的远呢,等你能斩出剑气再说,你这虚有其表的剑法能应付一只雪狼都难。”男子说完走出了迎凤楼的大门,小鱼儿见男人离开赶忙将客栈大门关闭,然后看着失魂落魄的安非道:“剑气,怎么可能斩出剑气,隔空杀人那是仙家手段!安非我们不理他,回去睡觉了。”

听到声音,安非从失魂落魄中回过神来“小鱼儿,你先去睡吧,练剑时间到了,我该去了。”因为安非白天需要在客栈工作,所以他的修习一直都是夜晚进行的。

小鱼儿跺了跺脚,“练什么破剑,迎凤楼容不下你了么!”说完气呼呼地上楼回到了房间。

走出迎凤楼的男子看了一眼正在吃着冰鱼的代理人,本想直接走入安凤楼,却被一把大刀拦了下来,背枪男子也不惊慌,后退两步看着面前的独眼大汉。

“小安应该可以当冒险家了吧,你这做师父的准备什么入门礼了么,我这几年可是吃了好多他的冰鱼,要不要我资助你个家伙一点,给小安买个好物件啊。”吃着冰鱼,门前持刀壮汉的气势已不像白天那样憨厚,现已是一把出鞘的刀。

“不急,那个小子想当冒险家想疯了,锻骨才刚刚完成,更别提修神了,剑法也还没学到位。”男子本想随意敷衍过去,但是那把刀仍然举在他身前,大刀刀身呈血红色,若此时有明眼人看见这刀,便会知晓这是永临国的血杀刀,见此刀如永临王亲临。

“报仇没那么容易,向仙门报仇便更加遥不可及。他现在只知道成为冒险家能提升实力,却不知道凡人与仙的差距,到你和我这一步,仍然敌不过仙门。”男人轻叹一声,终于说出实话:“这个世道当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好,其实他现在所过的日子不正是我们所羡慕追求的么?”

血刀壮汉冷哼一声,将刀收入背后的刀鞘中。“第五小子,别将你的想法强加于你徒弟身上,现在的生活我是很喜欢,但是半年后雪国会开仙门庆典,五年前屠门下城那杂种必定会到场,我和我的刀就在这里等着他!”

背枪男子沉默不语,回头看了一眼迎凤楼的招牌。

“我会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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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记—昙花一现

凡世历152年,永临国血杀团横空出世,连续完成三个冒险团甲级任务名扬天下,让七代永临王亲自接见,并将永临国冒险家客栈更名为血杀楼,意为希望永临国的所有冒险团都可以像血杀团一般,奔袭千里,屠尽来犯之敌。

永临王允许血杀团团长莫问从他的宝库中随意挑选一件宝物,血杀团团长从宝库中挑选了一把高阶的血红大刀,永临王看到后大笑道:“好,好啊!宝刀配英雄,血红大刀配我们的血杀团,传本王旨意,从今后起见此刀如见本王!”

自此,血杀团不再接取冒险家客栈的任务,而是直接听命于永临国王室,后面血杀团在永临国的地位如日中天,直到凡世历155年,永临王悲痛地向全永临国的百姓们宣布,血杀团在任务执行的过程中全军覆没,因是为国捐躯,故保留永临国冒险家聚集地的名称—血杀楼,永临国冒险家聚集地仍以客栈的形式开展。 第三章 北地藏剑 第二日,老板娘很早便打开了迎凤楼的大门,这时客栈还没有营业,迎凤楼的伙计们也还没有到工作的时间。聂轻雨有一个习惯,每日辰时都会来到客栈门前等候良人归来,十多年前她和夫君来到冰凤城共同开起这家客栈,后来客栈经营走上正轨后,店老板便加入了雪国王家守卫。

老板娘从未与迎凤楼的食客提起过她的夫君是雪国王家守卫,只是每日辰时打开客栈大门等待穿着白色盔甲的男人踏着雪跑入迎凤楼,她便关上大门走入后厨做两碗热气腾腾的葱花面,端上桌与男人吃完后叫醒安非和小鱼儿,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但是在三年前,那个着白色盔甲男人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在迎凤楼,每日辰时,迎凤楼的大门也再没有关闭过。

“你好,请问这里是迎凤楼么?”

老板娘看着面前骨瘦如柴的男子,垢面蓬头的样子让人完全看不出他的年纪,聂轻雨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让她想起迎凤楼里那个还在呼呼大睡的男孩,“是的,这里是迎凤楼。”

她说完看着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然后递到了她的身前。聂轻雨当然认识这块玉佩,她赶忙将玉佩抢夺过来,激动地对男子喊道:“你为什么有这块玉佩!玉佩的主人在哪里!”

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退后了两步,他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温文尔雅的女人在看到这块玉佩后,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眼中充满了激动之意。

“玉佩的主人我并不知道他在哪里,我们是很久以前见到的了,他说过如果我之后有困难可以到冰凤城的迎凤楼找他,将玉佩给客栈的人看,他们自然知道什么意思。”深吸两口气,男子轻声对女人说道,待他说完,男子明显感觉到对面美丽女人的心情低沉了下去。

“嗯,但是那个男人已经去世了。”听到女人的轻声细语,男子如遭雷击,全身瘫软般坐在了地上,他其实并不了解这个玉佩的主人,甚至只见过几个时辰,但却是生死之交。

老板娘看着面前的男子坐在了地上,内心悲痛的同时还是问出了“你找他干什么?”

冷,刺骨的寒冷。

他从北地东边铸剑城徒步上百里走到冰凤城,都未曾感觉到如此寒冷。

“没,没什么。”承诺他的人已经去世了,便不能再麻烦这家客栈,男子从小就是个软弱的人,家族的所有人都看不起他,没有一点铸剑天赋、没有任何习武资质,让他跟着出门还要担心他是否会拖家族后腿。

“先进来吧,既然你有这块玉佩,那么就是他的挚友,先吃个饭沐浴一番。”

女声不再像刚刚那样低沉,逐渐平静了下来。男子行尸走肉般进入到迎凤楼的客房开始沐浴,老板娘走入厨房煮起了热汤面。

待面端到桌上,老板娘才看清楚这位男子沐浴后的相貌,身高虽已有成年男子般高,但是稚嫩的脸庞表明了他年龄并不大,披着一头黑色的长发,若安非给人的感觉是古灵精怪,那么这个少年给人的感觉便是年少却饱经风霜。

“吃吧,吃完跟我说说你来干什么,虽然玉佩的主人已经去世了,但我是店老板娘,很多事情我都可以做主的。”

少年刚洗漱完坐在床上还在发愣,听到老板娘的声音,已经三天未进食的他,看着眼前这碗面,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完喝了两口水,声音沙哑地说到:

“我……我是来找聂大哥,聂大哥说过,我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他,他会尽力帮我的。”

聂轻雨皱起了眉头,因为这个玉佩的主人并不姓聂,不过很快也就释然了,雪国王家守卫执行任务时基本是不会报名字的,即使说出了名字也是假名,但她的夫君会告诉这个男孩聂姓,便说明男孩所言是事实。

“但既然聂大哥已经去世了,那我也不再多叨扰了,我不会给老板娘添麻烦的,我这就回……回……”男孩知道他已经无处可回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说出你本来有什么苦难,你是男人,别磨磨唧唧的。”聂轻雨没好气地道,她现在的心情也很是不好,少年带来的玉佩给了她莫大的希望,但只是一瞬间希望就破灭了,不过她没有哭,因为她早已知道丈夫的确是去世了。

“我想找一个安身之所。”

少年说完后便忐忑不安地等着对面女子的拒绝,他在冰凤城的门口已经向城门守卫打听过了迎凤楼的情况,迎凤楼是不招人的,如果要说这家首都知名客栈还有缺人的地方,那一定是有高超厨艺的厨师,目前客栈只有一位大厨,每天在厨房忙得昏天黑地。

但是他自知自己不会厨艺,最多有点铸剑的理论知识,还从来没有实践过,因为他从小便没有力气,家族也找了许多师傅来给他锻炼,但都没有成功。他唯有寄希望于玉佩,寄希望于聂大哥,希望聂大哥能看在他的救命之恩上,让他在客栈居住。

“可以住在店里,不过要给店里打杂。”

嗯?少年怀疑自己听错了,双眼直愣愣地盯着貌美女子,“您说,您愿意让我留下?实在是……”

“你这娃娃,我是说愿意让你在饭店打杂,不是留在店里白吃白喝,我还要赚钱的,白吃白喝没门啊。”老板娘好似生怕少年曲解了自己的意思,连忙打断了他的话。

“愿意!愿意!我都可以学!我一定能做好的!”自己当然愿意了,自从被家族赶出来后,聂大哥就是自己唯一的希望,但是聂大哥已经去世了,现在面前女子可能只是念着玉佩的情将自己收留了下来,但这是一条可行的路,也是唯一的路。

早晨刚起床准备下楼的安非将一切事情尽收眼底,在老板娘煮面的时候,他顺便敲醒了小鱼儿的沉沦在游记中的梦,让小鱼儿和自己一起来听故事,但是他犯错了,因为让小鱼儿听到了他已故父亲的事情。

安非刚想和小鱼儿道歉,只见女孩赶忙左手捂住了他的嘴,右手食指放在嘴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暗示打杂的别说话,然后二人继续趴在房门外偷听。

“我来教!我来教!”听到屋内少年的回答,安非连忙冲入房间对着老板娘举起手,小鱼儿没有反应过来拦住他,已是被安非冲进门去,只能在门外伸手捂额。

正坐着发表“独立”宣言的少年看见一名黑短发,脸蛋有点婴儿肥,身高差不多六尺的安非举着手跑了进来,左手拉着老板娘,右手举着高喊“我来!我来!”然后看到老板娘欲要举手施暴,安非像猫一样溜到了自己的后面。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老板娘看着安非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又看着面前的少年问道。

“林夜,双木林,夜晚的夜。”林夜看着老板娘的表情,大声地说道。

“我叫安非,以后我教你擦桌子、上菜,哈哈哈,门口的是小鱼儿,是我喜欢的人,林夜你可不能跟我抢哦,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了!”听着婴儿肥男孩的话,看着面前无奈表情的美丽老板娘,门口的小鱼儿还是捂着额头,让人看不清全貌,林夜第一次感觉以后的生活有了盼头。

这便是两名少年的相遇。

隔日傍晚,迎凤楼的食客多多少少也知道了客栈又迎来一个打杂伙计,新来的伙计十分年少且看起来瘦瘦的让食客都怀疑他能不能抗住北地的风雪,不过干起活来格外的认真,每次食客吃完欲要离开的时候,都会站得笔直用平淡的语气对着食客说“欢迎下次再来。”

食客每次欲要踏出客栈大门的脚步都会停一下,总感觉出这个门便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然后回头看一眼这位新来的伙计,摇了摇头走出大门。

旁边迎凤楼其他伙计都笑到“林夜,你这语气快改改吧,你再这样,人家都觉得你是送魂的了,谁还敢来客栈吃饭啊!”

听到这些玩笑话,林夜小脸一红,“我知道了。”但是他已经尽力了,现在自己跟客人说话心都会颤抖,只能强装淡定地给客人送去“祝福”。

刚上完菜的安非蹦蹦跳跳地来到林夜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谁一开始就会做这个啊,今晚我破例带你去抓一次冰鱼,然后带你见见我的师父,冰鱼那个香啊,平常我都是每周就去抓一两次的,今天欢迎你来,我们多去一次。”

林夜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开始他的“送魂”工作。

亥时,众人正在吃冰鱼,安非将鱼送给安凤楼门口的莫叔后又返回客栈,看着众人吃鱼的样子好是羡慕。

“不行,寒气太重,你还想不想当冒险家了!”第五锦堂好似看出了徒弟的想法,边吃着冰鱼边对安非展开“训诫”,然后看到徒弟撇了撇嘴。

吃完鱼,安非提起树枝去练习剑法,其余人皆回到自己的住处。

“疯子,谁半夜去湖边晃来晃去啊。”林夜在房间烤着小火捂着手,但却满脸都是开心的笑容,今天他亲手拿着树枝插了四条冰鱼,他从小到大很少自己做成过什么事情,这算是一件,虽然是在冰鱼毫无防备食花的时候插的,但也是他的功劳呀。

此时,第五锦堂也是回到了自己安凤楼的住房,躺在床上,双眼微眯:

“藏剑雪山,铸剑城,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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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记—藏剑林家(一)

大陆各国百姓一直以来以国家的王室为尊,王室之下便是家族,很多家族存在的时间许是比大陆五国的王室还长,藏剑林家便是如此,在雪国还未建立之前,林家便已经在藏剑雪山之下建立铸剑城,开展全大陆的兵器贸易。

藏剑雪山在很久之前是因为传闻雪山下埋着绝世宝剑而出名,而自从林家在雪山下寻得大陆十大名剑之一的“以冬”并在山下建立铸剑城后,大陆的人们自然而然地认为藏剑雪山归属于林家,而林家也在雪山上建立藏剑阁,据林家内部消息传出大陆名剑其十之有四,故被大陆百姓称为藏剑林家。

据《冒险家手记》记载,凡世142年,大陆两支甲级冒险团上千人曾连夜绕过藏剑雪山下的铸剑城,直奔雪山上的藏剑阁而去,而后两支甲级冒险团了无音讯,在凡世143年,冒险团所属国仍无两支冒险团的消息,而后将其从冒险团名单中除名。 第四章 仙亦是人 第二天太阳刚刚升起,第五锦堂早早地走出安凤楼,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点青街清晨的样子了,在日光的照耀下,点青街地上的积雪显得晶莹剔透,这条首都最繁华的街道此时显得格外安静,他十分喜欢现在的生活。

自从三年前走进了雪国首都的安凤楼,这位凡世的天下第五再也没有离开过雪国,平常也不会走出房门,致使首都安凤楼的很多冒险家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位大神在冒险家客栈,虽然是在混吃混喝。雪国的王室也并不理睬,雪国与这位虽算不上关系密切,但也算是交好,平常也没有人来烦扰他。

按照当今雪王的话说,这位天下第五坐在这里便是威慑,雪国的高层可以自由地去找他,无论是命令、质问、交好等都是可以的,但别以雪国的名义。雪国的臣子们听到这话,再想起那位天下第五“变脸”的喜好,谁还敢去寻这位大神。

四代雪王并不知道这位“枪圣”为什么就待在雪国首都了,首先这位并不是北地人更不是雪国人,外界也没有传闻他有什么亲朋好友在雪国,他想起那位在首都安凤楼门口当代理人的天下第三,更是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当天,雪王派雪国的情报组织走夜人在全大陆收集情报,却无半点收获,他是和那位天下第三有过约定,但是这位“枪圣”又是哪里出来的,雪王怎么也摸不着头脑,此后一个月雪王一上床就辗转反侧,最后他想通了。

天下第五在冰凤城对雪国是一把双刃剑,对外也是一个强有力的威慑,对内是不清楚他来到雪国的目的,雪王强压下想去寻第五锦堂的想法,说服了自己。

第五锦堂看着门前正在打瞌睡的代理人,并没有吵醒他,反而是走向正坐在迎凤楼门口的老板娘。

“聊聊?”说完,自顾自地走进了迎凤楼。

女人起身走入客栈内,她脚步很轻,但显得十分匆忙,已经在这里居住三年的第五锦堂当然知晓这位老板娘,安凤楼的冒险家将她比作“冰凤花”,意取艳压冰凤城之意。但是在他看来,这个女人最值得夸耀的地方并不是她的美丽。

“我想带小安出门一天。”男子轻声说道。

聂轻雨坐在那里等着男子的后续,然后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懵了,这就是所谓的“聊聊?”起因呢?经过呢?所以现在是该她说话了?

“问安非的想法吧,他愿意跟你出去,我当然是不会拦的,不过他今晚必须回到迎凤楼。”

坚定的声音传来,第五锦堂看到女人说完话便上楼去了,他等了两分钟,徒弟已经在他左边坐着了。

“我是谁?我在哪?这是要干什么?”睡眼朦胧的安非往右看了看,又往左看了看,他觉得自己再不说点什么,就要被左边老板娘的目光吃了。

两分钟前,正在床上流口水的安非,直接被老板娘拖下床,还没等他站起身,又被拽着下了楼梯,他现在左边是老板娘,右边是师父,心里很慌。

“想成为冒险家么?”

师父的声音传来,安非明显感觉到师父很认真,他的语气不再像是夜晚吃烤鱼讲故事那般随意,安非突然感觉自己不困了,大声地对师父喊道:

“想!”

“跟我走,我晚上带你回来。”

安非看了看左边的老板娘,在她的点头示意后,跟着师父走出了迎凤楼。

聂轻雨并不惊讶,她早晚料到有这么一天,三年前安非跟着男子开始学武,虽然平常没皮没脸、还经常做些出格的事,但是男孩每晚的练剑从未停过,磨筋锻骨也统统熬过来了。她也是知道这位男子在安凤楼有很高的地位,应该是很厉害的冒险家。

门下城的事情在大陆已不是什么秘密,自己的仇人虽是雪国王家守卫,但是如果金额合理,终有一天,亡命之徒会揭下迎凤楼入门左边的悬赏,但是安非的仇恨却是不知该从何处入手,想要报仇,就只能向仙拔剑!但放眼天下,谁人又敢向仙挑衅。

老板娘不知道的是,就在迎凤楼的对面,安凤楼的门口,一把血刀已经养了五年。

“到了!”男子拿着桶从马车上走下,安非从马车中探出头来。

一望无际的雪原,男孩向四周看去,除了风雪,再无其他。

“下车!接剑!不要磨磨蹭蹭的!”男子的口吻愈加严厉,安非吓得连忙下了车,接过了男子递过来的剑。“从现在开始,我坐在马车上,不会给予你任何帮助!我答应那女子要带你回去,那就肯定会做到,不过你若是求我帮忙,以后就不要叫我师父了。”

茫然逐渐变成了疑惑,安非反应了一会儿,再结合师父在客栈里说的话,才明白这是考验,也许这关过了才证明自己有资格踏上冒险家之路。“好的师父!我一定……”

还没待话说完,第五锦堂打开了他手上拿着的桶,将一桶血全部泼在了安非身上。

“徒弟,开始了。”男子说完坐回到了马车上,根本不打算听安非后面的话。

被泼得满身是血的安非刚想喊些什么,突然感觉到了雪地开始震动,仿佛大地将要断层,让安非都难站稳在雪地上,随后抬眼便看到了成千上万的雪狼朝他涌来,吓得安非手中剑都要拿不住了。

“握紧手中的剑,你若没有勇气面对它们,那么此生复仇无望。”马车上的男子说了最后一句话后放出了他的势。

昨日夜晚,第五锦堂在床上并没有安然入睡,他在吃完烤鱼回到自己房间后又走了出去,坐在安凤楼的门前,仰望着天空:“真的有机会灭仙门么?”

“第五小子,你怎么和普通百姓一样啊,咱们习武之人,要有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的气势。”独眼壮汉坐在男子身旁,“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凡人想要追求仙么?”

“长生。”自古以来,长生二字对于凡人的诱惑实在太大,有人为其倾家荡产、有人为其杀得天下血流成河,有人为其放弃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仙对于凡人最大的诱惑不在于那强大的实力,而是在于那久远的寿命。

第三莫问点了点头,“没错,仙有一个最大的弱点。他们怕死!为了成为仙,他们不知道付出了什么来换取长生,所以他们害怕死亡,因为只要他们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人死了不都是这样么?你若是死了,也是什么都没有了。”

“是的,所以仙也是人,我死了也是同样,但是我现在本就是一无所有。”仇恨的火焰在壮汉的独眼中熊熊燃烧。

群狼朝野狼原中央的少年奔来,但是少年略显婴儿肥的脸蛋上却满是坚毅,持剑立于雪原之上。

对于狼群来说看见雪原上的独行客,就好似看到了已经在嘴里的食物,二者没有任何区别,即使是厉害的冒险家也无法一人挡住群狼的围攻。

安非现在十分害怕,他从小到大连厨房里的鸡都没有杀过,最多也就是烤两条鱼来吃,现在他的第一次战斗却是面对着数不清的雪狼,但是他不能后退。

后退了,这位天下第五的师父便没有了,他的血海深仇怎么报!他跪在门下城废墟前发下的誓怎么赴!

属于少年的仇恨被彻底激起!

哪怕是他从未提起,但是他不曾忘记!

他终有一天要杀上那仙门!为门下城惨死的万人讨一个公道!

今日站在这雪原上,雪定会庇佑它的子民!

少年迎风雪而立,杀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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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记—第五锦堂(一)

“半生戎马君莫问,独步天下无人敌。”这是百家楼对于天下第五邵锦堂的评语。

邵锦堂,出生于大陆中央灵国,一杆长枪耍的出神入化,故被封为“枪圣”,二十岁加入灵国军队,二十八岁任灵国最高军事统帅,掌灵国六十万军队,威名显赫。

个人武力经百家楼根据综合事迹评估后排名天下第五,世人常称其为第五锦堂,这位枪圣最厉害的并不是其个人武力,而是卓越的军事能力。

百家楼明确表示过也正是因为这卓越的军事能力,导致无人知晓邵锦堂个人的真实实力,这位“枪圣”很少有与人单独打斗的经历。但据曾与其交手的天下第六曾言,“枪圣”已然独步天下。

邵锦堂时任灵国最高军事统帅期间,灵国没有受到过周边四国任何一次大规模的入侵,他坐镇于灵国首都硬是压了周围四国十余年。

四十岁时,对于习武之人而言还在壮年的邵锦堂突然卸下灵国最高军事统帅的职务。只说了一句“我不喜欢了”便离开了灵国。

整个灵国的城池邵锦堂进出都没有任何阻拦,灵国王室也默许了邵锦堂的行为。灵国的百姓以为灵王大度,殊不知是另有原因。

事后第五锦堂“变脸”的爱好也被大陆所熟知,凭借自己喜好做事的性格受到了很多冒险家的追捧,他曾说过的话也被冒险家常念在口中。

“我决不能一生都待在灵国,这个大陆还有很多事物我未曾见过,北地的雪、西边的山、东临的海和南陆的艳阳。”

“二十岁时,我天天想的是金戈铁马、显赫战功,但现在我发现世上还有更多美好的东西等待着我去追寻。” 第五章 凡人的剑 第五锦堂一直都知道他随手收的这位徒弟是位天才,磨筋锻骨只花费了一年的时间,并且凭借一本《飞雪剑谱》便将剑技练至寻常武者半生的成就。

在三年的时间里,他这位师父没有告诉过这位徒弟修炼至三阶修神的方法,只有安非每夜照着剑谱的剑招反复练习,三年来没有一日停止过。

虽然《飞雪剑谱》修习的上限极高,在凡世确是属于顶尖剑法,但某一日在迎凤楼楼顶偷看到徒弟仅仅用一根细长的树枝,便可让迎风雪而来的树叶变成数片碎块,哪怕是这位天下第五也不禁低声轻呼了一声“这剑,好快。”

这样的眼力、发力方式与剑法早已超过了大部分雪国的武者,若再是结合气,在树枝与树叶碰到的瞬间,树叶顷刻间便会化为粉末。如今凡世的武者多是注意修习自身的气,只有将气修成势,才能真正超脱于个人武力的范畴,成为以一敌百的强者,却是忽略了技的修习。

眼看群狼离安非愈来愈近,第五锦堂的势已完全展开,靠近少年百米内的雪狼竟全部匍匐于雪原之上,不能再近一步;欲向马车上男子靠近的群狼也是突然掉头就跑。

少年持剑已做好了血战的准备,却看到四周的雪狼全部匍匐,好似在拜见他们的王,迟疑地喊了一声“众爱卿平身?”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然后转头看向自己的师父,少年自知还没有甩手便让群狼认主的王霸之气。

看着师父黑着一张脸,右手抬起食指指着自己。

“我?我怎么了?”安非也用左手食指指了指自己,背后一只雪狼突然起身好似摆脱了势,呲牙咧嘴地朝他袭来,少年听到雪地上的跑动声蓦然回头,白色的身影已朝其跃来,他赶忙右手举剑,以剑抵住了雪狼的血盆大口。

强大的冲击力让少年失去了平衡,倒在雪地之上,而雪狼凭借惯性压在了安非的身上,少年只能右手握着剑柄,左手支撑着剑身,勉强挡住雪狼的进攻。

嘶吼的声音从少年口中发出,但是无论少年如何发力都无法让雪狼的身躯移动,雪狼的前爪正按在他的胸口之上,少年胸口的鲜血瞬间迸出,安非觉得他要死了,因为他无法摆脱雪狼的身体,剑身离自己的头顶越来越近,这不是好的发力方式,他的力气亦敌不过常年在雪原上捕杀生物的畜生。

痛,钻心般的疼痛袭来;冷,冷得都无法再呼吸。

安非从未感觉如此绝望,他现在好想求救,回到迎凤楼给客人上上菜,给临走的客人说一句“欢迎下次再来!”也许这样的生活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安非!你是男子汉,是家里的顶梁柱,别人欺负你妹妹,你难道不该冲出去保护妹妹么!”熟悉的男声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可是我打不过他们,他们都太高了,我……我害怕。”男孩低着头,不敢看对面的父母。

在安非的印象中,那是父亲第一次对他发火,将跪在地上的他一脚踹开。

母亲连忙跑到安非面前大声地斥责着父亲“你干什么!安非他还小!他懂什么事!你个大男人就知道凶你的孩子!有本事你去找那群人的长辈啊!”

“去就去!我就不信还没人管了!”说完,印象中的男人走出了房门。

“非非啊,这不是你的错,都是你父亲的不好,咱们不哭了啊,安全最重要嘛。”轻柔的女声从自己的身侧传来。

是的,母亲曾对自己说过,安全最重要。

可是,自己现在好像什么都没有了,无论他再怎么努力,已经再也无法回家了。

但是,自己好像又想抓住些什么,老板娘、小鱼儿和刚认识没两天的朋友。

不对,自己一直还有着绝不能放下的东西。

马车上的男子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该用势重新压下那头雪狼。他没有想过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少年没有机会向雪狼出剑便直接被压倒在雪地之上,按常理而言,少年凭借剑法虽是初战雪狼,即使没有战斗的经验,也最多战得狼狈,但事实却是被单方面碾压了。

男子摇了摇头,他终究是高估了少年。自从离开灵国,他见过天下太多惊艳的小辈,不自觉地会认为他邵锦堂的徒弟不弱于他们,但安非终究是第一次真正战斗的少年,这一次是他这位天下第五算差了。

正想以势压狼的男子还未出手,便看到雪原上少年长大了嘴巴,凶狠地咬向了雪狼的脖颈。

“好腥。”如果迎凤楼给客人上这么腥的菜,一定会被客人掀盘子,这是安非入口的第一想法。

雪狼痛呼一声,然后退后两步希望摆脱少年,见无用又翻倒在雪地之上,但是任雪狼怎么移动翻滚,都无法摆脱这位人类少年,少年死死咬在雪狼的脖颈之上。

安非使浑身的力气将剑死死地按在雪狼的口中,无论雪狼怎样用爪子“折磨”他的身体,他就是不松口,在片刻之后雪狼终于窒息地倒在雪地上,少年也趴在雪狼的尸体上吐出满口带血色的碎牙和狼毛后,躺在雪狼的尸体上不知生死。

见少年没了声响,马车上的男子赶忙踏着匍匐的雪狼来到少年身边,用气检查着少年的身体,男子检查完松了口气,站起身来抬起手示意狼王来到身前,对狼王说了些什么。

“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就点头。”狼王受到势的压迫退后两步,然后点了点硕大的脑袋。

亥时,冰凤城,点青街,迎凤楼。

此时迎凤楼的大门仍然敞开,小鱼儿在客栈的大厅内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踢着双腿,“怎么还不回来啊。”她本身是在住房内看旅人游记的,但是她已经一天没有见过那个有点婴儿肥的男孩了,没有男孩在客栈里吵闹,女孩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连看游记的心情都没有了。

“应该快回来了,他师父说了今晚安非肯定会回来的。”老板娘正在柜台前收拾着柜台上摆着的物件,这时迎凤楼的伙计都已经离开迎凤楼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客栈里常住的只有她、小鱼儿、林夜、安非以及那位常年在厨房里忙得头晕目眩的大厨。

瘦弱男孩端正地坐在小鱼儿对面,“聂姑娘,非哥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今天已经喊了他的名字数十遍了。”

林夜对面秀丽的女孩瞬间满脸通红,“你……你才喊他名字几十遍了!你还喊你母亲的名字几十遍了!”男孩自知女孩的话并无攻击之意,却还是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小鱼儿!怎么说话的!”老板娘本来看到孩子们互相打趣还觉得蛮有意思的,但是小鱼儿却说出了伤人的话。

“我错了嘛,我不是故意的。”小鱼儿也低下头小声地对林夜道着歉。

女孩话音刚落,一位熟悉的背枪男子扛着不省人事的少年走入迎凤楼。

“安非!”老板娘看到满身是伤,原本一身白衣已被染成血红色的安非,连忙跑了过去,林夜与小鱼儿也是瞪大了双眼跟在老板娘身后。

“安非今晚已经回到过客栈,我的承诺完成了。”第五锦堂扛着少年转身便想离开。

“站住!”聂轻雨的怒吼声猛然在客栈里响起。

“放下他!你要带他去哪里!”

小鱼儿发誓她从来没有见过母亲如此歇斯底里的样子,如果将平常的聂轻雨比作动物,那一定是雪狐,一举一动皆透露着优雅;但现在妇人的样子却像是一只母狮子,男子若是再向前踏出一步,她便会发疯般扑向前去。

第五锦堂背对着三人停下了脚步,轻叹了一口气,他逍遥已有数年,自从离开灵国后行走天下从未向人解释过什么,却在此时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三人。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你们没有权利干涉,我亦是如此。我只能保证他一定会活着回来。”男子的话在老板娘的耳中却宛如一个笑话,她自是知道这群冒险家都是一群亡命之徒,连自己都随时会丧命于荒郊野岭,又何来保证他人性命一说。

“就凭你?你拿什么保证!”聂轻雨死死拽住背枪男子的手,不让他再向门外踏出半步。

第五锦堂好似被问出了火气,以气甩开了女人的手,对着三人说到:

“凭我,天下第五的名号!”

“凭我,独步天下的实力!”

“凭我,邵锦堂的名字!”

“当今天下,若仙不出世,我若不愿意,天下无人敢伤我徒弟分毫!”

话音落,背枪男子走出了迎凤楼。

客栈的三人全都被男子充满自信的话语震住了,他们意识到方才走出客栈的男子便是那位威压天下的“枪圣”,而他口中所说的徒弟,便是日日与他们相处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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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记—警世三物

“五国战乱随风起,北地太平寒霜定。”自从冒险家聚集地建立以来,各国的冒险家一直被国家的正规军队所不屑,在各国军队看来所谓的冒险家不过是有些许武力的普通人,他们既没有精良的装备,也没有有序的组织,根本无法与正规军队相提并论。

但直到北地寒霜团于灵国大雁谷大败灵国精锐“百战王骑”后,各国开始重新评估冒险团的力量,原本被他们视为战争遗渣的冒险团,开始逐渐成为五国战争的主要力量之一。

经大雁谷一战后,再结合寒霜团的一些事迹,冒险家们将寒霜团具有三个代表意义的物件记入到手记之中,并称其为“警世三物”。

分别是:夜沐寒的刀、林夜的旗和安非的剑。

夜沐寒的刀现,意味着北地寒霜团最精锐的小队“夜杀组”已经就在附近。手记上写到:各国的军队和冒险团当见到血刀时,请合理评估自己的实力,这时的勇气和血性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自己周围的同胞失去生命。

林夜的旗动,意味着驻扎在北地寒霜城寒霜团的主力已经离开了他们的大本营。手记上写到:寒霜团的冒险家们平时分布于雪国各个城池,当寒霜旗动的那一刻,大部分寒霜团的冒险家已经赶到寒霜城在寒霜旗下汇合,据闻寒霜团在团员超过千人之后,每次寒霜旗动都是代表着战争即将到来,只有一次例外。

安非的剑出,意味着寒霜团所有人将会放弃身后的一切,只为寒霜团的荣耀而战,不死不休。手记上写到:寒霜团最鼎盛时期,整个冒险团共有七千余人,其中十分之九都是来自大陆上的无依无靠之人,他们的眼中只有寒霜团和团里的兄弟姐妹,当有一天有人威胁到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危及到他们兄弟姐妹的性命时,这群综合实力达到五阶以上的冒险家便会如疯狗一般扑向敌人。 第六章 年少的王 “王上,走夜人来报,第五锦堂又带着那位少年出城了。”

近侍的声音在雪国王宫的一座宫殿内响起,雪王近侍正半跪在殿中向四代雪王禀告着“枪圣”的行迹,他看见旁边的户部大臣正双膝跪地,伏身于地上用脑袋磕着响头,而低着头坐在上方的少年却专心地看着案前的奏本,好似丝毫没有看见大殿内磕头的身影。

“好的,本王知道了,只要他没有做出危害雪国的事情,那随他如何行事,你下去吧。”威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声音中略带些许稚嫩,但丝毫不影响近侍对王的忠诚。

“王上,我们真的尽力了,今年的粮食播种面积相比于去年增加了三成,种地的农户我们也用很多方法增加了上万人,但是……”户部大臣仍对少年磕着头,声音充满了绝望。

魏无忌看着奏本上触目惊心的数字久久没有作出回应,今年雪国总体的粮食产量相较于去年下降了两成,总人口相比于去年下降了一成。

这若是一座城池的变化那魏无忌便也认了,但这是整个国家的变化,自从掌雪国以来,每年雪国的民生奏本呈现的内容都是越来越差,到这两年已是不堪入目。

“现在的情况还能维持百姓的正常生活么?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可以改善么?”

年少的王并没有出言训斥,但户部大臣的心却在颤抖,五年前四代雪王魏无忌掌国后大力支持民生发展,但是他们户部无论采用什么办法,都没有阻止其日益衰败的情况。

每年的奏本户部大臣自己都看得心惊胆战,认为自己不殉国简直愧对自己的职位,四代雪王每年都会单独召见自己,却没有任何训斥,只会平静地问自己还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目前百姓维持生活还没有问题,但是若按如此趋势发展下去,两年后怕是会民声载道。关于办法,臣……臣已无良策,罪该万死。请王上将罪臣赐死!”两鬓斑白的户部大臣承认自己已经再无力施为。

“本王知晓你已经尽力了,退下吧,回家好好休息,你若敢自尽,本王便屠你九族。另外本王若让你从明天开始坐于王宫商议此事解决之法,你可愿?”

“罪臣愿意。”户部大臣不知王上是何意,却不敢不从,颤抖地领命缓缓退出大殿。

“放心,本王以王位担保,没有任何怪罪你的意思。本王希望你能回家安心休息,继续为国家效力,其余的事情本王自会处理。”

威严的声音再次在大殿响起,户部大臣停下脚步,而后转身伏地朝雪王磕了三个响头。

“等等,先不用回去了,半个时辰后总殿进行朝会。”户部大臣磕头后起身作揖,表示自己领命,后退出了宫殿。

“传本王令,立刻派人去请点青街安凤楼门前的冒险家代理入殿,说本王要与他协商约定!半炷香的时间内本王要见到他,不然之前的约定作废!本王就在这里等他。”

“再传本王令,半个时辰后总殿开展朝会!”

“所有门前的侍卫、宫女全部退下!没有本王的传令敢靠近宫殿百步者,斩!”

霎时间,雪国的王宫运转了起来,雪王近侍站在百步之外守着王所在的宫殿,传令正自上而下地传至大臣们的耳中,他们连忙从府中坐起整理衣裳,一步并作两步地赶向王宫。

这是四代雪王第一次进行夜晚朝会,没有任何征兆地召见他们,晚到一步可能就会被杀鸡儆猴。

若此时有人在雪王所处宫殿五十步内,便可以清晰听到这位少年王没有任何礼仪的谩骂声。

“你想毁约不成?”背刀男子坐在少年王面前,突然被其召见还用约定威胁其不得不来,实在是让他不快。

“不,我们的约定照旧。但本王还想加一条!”魏无忌当初与这位天下第三约定,他可以居住在安凤楼,并且他的复仇雪国不会插手,条件是他不能做出危害雪国的事情,包括复仇后也不能暴露出背后的雪国王室,要自己承担仙门的报复。

“什么?”第三莫问觉得这位少年王还想要加条件,不过也是,约定中他并没有为雪国带来什么实际上的利益,反而只需要不暴露雪国王室。而他是要在雪国的地盘上弑雪国的仙,莫问自己都觉得这个约定双方并不平等。

“你也知道你的仇人并不是只有屠门下城的仙,那场屠城根本是灵上仙门策划的,只有覆灭了整个仙门才能算是真正的报仇。”背刀男子听到这话,仔细思考着这位少年王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灵上仙门必会在庆典前派人与本王商讨庆典事宜,在庆典之前若是你能将所有来此的仙尽屠,本王便举兵伐仙!”

第三莫问震惊地看着少年,他清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话,举兵伐仙?当了五年的雪王把脑子当没了?明明门下城之变他们雪国王室也参与其中,但是看到面前略显稚嫩的脸庞满是坚定,还是问出“你认真的?”

“是的,本王非常认真,本王掌国五年以来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还认真。但前提是你能完成条件,本王需要看到凡人弑仙的可能,否则本王不会举兵。

本王也要作最坏的打算,稍后便会上朝,也没时间再与你商议了,本王希望听到你的答复。”属于王的威严彻底爆发,少年的气势丝毫不弱于面前的天下第三。

“成交!”第三莫问伸出自己的右手,听少年的话中举兵伐仙还不是最坏的打算,他不清楚这位少年王的想法,但是约定他接了。

四代雪王伸出自己的左手,与之相握。

雪国王宫,年少的王坐在王位之上,大殿中站的是雪国群臣。

“户部大臣,将今年的情况念给大家听听。”户部大臣听到自己名字连忙走到殿中,念着今年户部的奏本。

大殿中的雪国大臣们越听越心惊,纷纷议论了起来,后看王上安静地坐在王位上没有发言,殿内又安静了下来。

“各位,有什么改善的想法么。”雪国群臣低头,他们知道王上格外重视雪国民生方面的事宜,自上而下也采用了很多方法想要改善,但皆是以失败告终。现在谁敢站出去,便是自讨苦吃。

魏无忌看着殿中的大臣们没有任何一人谏言,倍感失望,摇了摇头:

“本王不怪罪于大家,本王知晓各位尽力了,也希望各位不要怪罪于本王。”

年少的王从王位上站起身,大声地对着群臣宣布:

“传本王令,将本国的民生问题公示于天下!若谁有解决良方,可以书写方案交于专人评估,此事由户部大臣负责。

若方案可行,本王会亲自接见;若方案不可行,斩!”

若是本国人解决问题,赐魏姓,入王室族谱,从此以王室待遇相待!若不是本国人解决,本王根据情况予其官职、赏钱、地产!。”

大殿内,低头的大臣们如被刺猬扎到般纷纷抬起头上前开口希望阻止王上。

“王上不可啊!王室族谱怎能胡乱编撰,这不符合规矩啊王上!”

“王上,这让天下都知道我国民生衰败了,百姓们会暴乱的!其余四国会向我们发兵的!”

魏无忌站在王位之前,俯视着在大殿内吵闹的群臣,并不感到生气。反而有些欣慰,雪国的大臣们还在为自己的国家尽力,虽然可能是为了自己的权与利,但是这让他看到了这个国家还有希望。然而这一切现在身为王的少年还不能表现出来。

“够了!本王并不是在询问各位的想法!”

“本王倒要看看,这普天之下,谁有谏言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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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记—四代雪王魏无忌(一)

凡世历160年至凡世历170年,大陆局势风云突变,这一切的发展都绕不开北地雪国第四代王魏无忌,后世对其的评价一直都是褒贬不一。

有人说他是一位自大的王,其独断专行让雪国陷入到自建国以来最危险的时候,先是向天下公布雪国民生的问题,让当时雪国最大的弱点暴露在其他国家的视线当中;后更是举兵伐仙,断绝了天下人长生的希望,并且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致使五国战乱前雪国可用的正规军队不足八万。

也有人说他是一位伟大的王,凭一己之力硬生生地拉回了濒临灭亡的国家。敢拿出厚报向天下人寻求谏言,只为解决雪国的民生问题;后举全国之力讨伐北地的仙门,让雪国的百姓不再受到仙门的压迫。若没有这位敢想敢做的雪王,就不会迎来那个英雄辈出的时代,让后世所有武人都羡慕的时代。

但唯一不可否认的是,四代雪王魏无忌的行为确是影响了历史的发展。

后世很多文人对其口诛笔伐的原因多是因为那句“一群闲人的谈说,本王又何须在乎?”文人们认为这位少年王,应该为他的自大付出代价。

但是在后世撰文未能记载魏无忌的全话,四代雪王魏无忌坐在王位上看着下方正单膝跪地的寒霜团团长,回答着安非的问题:

“本王至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雪国,世人不知道本王为了救回这个国家究竟背负着什么,有些时候只有兵刃才能让豺狼感到畏惧,后世的那些酸腐文人愿意说便说吧,一群闲人的谈说,本王又何须在乎?

现在!雪国的百姓信任本王!雪国的军队忠于本王!这些便是足够。” 第七章 天之骄女 夜晚野狼原的风雪愈来愈大,刺骨的寒冷好似要把万物都冻结。少年从雪狼的尸体上缓缓醒来,抬头逐渐恢复了自己的意识,入眼四周仍是雪狼群匍匐在雪地上的画面,马车上的男子正提着他的酒壶,望着北地夜晚的天空。

北地夜晚的天空只能看到大雪,其他的皆不是目能所及,安非也不知道师父究竟是在望些什么,反而他是三年来第一次看到师父喝酒。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在与雪狼搏杀的过程中胸口明明是受到了重创,但是现在并没有想象中撕心裂肺般的疼,只是感觉到身体受伤的地方在隐隐作痛。

“拿起你的剑,继续。”男子的声音在风雪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安非拖着疲惫的身躯捡起掉落在雪地上的长剑,他没有去想自己的身体情况、没有去想后面还要经历什么,少年只知道他根本就没有选择,只能举起手中的长剑,争出一条有希望的路。

坐于马车上的第五锦堂举起自己右手的酒壶,将清澈的酒水灌入自己的口中,看着雪原中少年不屈的身影,让他想起了曾在南方遇到过的一只冒险团。

冒险团的成员们看起来都是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平均实力也不过是二阶,但是这群年轻的冒险家却敢向五阶的凶兽发起冲锋,在前方的同伴倒下后便会有人举起武器顶上同伴的位置。让这位曾任灵国最高军事统帅的男子无法理解,这根本就是送命的举动,但是这群冒险家却还是做了。

最后第五锦堂出手灭杀了五阶的魔兽,在众人的感激中大步离去,事后他想了很久,他将这群冒险家的举动归为独属于少年的热血,因他们是少年所以敢奋不顾身地向强大的敌人发起挑战。

马车上的男子左手一挥,狼群中的某只雪狼再次脱离了势的压制,朝着雪原中的少年袭去。

亥时,迎凤楼内,三人已从男子的话中回过神来,老板娘坐在客栈的柜台前翻看着近几日迎凤楼的经营情况,她翻看账本的速度很快,几乎三秒钟便翻一页,此时若有客人看到其行为,定会惊呼“过目不忘!”

林夜坐在客栈的木椅上,听着对面的小鱼儿口若悬河,好像看到安非重伤后这个女孩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开心得如同一只百灵鸟。

“那是第五锦堂!“半生戎马君莫问,独步天下无人敌”的“枪圣”哎,天下万千女子的梦中情人,我居然跟他在一起吃了三年的冰鱼,哈哈哈,我聂鱼儿以后也有吹嘘的资本了!”小鱼儿对着林夜炫耀着,好似她是这位天下第五的良人般。

世人可能不知晓当今天下第二的名字和事迹,但一定知道天下第一和天下第五的故事,邵锦堂能够扬名天下的原因有很多,若究其根本并不在于他独步天下的实力,也不在于他曾任灵国最高军事统帅的经历,而多是在于他洒脱善变的性格。

这位“枪圣”用了八年的时间便坐到了灵国最高军事统帅的位置,后面一句“我不喜欢了”便辞掉统帅之位,开始了他的周游天下之旅。如此洒脱的行事,惹得天下武人向往与各国青楼女子爱慕。

瘦弱男子被越说越起劲的小鱼儿摇晃着肩膀,只能转头向老板娘露出无奈的苦笑。聂轻雨关上了手中的账本,看了半炷香的时间却是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小鱼儿不要一直烦林夜,赶快上楼回你的房间休息。”

“知道啦,知道啦,一点也不懂风趣。”听到母亲的话,少女高兴地蹦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夜对老板娘露出了感激的神色,他看出了女人的心烦意乱,安慰道:

“老板娘,没关系的,有这位天下第五的师父在非哥旁边,非哥定然不会有生命危险,而且成为冒险家一直是非哥的追求,您就安心地让他去吧。”林夜扭头看着柜台边的老板娘,而在女人视线看不到的地方,少年的左拳已悄然攥紧。

“嗯,我知道的,林夜你也回房早点休息吧,安非明天可能也不会回来,要麻烦你了。”聂轻雨看着少年走上楼梯,自己也缓缓地走入了楼下的闺房。

小鱼儿蹦蹦跳跳地进入到自己的房间,关闭了房门,刚刚满脸喜悦的表情瞬间从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担忧的神色;林夜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房间的天花板,松开了自己的拳头露出了无力的样子;聂轻雨打开了自己的房门,却久久不愿意关上,好似门一关那位天天在她面前吵闹的男孩,便再也回不来了。

第五锦堂看着雪原上还在浴血奋战的少年,脸上出现了少见的奇怪神色,当初答应少年成为他的师父后,便将《飞雪剑谱》传给了少年,因为在他看来少年的身高确是矮了一些,若学枪可能会限制之后的发展。

看着满地的雪狼尸体,他这位做师傅的本来应该十分满意,但现在第五锦堂却笑不出来。看着少年凭借自己的肉身与雪狼互相搏杀的情景,让他感觉这剑谱是白传了,虽然他确是没有实际教导过剑谱的内容,但这……

这个傻徒弟明明自己有着高超的剑法不用,非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强行杀狼,若不是自己先前用气灌输于他的全身,让他的伤势现在还会不断地自我修复,傻徒弟早就不知道被狼群啃食多少次了。

“是不是该给这小子找个拳法。”马车上的男子呢喃道,然后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枪圣”的弟子学剑就已经够丢他这位师父的脸了,虽然他一身枪法出神入化,但是从军多年军中剑法亦是没有落下。拳法嘛,呵呵,想都不要想。

安非现在感觉非常好,他已经摸清楚了雪狼的弱点。虽然他的力气不大,无法和雪狼拼劲,但是一有机会他就用双手勒住雪狼的脖颈,片刻后雪狼便会窒息而死,在这个过程中雪狼也会不断地挣扎,但是少年感觉自己一点都不累,甚至状态越来越好。

“可以了,回来吧。”听到男子的声音,少年看到雪狼缓缓从自己面前退后,重新匍匐在雪原上,他拔出插在雪地上的长剑而后朝着马车跑去。

“师父!师父!我过关了么?你看地上的尸体,全都是我杀的!”少年坐上马车,开心地对背枪男子喊道,而后看见男子将手中的酒壶递了过来,安非毫不犹豫地喝了两口。

“好辣!好辣!”

“哈哈哈哈,表现也就那样吧,坐稳我们回去了。”第五锦堂很想鼓励徒弟,因为他确实是跨越了武者最难的一关,完成了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一次战斗。但是他没脸开口,因为这个少年根本没有使用手中的长剑对敌,还嫌它麻烦将其插到了雪地上。

天色微明,安非知道新的一天将要开始了,但是他想到昨晚没有回到迎凤楼便内心颤抖了起来,“老板娘不会打我吧,她也打不过我,但是我也不敢还手啊。”少年的思绪已经飘到天边去了,而后感觉到马车行进的速度越来越慢。

少年抬眼,看到一名遍体鳞伤、不知死活的年轻女子正躺在马车前方,随后师父跳下车去,检查起了女子的伤势。

第五锦堂握住女子的手臂,以气观察着年轻女子的情况,随后微笑着小声说道:

“呵,二十出头,六阶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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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记—门下城之变

在百家楼撰写的《天下事》书中花了大量的篇幅着重交代了凡世历155年北地的门下城之变,百家楼的多名撰写者一致认为当时北地灵上仙门若没有与雪国王室勾结,将门下城上万人的生死弃之不顾,之后的四代雪王大概率就不会举兵伐仙。

也正是因为门下城之变,将当时的天下第三莫问、天下第五邵锦堂、北地传奇女子聂轻雨、寒霜团团长安非、天之骄女夜沐寒、少年王魏无忌等人全部聚在了雪国冰凤城,如此可怕的蝴蝶效应后世的武人光看着便觉得不可思议。

后世的文人猜测,若是门下城之变不发生,当时的天下第五仍然会是在周游天下;天下第三莫问将带领着他的血杀团再现当时邵锦堂威压天下的局面;传奇女子聂轻雨和其女儿会在迎凤楼继续经营着客栈生意;

寒霜团团长安非会在门下城与家人一起,过着平淡且安稳的日常生活;天之骄女夜沐寒会凭借她的天赋,在十年后的天下榜中占有一席之地;四代雪王魏无忌会低着头,选择继续听从仙门的指引。

然而这些都只是猜测,历史的浪潮滚滚而来,后世的人们只能从书籍中得知这些故事,并不能改变历史的进程。而在第五锦堂与安非在路上捡到一名长发女子后,凡世历160年,寒霜团未来的三大核心人物终于在冰凤城迎凤楼内相聚,从此开始了属于寒霜团的传奇故事。 第八章 天下哗然 吵闹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夜沐寒顿时睁开了眼睛,忍着腰腹的疼痛坐起身来,右手想要拔出身后与其形影不离的刀,却是摸了个空。她在短暂的错愕后,观察起了四周的环境,目前好似没有危险。

木制的桌椅、两个桌面大小的方块窗、一个专门用于储存的柜子,她此时正坐在柔软的床垫之上,房间的面积并不大,标准的客栈住房。阳光透过方块窗照至木桌上,隐隐约约还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夜沐寒清晰地记得自己和“同伴”们受到了冒险家们的围攻,她尽力“杀”出一条血路带领着山贼们连夜逃往山寨,但前来剿贼的冒险家实在太多,后面她一人留下断后,尽管她的势能让冒险家的行动迟缓,但仍是寡不敌众。

说是不敌,事实却是她心软了,在杀了数十位冒险家后她终于不肯再下杀手,但是失去同伴的冒险家们怎会就此罢休,一个个呲牙咧嘴地朝她袭来。也是,她现在本来就是山贼,那些冒险家们只是接下了委托来剿灭山贼,这也没什么错。

明明受到重创的身体到现在却只剩下了腹部的伤口若隐若现,身上也是满是包扎的痕迹,她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强大的气在流动,不断地修复着她身体的创伤,看来是被高手救下了。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快去看冰凤城城门的告示!雪国出事了!”楼下激动的声音打断了夜沐寒的思考,她拿起靠在桌边的刀,戒备地打开房门走下楼去。

安非端着盘子正准备上菜,就看着桌前的客人们三下五除二地跑出了迎凤楼,男孩连忙大喊“别走啊!没给钱!还没给钱!”然后放下手中的盘子,匆忙地追出楼去。林夜见状亦是放下了手中的桌布,跟着安非跑出了迎凤楼。

当二人跟着食客们来到冰凤城的城门口,告示栏前早已站满了人,他们挤了半天才终于看到告示上的内容,告示上写着今年雪国的民生情况以及四代雪王的“天下求谏”。安非和林夜看到内容后哪里还有心情找食客们讨钱,挤出人群向迎凤楼跑去。

北地的天,要变了;乱世,要来了。

雪国的各个城池皆张贴了这张告示,雪国的百姓们纷纷得知了他们的国家如今并不像表面上的欣欣向荣,民生情况可以说是危在旦夕了。

粮食这个方面先不谈,光是总人口下降了一成便足以引起雪国百姓们的恐慌,因北地气候的寒冷,雪国的总人口本身便不多,在今年一年的时间便有十万余人死去,而且凡世历160年雪国并没有开展大规模的战争,那这十万余人究竟是怎么死去的?

今年平白无故死去了十万余人,那么明年会不会就轮到我们了,雪国的四代王究竟是怎样在治理这个国家?这便是雪国百姓们现在的想法,他们有些人已经开始变卖家产准备逃往临国了,至于雪国的求谏内容已被他们无视了。

王室待遇?连自己的小家都已经保不住了,狗屁的王室待遇!还有那杀意满满的“斩”字,实在是笑话,雪国的这位少年王实乃“暴君”!

此时,冰凤城点青街在摆摊的商户们纷纷收摊离开,部分点青街的店铺也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关门,他们知道冰凤城马上便要乱了。

此时,灵国王宫,灵王也已经收到了消息,大笑道“哈哈,这位少年王是坐不住了啊!。”随后脸上的表情逐渐冷漠,他望向右边的俊秀男子,询问着他的想法,“黄念,你怎么看?”

俊秀男子望向宫殿的大门,微扇右手的羽毛扇:“这位少年王是在争!他知道雪国如果保持现有的局面,怕是几年后便会亡国了,他在为雪国争寿。争赢了,北地仍是他们魏家的;若输了,雪国便会提前亡国。”

“灵上仙门近几年的作为也实是太过火,若是落在本王头上,本王早就反了!不过这位少年王也是好胆色,你能算出来这位少年王想干什么么?”威严的声音响彻在大殿。

“王上,雪王的行事已经影响了天下大势的变化,臣也是算不出。”俊秀男子虽称呼王上,却没有灵国臣子般的恭敬。“但臣知晓雪国现在的情况,各个国家都不会出兵,王上只需要收纳北地的人口,静等天下的变化。”

“黄念你这不是废话么?只要仙门还在那里各国都不会出兵,这点道理本王还是明白的。不过这少年王确是让本王高看了一眼,真是,好胆色!”

灵王在听到雪国的情况后,也让大臣发布了告示:“灵国的百姓们,灵国与雪国世代和平,雪国发生如此危难,本王定不会趁人之危,战争不会到来!”

随后,大陆其余四国皆是发布了“交好”声明,明示了国家并不会发动战争,这一举动反而是让雪国的大臣们懵了,这四国的王室这么好说话的?还有这“和平”二字灵王是怎么说出口的,虽然近年两个国家没有大规模战争,但在两国交界处亦是摩擦不断的。

“不好了,不好了,老板娘,百姓要暴动了!”安非的声音在迎凤楼中响起,原本跟在他身后的林夜已上前与老板娘解释,小鱼儿在母亲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聂轻雨听后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明明前两天还好好的,她在点青街也没有感觉到今年的百姓们有什么变化,但事实上却是死了十万余人,“收拾东西,如果情况不对,我们马上离开。”

遣散了迎凤楼的各位伙计,聂轻雨对着刚刚下楼的女子说到:“姑娘,你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还是赶快离开吧,你也听到了,雪国要乱了。”此时她已经没有心情招呼这位今天上午来到客栈的“客人”了,只想赶快送客然后收拾东西。

“要雇我么?”清澈的女声传来。

“什么?”聂轻雨疑惑地问到。

“要雇我保护你们么?我是六阶的实力,很便宜的。”女子说着,将自己的势收敛地放出。

客栈里的安非大惊,他这才知道今天早上哪是捡了什么弱女子回来啊,这分明是一尊大神,而且长得贼好看。“要!要!老板娘不要犹豫!”可能客栈里的其他人不知道六阶是什么概念,但是安非知道啊。

老板娘看安非的样子点了点头,“那就一起收拾东西,至于报酬等我们安全了再谈。”她相信女子不会狮子大开口,今天早上安非对其还有救命之恩,不对,是安非的师父对其有救命之恩,不过都是自家人,这倒是让聂轻雨想起了如果那位天下第五在他们身边,岂不是更安全?

“安非,快去对面问问你师父跟不跟我们一起!我去厨房叫老刘。”

“哦,对对对,还有莫叔!”安非连忙跑出迎凤楼。

“莫叔!莫叔!跟我们一起走吧,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的。”五年的感情让失去亲人的安非格外在乎这位每天坐在安凤楼门前的憨大哥。

第三莫问在安凤楼门口发呆,他内心直呼着好家伙,原来那位少年王所说的最坏打算是这样,让他怀疑跟这位少年王的约定是不是出了点什么问题。这位少年王简直是千年难遇的赌徒,一出手便是整个雪国。

“我就不去了,我还要当代理人呢。”听到男孩的声音,这位天下第三对着面前的男孩露出了憨笑。

“什么代理啊!哪里有性命重要!”安非内心急坏了,不管他怎么劝,这位独眼男子都不为所动,就对着他憨笑。“我不管了!那我进去找师父。”男孩刚想要进安凤楼,便被一把血色大刀拦住。

“莫叔!”男孩跺着脚,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擅闯安凤楼,可是会死的哦,小安。”独眼壮汉用最憨的表情说着最狠的话。“放心,我跟你师父说过了,他愿不愿意走就是他的事情了。”

少年刚想开口,便听到街道上的喊声传来,他朝点青街的左边望去。

雪国百姓的游行,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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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记—四代雪王魏无忌(二)

凡世历160年,在雪国四代雪王“天下求谏”后,各国王室纷纷保持了沉默,好似他们都默认了雪王这一做法。

在大陆的百姓看来甚为奇怪,不过在他们的眼中没有战争便是极好的,王室也应有他们本身的考虑,毕竟那位天下第一的“剑仙”便坐于北地落白山之上。

百姓们不知道的是这位“剑仙”早已不问世事数年,各国不发兵的理由只有两个,第一是北地的灵上仙门还存在,第二是各个国家的仙门还存在。

各国的王通过“求谏”一事明显感觉到雪国的少年王在谋划着惊天大事,他们知道这位少年王和他的父亲三代雪王可不一样,那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各国的百姓们只知王室并未出兵,却不知各国已经开始厉兵秣马,准备迎接后续的诸多变化。

而在发布“求谏”后的四代雪王魏无忌已经预料到可能发生的事情,他没有退路!只有赌,才能为雪国争出一个未来!只有赌,才能还北地百姓的平安喜乐!

“既然是我们魏家造出来的因果,那便该由我们魏家承担!请与仙门有过勾结的魏家子弟,全部赴死!后果本王一力承担!” 第九章 极北寒霜城 夜晚,安非一行七人正驾着两辆马车前往寒霜城的路上,下午老板娘看见冰凤城游行的架势时,当即拍板决定客栈不开了,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安非与林夜受命赶到城中车坊租赁马车,却看见车坊门口人山人海又折返客栈告知老板娘情况。

这时第五锦堂提着行李走入到迎凤楼,了解到目前马车有限无法出城后又返回了安凤楼。少刻,便看见两辆马车停在迎凤楼的门口,众人见状感叹着天下第五能量的同时也纷纷上了马车,由客栈大厨与第五锦堂分别驾驶着马车驶向冰凤城的城门。

让众人惊讶的是,冰凤城此时的进出在城中大乱后仍没有任何要求,安非在马车上探出头来,看着城门其中一位守卫喊道:“丁大哥!丁大哥!”

“小安非啊,走吧走吧,等冰凤城安稳了再回来啊。”安非看着壮硕男子微笑地跟他挥着手,少年也知晓身为雪国首都的城门守卫,这位壮硕男子定是不会离开冰凤城的。

“一定。”少年挥着手笑到,却没想到以后二人再无机会相见了。两辆马车驶出雪国首都,朝着极北行去。

夜沐寒坐在其中一辆马车上,右手拿布擦着她的刀,旁边的小鱼儿也双手捧着刀身方便她擦拭。“为什么我们要去寒霜城?”

“夜姐姐你不知道,我、母亲和刘叔老家就是寒霜城的,我就是在寒霜城出身的哦,我们之前就在寒霜城开客栈,当初我们来到首都是为了实现父亲的愿望,但是父亲已经不在了。”小鱼儿脸上并没有沮丧的神情,但是说到后面声音明显小了许多。

擦拭着刀身的夜沐寒听后摸了摸鼻子,尴尬地转移了话题。“那位驾车的白衣男子呢?”她认出两辆马车上的图案,分明是雪国王室特有的标志。

小鱼儿脸上露出了纠结的表情,看了看坐在左边正在闭目养神的母亲,发现母亲并没有任何阻止她的意思。将脸靠近女子的耳朵,轻轻说了一句“那是“枪圣”第五锦堂,旁边马车上那个婴儿肥脸蛋的少年是他的徒弟,就是他们把你救回来的。”

擦拭刀身的女子手一顿,她有想过那是雪国的某位大人物,却没想过那是排名天下榜前十的强者,还是赫赫有名的“枪圣”,回过头一想那她坐在马车里是干什么的?两辆马车有这位天下第五保护,轮得到她这位六阶出手么?

虽然是这样想着,不过夜沐寒却是表现得十分淡定,“天下第五,好厉害啊。”她决定了要蹭车,无论发生什么,先混到寒霜城再说。

看着长发女子好似对这位天下第五没有一点兴趣,小鱼儿又开口问道:“夜姐姐你老家是哪里的呀。”

夜沐寒转头望向马车窗外:“门下城。”

“门下城夜家!”小鱼儿说完连忙捂住自己的嘴,老板娘也睁开眼睛看着英姿飒爽的夜沐寒,她们知道这位来自哪里了,原门下城夜家的天之骄女。

提起门下城夜家的名字,六年前可能只有门下城的百姓知晓。凡世历154年,北地门下城夜家却在全天下出名了,原因是家族里飞出了一位“凤凰”。

据闻夜家当代家主的女儿,五岁开始习武,两个月突破一阶,半年后突破二阶,十五岁便达到六阶开始养势,用了十年时间直接抵过寻常武者一生的修习,但是这位夜家骄女常年在家族内苦修,所以寻常百姓不知其姓名更不知其模样。

凡世历155年,门下城毁灭,夜家骄女不知所踪。

寒霜城位于极北之地,在冰凤城的正北方向。因位置原因,寒霜城的风雪极大,天气是格外寒冷,故整个城池的常住人口也仅有几万人,占地面积也仅有首都的四分之一,在整个雪国都是属于人口、经济、实力垫底的城池。

但是寒霜城又是雪国很重要的粮食产出地,处于极北之地靠山沿海的寒霜城,鱼产量格外丰富。因雪国的气候问题,小麦稻米又较难生长,所以稳定的食物来源对于雪国的百姓们来说是十分重要的,雪国各个城池的商户们几乎每个月都会来到寒霜城进行买卖,虽然不会停留太久,但仍是促进了这座北地小城的发展。

众人来到寒霜城已是数日之后了,城中没有任何动乱的迹象,百姓们仍然正常地生活着,好似雪王的行为跟他们没有丝毫关系,马车进入城门后驶向聂轻雨的客栈。不多时,马车缓缓停下,众人纷纷提着包裹下车,走入到老旧客栈中。

相比于冰凤城的迎凤楼,这座客栈的面积着实是小了些,安非估摸着整整小了一半吧。楼梯上的蜘蛛网、窗户上趴着的不知名生物、满是灰尘的桌椅,都表现出这家客栈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过了,小鱼儿在客栈的大厅中跑来跑去,“回家喽,回家喽!”

众人这才意识到,这便是以后他们生活的地方了。夜沐寒看着众人的样子,看向厅中风姿绰约的女人:“老板娘,我的任务完成了。”

聂轻雨听着长发女子的话,点了点头:“嗯嗯,你想要多少钱,六阶的高手雇一次多少钱啊?”从行李里拿出钱袋,看向旁边的第五锦堂询问着他的意思。

还没待第五锦堂开口,夜沐寒缓缓摇头:“谈钱之前,我想和老板娘打个商量。要不老板娘你以后让我就住在这里吧,报酬我便不要了。”

“?”聂轻雨满是疑惑,得,又是一位想白吃白喝住店的。

林夜正看着小鱼儿跑来跑去的身影,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可以。”聂轻雨还没有说话,便听到背枪男子开口了。站在大厅中间的老板娘懵了,这是她的客栈吧?她刚想开口,安非便凑到她的耳变低声说:“老板娘,这是天上掉下来的保镖啊,还不用发工钱的那种!”

“可以,当然可以,夜姑娘欢迎,小鱼儿可喜欢你了,以后也拜托你多多照顾。”聂轻雨听完安非的话平淡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笑意。林夜看见老板娘这“变脸”的把戏,不自觉地回头看了看那位天下第五。

夜沐寒听到老板娘的话也是很开心,她终于有地方可以安心生活、修习了。却不曾想到这是她征战天下的开始。

“小安,把你的行李收拾一下,我们去安凤楼。”安非听到师父的话,将手中的包裹递给林夜,然后对着林夜点了点头,拉着师父走出了客栈。

在赶路的过程中,安非和林夜二人也是没有闲着,下午安非学习师父在他通过考验后交给他的《修神法》,夜晚等众人休息时,安非便下车修习《飞雪剑谱》的剑招;而林夜则跟第五锦堂学习着兵法。

林夜接过男孩的包裹,满脸无奈地看着从兴奋中回过神来的小鱼儿,二人一起走入后厨打水,后拿起桌布收拾了起来。

“老刘,你先去休息下吧。夜姑娘,你可以先出门去逛逛,等我们收拾完再回来吃晚饭。”聂轻雨说完看着长发女子放下行李走出了客栈的大门,中年大叔模样的男子却提着包裹朝着厨房走去。

她摇了摇头,数年前她们四人从寒霜城离开,再回来已是物是人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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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记—第五锦堂(二)

凡世历161年,寒霜团在“正式成立”后,第五锦堂常年坐于寒霜团的驻地“迎风雪”之中,有些时候也会指导寒霜团的团员们修习。

当这个消息从旅人的口中传出时,各国的王室、冒险家都开始逐渐关注起了这个处于极北之地的小冒险团。

世人都好奇这位连灵国六十万大军都可以弃之不顾的天下第五,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待在这种小冒险团。而后在多方探查之下,知晓了寒霜团的代理团长安非是这位“枪圣”的徒弟,部分灵国的少年英才得知消息后踏上了赶往北地寒霜城的旅途。

寒霜团建立之初,继三大核心人物后第一批正式加入的成员约十余人,他们有的是冒险家、有的是孤儿、有的是青楼女子、更是有乞丐。他们无一不是在后世书记中有名的人物,而他们的师父则是当时的天下第五邵锦堂。

《冒险家手记》记载中这样写到:“这位天下第五好似收了一个徒弟后便开了窍,将后面的精力全部放在了徒弟“们”身上,但是让他真正承认的弟子却只有寒霜团团长安非一人,连寒霜团持旗人林夜至死都没有让他的这位“师父”认可他。”

虽没有承认师父的名号,但第五锦堂对寒霜团的成员确有师徒之实,他将自己毕生所学几乎都教给了寒霜团的成员们,而进入到寒霜团的规矩亦是这位团外人定下的:在寒霜团成员的见证下,通过死亡之路。

这条死亡的路据冒险家传言含义诸多,第一种是大众所认可的完成一件现阶段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第二种是去与不可能战胜的对手拼杀等等,但是据闻也有很多人没有完成所谓的“路”仍然加入了寒霜团,所以外界对这条“路”的说法一直不一。

“当你第一次面对死亡时,若是退缩了,那么以后无论你面对怎样强大的敌人,都再也没有勇气举起武器。

习武的路是一条充满荆棘的路,是一条没有退路的死路,你必须死忍着恐惧,拿起你手中的武器奋勇向前。”

“迎风雪”楼内第五锦堂举着长枪对着正跪在地上的林夜说到,安非与夜沐寒在旁边沉默不言。 第十章 寒霜团 申时,寒霜城,安凤楼内,偌大的一间客栈却只有寥寥数位冒险家坐在客栈中歇息,本应经营药材和兵器生意的房间也是关着房门,店中只有白九眉一位工作人员,她正撑着自己的脑袋坐在安凤楼入门处不远的柜台边上,思考着这个月的业绩要求。

白九眉作为白家第九女从小就不受家族待见,吃饭最后吃、家族会议在角落里、连自己的亲生父母也对其爱答不理。正是在这种环境下,她每日彻夜苦读雪国官方文细,只为进入雪国的官方“体制”早日脱离苦海。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去年的考核中,她成功考进雪国的官方“体制”内,虽然是冒险家协会,但好歹也是归雪国直属管理,她以为终于脱离苦海从此走上了康庄大道,直到她被安排到寒霜城。

寒霜城作为雪国知名的粮食产地,在北地众人皆知。白九眉起初还以为冒险家协会的高层看出了她的不凡,将她安排到如此重要的地方任职,虽然只是安凤楼普通的工作人员,但是她还年轻,等做个七八年即使混不到协会高层,寒霜城安凤楼的负责人她还是能争一争的。

但是当她三个月前第一次进入寒霜城的安凤楼时,这位刚满十八岁准备大展拳脚的姑娘傻眼了,怎么没人啊!人呢!出手阔绰的冒险家们呢!这些趴在桌上不知生死的软泥是怎么回事啊!她提着行李走入安凤楼,头发已经花白的安凤楼掌柜大爷“热情”地接待了她。

“小白啊,这个季度我们的指标就交给你了,还有记住招一个代理人哦,安凤楼前没有代理人也太不像话了,我的老腰哎。”说完掌柜大爷便告病回家休养了,留白九眉一个人在客栈工作。

三个月来,若不是白九眉每周都能受到掌柜大爷的告病通知书,她都要以为这位新领导已经嘎了。但是这指标怎么完成啊!我去哪里找一个三阶武者来寒霜城注册冒险家啊!还有代理人,寒霜城的家家户户世代以打鱼为生,又去哪里找武者来当代理人啊!

想到这些,坐在柜台旁的白九眉头都大了,初出茅庐的打工人还没怎么开始便遭遇了巨大的难题,三个月以来寒霜城冒险家客栈只有一位二阶武者注册,还是她苦苦哀求,人家大叔看她可怜才挂名在客栈的,对于客栈中的悬赏没有丝毫兴趣。

待白九眉犯难时,看着一位英俊的背枪男子带着一位婴儿肥脸蛋的少年走入了客栈的大门,她连忙起身去做代理人的工作,心中想着整个北地能随意出入的安凤楼怕只有他们寒霜城一家了,毕竟她根本没什么武力,若遇到有人找麻烦她只能去寻求城中守卫的帮助。

“您好,是有什么事情么?”白九眉忐忑地开口问到,内心默念不是来找事的、不是来找事的。

“给他注册冒险家。”看着男子将少年推上前来,这位寒霜城安凤楼的“女王”开心地笑了,不是来找事的,是来活了!但是她转头看见客栈中死人模样的冒险家们,内心又犯了难,知道她又该上场“表演”了。

“嗯嗯,那我带着你去城外参加考核试炼吧,但……但若是你完成不了,我也只能跑了,我没有办法保证你的安全。”安非看到面前少女唯唯诺诺的模样,他开心地笑了起来。

“不用了,给他注册吧,实力二阶。”第五锦堂从口袋中掏出一枚令牌向少女示意着,那是第五锦堂离开前莫问交给他的,说让其交给安非。第五锦堂可不干,他的徒弟为什么要靠着旁人给的令牌作威作福,要靠也是靠他师父的,但不得不承认这枚雪国王室令牌某些时候的确很好用,所以他不要脸地占有了。

白九眉看到代表雪国王室的令牌,知道面前的师徒二人是她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好,好!”满脑子都是完成业绩的她,第一时间感觉到的并不是害怕,而是能不能让这位男子也注册一下,万一男子没有在冒险家协会注册过且实力达标,她的指标不就完成了么。

敢想就敢做,“两位要不要注册冒险团呀,注册冒险团后在安凤楼内的消费都会有一成的折扣哦,包括武器、药材、住宿等等。只需要您达到四阶的实力就可以了。”少女期冀的看着背枪男子开始“忽悠”起来。

安非听到一成的折扣眼睛都亮了,五年来每日都受到老板娘“抠门”熏陶的他心动了,一成的折扣啊!这代表什么!这代表给小鱼儿买礼物的钱又可以省出来一部分!他转头用期冀的眼光盯着师父。

第五锦堂迎着少年少女的目光,不自觉地笑了一声,“不必了,我的身份现在比较特殊。”

少年少女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少年是关心自己的钱,少女是关心自己的业绩。

“那我来吧。”长发女子随风雪踏入安凤楼,“顺便我也注册一个,我还没有体验过冒险家的生活呢。”夜沐寒在门口刚好听到少女的话,看到安非的样子知道他很想要这一成的优惠,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她自是会报答。

安非听到夜沐寒的话,跑到女子身前握住她的双手,“夜姐姐,你真是太好了。”长发少女自明事以来哪里被男人握住过双手,顿时羞红了脸,不过知晓这个弟弟并无恶意,便也没有挣脱。

白九眉听到这话可是比安非还激动,自从半年前寒霜城唯一的冒险团解散后,整个寒霜城已经半年都没有冒险团接取丙级及以上的任务了。这一单要是成了,她白九眉在今年就可以不为业绩发愁,要知道建立冒险团的要求至少是四阶实力,说明这个看起来并不大的女子是四阶的强者啊,还要在寒霜城注册冒险家。

“好的,好的,请过来注册一下信息!”少女已经十分克制自己的激动了,但是她那上扬的嘴角和开心的语调还是暴露出她的心情。

安非和夜沐寒听着少女的话,走到柜台前开始注册:

“安非,十八岁,二阶。”

“夜沐寒,二十一岁,六阶。”

“好的哈,安非,是这样写吧,二阶实力,夜……等等。”白九眉看着眼前的少女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六阶?二十一岁的六阶?我没听错吧?要知道五阶跨六阶的难度根本不是一阶修习到二阶可以比拟的。

那是量变到质变的难度,很多武者究其一生都无法通过五阶问心,更别提凝聚自己的势了。

夜沐寒很高兴,她看过太多次少女这样的表情,但无论多少次都不会倦。那是对自己修习的认可之意,那是对面前天骄表达的不可思议之情。但表情只变化了一瞬,又重新回到那平淡的神色,再天骄又如何,终究还是凡人。

一股势在安凤楼的客栈中展开,正趴在桌上歇息的冒险家们感受到身上的压力皆朝柜台望来,他们知道寒霜城这是来强者了。白九眉感觉到身上的压力,知晓眼前的这位女子是货真价实的六阶,在夜沐寒的目光之下写上了她的信息:

“夜小姐,寒霜城冒险家客栈欢迎您的到来。请问您的冒险团名字是?”

长发女子看向安非。少年抬头看向客栈的天花板,点了点头道:

“就叫寒霜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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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记—神算黄念

在百家楼所撰写的《天下榜》中记载着天下排名前十的强者,除此之外还记载着天下部分奇人异士,他们可能没有很强的实力,但是在自己的领域里都已经达到了顶尖,比如“药圣”“神算子”“识驹人”等等。

“算天算地算天下,知酒知美知人心。”这是百家楼对于“神算子”黄念的评语。据记载这位灵王的左膀右臂有着算天之能,知晓天下各处将要发生什么事情,灵国凭借着他的神算之能在凡世历末迅速发展,不仅招揽了天下的诸多强者,还为国家规避了数次重大灾害。

但是这位千古难出的谋士却没有文人般清高的风骨,他平生最爱两大事物:美酒与美人。《冒险家手记》写到过某位冒险家亲眼看到这位“神算子”大摇大摆地走入灵国首都的青楼,在一个时辰后军队便闯入了青楼,“神算子”被灵王提着衣领拖着离开。

灵国的文人们知晓这件事情后纷纷写文痛骂这位“神算子”不配为谋士,让灵国的文人在全天下颜面扫地,但是无论文人们怎样痛骂,这位“神算子”仍然不为所动,每日闲暇时间仍是在青楼或酒楼之中渡过。

灵国后来有大臣实在看不下去,跑到“神算子”面前破口大骂,但在二人争辩之后,大臣无再对此事作出过回应并告老还乡,据闻当时“神算子”是这样说的:

“第五锦堂都能辞掉灵国统帅之位,我就喝喝酒逛逛青楼怎么了?要不我也走?” 第十一章 扶大厦之将倾 戌时,雪国王宫内,魏无忌正坐于宫殿之中听着下方走夜人的汇报。

“今日下午,第五锦堂带着迎凤楼的安非在北地寒霜城成立冒险团,由夜家天骄女为团长,从目前来看第五锦堂并没有插手我国事务的想法。”身穿白衣蒙脸的走夜人半跪于地,走夜人作为直属于王室的情报组织,身份极其特殊。

很多雪国大臣都不知道雪国存在着这样一个情报组织,他们大部分都伪装成家族的家丁、普通的百姓多年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但若某地产生异样当地的情报便会即刻传至守夜人的总部,由走夜人总部负责人传至魏无忌的手里。

“冰凤城游行情况愈演愈烈,目前仅凭冰凤城的守卫快要压制不住了,而且雪国很多重要城池也有游行情况发生。”

“喊些什么?说与本王听听。”魏无忌微笑着,他能猜到百姓们对他的看法,不过他还是希望听到走夜人亲口说出来。

“说……说王上是暴君,不配……不配再为雪王,他们请求另立新君。”

“哈哈哈,本王晓得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么。”魏无忌并不生气,当他在总殿上进行“天下求谏”的时候,便知道定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若百姓不动,他才会真的绝望,那说明雪国人连最后抗争的勇气也没有了。

“传令,明日辰时本王会亲自到点青街访民!你也退下吧。”

“是!”走夜人领命退出大殿。

魏无忌在走夜人退下后,对着身旁的雪王近侍问到:“你觉得我这个王当的如何?”

雪王近侍听此话连忙下跪:“王上已经尽力了。”

是啊,他已经尽力了,自五年前接手这个烂摊子以来,魏无忌每日都专心处理着政务,只想将这个国家从深渊中拉回来。但是每当民生有所好转时,灵上仙门那群高高在上的“恶鬼”就会放大他们的贪念。

少年王从座位上起身缓缓走至大殿门口,这漫天的风雪是北地的特色、是雪国的象征,但是现在北地的雪国面临着亡国的危险,五年前魏无忌才十六岁,在父王临死的那一刻,他都在父王的床榻前指责着父王的所作所为。

“父王,你不配当雪王。”

“我知道。”那时年老的父亲终于放下了王的称谓。

“父王,你知道北地多少百姓都是为你的贪念而死么!”少年指责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知道。”病榻上的中年人平静地回着。

“父王,你!唉,父亲,雪国难了。”少年的哭泣声响起。

中年人仍是那般平静沙哑的声音,声音中不带一丝波澜:“无忌啊,你救救这个国家吧,救救我们的国家。”

少年握住父亲伸过来的手,“好。”

“谢谢。”三代雪王说完后,魏无忌便看到父王失去了声息,但是父王的脸上却带着笑。

魏无忌站在风雪之中,他知道雪国的存亡只在他一念之间,“第三莫问,一定要赢啊,若这次不举兵,雪国大概永远也没有举兵的机会了。”

辰时,冰凤城点青街早已是人山人海,昨晚冰凤城的百姓们收到消息后很早就休息了,准备明日早晨到点青街“大展身手”。

人群中有些百姓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暴君!退位!”,自从他们举行游行以来,雪王这是第一次给他们反应,很多百姓猜测是这位少年王是受到压力坐不住了,便愈发猖狂起来。

雪国王室的马车从王宫缓缓而来,马车周围是雪国王家守卫护驾,威风凛凛的白甲军团到场,点青街吵闹的声音霎时消失了,高大的白马上坐着的是全覆甲的雪国最强军团。

马车缓缓驶过人群,行至那插着王旗的高台之上。在昨晚,城中的工匠已在点青街搭起了两米高的露台。

少年王刚从马车中起身往露台走去,点青街百姓再也没压制住心里的怒气,他们很多人都是世代居住在雪国首都,但是现在雪国变成这副模样,意味着他们很有可能要成为亡国之奴。

“暴君!我们要一个交代!”

“退位!另择新王!”

“你不配为王。”

高台下排成一列的雪国王家守卫挡住纷纷拥挤上前的百姓们,守卫们只好拔出刀来。

眼看拔刀的白衣将士,原本拥挤上前的百姓停止了脚步,喧闹的声音也逐渐消散。

“将士们,放下刀,你们的刀不是用来对准雪国百姓的!”威严的声音从高台上方传来,下方的百姓们望向高台上的少年。

“今日本王就在这里,雪国的子民们,大胆说出你们的想法,本王以四代雪王的名义保证!无论各位说什么,本王绝不会发怒!说!”二十一岁的少年站在高台上,他是雪国的王。

百姓们面面相觑,在他们看到兵刃后内心的恐惧终是压过了愤怒,半炷香的时间人群中没有一人敢言,雪王只是在高台上看着他们。

“王上,雪国为何今年死亡了这么多人?”半炷香后,人群中一位背刀大汉开口。

“这个问题现在本王无法回答。”魏无忌站在高台上对着男子说道。

“那王上为何要将雪国的现状公布天下!”那是一位抱着婴儿的女人。

“因为本王想寻求有能之士解决这个问题。”魏无忌的话半真半假。

“现在情况的发生,仙门有采取什么措施么。”随着背刀男子开口,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口。

“这个问题现在本王无法回答。”魏无忌仍是对着百姓说到。

“三个问题,王上两个您都拒绝作答!让我们如何信任你!”百姓们对于雪王的态度十分失望,这位少年好像根本没想过要怎么跟他们解释雪国现在的情况,只是站在高台上“敷衍”。

“时机未到。”四个字在百姓的耳中那便是“无能”的体现,人群中有些人已经拔出了自己的武器。

“在场的诸位,雪国各个城市的百姓们,你们扪心自问,本王自上位后有做过什么危害雪国的事么?”威严的声音在高台上响起,百姓们意识到这位四代雪王虽然是少年,但是五年以来他的治国雪国的人民是有目共睹的。

大力发展民生、完善雪国相关律法、增强雪国军事力量等等,都让百姓们以为这位四代雪王是一位治国明君,直到今年的雪国民生情况公布,他们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国家危在旦夕了,这也是他们愤怒的其中一点。一直以为四代雪王是位明君,结果反手变成暴君了,他们无法接受。

“155年,本王即位后大力发展民生,在各个城池建立难民休息地,救活了雪国多少子民;157年,雪国各城池遭遇大规模野兽侵害,本王不顾自己安危派雪国王家守卫前去解决兽灾;同年,在冰凤城发生了“万钱”案,本王亲自砍下了贪官的首级,后完善了雪国的律法,希望再无类似情况发生。”

“158年,北地西方的三座城池因雪灾问题断了粮食供给,本王让整个雪国的粮商前往西地,只求保证百姓们的正常生活;159年,本王大力增强军事力量,没有攻城略地的想法,只求保雪国的子民们幸福安康。若要详说本王即位以来的所作所为,本王可以在这里给你们说三天三夜!”

原本准备拿起武器的百姓们愣住了,原来高台上的这位少年已经为雪国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五年以来,本王勤政事、立国法,每日坐在王宫中处理政务,不曾一刻逍遥;五年以来,本王没有全国纳妃,更是没有与任何一位女子发生关系;五年以来,本王没有一次以王的身份命令过子民无偿做事,凡为王室做事者皆有应得的奖赏。

本王今日就在这里。

问在场的百姓们,问雪国所有的子民们!

问各个国家的王室!问天下所有人!

我魏无忌这个王做的如何!”

少年立于高台之上,气势似要将天下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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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记—“仙”

自凡世历起,“仙”便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他们有着强大的实力、有着久远的寿命,大陆仙门共有五家分别对应着大陆的五个国家。很多人都希望自己有“成仙之姿”,各国的仙门每十年会到凡世的国家举行仙门庆典进行收徒,所以各国的仙门大典也被天下人称为“成仙会”,但是没有人知晓仙门收徒的具体规则。

各个国家仙门庆典举行的时间都不相同,所以普通人一般十年当中可以参加五次“成仙会”,根据《冒险家手记》记载,曾有位五阶武者自从习武起没有落下过一次“成仙会”,每次都被“仙”说“你我无缘。”

在凡世历末,雪国四代王宣布举兵伐仙,让天下人都知道了仙门的作为,当时其余四国王室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少年王居然掀桌了,还是在雪国风雨飘摇的时候,但是那时各国王室已经顾不上管雪国的情况了,因为整个天下都乱了。

凡世历末,四代雪王魏无忌向天下揭晓了仙门的真正面目:

“掠众生气运登仙,夺众生寿命长生。” 第十二章 新的生活 凡世历160年末,距离雪国仙门庆典还有四个月的时间,北地各大城池经历十余天的游行之后,雪国百姓们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

那日冰凤城的百姓们听到高台之上少年王的作为后,终于愿意再次相信他们的王。

虽然很多事情至今雪国的百姓们仍然无法理解,但是王向他们保证“半年这内,本王必定给雪国的子民们一个交代。”,有着这样的承诺百姓们虽有不解但仍是回归了正常的生活。

巳时,雪国王宫,大殿内。

“近日可有人对民生情况谏言?”少年王看着殿中的户部大臣。

“禀王上,有二人谏言,但皆不能用。”户部大臣低头回道。

“近半个月了,就两人么,实是……罢了,你退下吧。”魏无忌知道雪国的民生情况已经不容乐观,倘若有解决的办法也会被灵上仙门进一步剥削。

他提出“天下谏言”也不过是缓和之计,现在还没有到举兵的时候,还需要让雪国的子民们和仙门看到王室还在努力。

搅乱各国视线、安定国家民心,魏无忌自认都勉强做到了,但是整个赌局中最为关键的一步却与他无关,若是第三莫问没能成功弑仙,那雪国该何去何从?他已经暗中传令各个城池的铁匠铺打造兵器盔甲,已是箭在弦上。

看着大殿中央空无一人,王位旁边只有近侍和宫女站立,魏无忌突然有一种不曾有的想法,这个国家真的还有救么?难道真的不是在做无用功么?这位上位以来从未质疑过自己的少年王,第一次信念动摇了。

巳时,寒霜城,聂轻雨的客栈。

“林夜,我跟你说哦,当冒险家可赚钱了,以后赚钱了就能吃香的喝辣的。”普通人一般而言是无法成为冒险家的,但是冒险团是个例外,因为一般冒险团的冒险家人数众多,所以让普通人挂名冒险团为冒险家们整理装备、负责后勤是常有的事情。

“非哥,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啊,参加了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林夜看着安非无奈地笑道。

“没事没事,我和夜姐姐商量了,给你买把弩,你到时候后方偷袭就完事了。”安非急切地想扩大冒险团的规模,到现在为止整个冒险团就夜沐寒和他两个人,夜沐寒是团长、安非是代理团长。说白了,夜沐寒这个团长就是挂名的,实际上冒险团就安非一个光杆司令。

“那行。”林夜看着对面少年的星星眼,最后还是答应了。

安非听到林夜答应开心得蹦了起来,然后转头去攻陷小鱼儿,但就得到了两个字:“不去。”

他知道这个女孩不喜欢打打杀杀,而在她父亲死后便更是讨厌了,所以安非也没有强行跟小鱼儿介绍,坐在客栈的木椅上思考起冒险团接下来的规划。

“你要是缺人,我可以给你找三十余人过来,不过都是山贼。”看见寒霜团代理团长纠结的模样,寒霜团现团长夜沐寒开口了。

“?”听到长发女子的话,客栈中的众人都看向夜沐寒,怎么就跟山贼扯上关系了?

“我被安非救下来之前,是一座山寨的大当家。”夜沐寒并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

“?”众人更加疑惑了,你一个六阶凝势强者,去当山贼?现在山贼行业都内卷成这样了么?

“好呀好呀,让他们都加入冒险团。”安非可管不了这么多,他想接取猎杀小型雪狼群的丙级任务。但是安非再怎么修习也很难短时间内突破三阶,而且即使是三阶也敌不过雪狼群的围攻,他只能扩大冒险团了。

“他们可加入不了冒险团,他们很多人都有悬赏在身,最多来帮你完成下任务,而且我们的代理团长大人想过没有,这三十多人来了寒霜城住哪里?吃什么?不可能人家过来帮你完成任务让人家自费吧。”

听着女子的笑声,安非蚌埠住了。他之前在迎凤楼工作了五年是攒了些钱,但是奈不住某个代理团长抠啊,他仔细算了算三十余人的住宿、吃食需要花费的费用,然后沉默了。婴儿肥脸蛋男孩回头看向柜台边的老板娘。

“老板娘~嘿嘿。”聂轻雨看着少年的滑头模样,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

“白吃白住必不可能!而且客栈也包不了三十多人的住宿。”安非挠了挠头发,然后望向夜沐寒询问她还有什么办法么?

“扩大客栈规模不就好了。”女子轻松地说道,这近乎“敷衍”的话语却被安非当真了。

“是的,我一直觉得客栈规模太小了,实在是配不上我们几个人的身份!小鱼儿你说呢!”听到此话正在擦桌子的小鱼儿赶忙点头,扩大客栈规模她想的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在冰凤城迎凤楼一直被对面安凤楼压着一头,到了寒霜城客栈还是比城里的安凤楼小!

“你出钱?”三个字惹得安非尴尬地笑了,他连三十余人的住宿、吃食费都舍不得出,更别提出扩大客栈的费用。

最后安非还是放弃了,选择先接取丁级任务从头做起,他不想做那些寻找草药等杂事,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明天寒霜城的客栈就要重新开业了,这两天小鱼儿和林夜忙前忙后终于将客栈收拾干净,因为客栈面积较小与寒霜城客流量不大,所以聂轻雨觉得不需要再招新的伙计了,有小鱼儿和林夜便是足够了,至于安非这两天呆在客栈的时间都少,一门心思去做他的冒险家了。

聂轻雨在客栈的入门处摆放了一个新的台子,将悬赏令和代表雪国王家守卫的旗帜摆了上去,看着四周熟悉的场景,但是她的爱人再也不会回来了。她以前是反对丈夫去参军的,实在是太危险了,但是终没有拗过那个温柔的男人,她常想若是当初再坚定些许,丈夫可能便不会离开了。

之前在迎凤楼,她和林夜有抽空聊过二人相识过程,林夜与男子有一饭之恩,而后男子救了林夜一命,就此二人成了好友,虽相处只有几个时辰男子还是将随身玉佩交给了他,希望和他有一天可以再次相见。

是他做的出来的事情,聂轻雨知道丈夫平生最爱结交好友,另外也爱救助贫人,之前在寒霜城客栈的时候便经常偷偷摸摸拿客栈的银子去施舍路边的乞丐,为此她和丈夫争执过多次了。

客栈内的聂轻雨看着店中的众人正在忙碌,她拿着一壶酒走出了客栈的大门,在门前放了一张桌子。

寒霜城的客栈并不像冰凤城的迎凤楼般处于闹市,它位于寒霜城的西北边角,周围几乎没有行人路过,甚至四周仅有几家商户,更多的是空地,寒霜城无论商户还是住户都不愿意呆在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

秀丽女子就这样不顾姿态地坐在客栈门前的台阶上,前方是摆着酒的桌子。

聂轻雨拿起酒壶,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不多时细雪已上了眉头。

客栈里的众人看见老板娘的模样,皆没有上前去安慰她,林夜和小鱼儿收拾的声音渐渐小了、夜沐寒端起桌上的茶喝了起来、安非蹑手蹑脚地从客栈侧门离开前往安凤楼了。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会开始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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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记—天下谏言

凡世历160年,四代雪王魏无忌因雪国民生情况愈演愈烈,故向天下有能之士寻求谏言,并予以高官厚禄。世人皆不知这位雪王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有人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他最坏的打算其实是在失去民心的情况下,强行镇压雪国的内乱,这一份天下谏言只为能让他更好地争取民心罢了。

从魏无忌凡世历155年登上王位后,雪国的高层经历了重大变动,很多没有能力的人全部下台,这位魏家少年没有一丝照顾父亲的颜面,将很多以往跟着三代王混吃等死的废物全部清除,只选任有能力的人坐上位置。

所以凡世历160年的雪国大臣基本都是有才学之人,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和规划。当魏无忌在发布“天下谏言”前看着殿中无能为力的大臣们,他便知道想改变雪国的民生情况几乎是不太可能了,只有发布“天下谏言”寻求一丝希望的同时,提前为雪国举兵做准备。

在“天下谏言”发布半个月后只有两人谏言的情况,也证实了魏无忌心中的想法是正确的,雪国的民生问题若不从根源上解决,雪国就要亡了。

此时雪国的王还不知道,未来名扬天下的北地寒霜团团长安非已经在筹划“招兵买马”了,虽然是为了完成一个丙级任务;未来雪国的第一谋臣“北雪皓月”正坐着马车从东方朝着雪国首都冰凤城赶来,虽然是跟家族一起来的。 第十三章 迎风雪-约定(一) 距离安非等人来到寒霜城已有近月时间,在四代雪王稳定雪国民心后,这个月雪国并无大事发生,当然即使是真发生大事情,位于极北之地的寒霜城也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天下求谏”时各城百姓都采取了一定的行动,有的早已准备好马车准备可以随时离开雪国、有的开展游行反对雪王的“暴政”等等,但是这好似和寒霜城的百姓没有关系一般,城内的商业等方面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只因寒霜城实在是太偏了,偏到即使是重要的粮食产地,经济实力仍然在整个雪国处于垫底。城中的百姓虽然对王室保持着一定的敬畏,但是自雪国建立以来,寒霜城百姓们的生活几乎没有改善过,反而随着雪国民生越来越差,寒霜城的百姓们是越过越苦。

不过寒霜城的百姓们世世代代都是从苦难中走来的,对于这些磨难倒是不屑一顾,他们只有身为北地人的骄傲,却没有对雪国的信仰。

安非正走在寒霜城的街道上,他虽然已经走过很多次了,但仍然感觉到惊讶,因为这与冰凤城中安乐繁荣的场景实在是千差万别,实难想象这是在同一个国家,想当初他们门下城亦是很繁华的。

街道上每走出数步便能看到乞丐,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面色惨白地坐在墙边默不作声,路过的行人也好似没有施舍之意,匆忙地从乞丐身边走过。这不是少年以前所看到的世界,忽然他好像在路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二小?”安非对着一位瘦小的乞丐问道。

“谁啊,嗯?安非?安非!”瘦小乞丐先是疑惑地抬起头,看到眼前人后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他连忙站起身来,用污黑的双手搭住安非的肩膀,好似看到了救星。

安非笑了,果然是他!门下城安非儿时的好友。凡世历155年,门下城大多数人都死去了,没想到他这位好友还活着。他现在很开心,没有管浑身散发着恶臭的乞丐什么表情,婴儿肥脸蛋的少年张开双手抱了上去:“活着!你还活着!”

“跟我走!”安非拉着乞丐快速地朝客栈走去。

不多时,小鱼儿看到安非拉着一个乞丐进门了,女孩连忙上前:“安非,这是怎么回事呀?”

“这是我门下城的好友,李二小。小鱼儿麻烦准备一下洗澡水,先让他洗个澡吧。”少年开心的声音在客栈中响起。小鱼儿回头看向母亲,见母亲点头便上楼去准备了。

一炷香的时间后,七人围坐在桌,少见的是第五锦堂从住房中下楼了,众人猜测他是想看看这位徒弟的儿时好友。客栈里只剩一位大厨还在厨房了,其余人已全部到场。

李二小现在格外紧张,他刚刚从乞丐模样跳转到正常人的模样便被一群人围住,要不是安非还在他旁边笑着,他一定掉头就跑。

“怎。。怎么了?”男孩颤抖且害怕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没有没有!不要紧张,二小,他们都是好人的。你是怎么到寒霜城来的啊。”安非看出了好友的紧张,拍了拍他的肩膀。

“五年前我们学堂举办郊游,所以我们三十几位学子便出城了,但是过了几天回去便发现门下城变成废墟了。”男孩逐渐睁大双眼,越说声音越大,好似看到了非常恐怖的事情。

第五锦堂用气点了一下男孩的头,让他镇静了下来。

男孩回过神来,对着众人大喊了一声“对不起”,后继续说着他的故事:

“后来我们三十多个人便被山贼给截住了,被山贼卖给了奴隶贩子。有几位好看的姑娘被一些家族子弟买走了,其余的人便都被卖到了寒霜城的冒险团当奴隶。但是半年前冒险团解散了,所以我就成乞丐了,我有尝试过去寻找工作,但我实在是太没用了。”

林夜、小鱼儿和安非听到“山贼”二字看向夜沐寒。

“?”夜沐寒摆着手对着大家说着“不可能是我们山寨啊,我们只劫财,甚至连色都不劫,更别说买卖人口了。”

安非听完松了口气,他真的好害怕旁边朝夕相处的女子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因为李二小所说的生活他经历过,就在五年前的门下城毁灭之后。那是一种心如死灰的绝望,从小家庭条件还算优渥的他,突然就变成了路边人人瞧不起的乞丐。

世界是黑色的,在这黑暗中只有一束光照着他,那是代表仇恨的光,激励着少年询问着每一个吃食摊位、继续敲着每一家客栈的门。而终于有一天,他敲开了冰凤城迎凤楼的大门,迎凤楼的大门就此为他敞开。此后在无论什么时间、无论什么地方,安非都知道在雪国的首都,一家客栈的灯光永远为他亮起。

“李二小,留在这里吧。”少年坚定的声音响起,他甚至没有询问老板娘的想法。

“好呀好呀,我愿意的,但是……”李二小感觉自从安非说话后,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了,安非旁边的背枪男子喝起了茶、对面的男孩女孩低下了头、那个好像是“山贼”的女子也望向了客栈门外,主座上美丽女人的表情已经完全阴沉下去。

“哦?你养他?”老板娘开口了,她最讨厌的便是客栈白吃白喝之人,聂轻雨一直认为只有努力才会有回报,即使是她的女儿也是每天在客栈里辛苦工作。

“老板娘,我想跟您聊聊。”聂轻雨第一次看到安非如此郑重的样子,点了点头随后向楼上走去,安非紧随其后。

待二人上楼后,小鱼儿和林夜松了口气,看着李二小疑惑的样子,他们也不好发怒,毕竟这件事情完全就是安非提出来的,跟人家也没什么关系。第五锦堂悄然放开了自己的势,到他这个境界气与势已经完全掌握了,大可以在普通人完全感受不到势的情况下进行侦察,当然还有偷听。

正看向门外的夜沐寒察觉到客栈里势的展开,心里直呼“好家伙,这位天下第五还有这嗜好。”这样想着,却仍然保持着看向门外的动作。突然第五锦堂握住她的手臂,夜沐寒大惊失色,其余三位年轻人看到背枪男子的动作亦是目瞪口呆,随后夜沐寒听到了安非的声音。

“老板娘,对不起。”安非和聂轻雨在住房里相对而坐。

“安非,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么?”聂轻雨的声音很平静,但是从阴沉的脸可以看出这个女人现在心情非常不好。

“我知道,老板娘不喜欢好吃懒做之人。”安非盯着老板娘的眼睛。

“好吃懒做?你所说的话根本就是让他白吃白喝,夜姑娘在这里住着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好歹人家武艺高强,关键时刻还能出手帮助我们;你知不知道就连你师父每天都是正常交钱在这里居住!安非,世界上没有一件东西,是不用付出,就能得到的。”

夜沐寒在楼下听得脸色一红,看向对面背枪男子,实力没有对方高还在这里白吃白喝。桌旁三小只看着长发女子的脸忽然就红了,小鱼儿和李二小的脸上露出了意会的神情,林夜看着另外两小只傻笑的模样疑惑起来。

“我也知道,师父跟我提过一嘴。”听到安非的话,这下轮到聂轻雨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位天下第五连这件事都会跟安非说,这岂不是显得她这位“老板娘”很抠?

接下来,安非给她讲了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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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记—寒霜团长安非(一)

是时代造就了英雄,还是英雄创造了时代?

若言时代造就了英雄,在凡世历160-170年,这个历史上大陆局势最为动乱的时间里,大陆上确是能人辈出,光是大陆的北地便有褒贬不一的少年王、有“北雪皓月”之称的传奇谋臣、有寒霜团在极北举旗威压天下、有不夜团在北地以南镇守河山。

若言英雄创造了时代,确是北地四代雪王魏无忌取得了全国子民的信任,举起了伐仙的大旗;若无传奇女子聂轻雨收留寒霜团团长安非,可能便没有寒霜团;如果没有寒霜团团长安非创立“迎风雪”,可能寒霜团里许多后世赫赫有名的人物都不会出现在这一段历史记载当中。

但无论如何不可否认的是,寒霜团团长安非是一个“英雄”,这个后世无人不知的寒霜团团长在五国战乱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理想主义者。

凭着自己的一己之见,创建“迎风雪”;凭借自己的一己之见,传授团中成员顶尖的武学;凭着自己的一己之见,带领当时仅有上百人的寒霜团,跟上了四代雪王伐仙的路。

这位传奇团长有着太多自以为是的想法,但是每每都能实现。后世总结有两大原因,一是安非这一生实在是有太多贵人相助,聂轻雨、第五锦堂、第三莫问等人无不是在史书上有记载的人物;二是因为安非的性格,使得寒霜团的众人可以为其赴汤蹈火。 第十四章 迎风雪-约定(二) “滚出去!谁让你个乞丐进来的!脏死了!”。

这是男孩今天第七次被人从门里赶出,衣衫褴褛的安非捧着一个破碗从地上爬起来,刚刚他是被客栈的伙计一脚踹出大门的,但是安非并没有灰心,小心翼翼地端着破碗再次前往下一家店。

在这偌大的城中,居然没有一处可以让他坐着乞讨的地方,收留他的二爷自从患病后便让城中的乞丐们赶了出来,甚至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稳定的居住地。城中的乞丐大多是在城外不远处的一个破庙内苟延残喘,但是他现在连取暖的资格都没有了。

因为男孩并没有选择和庙中的乞丐们同流合污,安非选择背着他这位救命恩人离开了他们。但是现实没有男孩想象的那么美好,自从脱离城中的乞丐群体后,只要他们在城中乞讨,其他乞丐们看见他们就会对他们拳打脚踢,不让他们有一丝活路。

“该死的老东西,明明把钱交出来就可以继续留在庙里,死活不听。还有你个小东西,跟他一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告诉你,你死也拿不到这个老家伙的钱。”一位中年乞丐对着安非二人破口大骂,随后向二人吐了口水转身离去。

二爷多年以来是存了一些钱,以往二爷身子骨壮实的时候,庙里欺软怕硬的乞丐们谁都不敢打他的主意,但是这位乞丐已经老了而且染了一身的疾病。安非有让二爷拿出藏的钱来给自己治病,但是这位老人总是装作没有听见一般。

没有钱!一分钱也没有!安非现在挨家挨户敲着门,不是只为讨一口吃食,而是他想要钱,可以救二爷性命的钱。两天前,他将二爷背去城中的医馆,但是没有钱给二爷治病,这位在安非濒死之际给了他半个馒头,救活他性命的老人,马上就要死了。

医馆的老板也算是位善人,没有因为乞丐的身份将他们二人赶出门外,反而是让二爷可以暂时在医馆中歇息,男孩则是在城中筹钱。

男孩在街上走着,突然背后传来一声:

“小乞丐,快跟我走,老乞丐不行了。”

“砰。”那是碗掉落于地的声音,安非拖着疲惫的身躯跟着医馆的伙计朝着医馆跑去。

进入医馆的大门,老板朝着安非点了点头,男孩看了一眼老板后朝着楼上的住房跑去。打开房门,名为二爷的老乞丐仍是安静地躺在床上,好似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从表面上看这位老人完全不像是要去世的模样。

“小安啊,回来了。”嘶哑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安非流着泪水走到床边拍了拍老人的手臂,示意他就在旁边。

“小安啊,你恨吗?”

男孩死死地攥住老人的手,他恨!

恨那群乞丐的无情无义。

恨医馆医师的袖手旁观。

恨城中百姓的无动于衷。

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不要恨他们,这些年来我还有一些钱存着,我藏在了城外庙旁的树林里,这是它的位置,拿着钱离开这里吧。”老乞丐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交给了男孩。

安非拿起纸条,看着纸条上写的具体位置放声大哭,老人知道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人世了,所以将所有的钱财全部交予了他。可是他能去哪里?他已经失去了亲人、现在连世上最后一位对他好的人也要离开了。

天下之大,却无一处容身之所!

“小安啊,你还小,你需要一个机会,一个改变人生的机会。如果以后真有这样的机会,咳咳。”老乞丐的声音越来越小,已经快要说不出话了。

“抓住它!死命地抓住它!”这位老乞丐在留给安非最后一句话后,再也没有了呼吸。

安非夜晚在庙旁的树林里给老乞丐二爷用树枝立了一个简单的坟墓,拿起了二爷留下的钱,迎着风雪踏上了前往雪国首都冰凤城的旅途。

寒霜城,聂轻雨端着茶听着安非讲完了这一段故事若有所思,她知道少年这一路走来定不容易,却不曾想原来乞丐中也有如此多的勾心斗角,然后又听安非说起。

“其实乞丐并没有老板娘您想象中的那么无能,世人对其的恶劣印象根深蒂固,但是我却知道,他们很多人只是无法改变自己的人生,他们没有这样的机会。”少年的声音十分平淡,平淡到聂轻雨都觉得这根本不是少年在讲述自己的亲身经历。

第五锦堂和夜沐寒在楼下默不作声。第五锦堂想起那个在风雪中苦苦追寻自己的男孩身影,无论是被大风吹倒还是被冷得浑身颤抖,始终寻找着他在雪地上故意留下的脚印;夜沐寒从未想过原来这位天天表面上笑嘻嘻的少年,居然经历过如此多的事情,这位天之骄女第一次对同龄人有了敬佩的情感。

“所以?你想留下楼下的那位乞丐?给他一个机会?”聂轻雨不再像之前那样阴沉着脸,而是很正经地对安非说道。

“不,我想留下的不只是二小。”聂轻雨和楼下的夜沐寒愣住了,第五锦堂安静地等着徒弟的后续。

“我想给天下无家可归之人一处容身之所。”聂轻雨坐在少年的对面,若不是看到少年坚定的眼神,她都要起身去摸少年的额头了?这是头脑多不清醒,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夜沐寒听完少年的话,表情逐渐呆滞,第五锦堂反而笑了起来。桌边的李二小、林夜和小鱼儿看着二人的表情反复变化着,也猜到二人这是听得到楼上的谈话,但他们却不知晓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才可以让二人的表情如此丰富。

“老板娘,我想借钱,扩大客栈的规模,我一直都知道你这些年省钱都是为了给韩大哥报仇,这仇我帮你报。”聂轻雨看出面前的少年真的是认真的,匆忙地站起身来,才刚刚恢复平静的女人突然又焦躁起来,对着少年喊道:

“你帮我报?我这么多年放在门前的悬赏没有人敢接,你根本不知道雪国王家守卫意味着什么!还有你的想法,根本就是天方夜谭。还收留全天下的无家可归之人,安非你真的是疯了。”说完,女人打开房门,下楼“逃”出了客栈。

楼下的众人看见老板娘跑出客栈,小鱼儿和林夜连忙从木椅上起身追了出去,第五锦堂松开了夜沐寒的手臂,面无表情地喝起了茶;夜沐寒低着头看着桌子,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李二小被吓得冷汗直冒,他知道一定是安非惹大事了。

住房中少年安静地坐在木椅上,他知道老板娘说得是对的,雪国王家守卫直属于雪王,凭借他的实力想要给老板娘报仇简直是痴人说梦;凭借他的本事,想要收留全天下的无家可归之人,也实是天方夜谭,若没有老板娘的收留,可能他自己早都死在荒郊野岭了。

但安非还是说了,这就是他此时此刻的心中所想,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肆无忌惮地对着老板娘说出这样的话。少年只是觉得,如果今天不能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以后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脑海中又想起老乞丐的声音“抓住它!死命地抓住它!”

少年坐在木椅上,久坐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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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记—寒霜团长安非(二)

传奇之所以为传奇,是因为他的精神永存。

作为寒霜团的支柱,团长安非实在是有着太多可以传颂的的事迹,从世人厌恶的乞丐变为北地雪国的“英雄”、从一位无依无靠的男孩变为寒霜团的团长等等。后世记载安非的一生中有三个人的死去对他产生了极其重大的影响,也让他的人生轨迹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第一位便是安非年少时期的救命恩人,一位不知真名的老乞丐。老乞丐的话和他的死亡,让安非看到了人世间的冷漠与无情,让年少时期的安非知道世间没有捷径可走,只有靠自己的努力才能争出一个未来。

所以他开始死命地“争”,争出了自己的师父,当时天下第五的“枪圣”邵锦堂;争出了自己的容身之所,当时传奇女子聂轻雨所建立的“迎凤楼”;争出了天下无家可归之人的容身之所,寒霜团的驻地“迎风雪”。

不负老乞丐的所托,年少时期的寒霜团团长真的死命地抓住了这些重要的机会,从全天下的平凡人中杀出,从此开始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在“迎风雪”客栈建立后安非真正地进入到各国高层的视野当中,一位同时与天下第三、天下第五、天之娇女等人有着密切联系的少年值得各个国家重视。

之所以将“迎风雪”的建立作为寒霜团团长传奇故事的开篇,后世给出了两个结论:第一是认为这是寒霜团发展的一个重大转折点,在“迎风雪”建立后寒霜团的规模迅速扩大,成为一支真正的可战之军;第二是因为寒霜团驻地建立后,寒霜团团长安非逐渐褪去了少年的稚气,领悟到了自己的责任。

“坚韧不屈的少年正在逝去,英姿勃发的领袖正在崛起。” 第十五章 迎风雪-约定(三) 戌时,安非仍坐在客栈住房的木椅上,自从聂轻雨跑出客栈后,少年便一直低头坐在这里。第五锦堂坐在少年的对面,默不作声地喝着桌上的烈酒。

小鱼儿和林夜已经将聂轻雨劝回了客栈,在女人冷静下来之后,也曾走进过安非所在的房间向少年道歉:“是我下午太激动了,安非,不要做不切实际的梦了,我们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不好么?”话尽,坐在木椅上的少年却没有任何回应。

“你好好地想一想吧。”聂轻雨走出房门,跟众人说今晚歇业,后让小鱼儿给李二小整理了间住房出来。

现在的生活是自己喜欢的么?

安非自认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小鱼儿和老板娘待他如家人,在失去亲人之后,终于让他找到了人世间又一处可以让他安心生活的地方。现在的生活很好,未来的日子可能会更好,有小鱼儿和老板娘和他一起经营客栈的生意、有林夜可以共同寻欢作乐、有夜姐姐可以保护他们的客栈、有师父每日教他习武。

但是现在的生活又不好。门下城已经变成了废墟;自己的父母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眼前;老乞丐二爷已经在床榻上永眠;冰凤城中迎凤楼失去了热闹的景象;在寒风中蹒跚行走的小乞丐消失了;敲响迎凤楼客栈大门的男孩消失了。

安非好似看到了正在风雪中行走的小乞丐;看到了老乞丐二爷躺在床榻之上;看到了迎凤楼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你的想法是错的。”第五锦堂在进入房间一个时辰后,对着面前的徒弟开口了。

“我知道。”少年沙哑的声音响起,他已经半天没有喝过水了。

“你不是救世主,你没有义务为那群人做些什么,就像我没有义务一生都在灵国统军。”第五锦堂很少对徒弟说自己在灵国的事情,不过他的事迹全天下人都知晓。

“师父,你为什么离开灵国。”安非终于抬起头看着对面男子的眼睛。

“因为我想离开了。”男子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好似灵国最高军事统帅的位置在他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这样啊。”第五锦堂听懂了徒弟三个字的意思,少年根本没有想过什么后果、根本不在乎未来的生活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一切不过是少年想罢了。

“安非,你知道你的想法可能会让你的生活发生什么改变么?你在乎的人可能会因此失去生命。”听到男子的话,少年愣住了,他想起了迎凤楼的店老板,他以前有时早起会见到那位在客栈里吃面的男人,迎凤楼辰时的大门只为他一人打开。

但是安非在三年前再也没有见过男人,替代他的是客栈入门处左边的悬赏和雪国王家守卫的旗帜。老板娘在男子生前一直在存钱,希望可以在男子结束从军后,回到老家安享晚年;而在男子死后,老板娘的钱便再也不是为了生活,而是为了给那位完成悬赏的亡命之徒。

而这一切的开端,都是店老板固执己见地要去参加雪国王家守卫的选拔。

“但是!我什么也不做的时候!我还是失去了!”沙哑的怒吼声在住房中响起。神色萎靡的少年突然像是换了一个人,眼瞳中的血色分外明显。

“所以那个女人喊你想一想。想明白了么?”男子并没有在意安非的愤怒,仍是轻轻开口。

“想明白了。我想做。”少年伸出自己的手,希望可以拉住以前的自己。

“我帮你。”第五锦堂从身后拿起自己的长枪,这位“枪圣”拔枪了。

强大的势在客栈中展开,夜沐寒从房间内走出,长发女子看向从房间中散发出的势,她知道势是谁放出的,在整个寒霜城只有一个人拥有如此强大的势,那是属于天下第五的力量。客栈里的众人顶着压力从房间中缓缓走出,厨房里的厨子也睁开了下眼睛随后又翻身进入了梦乡。

住房里的安非被势压得整个身体已经被迫脱离了木椅,四肢撑在地上勉强将身体支撑,他满头大汗地抬起头看向背枪男子。

“去揭下楼下的悬赏,去完成你想做的事。”男子持枪站在安非的面前,好似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

少年咬着牙浑身是汗地缓缓向门外爬去,每爬一步都顶着巨大的压力,少年用头撞开了房门,看见了楼下众人那不可置信的眼神。少年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爬到楼梯处从楼梯上凭借惯性滚了下去。

好累,爬不起来了,少年在滚下楼梯后虚弱地躺在客栈的地板上。林夜、小鱼儿、老板娘等人想要上前拉起少年,却突然感觉身上的压力越来越重,那是来自楼上男子的警告。

少年用自己的腰腹力量直起身来,安非觉得好似有五个大汉正坐在他的身上,让他无法再往前一步。好不容易重新翻过身来,顷刻又被完全压在地上,安非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再用四肢撑起自己的身体。

突然,客栈中另一种势展开了,要知道现在大陆上六阶及以上的强者实是少得可怜,而在这座极北之地小城的客栈中,便有两位。夜沐寒已经完全放开了自己的势,没有一丝保留,但是这位天之骄女明显感觉到力不从心,自己完全展开的势只能为少年分担一丝压力。

安非感觉身上的压力好像变轻了,终于又可以四肢撑地向着客栈入门处爬去。此时,第五锦堂已经持枪从住房内走出,完全无视了聂轻雨吃人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徒弟继续前进。

少年在半炷香后终于爬到了放置悬赏的桌台下方,他举起青肿的手臂,将悬赏从桌台上勾了下来死死地抱在怀中,然后整个人瘫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客栈里的势消失了,老板娘、小鱼儿、林夜连忙起身去照顾失去意识的安非;夜沐寒虚脱般坐在了客栈的木椅上;李二小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你看到了,他揭下了你的悬赏。”男子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聂轻雨知道男子是在跟谁说话,但她没有理会,和林夜、小鱼儿合力将安非抬进了住房。

第五锦堂跟在三人的身后,他知道现在三人并不欢迎他走进安非的住房中,但他并不在乎。

看着三人细心地照顾安非,背枪男子知道他们是故意不回头看自己,又或者说不愿意看到自己。

“我还是那句话,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你们无权干涉。”男子冷漠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老板娘还没来得及发火,小鱼儿抢先母亲一步,握紧拳头一拳打在了邵锦堂的胸口。

林夜看到这一幕,上前使劲抱住小鱼儿连忙后退,边退边喊:“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心疼非哥了。”

第五锦堂好像根本不在乎小姑娘的一举一动,盯着聂轻雨继续说道:“他已经揭下了悬赏,换言之你应该支付相应的报酬。”

“他还没有完成悬赏,也不可能完成悬赏。”聂轻雨转过身直视背枪男子的眼睛没有丝毫退让。

“他会完成的,如果徒弟完成不了,那就由师父来吧,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说罢,背枪男子径直地朝床上的少年走去,用左手握住少年的手臂将气传入其体中。

“你们出去吧,我给他疗伤。”三人听着男子的话,也是离开了住房,他们知道男子虽然行为过火,但他确也是为安非着想。

在三人退出住房后,一只信鸽从窗外飞至第五锦堂的肩上,少顷又从住房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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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记—太阳花聂鱼儿(一)

在《冒险家手记》中关于寒霜团的记载众多,其中大量记载的都是寒霜团三大核心人物的故事。

有心的冒险家们发现在三大核心人物之后记载较多的并不是寒霜团第二梯队的领导者,而是传奇女子聂轻雨和太阳花聂鱼儿。

这两位从始至终都未曾加入过寒霜团的女子,却在记载寒霜团的故事中有着很多的篇幅。

聂鱼儿,传奇女子聂轻雨之女,被寒霜团的成员们称为“太阳花”。据闻是因为在寒霜团的成员们完成任务回到驻地时,聂鱼儿总是会对大家露出温暖人心的笑容。

绝大多数寒霜团成员在还未加入寒霜团时都跟少女时期的聂鱼儿打过交道,应该说聂鱼儿在客栈放粥帮助过他们绝大多数人。

另外据某位不愿报出姓名的寒霜团执旗人透露,“太阳花”的称呼还有另一种含义,因为团长安非一直被聂鱼儿在日常生活方面死死地压着,聂鱼儿喊安非说一,团长大人根本不敢说二,所以寒霜团的成员们经常开玩笑说聂鱼儿是寒霜团的“太阳”,意为在团长之上的人。 第十六章 迎风雪-约定(四) “???”

“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是李二小的第一想法,此时他终于从势的恐惧中缓过神来,看着周遭的狼藉陷入了沉思。

本来他是在寒霜城乞讨的,然后路上遇到了小时候的玩伴安非,安非将他带回了客栈,客栈的老板娘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之后安非好像说服了那个漂亮但是很凶的老板娘,他好像终于不用乞讨可以在这间客栈住下了。

戌时,他很难受,想着自己住在这里总要做些什么,所以下楼帮忙打扫客栈,然后他就感觉到了大恐怖!

一股让人无法反抗的力量笼罩到他的全身,让他浑身充满了压力,再也无法移动半步,那时他感觉自己像刀板上的鱼肉。

随后,李二小转身向着客栈门外走去,脚步越走越快,嘴里还嘟囔着“这地方,谁爱呆谁呆吧,纯纯送死啊。”

少顷,李二小被冻得浑身颤抖裹着乞丐服重新回到了客栈,看见林夜正在收拾地上的狼藉,朝他大喊:

“对不起!我错了!”

“啊?”客栈里站着的林夜也是十分疑惑,不过他看着少年满身的白雪,还是赶忙上前将客栈门关上了,顺嘴回了一句:“没关系。”

第二天辰时,大陆的阳光洒在了北地的雪地上,寒霜城的居民们又开始了新的一天。寒霜城位于雪国极北,客栈的生意定是没有冰凤城内好的更别说之前安凤楼是开在雪国最繁华的点青街上。而且四代雪王前不久才发出的天下求谏让百姓们人人自危,雪国的商业、旅游业自那之后逐渐衰退。再因寒霜城本就人口稀少,聂轻雨客栈的生意从开业后每天盈利没有超过十枚银币,只能刚刚维持客栈的运转以及养活一大家子人。

聂轻雨坐在房间盯着手中的玉佩,脑中不断闪过昔日丈夫从军时的坚定和安非昨晚揭下悬赏的情景。安非来迎凤楼工作已有两年多的时间,虽说时间不长,但安非率真的性格和坦诚的态度,使得她早已将安非视为己出。

她一直都知道,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安非不可能永远跟着她在迎凤楼工作生活一辈子,无论是自己找师父习武还是每天晚上在客栈里面练剑,都表明少年一刻也未曾忘记报仇,安非虽然表面是性格开朗,但却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

“现在的生活不好么?”聂轻雨抬头看向门外问道,她早已发现门外两道蹑手蹑脚的身影,两个小鬼头的偷听技巧也太拙劣了,说是偷听,门外不时还有稀稀疏疏的交流声响起。

门外,小鱼儿和林夜刚刚停止了大闹,准备继续趴在房门外偷听,便听到门内女子的声音传来,他们可以分辨出女子是朝门方向发声的。

“啊!”小鱼儿低呼了一声,赶忙拉着林夜蹲下,想要用身体动作演示他们被发现的事实。

“小鱼儿,林夜,进来。”聂轻雨看见没人拉开房门进来,便直接喊出两人名字。

小鱼儿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了,拉着林夜站起身来推开了聂轻雨的房门。

“不好。”少女的声音响彻在房间中。

“我觉得挺好的。”少年唯唯诺诺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

少年和少女面面相觑,小鱼儿愣了一会儿后马上打了林夜肩膀一下。

还没等聂轻雨说话,小鱼儿急切地开口说到:“母亲,自从父亲走后,我们在迎凤楼摆了那么久的悬赏都没有人敢接,现在有天下第五为我们报仇,为什么不接受呢?况且,我们也是为了帮助安非呀。”小鱼儿也没有想过安非可以为他们报仇,但是昨晚那位天下第五都开口了,徒弟做不到就由师父来,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

听到少女的话,聂轻雨摇了摇头,果然还是年纪小,想事情太简单了。还有,现在胳膊肘都会往外拐了,一点也不向着她母亲说话。随后聂轻雨望向林夜,想听一听他的想法。

林夜看到老板娘朝他看来,好似没想到这里有他说话的份,毕竟他也刚来迎凤楼没多久,而且还被带来了寒霜城,现在他只有这家客栈可以依靠,老板娘没把他赶出去就不错了,居然还让他发表自己的想法。

“我。。。嗯。。。我觉得都有道理,就是这样。”少年连忙组织了下语言,却不知他该说些什么。

“那就先这样吧,你们出去把安非他师父叫过来,还有不准再偷听。”听到女子的话,小鱼儿和林夜退了出去,走到第五锦堂的房间敲响了门。

少顷,第五锦堂坐在聂轻雨房间的木椅上,手上端着刚泡好的茶,看着木桌对面女子面露难色但却迟迟不开口的样子,既然对方不开口,那就由他先发制人了“昨晚的事情考虑的如何?”

“我不知道,你也知道我丈夫的事情,相信安非跟你这位师父提起过。你真的觉得安非可以实现他的想法么,什么收留全天下无家可归之人这样的天方夜谭。”聂轻雨听到对面男人的提问,还是问出了她组织过语言后的问题。

第五锦堂知道女人的话什么意思,前一句是表明安非只要踏上这条路,很有可能跟她丈夫一样落得个身死的下场;后一句是表明安非的想法不切实际,安非只是个少年,不是什么老天爷派下来的救世圣母。

“我相信。”第五锦堂身为前灵国大统帅并且是天下第五的高手,他的话在大众看来肯定是真的,但实际上这位表情严肃说着话的背枪男子,完全是在瞎咧咧。

徒弟需要成长,成长需要金钱,对面这位老板娘就是金钱来源,而他的徒弟也揭下了悬赏,老板娘就该出钱给安非,所以契约成立!

虽说没有契约还没完成,就先付钱的道理。但是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第五锦堂可以说服对面的女子呀,如果实在不行,他就直接提枪去冰凤城把这位雪国王家守卫杀了,反正这钱他一定帮他徒弟拿到。

“北地的天要变了,我知道你珍惜现在的生活,珍惜现在身边的每一个人。但是你要知道,开客栈,谁也保护不了。”

第五锦堂说完放下了手中的茶,转身走出了房间,留下聂轻雨一人在房间沉思。

回到自己房间的第五锦堂打开了房间的窗,看着客栈门前正在清扫积雪的李二小,露出了些许的笑意。他看见少年边打扫,嘴里还一边念叨着什么。

“安非他还在床上躺着也就罢了,昨天看着他都痛。林夜和那个女孩人呢,这么大个客栈我一个人怎么打扫的完呀,这门前的积雪也忒大一片了。”

“算了算了,还是别抱怨了,人家好意把我领进客栈住着,做点事情也是应该的,就是没有工钱拿,呜呜呜。”李二小踩着积雪喃喃着。

“呵,看来也不是什么好吃懒做之人。”

第五锦堂听着李二小的话语不禁说了一声,随后抬头望起了天。想起刚刚对老板娘说的话“开客栈,谁也保护不了。”,这句话他相信一定可以让这位老板娘回心转意,而且他也确实没说谎,北地的天确实也要变了,只有实力才是这世道生存下来的保障,没有实力即使你想过平淡且温馨生活,也不是你能决定的。

“什么也保护不了么,也是,统帅一个国家的兵力,有着天下第五的实力,我却依然没保护住什么。”背枪男子关上了窗,又回到自己的木椅上喝起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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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记—霸王枪李二小(一)

霸王枪李二小,寒霜团第二梯队领导者之一,生于凡世历142年,家里是门下城一商人之家,从小家中阔绰,李二小虽没有远大志向,但也从不仗势欺人。和安非是儿时好友,据透露二人相识是因为二人从小被城中官家小孩欺负,二人经常拉同其他被官家欺负的小孩反抗,但皆以失败告终。

凡世历155年,门下城毁灭,李二小不知所踪。直到凡世历160年,李二小被来到寒霜城的安非遇见,后续成为第一位加入寒霜团并且接受第五锦堂教导的人。(此时林夜还未正式加入寒霜团,没有实力只算是寒霜团的编外人员)李二小因从小家中有武师保护商库,为了反抗官家小孩欺凌跟着武师学武,故而有一定的武学基础,后续跟天下第五的“枪圣”学习枪法。

之后在与不夜团的比试中与“小枪圣”大战两百多回合惜败,因其攻击性极强的枪法特点被百家楼给予称号“霸王枪”。而不夜团的“小枪圣”的称号也是因此得来,年轻一辈(30岁以下)中枪法第一。

被后世津津乐道的是,这位霸王枪李二小在与“小枪圣”的对决中落败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在攻击过程中,不小心枪托触地,无法及时变招被对手一招致敌。自此,后世武馆的教学中明确了学枪的身高要求。

“我就说不该教他学枪,非要学。”第五锦堂望着被人一枪打下擂台的李二小,捂着额头道。 第十七章 迎风雪-约定(五) 戌时,安非蹦蹦跳跳地提着装有几个银币的小袋子回到了客栈门口。

少年是今天下午醒来的,经过昨晚高强度势的压迫,虽然有师父的治疗,但浑身还是酸疼的。

醒来仍然是自己熟悉的场景,他睡在自己的房间,旁边并没有人照顾他。

强忍着浑身的酸痛,安非从床上站起身来,意识也是逐渐清晰。

“天呐!昨晚我干了什么!”

安非低声吼着,既激动又害怕惊扰到了众人。由于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老板娘,他连忙下楼告诉林夜要去安凤楼去完成一个采草药的丁级任务,晚上再回来。

“没有危险!”安非特意跟林夜强调了,也未提林夜要不要把消息给老板娘和小鱼儿说,三步并两步地跑出了客栈。

此时,完成任务的安非正在客栈门口徘徊不前,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大家,或者说不知道怎能面对那位收留他的女子。

虽然平常跟小鱼儿和大家关系都很好,但是毕竟他的身份就是一个客栈打杂。

“老板娘要是恼羞成怒怎么办!会不会直接把我踢出客栈啊。”安非如是想到。

“道歉!我必须道歉!我什么身份啊,昨晚竟敢大言不惭地说出那些话。”安非口中不断碎碎念着。

少年实际上明白昨晚的话是他的真实想法,但是他却没有义务要求老板娘帮助自己什么。

即使自己揭下来那张悬赏,他目前也无法完成,老板娘也不是要先要把钱支付给他。

“唉,真的是冲动了。”安非喃喃着推开了寒霜城客栈的大楼,刚一开门,就看家老板娘和众人坐在位置上讨论着什么,师父则是在旁边的桌椅上安静地喝着茶,一张不大坚实的木桌上却摆着一个很大的箱子。

安非看到箱子的第一想法是“如果箱子是用来装银票,那一定是可以保证一个人几辈子的安逸生活。”,随后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了一些,直到他看到老板娘之前还在思考应该如何应对,但是开门这一幕属实让他疑惑。

客栈的众人在看到安非推门进入客栈,不约而同的全部闭上了嘴,好似刚刚低声交谈的不是他们般。小鱼儿和林夜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刚刚进入客栈的安非,夜沐寒坐在聂轻雨的旁边,脸背对着聂轻雨对着安非笑嘻嘻的。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团长么?还知道回来呢,还以为你今晚住在安凤楼呢。”聂轻雨阴阳怪气地对着安非说着。

安非听着老板娘的话,连忙关上客栈的大门,跑到她的旁边,给老板娘捏起了肩。

“哎呀,我这不是跟林夜说了么。当然要回来呀!客栈可是我的家呀。”安非不要脸地对着老板娘和众人说着,随后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哎,大家都坐在这里干什么,还有这个箱子是?”

听到安非提起了眼前的这个大家伙,老板娘眼神示意小鱼儿和林夜将箱子打开,二人起身费力地将箱子打开,映入大家眼帘的是一片金黄。

“黄。。。黄金!”小鱼儿率先惊叫出声!虽然在之前的讨论中,母亲已经跟大家说过会支持安非的想法,但小鱼儿觉得母亲最多也就是给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做做样子,毕竟安非可是以后还要跟大家一起生活的,不能把安非欺负惨了。

但是小鱼儿做梦也没想到,箱子里装的是黄金,而且是满满一大箱子的黄金!她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如果这些钱给她,那她可以拿着钱将冰凤城点青街所有商铺买下来一半,这些钱已经快要赶上一些不太繁荣城市的首富了。如果有亡命之徒知道一个小小的客栈老板娘有这么多钱,那说不定原来客栈门口的悬赏真的有人揭下来。

“这里总共有一百金,你不是说想扩大客栈规模么?喽,你看看。”聂轻雨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很平淡地说道。

“啊?”手足无措的安非看着老板娘的眼睛,内心早已开始波涛汹涌。啊?这剧本不对啊,按照小说里面的剧情不应该是老板娘把他一怒之下赶出客栈,然后在自己的努力下,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在无数百姓羡慕的眼神中回来迎娶小鱼儿吗?

现在老板娘一下子拿出他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属实给他整不会了。昨日老板娘还极力反对呢,在自己睡了一觉之后就同意了,他转头看向了师父,背枪男子还是淡定地喝着茶,看都没有看他徒弟一眼。

“咳咳。”聂轻雨看见安非转头看向他师父,立马就咳了几声。几个意思?我拿出那么多钱摆在你面前,支持你的想法,你转头就看向你师父。他出钱了么,你就看他。

安非听到老板娘的咳嗽声转过头来,他对这个情况莫名的感觉到害怕。善良的人对自己出乎意料的情况总是感到畏惧的,特别是在有利于自己的利益,而又损害到了他人利益的情况下。

“老板娘,不需要这么多钱的。。我只需要这里的百分之一?不,十分之一!”少年喏喏地说到。

听着安非的话,聂轻雨呵了一声关上了箱子,然后说到“这些钱想要拿走是有条件的,完不成条件,这些钱一钱你也别想拿走。”

“什么条件?”安非询问到。

“今天是八月底,截止到今年为止,若你可以把冒险团扩大到一百人,并且可以让整个冒险团自给自足,我就可以将这些钱交给你,并且在你完成条件的时候,我马上就会着手进行客栈的扩建,应该明年年初客栈就可以达到你的想法,给天下无家可归之人一个安身之所,你觉得如何?”聂轻雨略带笑意地对着安非说到。

小鱼儿和林夜听到这话,脑中马上浮现了三个字“画大饼”。只能说聂轻雨不愧是生意人,先给安非设置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条件,然后又为少年勾画了完成条件后的宏伟蓝图。夜沐寒听到这话,暗暗感叹了一声“生意人真可怕。”

“好!那老板娘我们就约好了。”安非才管不了三七二十一,既然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想法,为什么不试一试呢?而且失败了对自己也没有坏处,冒险团也是他的冒险团,虽然目前他只是个代理团长,正式团长正坐在旁边看着自己笑呢。

“一言为定。”聂轻雨一说完,就看见安非蹦蹦跳跳地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条件看似艰难,但聂轻雨实际上知道如果安非努力是可以达到的。因为她已经从小鱼儿那里听说了,这个冒险团目前挂名的主要负责人是夜沐寒,光是“天之骄女”这个名号便可以让很多人愿意加入冒险团,另外还有。。。她看向旁边今晚一言未发还在喝茶的背枪男子。

主要就是看冒险团的代理团长大人如何领导经营冒险团和服众了。

“母亲!我们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啊。”在看到安非走后,小鱼儿赶忙开口询问。

“这些钱有八成都是我嫁给你父亲时候的嫁妆,其他都是这些年来我们辛辛苦苦存下来的。对了,小鱼儿你还不知道呢,你爷爷家是开拍卖场的,整个大陆比较繁荣的城池都是有我们家拍卖场的哦,不过多年前为了发展爷爷带着家眷全部搬往了灵国,我因为嫁给了你父亲所以留在了雪国。这些年冰凤城的拍卖场对我们也时有照顾呢。”聂轻雨回答到。

第五锦堂和夜沐寒听到女子的话,脑中立马想到了那家全大陆知名的拍卖行—“五不门拍卖行”。

小鱼儿:“震惊!!!从小生活在客栈,富三代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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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记—金元宝白九眉(一)

金元宝白九眉,因为名字的原因世人经常称其为“白九妹”,雪国不夜城经商世家白家第九女。

据不愿透露姓名的白家六子透露,白九妹从小展示出惊人的经商天赋,但因为白家主共有十五个子女,不惑之年才停止了生育大计,所以导致在白九妹出生的时候,她的哥哥姐姐们已经逐渐接手了白家的产业。到白九妹成年时,白家的优良盈利产业已基本轮不到她了,一身本领却没有地方发挥,后续考取雪国“体制”工作进入寒霜城安凤楼工作。

白九妹于凡世历160年末在寒霜团挂名,被当时不要脸的寒霜团长忽悠着加入了寒霜团,自此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凡世历161年初,寒霜团驻地迎风雪建立,后续寒霜团规模迅速发展,据悉寒霜团于凡世历161年年中成员已有五百余人,其中四百余人在雪国各个城池接取任务以完成自给自足的同时不断给寒霜团提供发展资金。白九妹为寒霜团资金链与发展规划的主要负责人,同时也是寒霜团商队与各国联系的中间枢纽。

“金元宝”的称呼并非来自于百家楼的称号,而是根据白九妹的事迹,大家给予的赞美。据闻凡世历161年初,白九妹凭借独特的商业直觉让寒霜团当时的现有资金翻了几倍有余,这也为寒霜团迅速发展提供了经济基础。不过跟她关系密切的人有时也会称呼其为“禁元宝”,因为她真的很抠。

“团长~我们真的没有钱了!账上只有几千金了,这让人怎么活啊!”白九眉跳着对正抱着她大腿要钱的安非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