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有大帝之姿》 第一章 父慈子孝 “假如我年少有钱爹有为,我一定给别人整自卑……”

慕南哼着小曲,轻手轻脚走进别院的时候,那个男人正安详的躺在竹椅上,七尺的汉子像是受了惊的猫狗一样,即便在睡梦中也不自觉蜷缩成一团,并不弱小,但无助。

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不安的来源正是眼前拎着铜锣,一脸坏笑的少年,慕家家主慕青玄的好大儿慕南。

“当当当”

紧密刺耳的声音突然炸响,吓得慕青玄差点当场去世。

“吾父,今早吃丹药了吗?早上可有炼体?练习功法遇到瓶颈了吗?昨天晚上有思考修行之路吗?不可懈怠,虽然吾父有大帝之姿,但成道一路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还得努力努力再努力,哪怕多一分元气,都能拉下上千修士。”

呵,你这个年龄,你睡得着觉?

“小兔崽子,你可孝死你爹了。”顶着两个黑眼圈,慕青玄不满的咬咬牙,感到有些丢脸,怎么有一种老子教训儿子的既视感。

简直是倒反天罡!

“人家那些古之帝皇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快成圣了,老爹你练习时长两年半,才精进了三个境界,照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帝子,君临天下?你再这样,我就!”慕南恨爹不成帝的说到。

两年半前,他穿越而来,并且成功觉醒了望父成龙系统,只要老爹有所收获,不论是修为、悟性还是财富,他都能获得三倍增幅!

于是乎,慕南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全力倚父!

只要老爹吃得苦中苦,那他必定能成为人上人。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有朝一日,老爹慕青玄成帝之后,指着他的鼻子说:像你这样的,我能打十个!

然而,天才之路总是坎坷的......

慕青玄也曾是一代人杰,志向高远,争雄帝路,在同辈中负有盛名,是全村的希望。只是在他三十多岁那年,却突然抱着一个英俊又帅气的婴儿落寞回乡,继承了家产。

自那之后,他不修道、不问事,唯一能让他上心的就是对慕南的成长颇为关注。

“你少拿去苏家当赘婿的事吓老子,那婚约还是老子当年给你定下的。你看看你现在,哪有当儿子的样子,我都不想说,还有你开的那个什么速啪馆,叫什么白金瀚,乌烟瘴气的,正人君子谁去那种地方,不是洗脚搓背就是按摩,那玩意有什么好的?”慕青玄气的破口大骂。

这小子真能干得出来!

当年为了逼他就范,不惜带着慕家一半的家产自费进京入赘。还是大长老亲自出马,才在京城三十里外拦下这坑爹货。

有什么好的?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懂了......慕南默然。

“我那是去按摩么,分明是助人为乐!”

慕南45°仰望天空,轻声道:“好赌的爹,生病的娘,年幼的弟弟和破碎的家,我不帮她谁帮她?老爹,你不食人间烟火,你以为她们洗的是脚吗,是行走世间的泥泞!”

他不是贪图享乐,不过是妄想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与那个世界构建一丝联系。在某个地方,能找到一丝熟悉的感觉,在一瞬间仿佛回到了那个世界。

“……”

当龟公能当出这么强的事业心,慕青玄突然觉得当务之急不是修行,而是狠狠揍这小子一顿。

拜这小子所赐,整个武道城青楼的价格都上涨了不少,恶意哄抬市场价格,扰乱正常的市场秩序。

“老爷,公子……”

这时,打院门走进来一位着紫色长裙的姑娘,是慕南的贴身婢女,名叫婉儿。

婉儿本来不想打断这父慈子孝的一幕,可这件事似乎拖不得。

妹妹说的对,紫色果然很有韵味…慕南很满意自己的品味:“怎么了?”

“京城来人了,说是公子的未婚妻,公子以后不用去青楼了!”婉儿眼角眉梢带着喜色。

什么虎狼之词……慕南纠正道:“婉儿你记着,公车是公车,私车是私车,私车不能公用,公私要分明!”

“这么快就来了?”

未婚妻主动上门,这个剧情我好像在哪儿看过?

父子二人相互对视一眼,一前一后来到会客厅。

厅堂右侧坐着的是慕家本家几位长老,左侧端坐着三个陌生人,不知是不屑还是什么原因,两位身着灰衣的老者自始至终都在闭目养神,直到慕家父子二人踏进厅内这才缓缓开阖。

另一个是一位着一袭白裙容颜绝美的少女,身材修长,虽然坐着,但大雷前凸的很明显。

“肤白貌美,腿长身正,五指葱白纤细,气质超然,配条JK加丝,妥妥的先天按摩圣体!”

出于某种习惯,慕南仔细上下打量一番,不出意外这就是他那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妻苏若颜了,从身上散发的波动不难判断,她虽然年轻但已经迈入十极境,的确是位天之骄女。

这颇具侵略性的目光顿时引来少女的反感,再加上慕南身上散发着秘制精油的气味还有混杂的女人体香味,苏若颜冷着脸,这家伙倒是跟传闻中一样,是个十足的大色胚。

“慕叔叔,侄女突然到访,打扰您清修了。”苏若颜一扫脸上的不快,甜甜一笑。

“你来退婚这事是你爹默许的吧?”没等慕青玄开口,慕南一脸平静问道。

听到慕南的话,在场所有人都惊得瞪大眼。

慕家众人心中暗道:“什么,他们是来退婚的?”

苏若颜等人则是心中暗道:“什么,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是来退婚的?”

“我……”苏若颜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看来是,你带的什么礼物,不会是什么丹药跟功法卷轴吧?”慕南再次发问。

他怎么知道我带了丹药跟卷轴?苏若颜彻底呆住了,有一种小心思完全被洞悉的感觉。

“你……”

“你天赋异禀。”

提到天赋,慕南又不自觉瞥了一眼那两坨大雷,嗯,天赋满满!

“咳咳,你天赋异禀,已经被某位大人物收为弟子,地位超然。又听说我是个开脉三重的废柴,我老爹也不复当年荣光,再加上我还顶着在武道城做素菜卖荤价的买卖,哄抬AC价格的恶名,家世也算不上显赫,所以你想退婚?”慕南嘴角抽了抽,这踏马不就是异界版本的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么?

妥妥的版本T0!

要说苏若颜跟白金瀚那些技师最大的共同点,那就是她们都会上岸,但苏若颜上岸会说:你配不上我。

而技师上岸会说:感谢哥哥的支持!

“如果我不同意,你就会用那位大人物来压我,告诉我,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让我死了这条心,除非我答应三年后挑战你,这样就算我输了,也不会让我老爹太难堪?”慕南冷笑一声。

“这。”

面对慕南连珠炮般的发问,苏若颜的脸色逐渐难看,她的节奏完全被打乱,根本就是在被这个家伙牵着鼻子走!

直到这时候,她才开始仔细审视眼前有些放荡不羁的青年,在他面前,她完全没有秘密可言,就像是脱光了站在这人跟前一样,提前准备的对白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如你所愿,我就与你定下三年之约。”

慕南淡淡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年穷!三年后的今天,我父会去京城,与你爹公平一战,一雪我慕家今日的耻辱。”

“什么,你敢答应?”

苏若颜美丽的眼睛瞪得老大,有些不敢置信,随即她才反应过来,慕南答应的是两家父辈一战,而非他与自己。

摇了摇头,苏若颜轻“呵”一声,还以为这家伙多有骨气呢,原来是个窝囊废,知道不是自己的对手,就推他老爹出来挡枪,幸亏自己缠着老爹要退婚,不然真嫁给这种无耻之徒只会让自己沦为笑柄!

“你如果真的有胆量,就该自己与我定下三年之约,而不是在这里说大话,这样只会更让慕叔叔脸上无光!”苏若颜神色漠然,并不将这个约定放在心上。

她的父亲是京城战王麾下第一高手,整个大庆国赫赫有名的人屠,而这位慕叔叔,据说当年是个人物,可现在……

早在一年前,她自己就被道宗宗主收为关门弟子,不久后就会成为道宗的圣女,将来必将成为整个东荒最为强大的存在之一,不是慕南这样的废物可以沾边的。

“不与你定下三年之约,是因为你,白给。”慕南的眼神陡然变的凌厉,言语间透露强大的自信。

“我白给?”

苏若颜气极反笑道:“就凭你这个整日只会洗脚按摩的废物?”

听到少女的讥笑,慕南并不恼怒,随即缓缓转身看向稳坐于高堂之上,但脸色却阴沉的可怕的老爹,给了他一个包赢的老弟,啊不,老爹的眼神。

“老爹,你总问我按摩有什么好,今天我就告诉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元气如同飓风般自他周身爆炸开来,狂暴的气息席卷八方,苏若颜脸上的冷笑还未散去,就被股气息震的倒飞出去。

“按摩,也能按出十极境!” 第二章 儿子你跪下,爹求你件事 “这是,十极境的气息!”

苏若颜身形剧震,惊讶的神色顷刻间覆盖了秀美的容颜,没想到他竟然早就踏入了十极境,气息浑厚更甚于自己!

回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羞耻之情。

随行的两位老者眸中闪过电芒,罕见的出现一丝情绪波动,他们收到的情报很简单,只有八个字:洗脚按摩,从不修行!

一个从不修炼的家伙,竟然本门的天之骄女更强大,那我们的圣女算什么,小丑么?

想到这儿,两个老家伙不由得“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冷气,恐怖如斯!

“送客。”

正座上,慕青玄神色冷漠,摆了摆手。

“慕叔叔,今日之日,多有得罪,我......”苏若颜尴尬的行了个礼,有些话卡在嗓子眼却难以说出口,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叹息。

“老子迟早染个黄毛骑个鬼火踏平苏家,让你家老登给我停车。”看着有些狼狈离去的三人,慕南心中暗骂了一句,转头就看见老老爹神色不善的盯着自己。

“其他人先退下吧,南儿,你留下。”慕青玄道。

“什么时候的事?”沉默半晌之后,慕青玄皱着眉头问道。

“大约在冬季?”慕南嘴里没来由的蹦出一句烂梗,难道要说我上次突破的时候,就是老爹您突破的时候?

直接说他突破的时间跟老爹进境的时间一致,难免会被察觉。

系统,这是他最大的秘密,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能吐露半个字。

虽然自己韬光养晦瞒了所有人,但,这个态度就很奇怪,不应该很兴奋,说什么我儿慕南有大帝之姿之类的骚话么?

慕青玄点点头道:“半年前么。”

这也能对上,慕南差点没绷住,然而下一秒他就愣在原地。

“南儿你跪下,爹求你件事。”

我看就木有这个必要了吧,求人办事哪有这个态度的,好歹也在白金瀚点两个技师,咱爷俩边精油开背边说。

慕南心中疯狂吐槽,腿脚却不受控制的跪了下去。

“南儿,你自废修为吧。”慕青玄说。

“老登,啊不,老爹你说什么?”慕南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甚至都想站起身跟他各论各的了:“为什么,就因为我替你答应了三年之约?”

你要助我修行,我还是你的好大儿。

你要我自废修为,那我与老登不共戴天。

“这些年我任由你胡作非为,就算你整日出入风月场所也从不过问,只要你平安长大我就安心了。今天爹只有一个要求,你自废修为。”

慕青玄面无表情,道:“你若是下不去手,我可以帮你。”

莫非他不是我生物遗传学老爹?

慕南近乎怀疑人生,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这绝不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慕南头皮发麻,他本想利用退婚的事刺激一下老爹,再苦一苦老爹,骂名我来担,没想到玩脱了。

慕南自然不会束手就擒,他才十极境初期,绝不是身为归墟强者老爹的对手,只能暗暗扭转身子,等待合适的时机逃走。

“这是你娘的遗命。”

这还是慕青玄第一次主动提起他那位素未谋面的娘亲,留下的遗命竟然是要他自废修为,慕南觉得脑子很乱,果然是个很癫的家庭!

难搞,亡妻的杀伤力比白月光还大……慕南大脑疯狂运转,想找一个可以说服他的理由。

“不过我不打算听她的话。”

慕青玄嘴角微微扬起,似乎很满意自己终于压了这个带孝子一次:“你娘家族的势力很强,我原本想等你长大成家后一个人再去报仇,不过你既然有心为你娘报仇,我也没理由拒绝,也不枉你娘舍命保你。”

明明已经死守那句遗命十几年,明明已经做好一去不回的打算,却还是因为违背了老婆大人的话而得意,就像窝囊的中年男人硬着头皮顶嘴媳妇,转过头还要嘴硬说什么我才不怕媳妇之类的话。

纯爱那一套早就过时了啊......慕南嘴角抽搐了几下,试探道:“老爹,你有没有听过一首歌,叫听妈妈的话?”

他当然没听过,但是慕南希望他好好听听。

“我妈死了。”

慕青玄又轻声说道:“你妈也死了。”

“……”

慕南看了老爹一眼,觉得自己被骂了,但又觉得他的话不无道理。

“你要是不想替你娘报仇,只想听她的话,我也不勉强。”

慕青玄顿了顿,满脸慈祥的说道:“我可以送你去见她。”

“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慕南义正词严:“替母报仇,身为人子,我义不容辞!只是老爹,你说母亲娘家背景很强大,以你现在的修为,岂不是白给?”

虽然有风险,但很明显收获远大于付出,只要重拾道心,以慕青玄的资质重回巅峰只是迟早的事,而这期间,慕南只需要专心做好三件事就行了。

按摩,按摩,还是tm的按摩!

对于他而言,修行的速率完全取决于老爹修行的速度,他只需要做好监督就可以了。

虽然境界与肉身会同步提升,但慕南深知帝路争雄,一介凡体的自己对上同阶王体、神体根本毫无胜算。

所以他另辟蹊径,将上一世的spa按摩发扬光大,用淬体元液泡澡,可以迅速的排出体内杂质,让肉身变得通透。

蒸桑拿时缓慢的吸收空气中弥漫的元气,促进血液循环的同时可以加速元气的流动。

足浴的水也很有讲究,那是经过炼药师精心提炼的元气精华,经过技师按摩穴位,可以大大提升脚力,就算打不过跑起来也快人一步。

最关键的当数全身spa了,秘制精油开背,再加上技师的玉手反复捶打,让他的体魄在无形中得到锤炼。

谁说不吃苦就不能变成强者,他偏偏要在这洪荒乱世中走出一条洗脚按摩中成就大帝之路。

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浴皇大帝!

“包赢的……”

慕青玄幽幽一笑,转身走了出去。只留下一脸懵逼的慕南呆站在原地,汗水早就打湿了他的后背。

就在慕青玄走出大厅的瞬间,那股无形的威压瞬间消散一空,慕南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心说这老小子竟然来真的。

看似父慈子孝的场面,实则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心里博弈。只要慕南稍微显露出不情愿的态度,迎接他的很有可能是他最爱吃的大嘴巴子,接下来的场面顺理成章就会演变为父见子未亡,掏出七匹狼……

“总算重拾道心,不算坏。”

慕南刚松了口气,就看婉儿神色慌张的小跑进来,气喘吁吁说道:“公子不好了,白金瀚出事了!”

“扫黄组的来了?”

慕南下意识的就想溜,虽然他这个传闻中的龟公压根没有跟技师小姐姐们深入交流过,但还是联想到被警察叔叔通知老爹领人的社死瞬间。

突然他反应过来,不对啊,这可是异世界,哪来的扫黄组?

“什么扫黄组?”

婉儿愁眉苦脸的,愤愤然说道:“是一个喝醉了的客人,点了八号之后开始动手动脚,还说什么要给八号赎身做他的小妾,八号不愿意,他就动手打人。”

她记不住那些莺莺燕燕的名字,只记得那位长得极为水灵的姑娘是八号。

“婉儿,你知道我最恨哪种人么?”慕南问道。

“嗯,我记得公子说过,最讨厌公车私用的。”

婉儿沉吟一番给出答案,虽然她并不理解什么公车私车的,但不得不说小丫头的记性还挺好的。

“不错!这类人有个通病,那就是喜欢拉良家妇女下海,劝风尘女子从良。”

慕南正攒了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重重的挥了挥衣袖:“吃饭就吃饭,还他妈想端锅,走,去看看!”

......

不同于藏身于偏僻小巷子中的青楼,白金瀚矗立在武道城闹市一侧,白金风的宫殿建筑风宛如黑暗中的灯塔般醒目,平等的包容每一个心怀朝圣之心的恩客。

白金瀚门口,熙熙攘攘围了好几层人,除了不时传出的淫笑外,隐约可以听到少女的哭泣声。

慕南从人群中挤出一条路,看见两个扈从正浪笑着伸手撕扯八号的衣衫,而慕南雇佣的几个护卫歪歪斜斜躺在地上。

轻纱飘零了一地,七海几乎衣不蔽体,只能慌乱的用手遮挡。

只是,这根本无济于事,她的哀嚎声引得不远处那位贵公子打扮的青年更加兴奋。

就算是当街叫卖的妓女,也不会当街做买卖,更何况白金瀚的技师向来都是卖艺不卖身,可想这伙人的心思有多歹毒。

“给老子扒光这个臭婊子,出来卖就要有卖的觉悟,装什么贞洁烈女?”

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发泄心中的不满,青年大步上前,抬起脚就要重重踩下。

看到这一幕,慕南脚下的石板瞬间爆裂出蛛网般的裂痕,而他的身形宛如炮弹一般爆射出去,整个人速度快到极致,宛如魅影一般!

就在贵公子的脚刚要踩到七海额头时,慕南到了,只见他张开大手按在贵公子后脑勺,手臂抡圆了一把将那人的头脚瞬间倒转了过来。

砰!

贵公子发出一声哀嚎,大半颗头埋进石板之中,像是种树一般被栽到地上,鲜血石子碎屑溅了一地。

与此同时,慕南铁肘开道,简单而又直接的一肘,重重的击在一名扈从的口鼻间,让他当场横飞了出去,半张脸都被打烂了。

另一人见状不妙立刻抽身后退,将贵公子从地上拔了出来。

这都没死,听声音就是个好头......慕南扯下长袍严实的裹住她的身子。

“公子,我。”看见慕南,七海先是一愣,随即埋着头低声啜泣起来。

“没事了。”慕南轻轻抱起这个还不足百十斤的女子。

“草拟吗的,你敢打我?”

身后,那贵公子还在喋喋不休大骂:“你知道我爹是吗?”

“怎么,你娘没有告诉你?”

慕南缓缓转过身来,一字一句道:“我不知道你爹是谁,但你记住,你爷爷的名字叫慕南。” 第三章 钥匙 慕南抱着七海走进白金瀚,进门就看见前台的桌椅散落了一地,老鸨王浮香一声不吭的收拾着。

“星宫,连你也被打了?”慕南轻轻放下七海,任由她小跑回去梳妆换衣,平复情绪。

星宫,跟七海一样,是他给眼前的女子起的艺名,诸如此类的还有桥本、三上、枫歌之类的,都是结合她们各自的绝活还有外形特征得来的。

类似星宫这样的绝活姐,白金瀚一共有八位,号称八奇技。

在他的印象中,星宫绝对是那种八面逢源、处事圆滑的女子,白金瀚之所以能做的风生水起,除了慕南先进的服务理念外,离不开星宫春风拂柳的处事。

她的本名也不叫王浮香,王浮香,是她娘的名字。

星宫曾经是正儿八经的青楼花魁,可谓香姿五色,神韵天然,春宵一刻更是值千金,整个武道城倾慕她的人可以排到城外。

古有木兰替父从军,今有星宫替母卖身,在慕南看来都是女中豪杰,应该都差不多。

初见时,就连阅女无数的慕南都被惊艳到了,不同于气质卓绝的少女苏若颜,星宫身上散发着一股不熟但熟的韵味,年方二十,满满的人妻味。

也是那一天,慕南觉得自己确诊了孟德综合症。

当然,她也是唯一一个,慕南不劝她上岸,而是教她下海的女子,罪过啊罪过。

“我叫王浮香,不叫星宫。”

星宫拢了拢凌乱的青丝,即便有些落魄依然难掩万般风情:“虽然挨了打,但一想到别人说挨打的是王浮香那个贱人,似乎也没那么痛了。”

好一个唯心主义,慕南心说我这是耽误了异世界思想解放,不然她大小也是庆国唯心主义思想领袖。

“外面那家伙什么情况?”

慕南有些头疼,世人都认为他做的是皮肉生意,上不得台面,因此家族拒绝提供庇护。

那些有些头脸的镖局,又不屑于挣这脂粉银子,雇来的护卫自然都在水准之下。

寻欢作乐的地方都少不了纷争,慕南突然感觉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快递站,里面有数不清的大件货和小件货。

有的货还没码。

有的货有码,但是撕了。

“城主府的少城主,李存孝,他爹是庆国在册的城主李源,不过眼神不好,专爱那些骚浪贱货。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这个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星宫说话的时候虽然面无表情,但慕南还是察觉到溢于言表的愤怒。

武道城中,论底蕴、财力、声望最强的当属赵、陈、慕、王等八大家族,是整个城中财阀般存在。

但论起实力,没有哪个家族可以跟王命册封的城主李源相比,城主府代表的是王朝,拥有制衡一切的权与力,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王浮香那个贱人,就是被他勾搭走的。”

果然,所以这不是什么国企副总劝技师考公的励志故事,根本就是继子与继女的家务纠纷。

“所以星宫,你有什么打算?”狗血,实在是太狗血了,慕南摇了摇头,僵尸看到这一幕都得绕道走。

“我叫王浮香!”

星宫冷哼一声,斗志盎然的说到:“她心虚了,说明我戳到了那个贱人的心窝子。接下来我打算从李存孝下手,如果能让他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呵,别人会怎么说,会说王浮香这个贱浪胚子跟继子鬼混,搞三人行!传出去的话,难道不是一段佳话?”

我看你是真饿了......慕南失笑,对于别人而言这或许是什么新奇场面,但对于他这种博闻广记的老司机来说,洒洒水啦,更刺激的他都看过!

“城主府么,有点难办。”

慕南突然很想骂人,王浮香要真想动星宫根本不用等到现在,想来还是念及并不太和睦的母女之情,但城主府动他根本就是捎带手的事。

“婉儿,你现在回家,告诉张把头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京城苏家,就说苏家未来的女婿被武道城城主下大狱了,让他们主持公道。记住,要用最快的速度,一定要赶在苏若颜回到京城之前办妥!”

对付城主府这样生杀大权在握的庞然大物,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

“可是公子,你不是跟苏家小姐解除婚约了吗,人家未必会帮咱。”婉儿愁容满面。

“我知道!”

慕南就知道她反应不过来,低声道:“所以才让张把头赶在苏若颜之前到苏家求援,苏家不知道解除婚约不就等于我们没有解除婚约么?”

婉儿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一路小跑了出去。

“你被苏家小姐给甩了?我说她怎么突然改道来武道城了,原来是为了解除婚约。”

相比之下,星宫就显得淡定的多了,甚至摩拳擦掌有些兴奋:“我说你每次来腿夹的比小姑娘还紧,原来是为苏家小妞守身如玉呢。现在好了,被人家抛弃了,有没有考虑改名苏若颜,轰轰烈烈当个男妓,搞坏她的名声让她嫁不了人?”

去你的轰轰烈烈,慕南白了她一眼,心中一动:“你说苏若颜是改道来的武道城,那她原来打算去哪儿?”

我说怎么突然想起来武道城,原来是有事,顺手退个婚,这波我只能说伤害不大,侮辱性很强……

“不知道,不过据我所知,除了道宗之外,庆国、剑门几个大势力都来人了,据说在找什么钥匙。听他们的话,应该是要打开什么宝藏。”星宫漫不经心的说道。

什么宝藏之类的,她压根就提不起兴趣,而是更在意怎么败坏王浮香的名声,乐此不疲。

收集情报,这也是慕南建立白金瀚的初衷之一,有这样一个堪比村口大妈的情报组织,能收集很多有用的信息。

“钥匙?”

到底是什么宝藏,能让这几个庞然大物同时心动,甚至就连苏若颜这个道宗未来圣女都出马。

“得想办法搞清楚所谓的钥匙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是能够提升修为的宝物,那就必须得争取一番。”

老爹不努力,大儿徒伤悲,慕南打定主意要趟一趟浑水,尤其是刚刚得罪了城主府,让他有一种迫切提升老爹修为的紧迫感。

有望父成龙系统的加持,只要慕家账上有进账,慕南的小金库就有三倍收益,久而久之慕南悟出一条生财之路,那就是卡BUG。

他可以用自己的财力滋养慕家的产业,这样慕家的财富就会迅速增长,同时他的收入也会三倍提升,这样他又有了更多的钱去支撑慕家的产业,如此反复......

短短两年半,他的小金库已经有近百万金币,慕家的产业至少三成都有他的影子。

慕南甚至可以想象的到,当他攒够一个小目标,将金票狠狠摔在慕青玄的面前,嚣张的说一句:来,叫金主爸爸。

不,不仅是爸爸的金主爸爸,还是整个慕家所有爷孙叔伯的爸爸!

“上次到哪儿了。”慕南起身,朝着四楼走去。

在财力的加持下,整个白金瀚的占地面积不可谓不大,比武道城所有的巷院青楼加起来都大,比所谓的城主府更阔绰。

第一层供泡澡蒸桑拿,二楼是足浴按摩专区,三楼是精装过的客房,方便那些做全身spa的客人过夜。

至于四楼,那是慕南的欢乐场,洗澡按摩一条龙。

“到大腿根了。”

星宫露出老司机般的笑声,打趣道:“呦,难得你还有这个心思,奴家还以为你吓软了呢,可别一泻千里。”

“……”

果然,男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一定学会保护好自己…...慕南有种被当众调戏的羞耻感,在其他妹子偷笑中不禁老脸一红,怒斥道:“快点!”

慕南当然不会用什么今天状态不好,最近太累了这样懦弱的借口,实在是还不到时候,否则一定让这娘们知道什么叫二十年的积蓄!

“猴急什么,奴家还得洗澡,小男人你先热热身。”星宫笑的花枝乱颤,笑声更加放肆了。

......

温暖香气缭绕的卧室中,慕南赤裸着上半身浸泡在充满青色液体的浴桶中,一脸惬意。

这是慕南特意请炼药师炼制的炼体元液,可以加速体魄的强化,对于寻常修士来说异常珍贵,每次沐浴只滴三五滴即可。

但对于财阀慕南而言,这根本不是问题。

直接就是整瓶倒进去,多余的给爷滋地上。

不管身处什么年代,都有一个不变的定律,再苦不能苦富人。

星宫身披轻纱,葱白纤细的玉手不断揉捏敲打着慕南的肩背。

“小男人,你的体魄又强大了。”

指尖划过坚实有力的肌肤,星宫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寻常修士来这里消遣的时候,只用三五滴炼体元液的原因除了费用之外,是因为药多成毒,以他们的体魄根本无法消化。

会遭到反噬。

但慕南完全不一样,照这个趋势下去,一整瓶元液似乎已经不能满足眼前这位了。

“只是可惜了。”

星宫咯咯笑了起来:“不能为我所用。” 第四章 爹狠话不多 浸浴结束,慕南旁若无人的裹了条浴巾,慵懒的趴在床榻上。

不多时屋内就传来清脆且响亮“啪”“啪”“啪”的声音。

趁着这个间隙,慕南仔细复盘了刚才发生的事。

堂堂城主府的少公子,出门只带两个不入流的扈从,这件事本身就很扯。

况且城主府的人碍于城主夫人与星宫的关系,很少会来白金瀚作乐,因此慕南断定今天的事是有预谋的。

“看来是冲着我,不对,是冲着慕家来的。”

自他觉醒系统以来,慕家的财富从原来的八大家族倒数之列,到如今隐隐有冲入前三的势头,难免会引起其他家族的注意。

这其中自然包括城主府。

因此,慕南一开始的判断是正确的,直接去苏家摇人,不过眼下他逼也装了,人也打了,免不了要受一些皮肉之苦。

“小男人,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奴家实在是受不了了。”

屋外,听声的丫鬟闻声捂嘴一笑,为自家娘子终于得手感到欣慰。

“还牛不牛逼了,啊?”

慕南舒舒服服的趴着,绷紧全身的肌肉,迎接星宫的成名绝技——九重拍浪手。

虽然只有开脉七重的修为,但不得不说这个女子的修行天赋极高,利用业余时间已经将这门绝技修炼到七重。

为了让服务与时俱进,慕南斥重金购买了很多天地灵液、宝材以及修炼的功法,为的就是让白金瀚的姑娘们能够不断修行提升修为,否则达不到按摩按出归墟、化龙境的效果。

每拍出一掌,下一次掌力就会翻倍叠加,直到第七掌拍出叠加的掌力足有千钧之力。

秘制元液在她掌力的加持下,渗入慕南的肌肉中,不断强化体魄。隐隐看去,他的皮肤、发丝透发着晶莹的玉色,这是体质臻至铜皮铁骨的征兆。

此刻她的手掌已经有些红肿,神色也有些哀怨:“小男人,你的虚空炼体诀快到第二重了吧,奴家有些吃不消了。”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慕南点点头,虚空炼体诀共有九重,第一重叫做脱皮正骨。

这个过程中,元气游走于经络中,皮肤难以承受压力,前后经过九次蜕皮,每蜕一次皮,他的肉身就会坚硬一分。

第二重叫做铜皮铁骨,一旦修成,身体宛如金石炼制,敲打起来甚至可以听到“叮叮当当”的金属声,肉身之强足可比肩王体。

只不过这么炼体功法有一项缺点,那就是不论是蜕皮正骨,还是铜皮铁骨甚至第三重金刚不坏,都有一个苛刻的条件。

而这个条件,对于慕南来说,就更加苛刻了。

童子身。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星宫挪着莲步走到窗前,娥眉顿时皱了下来:“这个没出息的东西,竟然去叫人了,小男人你别怕,对面这种要脸的,还得我王浮香这种不要脸的人!”

“你打算怎么做?”慕南笑了笑,缓缓起身穿衣。

“好办,大不了我王浮香当街叫卖,现场做生意,好好臊一臊王浮香的脸,他最好一刀结果了我,不然我。”星宫还想说,却被慕南一个眼神制止。

“既来之,则安之,哪有躲在女人背后的道理。”

慕南推开窗,纵身跃下。

“慕南是吧,你涉嫌故意伤害,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话,听起来还怪耳熟的。

城主府的来人中,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虽然看起来其貌不扬,但气场很强大,一看就是从生死战场中爬起来的。

慕南能感觉自己被一股气机锁定,如坠冰窖,脊背像是有蛇爬过,有种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感觉。

能让他有这么强的危机感,这统领是归墟境强者。

......

城主府,刚进大门,慕南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李存孝拎着一条铁棍当头重重砸下。

只听“当”的一声,铁棍应声断成两截,慕南的额头不断有鲜血渗出,看起来十分狼狈。

慕南抬头望去,只见李存孝头上缠的绷带跟阿联酋的酋长似得。

头顶一块布,全城我最酷......慕南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其他的护卫冷眼站在一旁,饶有兴趣的观赏李存孝大肆出手,这些人训练有素,看似站位松散,但都立身可以瞬间制服慕南的位置。

“还手啊,当着那些妓女的面不是挺威风么?”

李存孝眼神睥睨,用铁棍戳了戳慕南:“怎么不还手了,不是要当本公子的爷爷么,嗯?”

“你娘是王浮香。”慕南摇了摇头,尽量不让血模糊视线,笑出声来。

听到这话,一众护卫的脸当时就变了,在城主府,这个名字是禁忌。

“你不想活了是吧,本公子成全你这个杂碎!”

李存孝的脸色铁青,像是吃了死老鼠一般,从一名护卫手中抢过长刀,厉声道:“你现在跪在地上,连磕一百个响头再打断自己的双腿,说不定本公子会饶你一条狗命。”

间说着,还不断用刀刃抽了几下慕南的脸,极尽侮辱。

“我是人屠苏武未来的女婿,你想杀我最好先问问我那位不值钱的老丈人答不答应。”

慕南啐了口血,又接着说道:“你娘是王浮香。”

不得不说人屠这个冒牌老丈人的名声的确好使,李存孝的脸色更加难看,显然有些忌惮,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我娘来头不小,我爹有大帝之姿,然而毫无卵用,果然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京城距离武道城有三千里路,以张把头的脚力,差不多五天后就能回来。

慕南咬着牙,又硬挨了几下李存孝这才算解了气,将他拖入地牢悠哉等待慕家上门请罪。

一连过了七天,都不见有什么动静,这让慕南的心里也变得忐忑起来。

算算时间,张把头也该回来了,莫非苏家不肯帮忙?还是苏若颜先一步回到苏家了,要是这样那人可就丢大了。

家族那边也没什么动静,什么情况,难道要舍弃你们的金主爸爸?

忽然,地牢的大门被打开,两个护卫脸色铁青的走了进来:“走吧,慕公子。”

“慕公子?”

慕南有些错愕,态度陡然变得这么和善,莫非是苏家起了作用。

出了地牢,远远就看见婉儿跟张把头在等候。

“是苏家来人了?”重获自由,慕南感到十分舒爽,虽然身上破破烂烂到处是伤痕,但好在脚没事,不耽误足浴。

“不是,我根本就没去苏家。”张把头脸色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那天我接到消息后,本来想立即起身,却被老爷拦下了,老爷一句话都没说就出了门,后来......”

张把头刻意压低声音道:“老爷亲自去堵城主府的公子小姐,李家兄妹四人,为了稳妥起见,老爷绑了三个。” 第五章 我爹果然有大帝之姿 “兄妹四个,绑了三个?”

慕南愣了一下,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极限一换三?

张把头以为慕南对只绑了三个不满,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李家老四是个不足年的婴儿,一直被城主夫人抱在怀中,不好下手的。”

虽然他说话的声音已经压的足够低,但城主府的护卫哪个不是好手,最次也是十极境,五感远超常人。

看着一众护卫脸色铁青的像是了吃了死老鼠一样直翻白眼,慕南赶紧制止张把头说下去。

这时,慕南远远瞥见大门口站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虽然不那么伟岸,甚至有些不修边幅的散漫,就像是屡次乡试不中的书生,虽然有些落魄,但向来不乏从头再来的勇气。

慕青玄静静站在城主府前,与他对峙的是铁甲寒刀,一脸杀气沸腾的护卫三大统领。

远远,已经不乏大批吃瓜民众聚集,对于慕青玄这个名字,他们几乎已经忘了。

“这不是慕家那个消失的天才慕青玄么,他怎么了,我没看错的话,他似乎是在跟蒙大统领等人对峙?”

“慕青玄?他还活着啊,我以为他死了好些年了,据说当年也是个狠人,怎么现在成这个模样了。”

“听说是他儿子跟少城主因为一个妓女争风吃醋,慕家公子失手打了少城主,被抓了。”

似乎是被议论声惹恼,蒙大统领连头都没回只是抬手,凌空对着慕南握爪,张手就将他拘到身前。

“慕家主,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蒙大统领负手而立,站在阶梯之上向下俯视而去。

虽然同是归墟境,但他却是屹立这个境界顶峰的存在,只差一线就能踏入化龙境,可不是慕青玄这种归墟中期的三流货色可以比的!

慕青玄没有回答,只是轻描淡写的挥了挥衣袖,三个人影从他袖间丢了出去。

“公子,小姐。”看到慕青玄如此果断,蒙大统领也不废话,当即将慕南丢了出去。

“你竟然敢囚禁我,你们还不给我杀了那个贱种!”李存孝落地还未站稳脚跟,就迫不及待的驱使护卫杀了慕家父子泄愤。

蒙大统领稳若泰山站在原地,另一人冷漠无情一笑,他的手掌被血色浸染,周围的空气都在瞬间蒸腾,散发阵阵白雾。

只见他探出大手向前抓来,像是可以撕裂虚空般,五指缝隙迸发晶莹的光芒。

慕青玄不动如山,待到指尖近乎触摸他时,这才缓缓按出一掌。

他的动作很缓慢,像是被无限放慢一般,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特效,更没有惊天动地的锋芒,就连远处围观的人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指掌相接触的瞬间,只听那位统领“啊”的大叫一声,满头发丝飘荡,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口中连续喷出几大口鲜血。

“这,这怎么可能?”

一击,仅仅一击就将自己击败,从气息波动判断,这位曾负盛名的慕家主明明只有归墟中期的实力,让这位统领感到难以置信。

望着堂堂城主府三大统领之一败得如此干脆利落,围观众人在略微寂静之后,迅骚乱了起来,心中的震撼缓缓翻腾而起。

“据说城主府三位统领都有归墟中期之上的实力,能轻易击败张统领,莫非他快化龙了?”

城主府众人,都是目瞪口呆的望着那吐血软到在地的张统领,他们很非常清楚张统领的战力,除了城主与蒙大统领等少数几人能够压之一筹之外,可以说是难有对手,然而现在,却仅仅是在与慕青玄的一个碰面之中,便被打得落花流水,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简直让得所有人有些措手不及。

蒙大统领在见识到慕青玄的手段后,两眼微眯重新打量起来,心中微微一震,仅仅一击就击败城主府排的进前五的高手,自己也可以做到。

可真能如此轻易么?

传闻中整日混迹在风月场所的慕南不显山不漏水,一出手便是十极境,这件事本来就让他有所警觉。

现在,慕青玄展现的修为更是让他感到忌惮,连归墟巅峰的自己竟然都看不透,可以预见的是,用不了多久慕家就将成为整个武道城足以抗衡城主府的势力!

砍掉一颗苍天大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今天。

蒙意心中腾起一股寒气,杀意涌动,从慕青玄亲自出面堵自家公子小姐就能看出,这家伙相当护犊子,绝对的睚眦必报。

一旦让他拥有更强的力量,对于城主府包括自己在内,绝对是灭顶之灾。

这个想法若是说出去,别人会觉得荒唐,大庆国节制一方的城主府,怎么可能会被一对父子掀翻?

可现在他杀意已定,决心要扼杀天才。

此子,断不可留。

此子爹,也断不可留。

“一击?”

这么有锋芒的么......慕南心头剧震,原本他还在为老爹一人直面城主之下三大统领而担忧,此刻慕青玄的实力彻底打消了他的忧虑。

我爹果然有大帝之姿!

“你还不行,让李源来。”

似乎看穿蒙意心中所想,慕青玄轻声吐露几个字,眸光深邃直直穿过城主府的宏伟的府门,与那道周身散发恐怖气机的身影遥遥对望。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话有多骇人。

“我没听错吧,慕青玄说蒙大统领不是他的对手?这牛皮吹大发了吧,蒙大统领可是城主府排名前三的高手啊。”

“我也觉得他有些夸张了,可......”

一个看客指了指脸色阴沉的像是要滴出水一般的蒙大统领,沉声道:“可如果不是这样,蒙大统领为什么不出手呢?”

“据说二十年前,大庆国最负盛名的当属这位慕青玄与战王的左膀右臂人屠苏武。不过慕青玄在十五年前落寞回到武道城,就此闭门不出。能与人屠齐名,我一直以为是慕家人吹嘘,如今看来是真的,慕家主果然有锋芒!”

感受到那道目光直接越过无视自己,蒙意心中充满屈辱,他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修为,可现在竟然被人如此不放在眼中。

他回首望去,亭台阁楼之上屹立,那道人影微微摇了摇头。

这亏,城主府吃了。 第六章 徐家后人 “只是一些皮外伤,没有伤及肺腑。”

回到慕府,慕青玄亲自查看慕南的伤势,又吩咐婉儿取来一些灵药敷在伤口上,疼的慕南呲牙咧嘴直叫唤。

“吾父,我不在的这几日吃丹药了吗?可有炼体?练习功法遇到瓶颈了吗?晚上有思考修行之路吗?不可懈怠,虽然吾父有大帝之姿,但成道一路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还得努力努力再努力,哪怕多一分元气,都能拉下上千修士。”慕南孜孜不倦发挥监督指导的作用。

中登不努力,小儿徒伤悲。

慕青玄默默转过头,对方拒绝沟通,并撤回了一条关心。

“日后行走,不可太张扬。”许久之后,慕青玄才又开口。

“唉,也是,谁让我爹不是大帝呢,如果我爹是大帝,李家父子给我当狗我都嫌他们发音不准。”

慕南挤了挤,发现实在流不出一滴泪,假装泫然欲泣道:“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了娘亲,按照这个进度,我应该很快就能见到娘亲,只是,我怎么跟她交代。”

这样说会不会太伤他......慕南一边假意抹眼泪,一边偷偷观察慕青玄的反应。

与其提升自己,不如压力队友。

在他强大的pua攻势下,直接给慕青玄干沉默了。

“我闭关数日,近期你哪里都不要去。”

慕青玄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又有些无语,转身走出去了。

“婉儿,别敷了,你去白金瀚找长寿,就说我身体不便,让她上门服务。”

虽然身受百般酷刑,但好在脚丫子还是完好的,并不耽误他足疗。

这当然不是为了享受,这是修行。

“长寿?公子,没想到你还好这一口......”

婉儿有些难以启齿,咬咬牙道:“我不去,传出去太丢人了。”

这丫头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慕南有种自己还没上车,婉儿已经上高速的感觉。

“长寿是女的!”慕南有些无语,本公子坐拥白金瀚那么多技师嫩模,还需要搞什么孔洞之交?

“女的?”

婉儿将信将疑,随后又有些心虚的解释道:“公子你别误会,我不是故意误解你的,外面都说有钱人的品味很难说的。”

“......”

慕南懒得解释,默默躺倒在床上。

婉儿走出房门,远远就看见慕府的林管家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林管家,你这是怎么了?”

林管家是标准的圆脸络腮胡长相,身材还颇为圆润,有些难为情的低声道:“最近不知怎么的,起床后老是感觉屁股疼......”

“屁股痛?”婉儿俏脸变色,不可思议的回头看了看慕南房间所在的位置,心中暗暗道:“还说不是!”

“持续多长时间了?”婉儿问道。

林管家叹了口气:“已经很久了,老是找不到病根。”

“公子啊,林管家都这么大年龄了,哪能经得起折腾。”

公子果然不是什么正经人......婉儿凑了过去,小声嘱咐道:“林管家,以后这个院子你还是少来,这样你的病很快就会好了。”

“少来这个院子,什么意思啊。”

看着走远的婉儿,林管家陷入了沉思。

......

城主府。

恢弘华贵的大殿中,气氛有些深沉且压抑。

除了三大统领之外,正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着锦衣华服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即便隔着衣衫也能感受到雄浑的元气像是浪潮更迭般,发出轰隆的声响。

比元气更摄人的,则是男人身上迸发的气势,那是经年累月不断厮杀,久居高位韵生的气场,闻名武道城的三大统领皆是神色凛然,这位城主似乎又精进了一步。

“张,你的伤不碍事吧。”李源微眯着眼,看似关切的话,却让张统领身躯一震。

“属下大意了,给城主丢人了。”张统领咬咬嘴唇,赶紧表态。

“也不怪你,慕青玄这些年藏的很好,连我都瞒过了。”收回目光,李源点点头,对于慕青玄展现出的实力的确有些意外。

不过,也仅仅是有些意外罢了。

“城主,何不趁今天让属下试探一下慕青玄,毕竟我城主府还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犹豫再三,蒙意还是问出心中的疑惑。

今天的事不仅是吃亏,而是丢人,堂堂城主府被人堵在家门口威胁,这件事已经传遍整个武道城,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李源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道:“区区慕青玄还成不了气候,不过现在还不是对慕家出手的时候,我找你们来,是有别的事安排。”

顿了顿接着说道:“距武道城百里外有一个叫东丘山的地方,那里埋葬了一尊大能,近日剑门、道宗等几个大势力都来了人,在找打开坟墓的钥匙,朝中来人说钥匙就是精纯的徐家后人血脉,你们几人接下来暗中跟随几大势力的人,一旦发现有宗门得到钥匙,立马通知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表露的却很明确了,抢夺钥匙。

“东丘山埋葬的大能,莫非是?”

提到东丘山,蒙意顿时想到了一个人,古来修道者无数,但能称之为大能者,唯有第六境之上的存在。

到了那个境界,已经超凡脱俗,不能以人来量度,可称天人!

而放眼整个大庆国,这样的巨擘建国以来也不过寥寥数位罢了。

至于葬于东丘山的这位,对于庆国上至皇宗贵族下至平民百姓而言,都是个极为特殊的存在。

“不错,正是八百年前,食民怨携民愤,怒杀七代国君的那位,徐苍生。”

李源并没有多言,对于一位带兵之人,镇守一方的城主来说,后面的话说出来就有些大逆不道了。

他年幼的时候,也曾憧憬如同徐苍生一样,做一个知民间疾苦,救民于水火的侠士。

可惜后来,他从政了。

“可是据属下所知,那位在坐化后,国君一脉就用禁忌手段诅咒了他的血脉后人,他的后人都活不过二十五岁,几百年过去了,只怕那一脉早就绝户了。”蒙意唏嘘不已。

为生民请命,为后世开太平,竟然落得这样一个结果。

“朝廷派来的人中,抓了几个徐家后人,只是这些人血脉稀薄,只提炼了几滴精血,但据他们交代应该还有嫡系后人存世。”

李源神色有些阴冷的说道:“几大宗门手段多的很,生死人白骨未必做不到,一旦他们找到那枚钥匙就立刻通知我,我亲自去。” 第七章 公子,你有点虚 长寿来了,让婉儿有些失望的是,她竟然真的是女的。

“伪装,这一定是公子为了掩饰真相,特意找来的女娃。”

婉儿心里暗戳戳这样想:“机智如我,怎么会轻易被公子蒙骗。”

更让婉儿意外的是,这位长寿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模样,两只眼睛大大的,跟葡萄一样水灵灵的,个头不太高,比同龄人似乎要矮一些。

穿的虽然很厚实,但还是能看得出她很瘦弱,弱不禁风。

长寿熟练的将秘制的灵液倒入木盆,依次又加入了一些玫瑰花瓣装饰,待到一切准备妥当,这才将木盆端到慕南跟前。

“长寿,你的病又犯了?”看她气色不太好,慕南有些心疼这个命运多舛的小丫头。

长寿是他买来的,代价很小,只用了一副很厚实的棺材而已,里面葬的是她的娘亲。

至于她爹,据长寿说在她小时候就死了,她说这话的时候,也不过十岁。

为什么叫长寿,听长寿说他们这个家族“世袭”着一种怪病,不论男女幼,没有老,因为所有人都活不过二十多岁岁。

因此她的父母在她降生时,取名长寿,希望她能越过这道坎。

“没有没有,我只是最近修炼太累了,公子你身上的伤......”

长寿抬起头,仔细盯着那一道道蜈蚣似的疤痕,又有些羞涩的脸红了一下,迅速将头低了下去。

“这个无妨,皮外伤而已,修养几天就好了。”

慕南笑了笑,感受到她身上的波动,有些惊讶:“你何时到了开脉六重天?”

当初买长寿的时候,她严重营养不足,整个人瘦弱的跟麻杆似得。

这才多久,不到一年半时间,竟然就突破到了开脉六重,这样的修行速度堪称妖孽。

“有爹当如徐长寿啊。”慕南叹了口气,如果老爹有长寿这样的修行天赋,那自己该有多恐怖?还不原地起飞喽啊。

“只是开脉六重而已,如果长寿再努力一些,公子就不会受这些伤了。”

长寿的眼睛很明亮,很认真的说道:“不过公子你放心,等到长寿变厉害了,一定帮你打回去的。”

还是妹妹好啊,不仅会心疼哥哥,还能帮哥哥报仇......慕南突然有种养成系的快感。

泡完脚后,长寿捧着两只大脚丫,她的手指透着丝丝缕缕晶莹的光,这是八奇技之一的琉璃手。

本来是特意给七海准备的,但是长寿的资质太好了,施展起来比七海更顺手,穴位找的也更精准。

“疼么,公子?”

长寿按的很认真,每按一处穴道,就会询问手劲的轻重。

慕南摇了摇头,照这个进度下去,自己的身法功法天龙八步也快突破瓶颈,成功领悟第五步只是时间问题。

“这里疼么,公子?”

“这是哪个反射区?”感受到有些疼意,慕南皱了皱眉。

“公子,这是肾反射区。”

“哦,那不疼,完全么得感觉。”

“那这里呢?”又按了按,长寿扬起小脸又问道。

完了,这又是哪个反射区,竟然有隐隐的痛感。

“公子别担心,这里是小肠反射区,是不是有点痛?”长寿一边说,一边减轻了手上了力度。

慕南点点头,稍稍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肾反射区就好。

又过了一会,长寿的小脸涌现一丝笑意,实在绷不住了才“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公子,其实我骗你的,刚才我按的也是肾反射区。”

说罢,还不忘补一句:“公子,你有点虚哦。”

滑天下之大稽,本公子年富力强,百步穿杨......慕南正色道:“不要说出去。”

接下来,不管按哪个部位,慕南都会强调一句不痛,完全么得感觉......

“公子,这里是肾反射区,痛不痛?”

“不痛!”

“可是公子,你的腿在抖,头上也出汗了。”

“你别管,反正就是不痛!”

足疗结束后,长寿在张把头的护送下又回到白金瀚。

夜深无人,星空晴朗,一个近乎圆满的大月盘高高悬挂在半空之中。

这个时候,慕南得闲重新审视自己的境况,在他的谆谆教导下,老爹发愤图强去闭关了,距离老爹上次突破已经过去了半年时间,想来很快自己又能精进三个境界。

开脉境,就像武侠小说中所说的打通任督二脉一样,实则这样的经脉人体共有三十三条,对应则是三十三重天。开脉境的修士已经不像是人了,大满圆满之后有近千钧之力,可开山裂石。

三十三条经脉贯通之后,就会连接四肢五脏,先是以元气孕养左右手,接下来是左右腿,然后按照心、肝、脾、肺、肾五个脏器的顺序温养,最后所有的元气聚与丹田处开辟元丹。

到了十极境,就可以将元气外放,附着与身体武器之上,强化功法乃至兵刃的威力。

元丹的开辟如同开天辟地般,元丹初成尚不足以形成元气海洋,就像一片还未开垦的荒地,需要海量元气充盈,这就是归墟境。

与城主府李家的矛盾看似告一段落,但慕南心知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起码在自己这里,李家还没有付出他想要的代价。

至于白金瀚,有自己的财力与星宫的管理,想来生意不会太差,唯一需要顾虑的是得赶紧找水准之上的护卫。

除了每日在白金瀚“刻苦修行”外,慕南也在逐渐掌握这个世界的修行法门。

好在他的悟性不错,就算老爹止步不前,凭他的天赋也可以在这异界混的风生水起。

可以努力,但没必要。

接下来的几天里,慕南都没有出门,修行什么的,交给老爹就好,不出门是怕没人罩着,万一李家玩阴的就麻烦了。

第四天傍晚时分,慕南耳边终于响起久违的系统提示音,顿时令他激动不已:

“宿主父亲慕青玄突破成功,宿主获得三倍增益,开始提升宿主修为。”

紧接着,慕南就感觉到一股雄浑的元气真龙游走全身经脉,前所未有的舒爽感瞬间席卷他的全身,与此同时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贪婪的汲取空气中微量的元气。

以慕南为圆心,一个丈宽的元气旋涡缓缓成形,几息之后,慕南的气息逐渐归于平静。

“提升结束,宿主当前修为:十极境五重。”

“终于到十极境中期了。”

感受着体内蓬勃的力量,慕南有些振奋,一连突破三重天,这样的修行速度若是传出去,自己好歹得是个圣子。

就在慕南沾沾自喜时,婉儿惊慌失措的推开门:“公子不好了,长寿姑娘,丢了!” 第八章 少年意气 “长寿,丢了?”

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丢呢,慕南不以为意,问道:“派人出去找了么?”

“那个长得很漂亮的老鸨说就差把武道城翻过来找了,而且,据说长寿姑娘平日足不出户,肯定是出事了。”婉儿忧心忡忡。

老鸨?慕南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星宫。

果然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慕南皱了皱,逐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白金瀚就像是一个客栈,人来人往,但那是对于别人来说。对长寿而言,那里是她的家,她几乎从不出门。

是李家的报复?应该不是,李家要报复肯定先从慕家人下手,没道理绑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

“糟了。”

慕南心中一沉,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突然一个近乎惊悚的想法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于是马不停蹄的赶到白金瀚。

刚到门口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传出阵阵喧闹,直到他踏进屋内,所有的动静顿时戛然而止。

“这两天有没有来什么可疑的人?”

慕南眸光阴沉一一扫过众人:“特别是剑门、道宗、朝廷或者其他势力的人来过?”

“我想起来了,今天上午来了两个身着青衫的青年,两个人也不做什么服务,鬼鬼祟祟的一直在四处张望。”

三上小心的举起手,然后又以茶水为墨,在桌上画出一个图案——剑开天门!

“剑门。”

“剑门!”

比之庆国更为庞大的超级势力,几乎可以列入圣地之列,这让慕南有种不祥的预感,如此说来,长寿就是他们要找的钥匙。

“怪不得附近的散修乃至几大势力齐聚东丘山,目的就是要打开八百年前那位人杰的大墓,而长寿作为徐家后人,她的血脉应该就是打开墓穴的钥匙。”

没想到几大势力找寻多日的钥匙,竟然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慕南有些恼火,要多少血才能打开那座大墓,血流干了都未必可以!

“这可怎么办才好,要不我们报官吧?”三上完美符合胸大无脑的人设,话刚说完就引来一众姊妹冷眼一瞥。

“可怜的长寿,他们不会现在就杀了她吧?”七海哭哭啼啼的,算起来长寿算是她半个师傅。

慕南摇摇头,道:“一般的盗墓贼会选在夜间盗墓,是因为这样不容易引人注意。但打开一位大能之墓非同小可,尘封数百年的阴暗墓穴,谁都料不到里面会生出什么样的变故,因此我推断他们会在明天正午阳气最盛时开启墓穴,即便墓穴诞生阴灵之类的邪物也留有退路。”

“不错,剑门虽然是超级宗门,但是想避开道宗、朝廷还有太阴教这些势力独自破墓,显然是做不到的,他们挟持长寿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掌握此次破墓的主动权,获得更多的好处。”星宫也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你们就待在这里不要出去,长寿失踪的消息不要外传。”慕南重重的吸了口气,大脑飞速的旋转着,看来这趟浑水他不想趟都不行了。

剑门、道宗、太阴还有朝廷甚至其他隐匿在暗中还未露面想要分一杯羹的大势力,还有无数的散修,这样的局面要想救长寿逃出生天,完全没有一丝可能性。

除非老爹连夜证道成帝。

“你去哪里?”

星宫的直觉十分敏锐:“你该不会还想着去救长寿吧,剑门可不是城主府可以比的,就算是庆国都得矮一头,招惹这样的势力会给慕家带来灭顶之灾的!”

“是呀公子,话虽然不好听,可长寿本来就有家族遗传的病,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你的心意我们都知道,我想长寿也不想你为她以身犯险。”

听着众人的劝阻,慕南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此去凶多吉少,本来是想平日里泡脚按摩做个安闲的公子哥儿,一不小心在当个大帝之子什么的。

可这世道哪能顺遂人意,他独自穿越到这个异界,背井离乡,自小还没了娘,又背负着血海深仇。虽然自认不是什么道德高尚的人,但还是难以做到心安理得的看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去死。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明明自己已经千疮百孔,却看不得人间疾苦。

更何况那个命不太好的小姑娘曾信誓旦旦,等长大后要替自己报仇的。

她还没长大,也没有替自己报仇呢。

“七海,你怎么不说话?”慕南看向一直低声啜泣着的七海。

“公子,当初我被李家公子欺辱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希望有人来救我。”

七海咬了咬嘴唇,用近乎沙哑声音低声道:“我想长寿现在,也很想有人能救她吧。”

听到七海的话,气氛像是凝固了一般,先前还在劝说慕南的几人缓缓叹了口气。

她们突然想到,如果被挟持的人换做她们,也会在生死一线之间,期盼有个盖世英雄踏着七色祥云来救自己吧?

“可小男人,你会死的。”星宫咬咬牙,她知道这不是慕南想要听到的答案,可她就是忍不住要说。

就像慕南不忍看长寿枉死一样,她也不忍心看慕南白白送死。

慕南点点头,转身大步朝着夜色中走去,他的身影并不厚重,甚至有些单薄,就这样渐渐没入黑夜中。

“我们都会死的。”

夜深人不静,距离东丘山十几里远的地方,就可以看见那座不太巍峨但却幽深厚重,给人一种压抑感的山丘。

山脚下灯火通明,原本废弃的小山村此刻竟然比武道城更为恢弘,不时传来阵阵蛮兽的嘶吼声,隔着老远慕南也能感受翻涌的气血。

蛮兽群围守着一座白色无暇的宫阙,殿门前一杆大旗,随风猎猎作响,威势滔天,上面书写有两个醒目大字:剑门!

“好大的手笔,为了抢夺大能墓穴中的宝物,竟然连行宫都搬来了。”

非人力可为,但对于剑门这种超级宗门而言,并不难做到。

东丘山的另一角,数十架战车冲天而上,杀气沸腾,战车后的神链牵引着一个黑沉沉的宫殿,略过之地就连虚空都像是要破碎了一般。

“剑门、道宗、太阴教,还有庆国朝廷......”

慕南一个一个看去,震撼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他见过百米高楼,但那些是冰冷的钢筋混泥土搭建的房子,他的震撼更多来自于价格。

眼前的更像是神庙一般,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古朴且威严,让他忍不住生出朝拜之心。 第九章 一货三卖(上) “长寿就在那座宫殿中,不知道剑门来了多少人。”

慕南远远的观望着,现实比他想象中更令他绝望,现在的他连看门的凶兽都打不过,更别说踏进那座宫阙中救出长寿了。

实力啊实力,果然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自己终归还是太弱了点......慕南自嘲一笑。

庆国营帐中,一个身披银甲的老将拄剑而坐,白发苍髯,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还是没有钥匙的消息么?”老将微眯着眼,脸色不太好看。

明明是庆国的疆域,却像是自由市场般引来这么多大势力,更令他心中不快的是,这座坟的主人曾给大庆国国君一脉带来无尽的耻辱。

“根据附近村民的说法,徐家的后人应该都在道宗的手里,据说有一个漏网之鱼,只是......”另一名副将神色凝重。

“那个漏网之鱼该不会在李源这个小崽子的手上吧,老夫亲自到武道城来,他竟然避而不见,真是好大的威风!”提到李源,老将的语气陡然有些冰冷。

看到老者这般生气,在场的众位将领没一人敢接话茬,就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一群没用的东西,在我庆国的疆域,竟然如此被动,再派人出去找,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将钥匙掌握在手中,务必要将那件宝物迎回京城!”老将重重将手中长剑摔在地上。

一个将领赶紧上前将扔出的宝剑捡回,毕恭毕敬的交还到老者手中。

“禀将军,帐外有人求见,说是要跟将军做笔交易。”这时,帐外的兵士前来通报。

“这个时候了,做什么交易,打出去!”老者很不耐烦的挥挥手。

“可是,那人说他知道钥匙的踪迹。”

“哦?还不快快将客人请进来!”听到“钥匙”二字,老者脸色一变,立马换了个态度。

其他将领听到有钥匙的下路,顿时暗暗松了口气,不论消息真假,都对这名还未谋面的散修有了一丝感激之情。

不多时,一个身材修长,身着一袭青衫的少年走进帐内。

“你知道钥匙的下落?”

如果说方才还有一丝期待,那么在慕南现身的时候,这个期待瞬间像是泡沫一样破碎了。

“是个少年。”几人对视一眼,各方势力绞尽脑汁都难以找到的钥匙,会被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找到?

他们对此持怀疑的态度。

“不错。”

慕南抱拳行了个礼,只是淡淡回应了一句后就不再说话。

他没有急于表明身份,更没有立即说出长寿现在就在剑门行宫中,他在等,等这伙人忍不住发问。

他越是淡定,代表消息越真实,因此他必须端住。

“请问小兄弟尊姓大名,拜在哪门哪派门下?”老者见他气度不凡,并没有被自己的气场吓到,这可不是这个年龄该有的胆魄。

“晚辈封于修,家师临别之际交代不得透露他老人家的名讳,还望见谅。”慕南泰然自若的回答。

谎话张口就来,比吃饭还熟练。

这老登真的阴......慕南暗暗冷笑一声,如果他说有师门,那么他们难免怀疑消息的真实性。

如果没有师门,那后面要拿捏自己不是轻轻松松?

自始至终,这位老者的脸庞上依然堆起热切的笑容,只不过,这笑容看上去,似乎有点冷:“原来是封小友,不知你打算跟老夫怎么做这笔交易?”

“晚辈修行遇到瓶颈,想要一枚皇极丸冲关。”慕南不紧不慢的提出条件。

“小子,你一个十极境要五品的丹药冲关,不怕撑爆了么?”一个副将冷哼一声,觉得慕南是在狮子大开口。

丹药根据药力、用材炼制手法的高地,有九品之分,以一品为最,九品最低。

皇极丸是五品丹药,就算是化龙境的强者服用都大有裨益,可以助他再上一层楼,妙用无穷,价值连城,连他们都没见过。

现在一个来路不明的臭小子,开口就要一枚皇极丸,简直就是在讹人。

“皇极丸老夫的确没有,不过老夫手中有一根千年药龄的龙魂草,也是极为珍贵,用龙魂草交换,封小友意下如何?”老将军呵呵一笑,一根形似古龙仿佛有生命的灵草凭空浮现在他的掌中。

“成交。”

慕南没有推辞,小心收好灵药后这才说道:“你们要找的钥匙是一个叫徐长寿的小女娃,她现在就在剑门的行宫之中。”

“什么,已经被剑门找到了?”

方才出声的副将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呵斥道:“那你这个消息并没有太大的价值,把龙魂草还回来!”

“封小友是在寻老夫开心么?”老家伙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有种被人戏弄的感觉。

这个老登太恐怖了......他明明没有任何的动作,甚至连话都没有多说,却让慕南生出一种大恐怖,整个人如坠冰窖。

“前辈恕罪,晚辈还有一则消息赠送。”

慕南大口喘着粗气,只是澎湃的心跳声,就宛如大江大河般,震得他近乎窒息,很难想象这位老者全力出手会是何等狂暴的景象。

“道宗,还有太阴教也知道这个消息,为了占得先机,今夜他们会暗中对剑门出手,抢夺钥匙。”

“哦?你说的可是真的?”听到道宗跟太阴教会出手,老将军的内心再起波澜,如果所言是真,那么朝廷未尝不可从中坐收渔翁之利,趁乱抢夺钥匙。

突然,他醒悟了过来,仰天大笑起来:“你这小子倒是块做生意的料子,同一个消息多卖几家,我们打的不可开交,你却赚的盆满钵满。”

你还不算太笨......慕南也笑了起来,他不在乎什么赚的盆满钵满,这么做只是为了挑拨几大势力的关系,局势已经很混乱了,不妨再混乱一些。

片刻之后,太阴教驻扎的地方,慕南高声道:“散修叶凡求见太阴教,有一笔交易要与贵教做。”

看门的守卫有些疑惑:“做交易?”

当然是做交易了,不做交易你还想跟我做什么......

一个时辰之后,慕南又来到道宗宫殿前如法炮制:“武道城慕南,求见道宗高人。” 第十章 一货三卖(下) “谁要见我?”

道阙中,苏若颜露出错愕的表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说是武道城来的,叫慕南。”

“哼,他还有脸来?”

别说见到那个人了,只要听到他的名字,苏若颜就忍不住的愤怒,脑海不时回放在慕家受辱的场面,不由得暗暗握紧了拳头,指尖都有些变形发白。

虽然是愤愤不平的话,但在道宗来人的耳中,多少有些哀怨的意思在其中。

“让他进来吧。”

见苏若颜久久不开口,一旁随行的长老开口,得令的护卫闻声屁颠屁颠小跑出去报信儿去了。

“吕长老,你这是”

“若颜,不要因个人私怨,误了宗门的大事,他既是武道城人,说不定知道钥匙的消息。”说话的吕长老,也是陪同苏若颜一同前往慕家退婚的二人之一。

以他的眼力,这么些年来名声不显,甚至可以说臭名昭著,这份隐忍就已非常人。

而此子的修为,就算放眼整个道宗,也足以媲美同龄的那些天才,这样的人虽不必刻意拉拢,但绝不能得罪。

“呵,他一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怎么可能知道钥匙的消息。”苏若颜不以为意,忍不住出声嘲讽。

不多时,慕南走了进来,看到苏若颜那张满是怨念的俏脸时也不由得幽幽叹了口气。

如果再见不能红着脸,也请不要黑着脸......慕南理了理心绪,开门见山直接说道:“在下深夜到访,想与道宗做一桩交易,关于钥匙的踪迹。”

“哦?”吕长老眸中闪过一道精芒,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的少年,露出凝重之色:“不知道慕小友的条件是?”

“不着急谈条件,在此之前,有一个问题,希望前辈能为在下解惑。”

慕南面色平静,说道:“虽然是一尊大能的坟墓,但这动静太大了些,连剑门、道宗这样几乎等同圣地的势力也参与进来,甚至连庆国那尊久未出山的战王也惊动了,徐苍生的墓穴中,到底有什么东西?”

他从没见过什么战王,不过从那人背映出的尸山血海的煞气,以及虽然年老,但血气盈天宛如九天惊雷一般,不难推断,除去那位杀神之名远扬的人屠外,只能是战王了。

“看来小友已经去过庆国军营了。”吕长老并没有急于回答,而是抚了抚羊尾胡须,阅人无数的他,此刻竟看不透这小子想要干什么。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慕南点了点头,知道瞒不过索性也不装了:“在下不止去过庆国军营,还去了太阴教的驻地,同样的消息我也卖给了另外两家。”

“什么?!”

宫阙中,所有人都变了颜色,一货三卖,这种不要脸的行径在他口中说出的这么自然丝滑,还一副领所应当的样子。

这厮也太不要脸了,怪不得苏师妹要跟他退婚......几位道宗的弟子心中出现相同的想法。

“还请前辈为我解惑。”

“咳咳,世人皆知八百年前徐苍生心系黎民,怒闯禁宫斩杀了庆国第七代国君,却不知徐苍生还顺手摘走了庆国的传世圣兵镇国神剑,将其封印在自己的墓中。”吕长老笑了笑,这并不算什么大秘密。

“我的感觉果然没有错,能够毫不犹豫以千年药龄的龙魂草只为换一个消息,庆国对于钥匙重视程度远胜其他的原因就在这里,传世圣兵镇国神剑!”

慕南心中自语,他在太阴教只换来了一柄上品灵宝级别的短剑,长约一尺,内有太阴教高人篆刻的符箓,可以瞬息之间传送出数丈之外,已是不凡。

而在灵宝之上还有道兵,道兵之上才是传世圣兵,譬如道宗、剑门、太阴这样势力,宗门中的圣兵数量也不会太多。

庆国的开国圣兵,受万民信仰之力的加持,又有国君王道龙气的滋养,在传世圣兵中恐怕也是最强的那一档!

不论是哪个大势力得到镇国神剑,都相当于多了一件镇教之宝。

就算是寻常修士得到,也可凭此凭空创出一个传承,这就是传世圣兵的威力!

但对于庆国而言,镇国神剑本来就属于他们,因此势在必得,哪怕动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也值得。

更重要的是,如果神剑在国君一脉手中,那么自然没人敢去抢夺。可现在从墓穴挖出来的,那就是出土文物,不是500块加条锦旗就能带走的,能者得之。

“老家伙还是没有说实话,除了镇国神剑外,还有徐苍生的兵器被封在墓中,这个墓穴中很有可能有两尊传世圣兵!”

果然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圣兵杀伤范围之内......慕南恍然大悟:“怪不得庆国边境屡遭侵犯,原来是底气没了,我说人屠苏武怎么在与邻国开战坑杀数十万敌军后,却没有占据疆土,而是选择撤兵。”

“慕小友,现在该谈条件了吧?”卖了这么长时间的关子,可算是吊足了道宗众人的胃口。

“鉴于这则消息已经卖了两三家,在下也不好要高价,这样吧,我想问道宗暗中要一巴掌。”

慕南的意思很明确,要道宗替他出一次手,而且为了不影响道宗一贯英明神武的正面形象,可以选择暗中出手。

“暗中出手一次,对我道宗而言也算不上为难,只是慕小友,你精心布下的这局棋,可曾想过怎么收场?”吕长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小子下了好大一盘棋。

从中赚取好处,这只是这各小家伙表面的目的,至于真正的目的,他依然看不出来。

“晚辈不会下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慕南叹了口气,他不是棋手,更像是个赌徒,他在赌没人抵挡得住传世圣兵的诱惑。

“成交。”吕长老一锤定音,递给慕南一枚流转道韵古玉,道:“需要帮忙的时候捏碎玉璧,老夫自会出手。”

“钥匙,是一个叫徐长寿的女娃,此刻她就在剑门手中。”慕南人畜无害的笑了起来:“晚辈要的一巴掌,就请前辈在我夜闯剑门行宫时护我周全。”

“哦?原来小友不仅执棋,还要以身入局。”纵然经历诸多大场面,此刻吕长老的心中也难以平静,这小子有倾天的胆魄,他这是要撺掇几大势力开战!

“这家伙这是在找死”

道宗众人瞠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慕南谋划的竟然是夜袭剑门。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串联了除剑门外的几大宗门,说辞恐怕都如出一辙。甚至,他还要率先对剑门出手,带头发起冲锋,彻底引爆这个炸药桶。

一个十极境的修士,胆敢挑衅剑门这样的庞然大物,他哪来的胆量?

“那个女娃,是你什么人?”

这时,另外一个长老缓缓开阖,他的老眼虽然有些昏花,但看向慕南时却给慕南一种全身被看光了的感觉。

莫非我的算盘珠子弹到了老登的脸上?

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心思果然细腻......慕南心中一紧,但很快就平复下来心绪,随后缓缓说道:“她是我买来的。”

“就为了区区一个婢女,你就暗中谋划着让几大宗门开战,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

处心积虑谋划了这么大的一盘棋,竟然只是为了一个婢女,这让苏若颜感到十分荒唐,她不信一个整日混迹风月场所的人,会为了一个女子拼命。

不止是她,就连在场的几位道宗长老都罕见的沉默了,对于这个答案又感到意外,又不那么意外。

“她不是婢女。”

慕南笑了笑,轻声说道:“她叫长寿,徐长寿。” 第十一章 大声密谋 “拜托了。”

慕南抱拳端端正正行了一礼,成败与否,全在此一举。

等他走出去后,苏若颜有些着急:“石长老,难道我道宗真的要为他所用,充当他的打手不成?”

贸然对剑门出手,带来的后果或许不是他们可以承受的。

三千年前,天妖宗曾与剑门开战,据说出动了不止一件圣兵,生灵涂炭八百里,大战连天毁山河,几乎血染半个东荒。

因此后世中,宗门之间偶有摩擦,也会选择干戈止息,避免爆发宗门大战。

“庆国想要物归原主,因此对神剑志在必得,就算我们不出手,也会于暗夜中偷袭,这里人多眼杂,剑门就算知道是庆国出手,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石长老站起身,伸了伸胳膊腿,道:“对我道宗而言,这的确是个浑水摸鱼的好机会,剑门已经有八位让人头疼的剑主了,不可再多出来一个。”

“不错,就算没有这小子,这场厮杀也不可避免,只是他让局势变得简单明晰了起来。”

吕长老也起身望向夜色中走夜路的少年,眼神中有一丝欣赏,但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喃喃道:“道宗也很需要一把锋利的神剑杀杀浊气。”

......

做完这一切,已经到了亥时,慕南抬头看了看,夜空深邃遮住了月亮,正所谓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

我已有取死之道......慕南随处找了块石头坐下,心说长寿啊长寿,如果这都救不了你,那我就真的没办法了。我东奔西走一整夜,你回来了一定要好好替我按按,还有,不能再说公子有点虚了,公子其实一点都不虚,这种场面公子硬的很呢。

大宗门的人就是鸡贼,不论是庆国,还是太阴、道宗,他们之所以选择放慕南走都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将风险平摊。

按照他的猜测,差不多到了子时,庆国就会有动作,道宗还有太阴教这种墙头草,很有可能不会第一时间下场。

如果庆国也在观望,那么他将带头冲锋,主动闯一闯剑门的宫阙,只要道宗的长老与剑门对上,那么好戏就正式开始了。

他们彼此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跟临时合伙人差不多,合伙坑剑门这个蒙在鼓里的老实人。

不论哪种情况,他的定位只有一个——火上浇油。

嗯,精油也是油,应该差不多。

他只能在外围打打辅助,不能进入巨头的战场。只有爆发大战,他才有可能凭借传送短剑跟天龙八步趁乱带走长寿。

“这位道友,你也是来找宝贝的?”远处,有人热络的摇摇手。

“不,我是来找死的。”慕南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

“我叫侯德昂,这位是我兄长侯德柱,我兄弟二人从山里来,前来碰碰运气,道友不妨与我们结个伴儿?”这位侯德昂很自来熟,大大咧咧的性格倒是不那么让人抗拒。

山脚下除了几个大势力,其余都是一些小门小派或者散修之类的,彼此离得不近,但距离刚好可以偷听到彼此的谈话,有点不太多的分寸感。

“在下林北。”

行走在外,多几个马甲总是好的,慕南故意高声道:“二位兄弟,你们守在剑门跟前,莫非跟我来的目的一样?”

果不其然,听到他的话,周围顿时安静了许多,很多人假装在看远方,但耳朵早就竖了起来。

目的?侯德昂一脸茫然:“林兄,我兄弟二人只是恰巧坐在这里,莫非你知道什么隐秘?”

慕南假装为难,迟迟不愿开口,又架不住侯德昂两眼发光一直追问,只能“勉为其难”的大声开口:“听说开启大墓的钥匙就在剑门手中,这个消息据说道宗还有太阴教这些大势力都知道了,今夜注定不会太平。”

“林兄你说的可是真的?”侯德昂兴奋的两眼都快充血了。

“当然是真的。”慕南先是点点头,怕后面的人看不到他点头,于是又高声重复了一遍。

“一旦这几大宗门开战,我们就顺势溜进去来他个浑水摸鱼,剑门再厉害,能同时抵挡我们这么多人?再说了,天塌了还有大个儿顶着呢,有道宗还有太阴教的高手在,我们有什么好怕的。”

慕南特意调高音量,大声密谋等会趁乱混进剑门的阵营中。

整个山脚的人几乎都聚到了一起,侧着耳朵生怕错过细节。

“那林兄弟,那个钥匙到底是什么物件啊,真能打开徐大能的墓穴?”

不远处,甚至有人觉得听已经不过瘾,主动开始发问,这恰恰是慕南想要的结果。

“听说是一把剑,但具体是什么剑我就不知道了。”

慕南叹了口气:“只能试着抢夺他们的兵刃了,谁护兵器护的最凶,谁的剑是钥匙的可能性就越大。”

一众散修皆是暗暗的记在心中,也有人对于他的话心中存疑,但对于剑门有钥匙的事已经深信不疑。

到了子时,整个东丘山除了起风的声音外,安静的可怕。附近的凶禽猛兽早就一哄而散,它们虽然还算不上妖,但早已开了灵智,感知到危险,全都果断退走。

“为什么还没动手?”慕南屏息凝神,将自身五感发挥到极致,可依然什么也看不清,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不会真要我带头冲锋吧......慕南心中正忐忑不安之际,突然一股神秘的气机骤然出现,森然杀机如同江海湖泊般慢慢涌现。

紧接着,剑门的宫阙金光炽盛,绽放出刺目的剑芒,成千上万道可怕的金色剑芒射出。

杀气凌云,让天地颤抖,无穷圣剑一齐劈了出来,将漆黑的夜空都照亮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剑门众人神色剧变,为首的老者仗剑而立,剑眉扫过黑夜中,满头白发都在狂乱舞动,整个人像是一柄未出鞘的利剑,带给人无尽的压迫感,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何方宵小,竟要与我剑门为敌!”

他手中的剑仿佛擎天之柱一般,只是轻轻抬起,周围的虚空便难以承受直接破碎出一道道剑痕。

“剑门身为人族正统门派,如今却要以活人为钥匙血祭破墓,就不怕世人嗤笑么!”

黑暗中,一道难以分辨位置,更听不清男女的声音传来,顿时让山脚下的一众散修炸开了锅。

“狗儿的,不是说钥匙是一把剑吗,怎么又成活人了?”

“林北兄弟,那钥匙到底是什么啊?”

侯德昂疑惑的转头看了看:“哎,林北兄弟怎么不见了?” 第十二章 混战 “不错,我等为之不平,要剑门给个说法!”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他的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让人看不清虚实,每踏出一步,脚下的大地仿佛承受不住这道威压般为之震颤。

“我与道友看法一致,剑门还是交出钥匙吧。”另一边,一个冰冷沙哑的声音响起,身披一条长长的黑袍将整个裹住,踏空而立,脚下传来一道道神纹如同涟漪般扩散。

“交出钥匙!”

这时,于虚空之中又踏出一人,对着剑门的宫阙抬手便是一巴掌,打的剑门大阵出现一道道裂痕。

“狗儿的,竟然出现三位绝顶高手要争夺钥匙!”有人忍不住发出惊呼,能见证这样的存在交手,也算不枉此行。

“不,不对,还有第四尊!”

有人惊讶的指向剑门后方,一个沐浴神光仿若天神下凡的身影自不远处破空而来,一拳轰在剑门大阵之上,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天地初开般华光万千,绚烂的金光一瞬间席卷八荒。

剑门大阵,破!

剑门众人齐齐变色,四大绝世高手联袂而来,在这样摧枯拉朽的力量面前,剑门大阵竟然只支撑了数息。

“齐长老,杨长老,我们怎么办?”一个年轻弟子脸色发白,双腿忍不住打颤,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齐白草与杨常风两位长老对视一眼,旋即两道绝世剑芒冲天而起,两人缓缓悬浮至半空冷声道:“诸位莫要欺人太甚,我剑门也不是吃素的,谁敢作乱,我二人拼上性命追到天涯海角也必杀你!”

这句狠话一出,果然让所有暗中窥探的人都停滞了一瞬。

不过,也仅仅一瞬间罢了。

“交出钥匙!”

四大强者齐齐出手,秘术迭出,滔天的杀意如同万千火山同时喷发,只是交手的余波就有无数散修被波及,一时间血染大地,响起无数哀嚎声。

“还不是时候,或许,还有高手在暗中窥探。”大战初始,慕南第一时间就撤的远远地,这场厮杀比他想象中更为残酷无情,即便如此还是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果不其然,黑暗中又有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悄然加入战局,那人就像是索命的幽冥鬼魂,留下一道道残影,除了身在战场中的几人,别的修士根本难以捕捉他的踪迹。

他们的交手何其恐怖,星空破碎,江河倾覆,成片大地被打塌陷。

齐、杨二位剑门长老的实力不可谓不强大,双剑合璧力战,一剑纵横数十里,不断有山峰被斩断。

这五人为了不暴露家门,并没有施展本门绝学,只用一些旁门手段拖延时间,因此并没有立即分出胜负,但显然剑门二老在五大高手的对决中已经逐渐落入下风。

“钥匙一定还在剑门的宫殿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随后便身先士卒冲了出去。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蝗虫过境的景象也不过如此,看着乌泱泱的散修群起冲向剑门,慕南突然一阵头皮发麻,长寿还在剑门手中!

他的身影宛如炮弹一般爆射出去,于人群中蛮横的生生撞出一条路来。

等他冲进剑门时,里面早就挤满了人,最中心的位置正是被四面八方散修围攻的剑门弟子,只有不到五十人围成一个圈全力抵挡。

“几大宗门的人肯定来了,但都隐匿着身形。”四下张望,慕南并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能看到剑门的弟子被切割到不同的区域群起围攻。

“长寿不在这里!”慕南定睛看去,被围攻的弟子全都身着剑门的服饰,心中顿时一惊。

这时,人群中一道瘦弱的身影引起他的注意,正是被挟持的长寿,为了拖延时间,剑门的人也替她换上了同样的衣饰。

慕南一边施展天龙八步,在人群中像是泥鳅般穿梭,一边将元气灌输进短剑中。

短剑中的传送阵虽然传送距离有限,但可以连续传送,配合自己的步法,或许有一线生机。

天龙八步本是杀人秘术,步法诡异难以琢磨,但此刻被他当做赶路的步法,竟另有一番妙用。

“喂,林北兄弟,是我啊!”另一处,侯德昂像是见到亲人般,一边与人交手,一边无比亲切的朝着慕南挥手。

“他们竟然闯到了这里?”慕南有些吃惊,自己仗着秘术玄妙好不容易才到了近前,没想到侯家兄弟二人早就与人交起手来。

这兄弟二人虽然看起来憨厚的跟庄稼人似得,四肢孔武有力,但出手却很狂野质朴,招式大开大合,一巴掌便轻松扇飞眼前的对手。

慕南踩着天龙八步,几个瞬移就到了侯家兄弟跟前。

“林兄弟,我们又见面了,多亏了你给的消息,我们才能到这里。”侯德昂憨憨的摸了摸脑后勺,笑容灿烂真诚。

“侯兄,我们三人联手抢夺来钥匙如何?得到的好处我们五五分。”情况紧急,慕南根本没有寒暄的心思。

“好啊林兄,你得是有什么好主意?”侯德昂一口答应了下来。

刚才他就看出来了,这位林兄弟很有想法。

“侯兄,我们三人先合力破开一个口子,我去捉钥匙!”

侯德昂立马拍拍胸脯答应了下来,侯家兄弟体态壮硕,力大无穷,一手一个将前面的散修扔了出去,就算是面对剑修的剑气也能硬抗,很快就在眼前生生莽出一条快速通道。

慕南紧随其后,他不仅要防备前方不断破空的剑气,还要提防后面的修士暗中偷袭,这个过程中饶是他疯狂运转天龙八步,有虚空炼体诀的加持也被打的伤痕累累,露出森森白骨。

“就是现在!”

侯氏兄弟二人大喝一声,以无匹肉身硬抗剑门剑气,凌厉的剑气劈在二人身上,不断溅射出星火。

慕南踩着天龙八步几个瞬身便欺身到了近前,与此同时激活短剑中传送阵,就他身形一晃几乎就要抓住长寿时。

“敢尔!”一道无匹剑意自半空中的战场斩下,惊世一剑寒光映射云霄,剑锋直指向慕南。

“果然还有后手。”

绝世杀机崩现,慕南咬咬牙,心有不甘的捏碎道宗玉璧,霎时间自玉璧中爆发无量神光,一只擎天巨手将半座宫阙都包裹住了,始一出现就震动出一股巨大的风暴,直接将剑门的弟子震飞出去。

这只大手太过刚猛迅疾,虚空无阻,赶在纵横剑意劈下时直接将掌心最中央的慕南两人一把拘走。

与此同时,无尽光华自短剑冲起,光芒闪烁与大手的光芒重叠彼此吞噬,紧接着两人的踪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在慕南等人消失的刹那,绝世锋芒到了,剑意直接将整座宫殿齐齐斩断,剑痕蔓延数十里将地面都一分为二。

察觉到周围的景象瞬间改变,在夜色中看不清方向,但抬头就能看见缠斗中的七大巨头,慕南气的直爆粗口:“道宗你大爷的!” 第十三章 挟长寿以令群雄 “该死的道宗!”

狗日的道宗之前一定叫道德宗......慕南张口吐出一大口黑血,长寿也被震得昏死过去,气息萎靡。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短剑,此刻竟然腾起阵阵青烟,慕南的眼神顿时冰冷下来,果然这些大宗门的人不可信。

不论是太阴教给的传送短剑,亦或是道宗的信物玉佩,都被动了手脚,暗中布下传送阵法。

两个传送阵都有撕裂虚空横渡的威力,彼此冲撞坐标迷失,这才将他二人丢在剑门之外。

“太阴教太阴,道德宗无德,剑门爱犯贱,我算是知道这些大宗门根据什么起名立派了。”慕南拭去嘴角的血迹,他终究还是太天真了,这世道比他的洗澡水更浑浊。

万幸的是,他们没有第一时间被传送到道宗与太阴教的行营中。

但不幸的是,二人跌落的位置距离几大势力都不算太远,不论太阴亦或者是道宗的人都可第一时间赶到。

“这下麻烦了。”慕南面如死灰,还不等他思考对策,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阔步走了过来。

“区区十极境的修士,能让几大宗同时为你开路救人,你也算是头一个。”

太阴教圣子沈墨出现,给人以灵动而又轻盈的感觉,他的身材修长,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蓝色衣衫随风飘舞。

沈墨很平淡,身上却有着不可抗拒的气势:“可你把自己看得过重了,虽然有些算计,但凭你的智谋想要算计三大宗门还是太嫩了点。你能进入剑门宫阙一路无阻,那是因为有人想要你进去。你能走到这里,因为有人只让你止步于此,这就是差距,懂了么?”

有点子智慧,但不多,是这个意思么......慕南站起身来,冷漠相对。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觉得值么?我记住了她的名字叫长寿,但很可惜,她应该要辜负这个名字了。”

另一边道宗的人也到了,苏若颜一身白衣猎猎,在黑暗中俯视慕南,仿佛以胜利者的姿态在审视一个失败的家伙。

他还听到夜色中森森铁甲碰撞发出的金属声。

“当你从执棋之人变成棋子的时候,注定你只能做一枚棋子。”

身披银甲的战王一步步于黑暗中走出,此刻他不在隐匿踪迹,与此同时,半空中的巨头战突然落幕,五名神秘高手不再恋战,很有默契的抽身退去,就此消失在星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剑门宫阙中大战在慕南带着长寿传送走时,就干戈止息,剑门二老四眼充满血丝,带着滔天怒火逼了过来,强烈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此刻慕南仿佛身处整个世界的中心,东西南北有四大势力的人镇守,散修们也涌了过来。

“林。”侯德昂举起手刚想打招呼就被侯德柱眼疾手快一把按了下来。

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慕南转头看了看剑门,心说杨花落尽子规啼,小丑不止我自己。

“剑门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何故与我剑门为敌,剑门的人不能白死,信不信老夫现在就毙了你!”杨老神色冷漠,掌指间明灭不定,无形杀念在涌动。

为了找到钥匙,剑门倾注了诸多心血,原以为只需等到明日正午便可以挟钥匙号令群雄,得到镇国神剑那么剑门就可出现第九位剑主,剑门将大兴!

却没想到一切准备竟然毁在一个十极境的少年手中,他恨!

“剑门的人死了一个又一个,怪不得剑门的长老难以平静了,莫非与这个少年有关?”有散修轻声议论。

他们还没有真正了解全部真相,只知与慕南似有莫大关联,全都在吃惊的议论着。

剑门被算计损失重大,引发的风波太大了,足以震动整个东荒。

“所有这一切都是这个叫林北的少年引动的吗?实在骇人听闻,不可思议!”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默认了,不过除却剑门外肯定还有其他势力在推波助澜,否则凭他区区十极境的修为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他们都瞠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

“我与剑门当然有仇。”

慕南泰然,面对各方巨头从容且镇定,道:“这个女娃是我买来的,她的命是我的,剑门身为人道正派,却做出坑蒙拐骗这等无耻行径,甚至还要血祭活人破墓,莫非剑门练剑的时候不练上剑,只练下剑!”

他的话声如雷霆,震撼激射,让东丘山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色,没有想到他还真敢说,到了这个时候还敢针锋相对!

“石长老,请问道宗很久之前是不是叫道德宗?”慕南意犹未尽,又将矛头对准道宗,此话一出,不止石长老,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但很明显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因为道德宗缺德,给我玉佩都能暗中动手脚,无德,所以改名为道宗倒也恰如其分!”

一如既往的掷地有声,根本没在怕的,他中气十足,骂完也不纠缠,完全不给他们回击的机会,转头又看向太阴教。

“太阴教,一群心理阴暗的老阴比!”慕南毫不掩饰直接破口大骂。

“到庆国了。”有了前三次的经验,众人很有默契的齐齐转身,看向庆国战王所在的方向。

还未开口,战王脸色已经开始变得难看,有种等着被人羞辱的耻辱感。

“还有庆国,我都不想说。”慕南眼神中满是不屑,恨铁不成钢的指了指战王等人,没有丝毫停留倏忽的转过身去。

“这。”围观的一众散修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虽然痛骂了三个宗门,但最为丢丑的绝对是没被骂的那个!

战王的脸色发绿,像是吃了死老鼠一样,吃下去不是,吐出来也不行。

“你倒有理了,害死了本门这么多人,不杀你天理不容!”剑门二老的肺都快气炸了,举手投足间爆发强大的气势,竟要出手格杀慕南。

其他几大势力的人皆冷眼旁观,虽然目的得逞,但慕南刚才一席话却让他们颜面尽失。

且,这件事,这些话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东荒,会让整个宗门蒙羞。

“哈哈哈,好一个血气方刚的人族小子,我喜欢。”一道浑身沐浴圣光的身影从天而降,正是一拳轰碎剑门大阵的那尊巨头。

光芒散去露出一张清秀的容貌,眼神清亮,如湖水一般澄净,发丝清扬流转五色神光,在他的背后,五根洁白如雪且毛茸茸的尾巴如同有生命一般随风挥舞。

“这是,妖族?”看清来人的模样,慕南颇为震撼,穿越两年半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妖族,有种二次元照进现实的感觉,似人非人,似妖非妖。

“白云生,你管的太多了,这里没有你妖神宗的事,你最好速速离去!”剑门齐长老亦站了出来。

妖神宗,白云生!

他的出现,让在场的人都心中剧烈跳动,预感很不妙。白云生在妖神宗的地位超然,算得上是一人之下,而看他的尾巴就可以发现,他距离突破这一境界,不过一线之间。

“只要是与你剑门作对,都与我有关。”白云生笑的很随意,却强势无比:“这个小子我保了,谁若是不服,那就出来打一架!”

如此强势,莫非这才是我失传已久的父亲......到了这时,慕南也豁出去了,单手轻轻捏住长寿细长的脖颈,发狠道:“我死也绝不会让你们得逞,谁敢向前我现在就杀了她,除非你们想在夜半阴气最重的时候打开墓穴!” 第十四章 得加钱 “你如果敢杀她,我就让你形神俱灭。”杨长老的神色冷漠了下来,神色忌惮的望了一眼东丘山。

一尊绝巅大能的墓穴,聚集数百年的阴气,没人能想象的到里面会滋生怎样的阴邪,此刻破墓绝对是最糟糕的选择,如果那位阴气太重发生尸变,说不定会让所有人都葬送在这里。

要想打开大墓并不算难,难的是进入那位坐化之地,谁掌握徐家后人,谁得到圣兵的机会就越大。

况且这里还站着一尊爱管闲事的妖族未来巨擘,这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一天到晚专找剑门的茬儿,剑门不少天才都折在他的手中。

“白云生,你还没有天下无敌,东荒也不是只有你妖神宗。”道宗石长老开口,虽然所属不同的宗门,但对上妖族,同为人族一脉的道宗自不会怕什么。

“不错,莫非妖神宗真要为了这么一个小子,要跟我们人族道统开战不成?”这时,太阴教的周长老也侧阴阴开口助阵。

“代表人族与我开战,凭你也配,叫王战阳来!”白云生浑不在意,他的姿容秀气而出尘,但却有飞扬临天下的气势。

说着向前猛地踏出一出,头顶不知何时出现一座九星琉璃宝塔,道韵玄光流转将他整个人衬托的宛如仙人般不染尘埃,将整片天地都映照出七彩神色。

“这是,妖神宗的圣兵妖神塔!”

“嘶”

认出这尊器物后,在场几大宗门的长老眼神顿时清澈了一些,没想到这位混不吝的主儿出门竟然带着圣兵,再配上妖族先天的战力,只此一人站在这里,便胜过千军万马。

“大哥,我听明白了,这位姑娘的命是林兄弟花钱买的,但他们想要这位姑娘的命却不花钱。”侯德昂低声嘟囔了一句,侯德柱重重砸了他一拳,低声呵斥道:“闭嘴!”

虽然声音微不可闻,但在场的是何许人物,许多人都听到了。

侯德昂,公若不弃,愿拜为义兄......慕南心头一动,朗声道:“诸位,我只是一个蝼蚁,比不得剑门这等超级宗门,但天下自有公理,请大家将今日的事广播天下各地。”

他的态度诚恳,道:“如果你们觉得我不对,就让天下人评评理吧。”

“这位小兄弟虽然算计了几大宗,但为了一个婢女肯舍身至此,也算是有情有义了。”

“不错,这也是无奈之举,没想到堂堂剑门会使这样奸诈的手段,只能说几大宗门都不地道。”

众人越是讨论,几大宗门的人脸色越黑,人族道统的修行涉及信仰之力的炼化,这样下去很不妙。

毕竟这件事的确上不得台面,用后人的血开启先祖的坟墓,这样的做法多少有点缺德。

“依老夫之间,几大宗门虽然都吃了亏,但小友的做法的确也在情理中,我等不妨大度一些就此揭过。”太阴教周长老当起老好人。

劝人大度遭雷劈......慕南冷笑连连,太阴教不愧是老阴阳人了,明明吃亏的只有剑门,这个老梆子一句话就将太阴教撇的干干净净。

道宗石长老也出声,道:“既然此人是慕南小友的婢女,不妨由慕小友定个章程。”

他代表的是道宗,说话很有分量,所有人的目光重新又聚焦在慕南身上。

这个老杂毛......慕南脸色很不好看,两个老东西一唱一和又将问题推给他,看似由他做主,但形势所迫他根本不可能现在带走长寿。

他没有章程,但他知道几大宗门的算盘是公平公正公开,那就是所有人一同进入徐苍生的墓穴,至于圣兵什么的,大家各凭本事。

“好,既然大家都想进入徐前辈的墓穴,我可以用长寿的血破开墓穴的封印,绝世圣兵能者得之,但我说过她是我买来的,花了钱的。”说着,就看向了几大宗门。

那意思很明显,别想白嫖,得付费!

“小友言之有理,道宗愿出一枚七品的元灵丹。”石长老递出一枚丹药。

“太阴教愿出一株三百年药龄的玄冰蕊。”

“庆国愿出星河沙打造的锁子甲一副。”

“剑门,剑门出一本剑法秘籍。”

显然,剑门二老十分不情愿,但大势所趋,他们无法拒绝。

“虽然她是我买来的,但我对她很是看重,一直拿她当做家人相处,这段时间下来感情已经很深厚了。”

这个人可是我的挚爱亲朋,得加钱......说完,并没有伸手去接那些功法丹药什么的,而是又扫视一圈。

“贪得无厌。”

石长老嘴角抽了抽,没想到都这时候了,这小子还敢坐地起价,只能按下火气,道:“那道宗出一瓶六品灵液,醒神水。”

“太阴教出五百年药龄的木参果。”

“庆国出一套星河沙打造的战衣。”

“剑门出一本残缺的秘术。”

说罢,齐长老又不情愿的补了句:“或为大能所著。”

慕南见好就收,当即将所有的宝物收好,这才作出承诺:“在下感受到了各位的诚意,明日正午时分准时破墓。”

在得到承诺后,破墓之事就此达成一致,几大宗门席地扎营,避免慕南暗中溜走,同时又互相监督,免得别人做手脚。

“以她的性命要挟,实则为自己牟利,这就是你所谓的情义?”

苏若颜走来,通体如玉,骄傲的像只小凤凰,傲然昂起头颅,道:“如果你一开始就说想要获得更多的好处,我或许会敬你坦荡,现在的你在我看来不过是个小人罢了。方式或许欠妥,但与你退婚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是么,那我真替你感到高兴。”慕南平静的掏出短剑,将木参果削下一小块,小心的喂进长寿的口中。

木参果是疗伤的灵药,百年之上药龄已是罕见,更何况五百年药龄,堪比六品的疗伤灵药。

灵果入口即化为一道道精纯的青色元气流入长寿的体内,她的身体也逐渐氤氲一团青木色的光晕,气色以肉眼可见的恢复着,苍白的小脸很快就变得红扑扑的。

“你说完了没有,说完的话就请离开吧,她需要静养。”慕南直接下了逐客令。

苏若颜扬着美丽的下巴,扫了一眼转身离开。 第十五章 魔鬼猿 “林兄,这位姑娘没事了吧?”

不久之后,侯家兄弟上前与慕南攀谈起来。

“抱歉侯兄,之前情况危机,没有坦诚相告。”慕南心怀歉意,不忍再骗这两个老实人,道:“在下武道城慕南。”

“慕南?这是林兄你为自己起的化名么?”侯德昂挠了挠头,心说林兄果然与我是知心之交,连化名都告诉我了,这是怕我日后认不出来他。

“错了侯兄,我本名就叫慕南,家住武道城。”慕南又道。

“所以林兄的真名叫林慕南么,真是个好名字啊。”侯德昂由衷的赞赏道。

“侯兄,我不姓林,本名就是慕南。”慕南有些无奈。

“哦,原来如此,那你为什么又叫林北呢?”侯德昂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脑门。

“出门在外,难免遇到有心之人,所以才起了化名,侯兄不要怪罪。”慕南总算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慕南就是林兄的化名。”侯德昂哈哈一笑。

“......”

慕南一脸无语,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但看他一脸憨厚的表情,不像是在逗自己玩的样子。

“你听错了。”侯德柱攮了弟弟一下,这才让慕南松了口气,只听侯德柱耐心的解释道:“慕南是他的小名,林北才是他的大名,是吧林兄?”

爱叫啥叫啥吧......慕南嘴角抽搐了几下,随后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的点点头,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侯家兄弟高兴就好。

“当初与侯兄约定得了宝物五五分,这半枚木参果、半瓶醒神水还有星河沙打造的战衣是侯兄你们应得的。”

慕南履行诺言,将所得宝物一分为二,递给慕家兄弟。

“不必了林兄,帮你只是顺手的事,况且你也是为了救人,这些宝物还是留着给这位姑娘疗伤吧。”

侯德昂当即抬手拒绝,实在拗不过慕南,直言他二人习惯轻装,战衣就不要了,最后勉强收下半瓶醒神水。

“侯兄,我观你兄弟二人体魄异于常人,莫非是我人族宝体中的一种?”

在剑门宫阙大战时,侯家兄弟化身蛮神,收拾那些散修一手一个跟拎小鸡仔似的,可算是惊呆了慕南。

“哈哈,林兄果然好眼力,说是宝体算不上,只是蛮族血脉罢了。”侯德柱爽朗一笑,如实相告,他二人并非庆国人,事实上只能算半个东荒人。

人族的血脉宝体分为王体、神体、圣体以及最神秘的仙体,每种体质都强大无匹,就算是人王体,天生王道贵气,是万中无一的存在,可以力压无数修士登顶人王之位。

“我们的部落在东荒与南岭交界的地方,部落时代以蛮兽妖族为食,所以练就了一副好身体,再加上族长以妖血为我兄弟洗礼肉身,看起来才壮实了一些。”侯德昂拍了拍胸脯,发出金属般的声音,古铜色的皮肤泛着光,仿佛抹了精油一般。

以妖血洗礼肉身,慕南咋舌,怪不得二人跟坦克一样,自己的虚空炼体诀还没有突破铜皮铁骨的境界,就算到了铜皮铁骨不知道能不能达到侯家兄弟二人的地步。

三人相谈甚欢,慕南也借此了解了诸多南岭的秘事,不多时,长寿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公子,长寿差点就见不到你了。”看到慕南的刹那,豆大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止不住的掉。

哭了几下又想起什么,慌张的四下张望,见仍在东丘山附近,两手用力推着慕南催促他赶紧离开:“公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们要抓的是,不能连累你,快走。”

“放心吧,有我在,谁都伤不了你,明天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我们自可回到白金瀚。”看着受惊小兔子般的长寿,慕南暗暗叹了口气,自幼父母双亡,命途多舛,如今又碰上这么群衣冠禽兽。

侯家兄弟见长寿醒了,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便转身告辞离去。

很快就到了翌日正午时分,众人一同来到立碑之地。

几百年过去了,黑色的墓碑依然完好无损,慕南叹了口气,还未动手就见长寿很乖巧懂事的将小手伸了过来。

随着鲜血滴淋在墓碑之上,石碑逐渐泛起光芒,紧接着整个东丘山都剧烈的震动起来,楼台大小的山石从山头滚下,一些实力不济的散修来不及躲闪被压成肉泥。

眼看血液将整个墓碑都淋成血色,慕南赶紧为长寿止血,此刻她的脸色已经发白,虚弱无力几乎站不住脚,直到吞下半枚木参果才气色才恢复过来。

“如果我不来,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在长寿身上浪费一枚五百年药龄的灵果的。”慕南漠然。

一炷香后,巨大是山体裂开一条丈宽的缝隙,众人只感觉阵阵阴风扑面而来,阴冷潮湿且发散出腥恶臭味,浑身上下不由得泛起鸡皮疙瘩。

“啊,死了,都死了!”

一个修士突然凄惨的大叫起来,不断用双手扣挠身上的皮肤,直到露出森森白骨也没有停手,身上的肌肉被撕成一条条最后血流尽而死。

“墓中果然诞生妖邪了。”石长老神色凝重,当即以指为笔刻下一道道玄妙的符箓。

“这是,道家的通天符箓,据说道家的符箓对于专门克制阴邪之物。”

石长老的手指飞速挥舞,不多时在虚空中刻下十道金色的符箓,指尖向前轻轻一指,就见十道符箓飘向山体中。

“轰”的一声,符箓齐齐爆发金色的圣光,宛如真佛降临般炫目夺人,一刹那间将黑暗的缝隙照亮。

一道通体发黑的身影顿时暴露在众人的眼中,其状似人非人,浑身长满红毛,两只眼睛充斥着幽暗的绿色,在符箓的照射下浑身登时燃起大火,一眨眼就冲进了墓穴深处。

“这,这是什么东西?”有修士脸色发白,忍不住惊呼,心中生出惧意。

能承受道宗长老的符箓而不死,这东西的实力恐怖绝伦!

“魔鬼猿,以死人尸身为食,生活在至阴至邪之地,是群居的邪兽。”吕长老开口道。

“什么,意思里面还有一堆这玩意?”有人当即就打起退堂鼓,一些实力不济更是直接头也不回的离去,他们是来碰运气的,可不想将小命葬送到这个鬼地方。

“既然墓穴已经打开,我想我们可以回去了吧?”慕南拉着长寿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待。

“老夫没说你们可以走了,在我们完好出来之前,你们两个谁也不能走!”剑门二老睥睨了一眼,眼神中杀机大盛! 第十六章 不讲武德 “区区魔鬼猿,何惧之有!”白云生毫无顾忌,看向众人的眼神中充斥着蔑视,头顶妖神塔大步跨了进去。

“是了,九尾狐乃是祥瑞神兽,有他在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许多人振奋,纷纷跟了上去。

“九尾狐是祥瑞神兽,白云生可不是。”剑门齐长老摇摇头,眸子阴冷的像是能杀死人一样盯着慕南,冷冷道:“一同进去。”

“这老梆子对我杀意很重,得想个办法做掉他,以绝后患。”慕南心中自语,这时他又看到不止齐长老,剑门中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看来只灭掉姓齐的还不够,剑门这些人统统都得死。”

就在众人还在犹豫时,黑暗的墓穴中传来阵阵嘶吼,整座大山再次剧烈的震动起来,神光炫目,妖气纵横。

“有东西在与白云生交手!”几大宗门的人不再停留,齐齐冲去山体中,慕南没有选择,只能在剑门弟子的挟持下走进墓穴。

虽然只有一条丈粗的缝隙,但进去之后却别有洞天,此地竟自成一界,头顶之上日月星辰高悬,山中有山,巨大的石壁上满是猩红血迹,森森白骨漫了一地。

前方,白云生霸气斐然,妖威滔天,五条洁白胜雪的尾巴遮天蔽日,于魔鬼猿群中杀的血气四溅,一声长啸,周围数十只魔鬼猿瞬间被震成血雾,就连高悬的星辰都被震落下来。

“竟然是真的日月星辰被炼化,用以点缀墓穴!”不愧为绝世大能,这种手段令慕南惊叹不已,这他妈才叫星空顶!

众人一边防备成群的魔鬼猿攻击,一边还要防备被白云生震落的星辰。

“嗯?”长寿好奇的眨着大眼睛,不断的在左右张望什么。

“长寿,你在看什么?”慕南护着她朝里面走去。

“我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长寿吐了吐舌头,道:“没事的公子,应该是我听错了。”

前行数里,又看到一座座与人大小相近的石塑,造型奇特,不仅有诸多散修停留驻足,就连白云生也静静站在石像前,似乎在领悟什么。

慕南细细看去,初见并不觉得有什么玄妙之处,但很快在他的注视下,周围的一切人和物都在此刻消失,天地间只剩下他与石像,就在这时这些石塑仿佛有生命一般动了起来。

就像抽帧的动画般,每个石像的动作彼此连贯,古朴自然,姿势时而柔和婉转,时而刚猛霸道,这竟然是一套拳法。

在这种玄之又玄,妙趣无穷的状态中,慕南开始起手模仿石像的动作,但很可惜有些石像被毁,拳法并不完整,难以延续。

且,图有拳法,并无心法,就算习得了也只是徒有其型罢了。

“公子,公子?”

长寿推搡了几下,慕南才清醒过来,的确是好东西,可惜不能白嫖,令他无比遗憾。

突然,身后一道剑气劈来直接将慕南斩飞出去。

慕南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竟然有人不讲武德在这里偷袭他,剑气纵横想要一击重创他。

“公子,你没事吧?”

长寿吓得花容失色,她知道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这群人不会轻易杀她,赶紧将慕南护在身后,气急骂道:“你们真无耻,竟然出手偷袭,谁敢再伤公子,我就一头撞死在这石像上!”

“放心,我并没有全力出手,否则你所谓的公子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露出不屑的神情,从剑门的队伍中走了出来。

“看来剑门的人按捺不住,要报仇了。”

“剑门这次吃了大亏,还被指着鼻子大骂一通,以他们的脾气,怎么可能放过那个家伙?”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苏若颜沉着小脸,眸光却打量起出手的剑门少年来,十极境四重,这样的修为要收拾起那个爱逞能的家伙简直易如反掌。

“原来剑门不止修炼下剑,还练阴剑。”慕南心头震怒,这些人拿他当软柿子捏了,心情不好就打一顿泄愤。

方才若不是他反应及时,恐怕真的会遭逢重创,甚至落下残疾。

“你尽管开口,但是你骂我剑门一句,我就卸你一只手脚,将你做成人彘丢给魔鬼猿。”

少年笑容阴冷,仗剑一步步向前逼来,在他身后,剑门众人齐齐驻足冷眼观望。

“呦,怎么,你还想还手?”见慕南不再出声,只是不动声色的掏出一柄短剑,还以为他怂了,少年越发得意,叫嚣道:“你现在跪下来磕一千个响头,说不定我会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刷”

光华一闪,少年如鬼魅一般扑上前来,他的身法快到极致,剑锋闪着银光斩向慕南的脖颈。

他依然没有动用全力,在他看来七成修为足以压得这个武道城来的乡下人抬不起头,不断斩向脖颈、手脚等关键部位,招式凌厉狠辣,像是老叟戏顽童般让慕南疲于应对。

“你那张嘴不是很会说么,怎么不继续说了?”少年从容递出一剑又一剑,不多时就将慕南逼退至石像前,再无退路。

“通幽,戏耍即可,不可伤他性命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有人担心惹怒白云生,特意出声提醒。

“差不多就行了,那个小子颇有心机,说不定还藏有什么杀招,不可大意。”老资历的剑门师兄皱着眉,不知为何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少年名为吴通幽,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道:“区区十极境初期的垃圾罢了,我杀他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就在众人都料定慕南非死即残时,退无可退的慕南瞬间运转天龙八步,一下子从原地消失了,如浮光掠影,幻灭间出现在吴通幽近前。

“嗡”

身形交错的瞬间,悦耳的剑鸣声响起,吴通幽狞笑一声:“敢在剑门面前用剑,真是不知死活!”

他虽有些许震惊,但反应很快,瞬间凝聚剑芒,施展全力要一击力劈了慕南。

“轰”

一股强悍无匹的气息瞬间爆发,慕南左手腾起火焰般的元气附着整条手臂,爆然轰拳迎上剑芒,右手执剑,手中短剑吞吐剑芒着轻轻划过。

“哧”

拳风与剑芒相接顿时爆开一道风波,两人身形一晃而过,吴通幽脸色瞬间煞白,脖颈处血液像是喷泉一样四溅喷发。

“住手!”

这时,剑门的弟子终于反应过来,脸色剧变,连忙出声阻止。

慕南闻若未闻,趁着他们来不及出手迅速补刀,短剑“噗呲”一声刺入吴通幽的胸膛,彻底将他毙掉。 第十七章 拍死我 “反杀了剑门弟子!”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苏若颜微张着红润小嘴,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少年,心中再次涌起滔天骇浪:“他竟然到十极境五重了!”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明明跟自己一样只是十极境初期的修为,这才多久不见,不过十多天时间,他就悄无声息突破到了十极境五重天!

再看他刚才的动作,反击、杀人、补刀,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慌乱顾忌,让她有一种陌生感。

更令她震惊的是,这家伙明明一开始就有打败对手的能力,但他从一开始就示弱,看似被逼退到石像前,实则一步步引诱着吴通幽脱离剑门的队伍。

一旦他得手,剑门的人就算反应过来也救不了吴通幽!

“这样的天赋,这样的城府......”苏若颜整个人僵在原地,头脑一阵空白,看向慕南的眼神很复杂,心中也五味杂陈。

她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怪不得面对自己的挖苦讥讽不予回应。原本以为是心虚了,现在看来,或许他根本就是不屑一顾。

“嘶”

几大宗门中有人倒吸一口冷气,难以平静:“这小子邪了,不仅坏了剑门的好事,还当着剑门的面杀了人家的弟子,这。”

“吴通幽在剑门年轻一辈有些名气,就这样被他给斩了?”

“唔,我想你们误会了一件事,能以平民之身斩杀宗门杰出弟子,你们看他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却已修到十极境五重,这样的资质,给他时间日后怕是能叫板各大宗门的圣子!”

年轻一代许多人都变色,鸦雀无声。

“你这个卑鄙小人,吴师弟只是与你切磋,你竟然趁他毫无防备痛下杀手。”

一个紫衣男子大步走了出来,年龄能有二十多岁,动辄如山崩,落脚无声,整个人像是一座小山般给人以强大的压迫感,正是先前开口提醒的青年。

“厚山师兄,杀了他替吴师弟报仇!”

“不,就这样杀了他太便宜他了,要将他抽筋扒皮让他在绝望中死去!”

剑门弟子群情激奋,恨不得当场将慕南活活吃掉。

“好一个强词夺理,明明是出手偷袭,在正面对决中被我斩杀,到你口中竟然成切磋了。”慕南两指夹住剑刃,不慌不忙拭去剑锋上的血迹。

“吴师弟是我剑门的弟子,就算他出手偷袭,你也不能杀他。”名为厚山的男子态度很强硬,甚至有些霸道,一步步向前逼来。

“去你妈的。”没想到还有这么不要脸的,慕南气急直接破口大骂。

厚山背负双手,神色不善的望了过来,道:“年轻气盛不是坏事,但是要有个度,不然的话会引火上身。你现在自断双腿,跪在此地自悔,此间事了或许能放你离开。否则,我现在就拍死你。”

“我悔你妈!”慕南梅开二度。

见过不要脸的,但是这么不要脸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比那些劝技师从良的家伙还可恶。

“白前辈,剑门的人又在以大欺小,还请前辈主持公道!”慕南毫不客气,大声呼唤白云生管一管剑门的事。

前方,正在与不明生物大战中的白云生似有所感,于大战间隙随手祭出一招天妖八式。

“白云生!”

原本脱离队伍四下探寻机缘的剑门齐、杨二老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出手化解了这一击,否则一众剑门弟子必将血溅当场,尸骨无存。

怪不得吕布到处认爹,爹多了是真管用啊......慕南眉头一挑,挑衅的看了看厚山以及一众剑门弟子:“来,拍死我。”

“你”

“不是要拍死我么,来,现在就拍死我。”

“......”

厚山脸上的傲然之色如潮水般瞬间退去,僵硬着身子站在原地,恨得牙痒痒但却毫无办法。

不止剑门众人,就连几大宗门乃至一众散修都有些无语,这家伙也太奇葩了,有状他是真告啊。

“据说白云生的祖父曾在三千年前那场大战屠戮了剑门七大高手,自己也伤及本源,大战之后不久就坐化了,如今看来多半是真的。”

“原来三千年前那尊妖王是他的祖父,怪不得白云生老是跟剑门的人过不去,两家算得上世仇了。”

听着他人的议论,慕南哑然失笑,要说这白云生不愧是妖族,行事毫无顾忌霸道至极。

明明是他祖父一个杀了人家剑门七个,结果他苦大仇深的样子,像是人家一个换了他七个祖父似得。

这时,整座地府剧烈晃动,不断有星辰坠下,道家高手抬手凝聚一颗丈粗的太阳,驱除黑暗,最远处的石壁上缓缓升起一面神石打造的巨大门户。

“恐怕这才是那位大能真正的墓穴!”

众人惊呼,结伴涌了过去。

巨大的石门足有百丈高大,门上刻有神秘的符文印记,似龙似蛇,与华夏古代的蛇形文字很相像,在场诸多高手无一人能够参透。

“砰”

白云生没有丝毫犹豫,周身元气沸腾如山崩海啸,一拳轰在门户至上。

他这一击不可谓不强大,就连几位长老级别的强者都变色,越发忌惮这尊大妖,默默与他拉开了距离。

然而石门承受这绝天动地一击后,那些神秘的古文字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只是泛起一道道涟漪,拳劲如同石沉大海,就连尘土都没有震落几许。

“看来还需那个小丫头的血才能打开门户。”

好好一座大墓怎么整的跟献血站似得,老是献血献血的......慕南皱着眉头,走到石门前,长寿很乖巧的紧紧跟在身后。

“喏,公子。”没等慕南开口,长寿主动将洁白的手腕递了过来。

好在开启石门所需的血液并不算多,只听巨门在轰隆声中升入大墓上方,一座气势恢宏的古墓出现,如一片地下宫殿,顶端刻有龙印凤画,非常的讲究,天空中日月同在,爆发无量神光。

“这太阳好刺眼。”

“不对,那是,两尊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