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悲凉亦是情》 序言 这算是大烙王朝系列的一条支线,在《大烙王朝之乱世成殇》一文中,南安王司徒煜与王妃残若若的故事与主线故事一样让人惋惜,动荡不安的乱世使得太子石锦翔妻离子死,但也使得司徒煜与残若若这对少年夫妻情深难续。

虽然结局已定,但是想尽可能地将他们短暂的一世情缘展示更丰富些,使残若若悲凉的余生值得些!

所以决定为“司徒煜”与“残若若”二人专门开一篇短文,好好说说他们之间‘以身家性命相托’以及‘以余生相许’的深情。

有关此故事的背景,可翻阅“大烙王朝”系列的两本书(大烙王朝之白发贤后)(大烙王朝之乱世成殇)。 第一章:缘起情深 那年残若若十四岁,被大表姐拉着去了主街凑热闹,那日的主街上围满了少妇与少女,她惯性地以为是那位英俊潇洒的二皇子又出来迷惑人间了,不过转念一想,皇后与郡主姐姐多次警告之后二皇子已经低调行事许久了。

正当她疑惑之际,身旁的表姐有些许期待地向她解释:“今日南境的司徒煜小王爷回京述职,听说他长得俊逸非凡,武艺超群,且治境有功,深得皇上与太子倚重,前途似锦!并且他即将到弱冠之年,司徒老夫人正着手为他寻觅良人婚配,城中不少达官显贵都盼着自家女儿能入得了这小王爷的眼,成为王府未来的女主人。这是司徒小王爷成年袭爵之后第一次回京述职,连许多少妇都忍不住想一睹这位英勇帅气的少年将军的风采。”

若若听完表姐的话心中也顿时萌生了一丝丝的好奇,她随意扫视着眼前这些正一脸痴迷地翘首以盼着的妇人与女子,却又觉得她们有些过于疯狂了。

皇城不缺才俊,当今太子的论武艺、胸怀、谋略与担当应属佼佼者,二皇子的丰神俊逸更非虚言,若若自小与他们一同长大,早已见识过烙朝最杰出的才俊,看着眼前这些人的痴迷样子,她倒是有些好奇这位少年王爷能否与太子和二皇子相提并论了。

若若见表姐也满怀期待忍不住吐槽她:“表姐您已许配了人家,就算这位小王爷再如何的少年俊才也多半与你无干系的了,看看就算,何必如此期待?”

“小妹和你不是还未曾许配人家吗?若司徒小王爷真的是难得的俊杰,我便可禀报父亲与姑母,快快与南安王府定下亲事。”

表姐这样一说她心底的那一丝丝好奇顿时消散了,转而涌上一股慌乱和逃避,拉着表姐就要离开。

这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紧接着若若便感受到了地面传来的震动,震感越来越近,抬头遥望便见一支六人精骑卫队正从南城门向主街策马而来,为首的一人是位年纪十六七的少年,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势刚健似骄阳,神采奕奕,气宇轩昂!一行人从骚动的主街飞驰而过,留下一片唏嘘与哗然。

若若望着这一刹而过的少年身影心底竟然莫名有股悸动闪烁,脸上也不自觉地多了几分略微发烫的红晕,随着人影的远去与人群的逐渐消散,她心底的那一抹悸动也随之散去了。

那便是若若与司徒煜的初遇,确切地说是她第一次遇见他,而他并未看见她。然而那一刹而过的遇见仅仅在她平静的岁月里掀起了一阵浅浅的涟漪,很快便又消散了。甚至,在往后很长的一段岁月里,他都不曾在她的脑海中浮现过……

素来就并无交集往来他们本该如同鸿雁掠过湖面,并无半点痕的。可不曾想多年以后他们会再次遇见并结下这一世情缘…

那日若若的兄长成亲,她在后院忙完等了许久才看见她舅舅的身影,舅舅一贯宠爱她,她也惯性地总向舅舅撒娇,所以今日等了许久的她,见到舅舅到了后院便惯性地跑向舅舅撒娇,一时间也没顾上舅舅身后还有其他人,待舅舅提醒她时,本性早已在外人面前暴露了几分,她也只好有些尴尬地作出该有的礼仪向他们致礼。

若若随着舅舅的引荐声浅浅地看了他一眼便低下头去行礼了,并未注意他初次见她的神情,后来他告诉她,他见她的第一眼就晃了神,只是在强装镇定。

将众人引至小凉亭之后,她便静静地待在舅舅身侧听着他们谈笑,趁着他谈话之际她又多打量了他几眼,这是她第二次见到他,他依旧是丰神俊逸,但看着比几年前更加成熟稳重了些。

赏花宴那日,司徒老夫人和司徒郡主都有意无意间提及他与她般配,回府的路上母亲也分析出了南安王府想与残府结亲,问她的想法。那时,她尚未从上一段情感中全身而退,心乱如麻,于是借口搪塞过去了。

让若若措手不及的是,没过几日他就当着她亲友的面,以身家性命相托向她表明了爱意!她望着他十分真挚诚恳的眼神和动作有些不知所措,犹豫了片刻却没有回应他。

而司徒煜似乎能读懂她内心一般,适时开口解了这有些尴尬的氛围,他让她不必为难,他不过是想表明自己的心意,不留遗憾而已,不管她如何选择他都会欣然接受的。

当若若瞥见哲王世子脸上尽是漠然之色时,她原本有些犹豫的心顿时澄澈了几分,当即应下了他,并许以余生回应他诚心相托的身家性命!

司徒煜出身武将世家且常年与军中人打交道,辅成了他果断利落的个性,当她尚在迟疑自己应下他的求亲一事是否过于赌气之时,他已求得圣上替他们二人赐婚,并且向当着圣上的面许下承诺,此生永无姬妾!当得知婚事已无退路之时,她更庆幸的是自己能得他许以一人的偏爱!

赐婚圣旨传达那日司徒煜便过府下聘了,若若的父亲和母亲看到他送来的聘礼都有些怀疑他是否将整个南安王府都送来了,而他却只觉得那些东西不及她万分之一的贵重!

面对他如此的厚爱,她也随即向他坦白了自己心中还无法全然放下旧人一事,令她意外的是,他竟然知晓她与哲王世子的此前彼此有意一事,她以为他会有些许介意,但他看向她的眼里却只有坚定和疼惜,那一刻她心中不禁染上一抹愧疚。

关于婚事的筹备他十分尊重她的意见,几乎是按她的意思办的,司徒老夫人和司徒郡主也对她十分爱重,连父亲和母亲都忍不住感慨她是真的嫁了良人,让她不禁对将来的日子多了几分憧憬。

成亲那日,尽管她还未全然交心于他,但她是带着满腔的期待嫁给了他,当宁淑姐姐问她是否会后悔之时,她丝毫不犹豫地告诉了宁淑姐姐,她不仅仅不后悔,还会慢慢放下那个错爱的旧人。

司徒家世代替大烙驻守南境,如今这份责任传到了司徒煜身上,所以他们成亲不久便要启程前往南境生活了。

若若自幼生活在京城,父母亲族也极为疼爱她,所以她未曾出过远门,前往南境的路上舟车劳顿她难免有些不适应,而他身负重任,不得离开南境太久,他也不敢让行程过于悠然散漫,所以一路上他的关注点都在她身上,在尽可能慢的行程中他会想尽办法让她舒服些。 第二章:相伴出游 连日的舟车劳顿若若的身子到底还是吃不消,才刚到南华城第二日就大病了一场,发高热呕吐不止,司徒煜被吓坏了,连夜请来城中所有的大夫轮番为她诊治,并且放下公务不眠不休地照顾了她三日。

若若醒来之时见他正守在她的床榻边上,眼底布满了红丝,脸上尽是歉疚,她的心底顿时染上了一抹心疼,她劝他去歇着,可他却不愿,非要亲自照顾她。好在她平日里也会跟着父亲练练基本功,身体底子还不算太差,休养几日便痊愈了。

这日,若若用过早膳之后便在府里捯饬着花草,不久便听到下人禀报司徒煜回府了,她有些诧异,前几日他因为她病了耽误了不少公务,这两日正是忙的时候,今日怎会这般早就回府了?

正当她疑惑之际,他满怀兴奋地闯入了她的视线,疾步来到了她面前。

“王爷!”她欠了欠身向他致礼。

司徒煜伸出手轻轻扶了扶她的手臂之处,示意她免礼之后便立即收回了手,这些日子他们的相处一直是这样,他希望能与她亲近些但又怕自己唐突了,一些无意识的关怀之举总是被迫中断了。

残若若十分清楚他的爱护与尊重,也做好了心里准备一点点接纳他,但她心里也清楚自己还未能全然交付真心于他。

“王爷今日怎会回府这般早?”

“午后要到城外巡防,本王想着王妃来南华城这些日子一直闷在府里定然十分无趣,便想邀王妃陪本王一同出城巡防,顺道散散心。”他十分温柔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询问着她的意见

若若早就想出门走走了,他此举正合她意,“当真可以吗?会不会给王爷添麻烦?”

“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可言,你是本王的妻子,本王理应顾及你的一切。”

他总是这般有意无意地向她表达他对她的爱重,有时候她竟不敢回应他,毕竟眼下的她受了他真心的付出却还无法还以同等份量的真心。

他也总是那样洞察入微,见她不接话便立即岔开了话题,“我们午后便要出发了,今晚要在城外扎营,王妃简单收拾一下行囊便好,本王在前院等你。”

他话落温柔地笑了笑才转身离开,往前院而去,边走边吩咐随从张罗出行之需。

司徒煜走后,若若立即吩咐贴身侍女小惠简单为她收拾了行囊,然后拿上宁淑姐姐送她的短佩剑,有些兴奋地往前院走去。

到达府门口之时见他正与随从牵着几匹马等着,她心中有些不解。

而他似乎又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温声开口解释着,“之前我们从京城坐马车一路到南华城,我见你脸色有些苍白且频频挑帘遥望马车外的景色,想来是不习惯坐马车的,今日路途不远,我带你骑马出城可好?”他说完便向她伸开一只手欲扶她上马。

若若又一次被他细微的关心敲击了心窝,她的确不喜坐马车,总觉得马车内烦闷难以透气,在京城内走动之时都是路途不远的府邸,倒也还能应对,南下之时路途遥远又一路颠簸,她的确难受,强撑着一路坚持,脸色自然是不太好看的。

若若望着他伸向她那只宽厚有力的手怔了怔,内心犹豫了一会儿才坚定下来,既然她已经将余生许给了他,那便迟早要交付自己的真心,他已经向她迈出许多步伐了,也该她向他迈出一大步了。

她轻轻地扬了扬嘴角,伸出玉手握住他温热的大手,由他牵扶着一步步踩着木梯踏板以及马蹬上了马,小心翼翼地坐在马鞍上,随从适时地将梯子拿走了。

她正有些不安地端坐在马背之上,紧接着便见他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她身后,而后又伸过双臂环抱着她从随从手中接过缰绳。

她弱小的身躯被他圈在怀里一动也不敢动,如此亲密接触让她十分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强劲有力的心跳以及温热的气息,他的呼吸也一阵阵地从她耳际划过,鬓角的发丝伴随着他的呼吸轻抚过她的脸颊,引起一阵阵痒意,她心底的那头小鹿顿时失了控,在不停地乱窜…

正当若若晃神之际头顶传来了司徒煜温柔的声音,“这匹马很温顺的,还有我在,别怕!”他低沉而温柔地声音缓缓传进我的耳朵里,带着一丝丝蛊惑。

她低着头,有些拘谨地被他环抱着,轻轻地回了他一声:“嗯。”

随后他便轻轻夹了夹马肚,缓缓驾马往城门走去了。

他们驾马慢走着,一路上不停有百姓向司徒煜致礼问候,他都一一点头回应着,若若偶尔也会下意识地与他一同点头回应。从路上百姓们的反应可以看得出来,司徒煜在南华城很受百姓们爱戴。

司徒煜担心若若会害怕所以不敢策马奔袭,只是坐在马背上策马慢悠悠地往城外走着。所幸距离不远,到达营地之时天色尚早,他安排完她的营帐之后便随着副将巡视各处去了…

傍晚时分若若正在营帐里休整着,小慧十分欢喜地进来禀报:“大小姐,王爷回来了!”

闻言她原本有些放松的心情竟然莫名的紧张了起来,还不自觉地向营帐外迎去。她刚踏出营帐门口便见他踏上了营帐门前的台阶,正眉目含笑地向她走来。

“休整了半日,你感觉如何了?”

面对他温柔宠溺的关心她也回以他一个淡淡的微笑:“我一切都好,王爷公务繁忙,切勿为我分心!”

他脸上的宠溺和笑意不减,“该用晚膳了,出来巡防我习惯了与将士们一道用膳,你想与我们一起还是我命人送膳食过来?”

“我想与大家一起用膳,不知是否合规矩?”

“在此处,从前我便是规矩,而今日的规矩就是你!”

他回答得认真而她却有些不解:“哈?”

“这里不是京城,没有太多规矩约束,所以你不必紧张,你既然来了此处,那便随心所欲就好,不必担心,万事有我在!”

听完他的解释她略微反应过来,这是边境,不像京城那么多条条框框,这里的大多事由守将说了算,也就是司徒煜说了算,而司徒煜宠爱她,她亦说了算…

晚膳之后司徒煜便一直陪着她在营地附近散步,看风景,黄昏的郊外风景很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树枝低垂摇曳,草地上满是金黄,给人以无限的静谧。夕阳西下,在他们的身上留下绚烂光彩,留下长长的影子相互纠缠着。 第三章:月下倾谈 转眼天色便暗了下去,皎洁的明月以及闪烁的星群纷纷越过云层跑了出来,洒下了柔和的光芒。

若若与司徒煜走到一棵树底停下歇息,他细心地为她铺了张披风作为坐垫,而后与她并肩而坐,共赏月色。

月满星耀,凉风徐徐,虫鸣蛙叫,萤火虫飞舞,空气中都弥漫着惬意。

“对不起!”她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低声道。

他有些疑惑地转头看着她问:“因何致歉?”

“因我嫁予你却不能交付全部的真心。”

“我说过,我可以等。况且是我来迟了,你并无错,不必觉得亏欠。”

“可我仍然是对不起你那样的偏爱。”

“你是我初见便知终身的人,值得我所有的偏爱!我只怨自己太迟来到你身边,让你白白受了那情伤。”他语气无比坚定地说着,眼底充满了心疼。

而若若此刻只有一个念想,就算眼下她无法交付全部的真心,但她希望自己对他做到绝对坦诚和信任,切莫辜负了他的一片真心与偏爱。

于是,她悠悠与他说起那段隐秘的情缘…..

“他与二皇子关系很好,两人常常形影不离,二皇子自幼便跟随我母亲学艺,所以我与他自小相识,我们经常一起谈天说地,相互学习。他待我很好,他会为我搜寻各种喜爱的物件,也很照顾我的情绪,但凡我有所求,他必会费尽心思满足,我们都渐渐习惯了生命中有彼此,后来他还向我表明了心意但并未许下任何承诺。再后来他随太子殿下出巡遇刺归来就变了,开始对我避而远之,我过府劝说他却被他冷言斥退了,至此我们便断了往来。”

司徒煜听到此处袖口下的大手握起了紧紧的拳头,有些生气地说:“我若早些知道是他有负于你,定然揍他一顿再离京!”

她轻轻拍了拍他握紧的拳头示意他放松,“都过去了!我今夜与你坦白与他之间的事,只想告诉你,我已经放下他了,你也不必再去在意。我之所以还未能将全部的真心交于你,仅仅是因为我仍然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的真心被辜负。但我心里又明白,你不是他,你已经以身家性命相许,并且将所有的偏爱都许以我一人,我应当回以我的全部真心,你是值得的。可我的心底依然还有些忐忑。对不起…”话及最后她缓缓低下了头,只剩满怀的内疚与歉意。

他反握住她正欲收回的玉手,一双深邃的眸子紧紧看着她,眼底尽是心疼,“我说过了,我可以等。是我太迟出现在你身侧了,眼下我对你所有的偏爱都是应该的,你要心安理得地接受,不必觉得歉疚。你心中仍然忐忑那便是我做得还不够好,往后我还要加倍对你好才行。”

他温柔而诚挚的话语又一次冲击着她内心深处最后的那一道防线,她不自觉地抬眸望向他,他那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眸正紧紧看着她,眼底那似水般的柔情像是快要溢出来了,她就那样怔怔地望着他,谁也没有再说话,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王爷!”司徒煜的得力下属木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他们之间沉静的对视。

他们纷纷各自收回了视线,缓了缓脸上的神情,他敏捷地从地上起身之后也伸过手将她扶了起来。

部下随声而至,走近了继续禀报着:“王爷,乌水谷有情况!”

他听完之后转向轻声说着:“我先护送你回营帐!”

她知他有正事要处理,不敢给他添麻烦,点了点头,听话地随他回了营帐。他先是嘱咐她早些就寝,然后命人加强了她的营帐周围的巡查与守卫,而后才随方才那位属下离开了。

翌日清晨,莺雀在那半明半暗的云空高啭着歌喉,她在鸟鸣莺啼的声音中转醒,小惠服侍她梳洗完,他也正好端着早膳进来,他们便一同用了早膳,经过昨晚的交心之后,他们之间的相处比之前自然了许多。

早膳过后他便领着她在营地附近的林间溪边转了转,树木葱郁,花草争艳,莺歌燕舞,溪流潺潺,置身在这自然景观之中真令人身心舒畅,愉悦!

南华城的气候多半是温和湿润的,就算是冬日最寒冷之时也见不到冰雪,所以这里的植物要比京城多许多,好些树木花草她之前都只是在书上见过图画而已,今日得见真物难免有些兴奋不已;有好些树木花草是她不认识的,他便逐一为她介绍;还有些连他也不认识的便只能先存疑了。

不知不觉他便陪她逛了两个时辰,她回过神之时已经接近晌午,有些担忧地问他:“你在此一直陪着我,不会耽误政事吧?”

他温柔地看着她勾了勾唇角:“事情都处理完了,今日主要就是陪你出来散心透气的。走了大半日,你该饿了吧?先回营地用午膳吧。”

他的体贴周到从无意外,她确实有些饿了,便与他一道先回了营地。

用过午膳之后将士们纷纷开始收拾行装了,见她有些疑惑他立即解释着:“巡防结束了,我命他们先回城,我再陪着你在郊外走走,今日晚些时候再回府。”

若若猛地想起小惠说的,司徒煜昨日忙到下半夜才回营,今日早早便过来陪她用膳了,之后还陪她在林间走了一整个上午,心中莫名泛起一阵心疼。

“你要忙公务又要陪我,想必也累了,今日我们就早些回府吧,你也可早些歇息,改日你得空了再出来走走吧?”

他见她这般体谅他,便也不再坚持继续到郊外走走,而是欣然应下然后转身去督察将士们收拾行装去了,她也回了营帐与小惠一起收拾行装去了。

回程之时他们依旧是共骑一匹马,再次被他拥在怀里,感受着他健硕的胸膛以及沉稳温热的呼吸,她依旧有些紧张,但是相比来之时已经好了许多。

她与他在府门前一起下了马,一起进了府内,过了前院之后便是书房,他还有公务要处理,她便一人先回后院。

“王爷!”走了几步之后她猛然转头叫住了正打开书房门的他。

闻声他随即转身定眼迟疑地望向她:“怎么啦?”

“我叔父偷偷教过我骑马,我的马术虽比不上你长姐,但是在京城官家女子中也是上乘的!”

若若的语气十分坚定地说完便转身回了后院。司徒煜愣神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俊毅的脸上展开了一抹灿烂笑!

尽管内心有些忐忑,但,若若早已决定了再给自己一次爱人的机会,她在告诉他,她正在尝试着亲近他,与他共骑一匹马;她在尝试着去喜欢他,去爱他! 第四章:偏爱日常 若若初到南华城不久,对城中的一切都充满着好奇,初到的那一个多月司徒煜也尽力陪着她。

他通常是晨起便去了军营督察练兵,处理军务,她曾偷偷去军营看过他练兵,指挥台上的他身姿挺拔如苍松,眸色深邃似寒星凛凛,看起来威风凛凛,令人敬畏!

他听说她去偷看之后还给她安了个身份,光明正大地带她去参观了军营,满足了她的好奇心。但她也不想给他添麻烦,后来再也没怎么去过军营了。

晌午他会回府陪她一起用午膳,午膳之后他就带着她在城中各处闲逛,让她一点点熟悉周围的环境,他也顺道巡城。

南华城作为边城,连接着烙朝与商朝,既有着烙朝的习俗与锋味,也有不少商朝的东西传了过来,许多吃食以及物件都是京城里没有见过,若若看得眼花缭乱,兴奋跳跃,司徒煜则挂着一脸宠溺的笑意一直跟在她身后。

路过一个果饼店之时若若被一股诱人的香气吸引住了,走进店里,映入眼帘的便是琳琅满目的甜果、干果和鲜花饼,许多种类都是京城没有的,远远观之便已是十分香甜诱人。

店主十分热情地招呼着他们,她看着一个精美的玫瑰花饼,馋得眼睛都移不开了,店主认出了司徒煜,特许他们试吃。

于是她便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小块尝尝,口感特别的软糯酥香,它的皮薄而酥脆,中间的馅料,松软细腻有嚼劲,带有丝丝香浓玫瑰花瓣的清甜,还裹挟着面皮的酥香,甜丝丝中透着清爽。

这个口感和味道实在太好了,她满意地称赞着并随手将剩下的一小块凑到司徒煜的嘴边,兴奋地说着:“你也尝尝!”

司徒煜有些被若若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惊讶到了,怔怔地看着她,四目相对那一刻,爱意流转,她也愣了愣。

他最先反应过来,顺势轻轻叼走了她手中的饼,嚼了嚼才附和着说:“嗯,好吃!”

她回过神之后迅速转身继续看着其他的果子和饼子,掩饰着脸上的慌乱与羞涩。而他则在她身后轻轻地勾唇笑开了。

从果饼铺出来之后他们沿着主街向城西逛去,这条街上主要是卖饰品的,城中几家有名的饰品铺子都在这条街上。

若若逛了那几间铺子却没有入得了眼的饰品,他们的饰品做工精致,款式新颖,部分饰品的用料也极为奢华珍贵,都是上上品,丝毫不亚于京城的首饰铺子。

只是若若不同于一般的官家大小姐,她一向对这些奢华张扬的东西不大感兴趣,她所奉承的不过是低调内敛而有缘分的物件。

司徒煜似乎又能看穿她的心思一般,卖着关子将她引至街角的一家小铺子面前,店铺里展示出来的饰品不多,但摆放的位置却极具层次感。这家店铺里的一切看着都与前面几家名店相差甚远,却又比街上的那些小摊档多了一些神秘。

铺子的老板是一位年近半百的老妇人,她梳着简单的发髻,发间仅仅插着一支檀木簪子固定发髻,那支簪子看上去极为普通,但仔细一看,上面的雕花极为精致,图案栩栩如生。同样精致不俗的还有她的衣裙,表面看上去不过是一身素静的斜襟锦衣配普通罗裙,可凑近细看就会发现衣服上伴随纹路嵌绣的同色系牡丹花纹。

“王爷,您怎么来啦?”店主关切地向司徒煜打着招呼。

司徒煜看向店家浅浅一笑:“本王今日来此是想请您为王妃特制一套珠钗首饰的。”

店家闻言转头打量了若若一眼才向她致礼:“民妇见过王妃娘娘金安!”

“店家客气了,快快请起!”若若也浅浅笑着抬手轻轻扶了扶店家,她虽不认识店家,但见司徒煜对其有些客气,她也就跟着客气了几分。

“谢王妃娘娘!”店家致谢之后又对着她细细打量了一番,若若见司徒煜没有阻止店家的无礼,想来是有原因的,所以便十分淡然地由着店家打量。

片刻之后店家才将目光从若若身上移开,转向司徒煜恭敬地道:“王爷与王妃天赐佳偶,必定琴瑟合百年!王爷放心,三日之后珠钗首饰便会送到府上。”

“有劳了,告辞!”司徒煜客气应声之后便示意若若离开,她只好揣着满腔疑惑随他离开了。

三日之后若若真的收到了店家派人送来的珠钗首饰,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里装着一支桃木雕花点珠簪子、一对金丝镶翡翠耳坠,一对银渡镂空雕花镯子以及一条金镶玉珠串项链。这些东西的雕花与工艺都很是精致,若若尤为喜欢那支簪子与那对镯子。

司徒煜后来悄悄告诉若若,那妇人从前在商朝皇宫的织造坊当过差,是已故南安王妃的陪嫁侍女,亦是南安王府曾派到商朝的暗桩。

接连在城中逛了好几日若若那颗兴奋好奇的心才逐渐沉静下来,她开始思索分析城中的局势情况,南华城作为南境边城,管理军防与民生是首要任务,除此之外,往来贸易的商队也不少,城中还分布着各国的细作,这座边城的局势要比京城复杂些,管理起来并不是易事,然而司徒煜这些年却将这里管理得井然有序,她心中对他的钦佩与爱慕又多了几分。 第五章:翻修花园 对城中的环境熟悉之后若若便不再每日往外走了,而是宅在府内开始学习打理府中内务,当她为了理清账册废寝忘食了整整三日时,她开始懊恼当初在家中母亲教她看账册,而她却总是假装不适避开了。否则,得母亲真传的她必然是管家的一把好手。

司徒煜初初之时是让她不必费神这些事的,但若若却不能放任自己,她既然成为了他的妻,知道了他的不易,怎能不替他分忧,他拗不过她便亲自教导了她两日。

好在若若天资聪慧,没有被小小账册难倒,很快就熟练了起来。并且,凭借她在家中听到母亲管家的一些管家要点对这司徒府的内院细则略微进行了调整,让章程更加细致,顺畅,省去了许多麻烦…

司徒煜是武将,上心的事除了军营里的事便是城中的百姓,对后院之事丝毫不上心,此前帮他打理府中内务的手下也仅仅是管着吃穿用度,不怎么管宅院的景致,这府内后花园的布置更像个演武场,有的是武器架子,但花无半朵,草木杂生。这府内的景致与京城王府后院的景致相比,乃天壤之别。

若若比司徒煜在后院待的时间长,自然希望后院的景致好些,让她心情也舒畅些,所以理清账册之后她便与他商议要改造后院,他也是赞同的。

“这也是你的家,只要你开心,要如何改造全凭你的心意,本王以及府内上下全力配合你,若有需要亦可从军中调派人手过来协助!”

“得王爷允许那我稍后便开始重整后花园了,这些事府中下人能搞定,王爷且不必费心,专心处理政事。”他爱重她,她也要体谅他的辛苦。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才爽快地应声:“好!”

她察觉他有话未完:“王爷是否还有什么要吩咐?”

“也没什么,只是想说北面那棵老树已经老枯了,留下的作用不大,将那棵树处理掉吧,那个地方留着我另有安排。”

他留了悬念,以他对她知无不言的作风,她以为那是涉及了朝政,所以不方便多言,就没再续问。

“好,我记下了。”

他继而宠溺地轻轻一笑说:“重整后院的事辛苦你了,快些用膳吧。”

他说着还不忘了给她添菜,而她也渐渐习惯了他的这些关心动作,回了他一个温柔的微笑…

午膳之后若若便开始画图纸,重新设计了后花园的布局,为同种类的花草树木规划了统一的种植之地,还同时命人开始先将杂乱无章的东西清理掉。

傍晚之时司徒煜回府看到原本有些杂草丛生的院子整齐了些,以为重整花园一事已经结束了,正有些惊讶。

若若刚好备了茶点在院子里准备赏月,便招手示意他到她面前坐下,然后不紧不慢地将图纸交给他看,

“今日不过是先将枯草枯木枯枝修剪清除掉而已,明日还要继续翻整花圃呢,这是我画的布局图纸,你看看可有需要调整之处?”

他轻轻挑了挑眉接过图纸认真地扫视了两眼便放下了:“北面老树的位置你留着就好,其他的全按你的意思调整就好,我都喜欢。”

闻言她抬眸对上他深情而宠溺地凝视有些错愕,他浓墨般的眼眸深处似乎隐藏着一股魔力,每每对上他这样的眼神她都会深陷其中,心头的颤动逐渐激烈起来,呼吸渐渐有些急促…

他们失魂对视片刻之后被他的得力下属木泽打破了,木泽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之后,她便见他原本温柔的脸色染上了几分怒意,他有些咬牙切齿地低声回了句:“事情办好再来禀本王,滚!”

木泽愣了愣,又看了若若一眼才满脸疑惑地离开了。

而她早已回过神掩饰了心中的羞意与尴尬,淡定地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木泽走后司徒煜继续陪着若若在院中喝茶赏月,闲话家中以及城中趣事,夜深时分才各自回了房间歇息。

翌日司徒煜在军营忙碌之时,若若也领着府内的下人在后院忙碌了起来,院子不大,但重新规整起来还是要花不少时间。

午膳时分,司徒煜回府用膳之时只见后院一片狼藉,花圃已经按图纸重新按类规整,若若正带着府中下人在移植花枝。

司徒煜见若若正沉浸在刨土中便也不打扰,静静站在廊下无比宠溺地看着乐在其中的她,他俊毅的脸上逐渐扬起了满足的笑。

剩下最后的那小块月季花圃之时,小慧将若若拦下劝说:“王妃,您已经忙活大半日了,先歇着吧,剩下的这些我们来就好!”

闻言若若抬头扫视四周,见大部分花圃的花草已经重新移植好心中顿时舒爽了不少。

当扫视到不远处廊下那个威武的身影之时,她猛然抬头看向头顶的天色,发现已过午时,于是立即放下手中的工具向他走去了。

“王爷怎么在此处站着?可有用过午膳了?”

“本王说过每日都会陪王妃用午膳的,见王妃又忙得废寝忘食了,本王又如何能独自用午膳?”

“那王爷怎么不叫我,时辰不早了,王爷饿坏了吧?你先去用膳,我马上就过去。”

她满怀关切地看向他说着,随即便转身急急地吩咐管家传膳,接着又唤来小慧伺候她极速梳洗了一番。

再次转身之时见他还站在原地便又催促道:“王爷,快些去用膳吧!”

他却带着如春风般的浅笑向她走了过来,在她疑惑之际,他从小慧手中接过帕子要为她拭去脸上的水渍,她微微愣了愣便由着他为她擦拭。

他十分温柔地替她擦去了脸上以及手上的水渍之后才轻声道:“走吧,一起去用膳吧!”

若若立即点头转身走在了前面,不敢让他看出她脸上的那一丝丝害羞与慌乱。

席间他一如既往地为她添着菜,与她说着今早大街上以及军营里的一些趣事,还有一些别的州县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的传闻,她偶尔搭一下话,说说自己的见解,但,大多数时候都是边用着膳边安静地听他说。

后续的几日,司徒煜还特意请来了城中有名的花匠替她查看那些重新移植的花草的情况,有时候他还会陪同她一起亲自给那些花草松土,很快那些花草便重新生长了起来,后院也变得有条理之余更加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第六章:真心相许 这日清早司徒煜去军营之后不久,后院却突然有些人声骚动起来,若若从房中出来想一看究竟,却看见木泽正正指挥着几位壮汉搬动着一棵粗壮的海棠树。

若若看着他们有些疑惑地开口:“这是在做什么?“

木泽闻言连忙转头上前向她回禀:“回禀王妃,这是王爷命人从京城运来的海棠树,说要种在后院北角。“

“海棠树普遍生长在北地,移植到南境并不好养活,怕是要徒劳功夫。“若若看着那棵树有些不忍地说着。

“王妃放心,王爷特意请来京城里有名的海棠树种植行家,小心翼翼地照看着,这棵树一路上连叶子都没掉多少,种在后院绝对没问题。”木泽微笑地说着,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听他这样一说若若忍不住走近那棵海棠树绕着它仔细地查看了一番,的确保护得不错,于是忍不住感叹:“想不到王爷如此喜爱海棠树,竟不惜千里将它移种到南境来。“

“王爷一心扑在军政上,向来对花草树植无甚兴趣,此番大费周章将北树南栽,全是为了王妃您呀!“木泽一脸钦佩地解释着,眸色中还有几分羡慕。

而若若听完木泽的话却是一时间愣住了,她最是喜爱海棠花,那日在郊外不过是有些惋惜地随口说了句“可惜南华城种不了海棠树!”,不曾想他竟然因为这句话如此大费周折,不惜千里将京中的海棠树移植到南华城来。

晃神过后若若便亲自盯着工匠将它种植好,并细细记下了一些养植上需要注意的地方。工匠们走后她便在后院望着海棠树出了神。

司徒煜对若若所有的好又一次从她的脑海中一一闪过,他是真的一心一意偏爱着她,对她关怀备至,体贴入微,不放过任何细节,思及此处她的一颗心如同被温泉水浇灌了一般,充满了暖意!唇角也不知不觉地扬起了漂亮的弧度…

“王妃在想什么?”

若若闻声转过头便见司徒煜正向她走来,他的眸色是一如既往的宠溺。她也向他也走了几步而后微微欠了欠身行礼,他抬了抬手示意她平身。

若若望着他充满宠溺的双眸以及脸上如沐春风般的笑意有些愧疚地柔声开口:“王爷为了我如此大费周折将海棠树移植到南华城,路上定然费了不少财力人力,怕是对王爷的名声也不太好,我心中有愧!“

“王妃辞别亲友,不远千里随本王来到南华城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活,本王平日里有公务在身,相伴王妃的时间也少,有愧的是本王,移栽一颗树为王妃解闷又算得了什么?别人的闲言碎语本王一向不在意,王妃也不必理会。“司徒煜眸色无比诚挚和坚定地看着她,语气极其温柔地宽慰着。

“若若何其有幸,此生能得王爷如此偏爱?“

“本王又何其有幸,此生能得你相许?本王愿倾尽余生之慷慨许你一人以偏爱。“

若若温润的双眼对上司徒煜含情脉脉的双眸,他那爱意灼灼的眼神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她一时间有些茫然失神,心中的悸动也随之变得额外得不可控了!他们就这般彼此对视着,谁也没再说话,周围很安静,仿佛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情至浓时,他缓缓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向她凑近,她怔怔地望着他,试图去压下心中的那份悸动。

当他温热的吻落在她的唇瓣之时,一阵激灵直冲向她的脑海,心底那份原本狂躁不止的悸动也瞬间冷静了下来,她十分清楚地感受到他落在她唇瓣上的这个吻何其温柔又小心翼翼,而她也没有推开他,只是有些错愕地睁大双眸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俊脸…

“王爷—”

木泽有些急切的声音又一次从不远处传来却是戛然而止了,他们到这府里这段时间一直相敬如宾,并无亲密举动,木泽是初次遇到这种场面,一时间也愣住了。

若若尚未反应过来司徒煜温柔的吻便结束了,随即一把将她的头按在了他的胸前,紧紧地挡着她。然后他才有些咬牙切齿地对木泽吐出一个“说”字。

听了司徒煜的话木泽回过神来,转过身不敢再看他们,“回回回王爷,花匠已经安顿好了,不知您可还有其他吩咐?”

司徒煜听了木泽的回禀原本咬着的牙关又紧几分,冷声开口:“已经不是一而再,而是再而三了,木泽,你自己去领十军棍吧!”

“王爷,为何?”木泽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司徒煜,原本想要辩驳一二的却又即刻屈服在司徒煜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之下,有些不甘地走了。

而此刻的若若除了感到有些尴尬,也不知该作如何反应,只能任由他按着头,静静地伏首在他胸前,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木泽走后司徒煜充满试探的声音轻轻响起:“王妃方才没有推开本王,是否说明本王已经等到了王妃的心?”

闻言若若没有答话,依旧伏首在他胸前,思索了片刻之后才缓缓抬起双手,一点点穿过他壮实的腰间,抱住了他。

他感受到了她的回应立即高兴地回抱了她,将她紧紧地圈在了他的怀中,下颚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着她的头顶,抱着她的双臂紧了又紧。

接下来的大半日他都一直在府中陪着她,无论去哪里,做什么,他牵着她的手不曾放开过半刻钟,她拗不过他,便由他牵着,府里的下人初见他们这般亲密都忍不住暗暗偷笑。

用膳的时候他更是夸张到要亲自给她喂食,她吃了一口之后实在受不了,只好请求他:“王爷可否放开我?您这样我真的不习惯,我想自在地用个膳。”

“本王终于等到了,舍不得放开!”

“王爷不必紧张,是你的东西便跑不了,我帮你一起守着它。”

他这才放开她的手,让她自己用膳,但他给她添菜的动作却是更频繁了,还时不时对着侍女们嫌弃一番膳食的味道,生怕她吃得不够好,她见他这患得患失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夜深了,若若沐浴更衣完回到主卧准备睡下了,却见司徒煜仍然在主卧里看着书,于是便道:“时候不早了,王爷您该回房歇息了。”

闻言他抬眸望了望窗外的天色然后才起身依依不舍地离开,她将他送至门口处,道了声“晚安”,他温柔地在她额前亲了一下才出房门,她便顺道关门。

房门即将关紧的最后一刻被司徒煜一把挡住了,若若正疑惑之际他已从门外闪身进来,一手关上了门,另一只手将她拉向他,她被拉着撞进了他的怀里,他温暖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了起来,正当她晃神之际他温柔而炙热的吻便压向了她娇嫩的唇瓣,而她却渐渐迷失其中…

一阵清风拂过窗棂吹进了房内,烛台上的蜡烛被吹灭了好几根,昏暗的卧房里床幔与风共舞着,也遮掩不住他们炙热无比爱意… 第七章:流言蜚语 翌日清晨,伴随着鸟鸣声若若从司徒煜怀中悠悠醒来,见他还在睡梦中便忍不住凑近好好看看他那张俊毅的脸,谁知她刚凑上前他便猛然地睁开了眼看向她,嘴角扬起了一抹魅惑的笑,许是被他的笑眼蛊惑了,她竟然不知不觉地说出了藏在心底的那句话:“阿煜,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

“嗯,我知晓了!”他声音有些沙哑得轻轻应着,随即眸色一变,便一个翻身又将她压在了身下,待她意识到自己的表白不合时宜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若若再次恢复神志之时已接近午时,肚子早已饿了,于是趁他未醒她迅速逃离了他的魔爪,独自起身穿好了衣服,然后唤来小慧伺候她洗漱,梳妆,小慧从进来之后便忍不住时不时偷笑几声,若若实在是羞得紧便让她退下,不必伺候了。

待若若洗漱完,上好妆,司徒煜也醒来了,她见他穿了件里衣从里间出来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他看她这样瞬间有些心疼,缓缓上前拉过她的手说:“对不起,我没控制好,弄疼你了吧?”

她望着他下意识地点了下头又马上摇了摇头,见他脸上的内疚又重了几分她连忙岔开话题道:“该用午膳了,我伺候你更衣吧!”

“没用早膳你现在定是饿极了,你先去用膳吧,让下人来伺候我。”他说完便立即唤人传了膳,然后才又回了里间更衣。

洗漱过后他便来到侧间与她一同用午膳,今日的午膳他更是不断地给她添菜,他自己却没吃多少。

用过午膳之后若若见他仍然有些内疚便握住他的手宽慰他:“阿煜,不必觉得愧疚,也不必那样患得患失,我们彼此爱慕,彼此相许,此生相守,我便会一直陪着你的,体谅你,你不必担心会失去我,你当如同往常一样处理你的军政,得空再相陪于我,我也会尽自己所能替你分忧的。”

他听了有些感动地看向她,缓缓将她拥入怀中,附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句:“若若,有你真好!”

他们相拥了许久他才安心地出门去了军营。

司徒煜走后若若便又回了床上歇息去了,还吩咐小慧晚膳前半个时辰再叫醒她,昨晚几乎一夜不曾安睡过的她躺下不久便睡着了,睡着之前想起司徒煜出门时神采奕奕的样子,若若不得不承认,武将的体力就是好…

又过了两日,后院的花草已经生根发芽了,那棵海棠树也并无异样,府中的内务若若也上手了,处理起来很神速了,日子便又开始清闲起来了。

昨晚司徒煜已经提前告知今日军营有重要事务,他白日里不得空回府陪她,叮嘱她要照顾好自己。午膳过后若若在府内觉得有些无趣便带着小慧到街上闲逛去了。

主街上新开了一间小茶室,今日很是热闹,若若带着小慧也潜入了人群中,想看个究竟。他们进店之后在角落的一个小隔间坐下,点了一些从商朝以及汤国传过来的茶点尝尝。

等候之际却听到旁边的隔间传来一些交谈的声音,听上去那是个大隔间,里面有不少人,听他们的谈论,他们都是城中富贵人家的子弟,所以畅谈起来丝毫不管是否隔墙有耳。

若若在旁边听着他们谈论政事一二,更多的是一些八卦言论。忽然,一人竟然说起了南安王司徒煜,她不禁竖直了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听说军营今日举行一年一度的比武大赛,也不知有没有人能赢南安王。”

“估计没有,南安王的武功在军中一向是顶尖的,就算有,又有谁敢赢自己的主帅?”

“唉,唐兄小人之心了,王爷治军一向公允,一向鼓励下属超越自己,若有人真有那本事,王爷也不是输不起的。”

“是我说错了,你们冯家兄妹一直是南安王的头号仰慕者,自然是比我了解南安王的。不过话说回来,当年我们都以为令妹能成为南安王妃呢,可惜了~”

“舍妹相貌平平,才疏学浅,入不了王爷的眼,乃意料之中的事。只是不知这位王妃是何等绝色,竟然让王爷一见倾心,亲自求陛下赐婚,还承诺永无姬妾。”

“前些日子王爷陪王妃在城中闲逛,我倒是在街上远远看到过,确实要高贵冷艳许多。再加上她是太傅千金,户部尚书的外甥女,还曾与太子和太子妃是同窗,冯兄你的妹妹确实比不得她。”

“我也听说王爷极为宠爱这位王妃,对他从不说不,常常亲自伺候她用膳,陪她郊游。听说王妃喜爱海棠树,前不久王爷便命人从京城千里迢迢运来一棵海棠树种在王府,因是北树南栽,怕不好养活,王爷还从京城请来了种植大师专门负责那棵树的养护,花了不少银钱。”

“唉,这算什么,我听我京城的朋友说,王爷去太傅府上下聘之时可是将整个王府的贵重东西全都搬去了,聘礼铺满了太傅府的库房以及前院呢。”

“王爷身为镇守南境的主帅,肩负着南境百姓的安危,这般宠妻未必是好事,万一哪天王妃被敌人抢去并以她要挟王爷,王爷不会为了王妃弃我们于不顾吧?”

“唉,周兄多虑了,王爷镇守南境多年,又岂会那般不知轻重?”

“可不好说呀~”

大隔间里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若若听着心中也有些烦闷,司徒煜如此高调地偏爱于她果然对他的名声有所影响,她觉得自己还是要劝劝他,让他不要太张扬才好。

小慧听完有些气愤地想去与他们辩驳却被若若拦下了,她轻声叮嘱她:“我们初来乍到的,与这里的人不相熟,隔壁的人在城中都有着一定的地位,我们还是不要给王爷添麻烦的好。况且,他们所说大部分是事实,容不得我们否认。再者他们没有诋毁王爷也没有诋毁我,不过是私下说说他们自己的看法而已,我们也不好阻拦。!”

“奴婢明白了!”小慧听完若若的话有些不甘心地应下了。

从茶室出来之后她们沿着主街又继续逛了一会,在别处也听到了一些传言,有不少女子都十分为司徒煜的宠妻之举惊叹不已。

若若的心情也一直起伏不止,她知道司徒煜爱她,但她不希望他满满的爱意背后会给他带来影响。 第八章:巡查赈灾 南境的夏季雨水都多,一连下了好几日的雨,南华城附近几个乡镇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水灾,司徒煜召集附近几个州县的州府商议了几天关于赈灾的细节,一应细节敲定之后他便要出巡,看看那几个州县的赈灾事宜落实得如何。

若若在房内望着瓢泼大雨中的花园有些担忧,这些花草已经被大雨摧残了好几日,早已失了活力,不知大雨过后能撑下来的有多少?北面墙边的那棵海棠树这两日也掉了许多叶子,她也担心它刚适应了此处的土壤就被雨水淹坏了树根,只是,在天灾面前人能做的事真的太有限了。

“王妃,这是刚收到的太子妃娘娘的来信!”

小慧的话打断了望雨忧虑中的她,听到是宁淑姐姐的信她十分开心,一把接过立即拆开来看,与父母的书信他们总是报喜不报忧,要想知道些真实的消息还得靠宁淑姐姐,只是她也明白姐姐为了不让我忧心,不好的事肯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幸父母康健,兄嫂恩爱,弟弟听话,家中一切都好,她也没什么忧心的,只是有些想念他们。

宁淑此次的书信出了说了些家常,还给她寄来一张药方,说是强身健体的,她怕南境诸城久雨之后会出现疫症,提醒他们早作准备。

午膳时分,司徒煜冒雨回府,她听到动静连忙出了房间迎了上去,“这雨下得这般大,我早上不是跟你说过,不必回府陪我用膳了吗?”

“赈灾的事宜都与知府敲定了,午后我便会和几位都尉一同出城巡查各乡镇的赈灾情况,估计要离开三日,我实在舍不得你,便回来再陪你用一次午膳。”他一手抚摸着她的头顶,一手替她整理着额前的发丝,温柔地回答着。

听到他说午后要出巡她心中也有些不舍,不忍再责怪他,拉着他便回了偏殿,顺便催促了下人传膳。

成亲这么久他们还是第一次分别,虽然只有短短三日,但若若实在是不舍,而且他是她在南境这个陌生地方唯一的倚仗,想到他不在,她心里不禁有些慌,所以,席间她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一言不发。

他见状连忙宽慰她:“放心,南境诸城的水灾已经不是初次出现,赈灾已经有了章程,我不过是去确定一下是否落实到位而已,不会有事的,三日后我便回来了。”

许是他的宽慰起来作用,她也跟着在心里自我宽慰了一番,如他所言,南境诸城在汛期发生水灾已经不是第一次,朝廷早已有了应对的赈灾章程,他镇守南境多年,也不是初次主理赈灾,一切事务他都早已熟悉,的确不必担忧,想到此处她的心底瞬间安稳了不少。

“可有什么需要我替你分担的?”想到他过往的日子都是一人承担南境的所有,司徒郡主远在京城,鞭长莫及,无人替他分担她难免有些心疼。

他伸过厚实而修长的左手将她纤细的右手握住,温声答着:“你乖乖地留在府中照顾好自己便好,城中以及军中诸事皆已安排好,你不必操心。”

“嗯,好。”她回了他一个温柔地微笑,而后才如往常一样陪他用完午膳。

午膳之后木泽进来禀报说:“王爷,出巡的一切事务皆已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

“好!”司徒煜淡淡地应了声随即又吩咐道:“木泽,你这次就不必跟随本王了,留在府里保护王妃,听王妃差遣。”

木泽闻言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才应声:“是!”

若若本想拒绝,让木泽跟随他协助他的,但转念一想,木泽是他最信任最得力的手下,有木泽在府里他也放心些,不必为她分心,便能专心处理赈灾的事,那样也是好的。所以,她便没再出声。

离开前他有些不舍地将她抱在怀里,拥紧她,附在她耳边低声再次嘱咐:“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若若怕他听出她的不舍,多生牵挂,于是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伸过手轻轻拍了拍他宽厚的背示意他放心。

司徒煜出巡的第一个晚上,若若躺在床榻之上久久无法入眠,屋外的瓢泼大雨在夜里悄然转小,黑夜变得额外安静,她也愈发想念他。

在无数个辗转反侧中不知不觉迎来了天明,黎明的柔光照进了屋内,她却仍然无半分睡意,于是早早便起了身,行至窗边望着天上的乌云逐渐变清晰。

雨虽在夜里转小了,可是天上的乌云却并未散去,看天色,这雨还要继续下,也不知那些灾民是否还撑得住,他必行是否一切顺利?小慧按时进来伺候若若洗漱以及用早膳,见她脸色不佳有些担忧地劝她再睡会,她却拒绝了,只因她心中一直挂念着他,实在无睡意。

连日的暴雨导致后花园好几处都积水了,若若见有几个花圃的积水都无法退去,于是趁雨转小了连忙指挥下人们给各处花圃排水,好些花草经不住暴雨的摧残花叶都凋零了,整个花园残败了不少,望着那些掉落的花叶她心中难免有些惋惜。

解决完各花圃的积水后若若的焦点停留在了那棵海棠树上,海棠树的叶子也掉落了不少,她瞬间有些慌神,“快,木泽,快请那位种植大师过府一趟。”

“是,王妃!”木泽应声火速出了府,不一会儿那位师傅就来了。

种植大师看了看树根和树干十分淡定地转头对若若说:“王妃莫担心,海棠树的根茎并未受损,雨水过后会继续生长的。”

“可是它掉了许多叶子,您再好好看看。”

师傅见她满脸焦虑无奈地又绕着树细细看了两圈,然后捡起好几片叶子看了看继续淡定地回答她:“这些叶子都是被大雨打下的,并非自然脱落,树的根茎未受损,并无大碍,请王妃放心!”

“哦。”有劳您了。木泽,替本宫送师傅离开!”

“是!师傅请!”

“草民告退!”

确定树不会因此枯萎若若才心安,那是司徒煜专门费心费金为她移植的树,上面的每一条枝干和每一片叶子都记录着他对她的偏爱,她希望它越长越茂盛!他们离开后若若在树下又凝望了海棠树许久,再次陷入了对司徒煜的想念之中~ 第九章:替他分担 若若在府内待着等了大半日心中有些不踏实,于是便带着木泽和小慧出了门,想看看城中是否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他们撑着伞,顶着毛毛细雨出了门,在城中走了一圈之后见街上除了有些冷清之外并无异常,想来城中人应对连日暴雨天气也有自己的节奏。

天色渐渐暗去,见城中并无异样他们便想着绕三向城门再看一眼就回府,然而,他们行至南城门之时却见城门禁闭,城外似乎有人在不断地拍门。

木泽询问守城官兵之后他们得知城外的难民营里出现了骚动,因为难民营里许多人今日都出现了高热不退的情况,营中的大夫怀疑是疫病,州府便下令关闭了城门,将难民全部隔绝在了城外。难民营中现在药物短缺,发热的人越来越多,人心惶惶,起了骚动。

听到疫病若若猛然想起了宁淑姐姐的信,于是便让小慧回府去取信了。她与木泽又去了一趟府衙,想让知府大人安排医者与药物送去难民营。

府衙的人通过木泽认识了若若,他们倒是不敢怠慢为难她,毕竟真要论起来,若若的身份可不是一般的尊贵,她身后的每一个人他们都得罪不起。但是,他们却被告知能用的医者都已经征用并派出去了,至于药物,确实有些紧张,还需要对症送药,以免浪费。

从府衙离开之后若若与木泽回到了南城门,然后让木泽去把军医请来了,她拜托军医出城为那些发高热的难民会诊。为了安稳民心她要亲自带着军医去了难民营为难民诊治。

这可让木泽为难了,“王妃不可呀,难民营中的情况未明,万一真的是疫病,您去了,万一传染给您,那属下便是万死也难以向王爷交代呀!”

木泽正说着州府大人也闻讯带着府衙的官兵赶来了,听说若若要出城州府大人也是不敢放行的,“王妃,这些事臣等自会处理,您身份尊贵,万万不可冒险呀!”

若若自然是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的,“黎大人,难民营已经开始有些动乱了,强行镇压隔离只会起反效果,王爷不在,只有本宫与您一同出面才能稳住民心,镇住动乱。这点您心里也是清楚的,不是吗?”

“可是,王妃—”

州府大人还想说什么被若若打断了:“百姓的命同样重要,本宫会自行承担所有后果,绝对不连累你们。军医,需要做何防护?”

“回王妃,依属下愚见,您与州府大人还是先不要与难民们有直接的接触,您二人先蒙住口鼻由官兵护着在营外候着,待属下为病患看诊过之后再作定夺。”

“好,按军医所言,准备出城。”

若若态度坚决地吩咐着,州府大人与木泽也只好应声去安排了。

城门打开之时,城外的难民如同一阵崩塌的山洪一涌向前,冲破了守城侍卫的防线,连府衙官兵也几乎顶不住,好在木泽事先从军营里调遣了一支精锐过来,这才让局面没有失控。

木泽与几名精卫一直守护在我四周,紧紧盯着不远处的官兵与难民,不让任何人靠近我半分。

州府大人见城门的局势控制住了才走到难民们面前,隔着拦截的侍卫,扯着嗓子喊道:

“诸位冷静,营中的情况本官已经知晓,只是附近的几个县城都受了水灾,城中的大夫均已派出去了,让你们进城并无太多助益,营中有大夫在,反而能救大家。如今南安王妃也将军医请来为大家看诊,还请大家回到营区,由军医与营中大夫逐一为大家看诊再相应地用药。大家切莫慌张,南安王妃与本官会一直在营中陪同大家,我们不会将大家置之不顾的。”

百姓们闻言,半信半疑地相互对视了一阵才一点点地退出城外,一点点地退回营区,若若与州府大人也在侍卫们的防守之下一点点地随他们去了难民营。

此刻的难民营中哀哭声不断,人心惶惶,杂乱不堪,州府大人立即吩咐官兵重新维持营中的秩序。

军医到达营区之后立即与营中的大夫进行了会诊,经过对病症的分析以及营里大夫对病人的记载暂时确定并非疫病,众人便松了一口气。但是,出于稳当起见,南城门还是没有开,以免牵连城中百姓。

若若从小慧手中接过信封,从里面取出药方递给了军医急切地说:“军医,您看看本宫的这张药方对他们的病情是否有帮助?”

军医恭恭敬敬地接过药方与营中大夫一起看了之后有些欣喜地答:“王妃考虑得周全,这药方对已经发热的病人并无太多助益,但是对于其他并未染病的人却大有益处,服药之后可让他们体内短暂地具备对抗病毒的能力,避免染病,此药方用到的都是普通的药材,城中药铺应该都有存货。王妃,大人,属下建议将营中染病以及未曾染病的百姓分开来,染病的由我等继续为他们诊治,未染病的还请大人安排人按此药方煎药给他们都喝下。”

“好,本宫这就去办。”州府大人倒是很有眼力劲,知晓若若已经插手这件事必然会管到底,也明白若若肯定会同意军医的建议,所以未等她开口就先一步应声去安排了。

州府大人走后军医以及大夫们也各自忙活去了,若若看着难民营在一点点地恢复正常秩序也放心了些。

“王妃,天色不早了,您该回府用晚膳然后歇息了。”木泽轻声提醒着若若。

闻言若若抬头看了看天色,天空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变得漆黑无比,白日里的毛毛细雨也不知道什么悄然停下了,此刻的难民营里是灯火浅浅,而营外灯火不及之处便是伸手不见五指幽暗。

“好,我们先回府,命人守在此处,有任何情况立即回府禀报给本宫,不论时辰。”若若随声吩咐着。

方才一直在忙着处理难民营的事情,无暇顾及天色与饥饿,如今局面安稳下来之后,若若紧绷的一颗心也放松下来了,也真真切切地感觉到饥饿与疲倦,也该回府歇息了~ 第十章:安抚难民 一天一夜未曾入睡的若若终究是有些撑不住了,用过晚膳之后很快便有了困意,但因为怕难民营中有意外,她始终不肯踏踏实实地到床榻之上入睡,只是靠在卧榻一边等候着一边迷迷糊糊地睡去了,好在难民营中一切如常,她也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整夜。

晨曦的微风缓缓吹进屋内,吹醒了窗台下那张卧榻上的若若,她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天色尚早但她已无睡意,于是将小慧唤进来伺候她洗漱以及用早膳,早膳过后她还是想再到难民营看看,所以木泽和小慧便陪着她出门了。

他们到达难民区之时府衙的人正在给难民们分膳食,这里的情况比昨天好了许多。只是,要煮膳食,搬膳食,分膳食,熬汤药,分汤药,维持秩序等,府衙的人似乎有点忙不过来,若若见分膳食的队伍排得很长,于是便过去帮忙,木泽与小慧也跟着她协助。

州府大人姗姗来迟,见若若已经在营内了连忙过来向她打招呼:“下官见过王妃!这些事让下属来做就好,怎好劳烦王妃?”

“无碍的。州府大人昨夜在这里忙到深夜,辛苦了!本宫也无甚要事,来此处帮帮忙也是应该的。”

“王妃心善,体贴百姓,是我们南境百姓的福气!”

“州府大人尽忠职守,一直与灾民同在,您才是百姓的福气。”听木泽说这位州府大人一直以民为主且公正廉明,有他在,司徒煜从不担心城中的事,若若也对他心生几分敬意。

“王妃过誉了!既然您要帮忙请务必要小心行事,否则下官无法向王爷交代。下官还要回府衙看看新筹备的赈灾粮食是否已经收到,就先回城了,王妃有任何吩咐随时派人来传唤下官。”

“大人先忙,此处有本宫在,您尽管放心!”

“有劳王妃了!”州府大人说完便向我行礼告退了。

若若看着州府大人离开的背影思索了一下,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于是随声唤来木泽:“木泽,你回府去,将府中的粮食留下两成自用,其他的粮食全部送到府衙去,告诉州府大人是王爷捐赠给灾民的。”

“是,属下立刻去安排!”木泽应声快步离开了。

若若在难民营里协助官兵发放完膳食之后继续在这里四处转转,看看能否帮得上忙。

当若若行至病区军医立即向她禀报:“王妃,他们的病情均已得到了好转,多亏了您的药方!”

闻言若若有些疑惑:“军医何出此言?”

“王妃昨日给属下的药方除了用作预防之外,属下还与其他医者一起根据药方改良出一个可治愈他们发高热昏睡的药方,许多人昨夜第一次服过药之后病情都有所好转了,多亏了王妃的药方给到我们参考价值,我们才如此快调整出能治愈的药方。此事,王妃当居首功!”

闻言若若不得不再次在心里佩服太子妃郑宁淑的医道,没想到她这个药方竟然有如此大的作用。同时若若竟然有一丝丝懊恼,从前在京城之时她实在太过安居内宅了,她应该多跟在宁淑姐姐身边学学医术的,那样的话她就能在眼下为难民们出更多的力了。

若若不好居功,只能说:“军医客气了。是军医您与几位大夫医术精湛,救了大家,都是你们的功劳,本宫定会告知王爷,让他嘉奖于您们。”

“属下谢过王妃!”

“军医,药好了。”官兵送来新熬的药让军医分配,他们的客套谈话也就结束了。

若若继续在难民营内帮忙,午膳时分小慧劝她先回府用膳,但她见营内的人手有些紧张便留在了营内继续帮忙,午膳也仅仅吃了个馒头,小慧再三劝说无果便只能陪着她继续在营内帮忙。

午膳之后,木泽过来向若若复命:“王妃,府内的粮食已经送到府衙了。但属下方才在府衙听说朝廷拨来的赈灾粮食尚未收到,也不知道是否有影响。”

“州府大人没有向王府求救,那就说明事情尚在可控范围内。”话虽如此,可是木泽的担忧也有道理,不得不多做准备。

若若想了想还是嘱咐道:“木泽,你对城中的情况比较熟悉,你去看看各家商行的粮食余粮情况,先按难民营的份量买好一天的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可是王妃,南境附近受水灾影响,粮食的价格均有小涨,依属下愚见,眼下购买粮食非明智之举?”

“本宫当然知晓,所以才只让你买一天的量,并不多买。灾民的性命比较重要,钱财乃身外之物。如今王爷不在,城中不能出乱子,不能影响王爷的政绩。”

“属下知晓军中是有备用粮食的,或许可以调来应一下急。”

“万万不可,粮食乃守境将士们的根本,不可随意调用,万一被敌国奸细知道了恐生出不必要的野心和战乱。所以,军粮绝对不能动。按我的吩咐去办,王府的现银若是不够就从本宫的嫁妆上支出。”

“是,属下明白,这就去办。”木泽再次领命回城去了。

若若又继续在营内帮忙,直至天色昏暗才回了府。这一整日都在外忙碌倒是无暇挂念司徒煜,可是眼下回了府,回到他们共同生活的地方,对他的想念不知不觉就涌出来了,不知道他必行是否顺利,明日是否能如约归来?

翌日一大早军医便带来喜讯,难民营中的八成病患已经病愈了,营中一切已基本恢复正常,让若若不必再为营中百姓劳累挂心。而她一想到能尽自己的绵薄之力为司徒煜稳住后方,就打心底觉得高兴。

午膳之后若若见细雨似乎要停下了,于是巡视了一遍花园,见花草以及那棵海棠树均无恙才松了一口气,拿起工具又给花圃松了松土,而后她决定还是要再去一趟难民营看看。

马车在营门口停下,若若站在营门口看着里面的一切,官兵们正有条不紊地派发着食物与药物,维持着秩序,难民们也的脸上也逐渐扬起了踏实的微笑,看着这井井有条的一切她不知不觉地扬起了嘴角。 第十一章:鸳鸯戏水 “若若!”一个熟悉的呼唤声在若若的身后响起,她猛然回头,却见那个熟悉的人影驻足在不远处,乍一看他满身的疲倦与风尘仆仆,再对望,他眼底的温柔与宠溺依旧。

细雨停下,乌云散去,斜阳隐现,洒下柔和的光,照在他的身上,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柔和的绚光里,显得他若隐若现的。

若若晃了晃心神才反应过来,十分高兴地喊了声“阿煜!”然后拔腿向他飞奔而去。

司徒煜见若若向他奔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伸着手臂,张开怀抱,眉目含笑地等着她。

若若激动地一头扎进他宽厚有力的怀抱中,紧紧抱着他,丝毫顾不上一旁在掩嘴偷笑的侍女以及侍卫,这个她思念多日的怀抱是一如既往地温暖,她贪婪地伏首在他怀里,久久不愿放开。

司徒煜也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摩挲着她头顶的发丝,许久才沉声发问:“可有想我?”

若若依旧伏首在他怀里,只是轻轻地回了声“嗯。”

若若应声之后就觉得司徒煜拥着她的双臂更紧了,似乎要将她揉进他的怀中,她环抱在他腰身的双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王爷,王妃,天色不早了,城门也快要宵禁关闭了,是否先回府?”木泽的声音总是出现得那么不合时宜。

司徒煜没有理会他,而是将若若拦腰抱起,几个箭步走到他的战马旁边,一举便将她放到了马背上,若若尚未回过神,他便纵身落在她身后,拉起缰绳,策马带着她向城门而去了。留下木泽与一众侍卫侍女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们策马回到府门前便双双下了马,门口的侍卫会意上前将马匹牵往了后院的马厩,他牵过她的手,拉着她一起进了府,回了后院。

府中下人见他们回来了立即传了晚膳,若若将所有益补的膳食全都放到司徒煜的面前说:“王爷这两日在外奔走辛苦了,好好补补。”

司徒煜别有用意地看了若若一眼,轻轻勾了勾唇角,而后才开始用膳,她一边喝着汤羹一边不断给他添菜,他也不拒绝,一口一口地吃下了。

木泽与小慧他们回到府内之时他们刚用完晚膳,小慧看着桌上正陆续被撤走的碗碟很是高兴地说:“王爷您回来了真好,王妃的胃口都好了!您不知,您不在这两日,王妃茶饭不思的,睡也睡不好~”

“好了,小慧,别胡说了。”若若有些不好意思地急忙何止了小慧。

然后又对着木泽吩咐:“王爷在外奔走了几日,累了,你去让人准备好浴池,王爷要早些沐浴更衣歇下。”

“是,王妃!”木泽看了一眼满身风尘仆仆的司徒煜,恭敬地应声退下了。

若若转头见小慧还在低头掩笑便对她说:“小慧,你去找一下宁淑姐姐命人送来的药包,给木泽送去,加到浴池里。”

“是。”小慧这才压着嘴角的笑意转身去了主殿。

他们走后若若转头对上司徒煜意味深长的凝视,解释着:“宁淑姐姐送来的药包有舒筋活血的功效,你连日在外奔走,定然不曾好好歇息过,去泡个药浴放松一下,今晚早些歇息,城中以及营中并无紧急要事,不要紧的事明日再说。”

话落她便起身将他扶起往屋后走去,他也不说什么,任由她牵着他走,送他到浴室之时木泽刚带人准备好,见他们来他便领着其他下人一起退下了。

若若检查了一下浴汤,见木泽和小慧按她的吩咐准备了药浴便放心了,嘱咐了司徒煜:“宁淑姐姐说了,药浴至少要泡一刻钟,你不喜人伺候,我吩咐了木泽一刻钟后再来。我先回房洗漱歇息了。”

话落若若便要转身离开,司徒煜伸手拉住她的手往他怀里一拽,然后伏首在她耳边低声道:“听说王妃这几日思念本王,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王妃应该也累了,不如与本王一同共沐汤浴,舒筋活血一下吧。”

他的声音有点低哑,说话间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她的耳际,极尽诱惑!她的脸瞬间变得通红滚烫,心底有无数小鹿在乱窜…

当若若还沉浸在慌乱之时司徒煜却转身三两下褪去了衣衫,跳下了浴池。

溅起的水滴打湿了若若的外裙,突如其来的凉意让她猛地一颤,心底的小鹿瞬间逃走了几只。她正想转头与他理论几句,却被他一拉,掉入了浴池,掉进了他怀里。

若若从惊慌错愕中反应过来便要起身却被司徒煜一拽,再次跌入了他的怀中,她再想挣扎却被他紧紧环抱在怀中,动弹不得半分。

在若若开口愤言之前,司徒煜低沉无力的声音先在她耳边响起了:“别动,陪着我。”

听着司徒煜有些疲倦无力的声音若若顿时呆住了,静静地任由他从背后环抱着,伏首在她的肩膀上,他骨感的下颚嵌入了她的锁骨处,清浅的呼吸一下下拂过她脸颊,拂起了一丝丝痒意…

过了好一会若若才悠悠问起:“可是此行不顺利?”

“自太子殿下主导西南一带的河坝重修之后,乌江的水患影响便减少了,此次的水灾并不是很严重,早已控制好,此行十分顺利!”

“城中也真的一切都好。”她试图宽慰他,让他安心些。

“我知道!”他闭着眼轻声应着。而后又动了动下巴,在她的脖颈处摩挲了几下,她的神经不禁绷紧了些。

紧接着便听见他有些嘶哑的声音缓缓传出:“在外的这几夜我几乎不曾入睡,若若,我真的好想你。”

若若怔了怔才缓缓应了他一句:“我也想你。”

药浴泡得差不多了,他身上的温热也变得有些炽烈,隔着薄薄的衣裙,浅浅灼着她的肌肤,她见时辰差不多了正想提醒他。

他却突然一个翻身将她抵在了浴池边上,滚烫的吻也随之落在她的唇瓣之上,她有些惊愕地瞪着双目呆呆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

以若若从前所接受的教育,‘鸳鸯戏水’一词就算是出现在书上也是有些难以直视的~

“王爷,药浴结束的时辰到了!”木泽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司徒煜的吻也随即停止,可是若若仍然被他紧紧地抵在浴池边上,只见他眸色迷离地转头对着门口方向,怒声说了一个“滚!”便又转头吻上了她!

门外木泽的身影迟疑了片刻才离开…

他的思念太过热烈,丝毫不留给她一丝丝拒绝的机会,她记不起他们是如何从浴池回到卧房的,只是依稀记得回了卧房之后他的思念依然未停下~ 第十二章:初次有孕 翌日清晨醒来的若若只觉得全身酸痛乏力,于是直接躺着不起了,而司徒煜却依旧神采奕奕地起床更衣去了军营,若若不禁在心里暗暗抱怨“武将的体力真的太惊人了!”

司徒煜走后若若吩咐了小慧不必传早膳了,午膳时分再唤醒她,然后她又继续缓缓睡着了。

午膳时分司徒煜如常回来陪她用膳,若若今日胃口大好,膳食吃了不少,他看着也满意地扬起了唇角。

用完膳之后便见木泽有些一瘸一拐地进来禀报事情,若若看着他疑惑地问:“木泽,你受伤了?”

木泽有些尴尬地看了司徒煜一眼才回答她:“只是军姿站得久腿有些酸,无碍的,谢王妃关心。”

他说完又偷偷看了一眼司徒煜,见司徒煜面无表情便转而禀报着重要的事:“王妃,赈灾的粮食当真延迟了,属下昨夜已经将您预备的粮食送去府衙了。”

“好,州府大人可有说赈灾的粮食何时能到?”

“州府大人说粮食已经到隔壁县了,他已经派人去接应了,属下也派了人去护送,今日晚些时候必定会到。”

“嗯,做得很好!”

听到若若的夸奖木泽高兴地微微一笑,而后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王妃,这是您的嫁妆上所支出的银钱账册。”

若若示意小慧接过他手上的账册后又嘱咐:“府衙那边的赈灾粮食的情况你还需随时留意,有异常立刻来报。”

“是,属下明白!”木泽应声便准备离开。

“等等~”一直沉默不语的司徒煜突然喊住了他。

司徒煜肃目沉声吩咐着:“王妃用嫁妆补贴赈灾粮食一事两日内要传遍南华城的大街小巷,明白吗?”

木泽闻言转头看了一眼若若才恭敬地答:“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木泽离开之后若若有些不解地问司徒煜:“为何要刻意宣扬此事?”

司徒煜看向她,拉过她的手握在他宽厚的掌心里,十分认真地回答:“坊间传闻止不住,但我要让他们都知道,你值得我对你的所有偏爱!”

闻言若若心底有一股暖流划过,他总是这样,无时无刻都在爱着她,护着她。她伸过另一只手回握着他,回以他一个感动的微笑。

朝廷的赈灾粮食如期到达了府衙,若若闲来无事便再次到难民营区帮着派发粮食,而这两日城中的传言也如了司徒煜所言,百姓们都在称赞若若贤德仁义,她并未过多在意。

暴雨连天的日子终于过去了,南华城也正式进入了仲夏,这里夏季的气候要比京城闷热许多,白日里非必要若若已尽量不出门,躲在府里享清凉。

太子妃郑宁淑前几日送来了几张解暑的汤羹方子,小慧便学着做给若若吃,这丫头在做膳食方面还是有些天赋的,做出来的汤羹口感与太子妃信中所说无甚差别。

这日若若正在房中练着字,小慧端着一碗羹汤过来,满怀期待地说:“王妃,这是百合银耳羹,我放去冰镇过,口感更舒爽些,您尝尝?”

若若端起羹汤尝了一口,口感确实更舒爽,在这暑热的日子里喝再合适不过了,她满意地喝了半碗,她今日午膳用得多了些,眼下正有些饱,实在喝不下一整碗。于是便吩咐小慧端回去重新冰镇着,等司徒煜回来也尝尝。

若若刚吩咐完小慧却突然觉得腹中一阵激烈抽痛,小慧见状忙过来扶她到卧榻上躺下并吩咐人去请大夫,躺下之后痛感并未消减,她咬牙捂着肚子忍着,额头上青筋爆起并冒着汗珠…

“王妃,王妃,您,您没事吧?”小慧见若若这样有些慌乱,但若若无法分神应答她。

过了一会,痛感稍微褪去了一点点,而大夫也正好来了,大夫诊完脉立即给若若施针,在随着大夫施针,痛感慢慢褪去,她才算是逐渐回过神来,正要问大夫病因便见司徒煜匆忙进来了。

“若若,你怎么啦?”司徒煜疾步走进来,在她跟前坐下,十分担忧地问着。

一旁的大夫淡定地禀告着:“王爷,王妃有孕月余了,但有流产的先兆,草民方才已经施针,为王妃稳住了胎儿,眼下已无大碍,不必担心!”

闻言若若与司徒煜都愣了愣,好一会才消化掉大夫的话。

司徒煜激动地一把抱住了若若,高兴地喃喃道:“若若,我们要有孩子了!”

若若被他抱着,感受着他的激动与喜悦,逐渐与他感同身受,唇角也随之微微扬起了美丽的弧度。

狂喜之后归于冷静的若若从他怀中挣脱,对着大夫严肃地问着:“大夫可知本宫是因何引发的流产先兆?”

“王妃当是服食了寒凉之物导致的。”

大夫的话音刚落小慧便慌忙跪下道:“王爷王妃饶命,奴婢不知王妃有孕在身,并非有意谋害呀!”

“小慧,你先起来!”若若看着战战兢兢地跪着的小慧,淡淡地吩咐着。

紧接着又向司徒煜解释:“小慧是我的陪嫁侍女,从小便一直跟着我,当然是不会害我,此事不过是巧合而已。”

“本王信你!”

小慧见司徒煜没有怪罪才缓缓起身,若若也给了她一个宽心的微笑才转头对大夫说:“大夫,本宫有孕在身,日后吃食上有何需要注意的劳烦您详细说说!”

完毕若若又转向小慧嘱咐:“小慧,你好好几下,务必刻进脑子里,绝不能再次出错。”

“奴婢明白!”

小慧应声之后便认真地听着大夫的医嘱,细细记下,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拜托大夫逐一写下给她,然后才送大夫离开,若若见她这般用心也放心了不少。

但是,司徒煜仍然处于慌乱之中,大夫走后他便一直在房中踱着步,说着各种安排,

“我先给祖母与长姐去信,拜请祖母派个有经验的老嬷来照顾你。”

“稳婆也要开始寻了,要悬赏全城,挑选最有经验的。”

“大夫要一直在才行,以免有突发状况,木泽你去城中寻位医女来,给她发月奉,让她住在府上,直到王妃生产结束。”

“以后午膳之后本王会一直在府里陪着王妃,木泽你吩咐军中副将以及州府大人,不要紧之事他们全权处理,有要事直接来府上禀报本王!”

“还有…………”

若若见司徒煜过于紧张了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他:“王爷,您过于紧张了,可否先冷静?”

“本王无法冷静,许多事还要细细安排,你和孩子都容不得半点出错。”

若若见劝不动司徒煜便只好由着他去安排了,他那样担忧,不让他安排好他更难冷静。

时值仲夏,若若又怀有身孕,这两日特别容易犯困,听着他的絮叨困意更甚,所以她没再理会他,由着他对木泽各种嘱咐,她转身进了内室歇息去了… 第十三章:亲做糕点 以前听说妇人有孕嘴巴会变刁钻,若若见太子妃郑宁淑几次有孕都没有这种情况,所以觉得是别人夸大了,可如今她的嘴巴却是不自觉地变得有些刁钻,口味一日三变,为了迎合她的口味,司徒煜从京城和南华城分别请了一位名厨住到了府上。

最近这两三个月若若每次用膳桌上至少放有十六道菜品,而她吃不少,司徒煜已经尽量多吃了,还是有很多菜品剩下赏给了府中的下人,所以最近司徒煜以及府中下人都圆润了不少。

每每看到满桌的膳食,若若都有点觉得自己败家,怕司徒煜的俸禄迟早要被她吃光。好在这挑食的情况过了三个月便有所好转了。

挑食的情况好转之后大夫说若若的胎象平稳了不少,可适当出府走走,散散心。于是司徒煜便会在接近黄昏时刻带她出府,到城外看看日落。

西城门外的日落景色最美了!斜阳渐渐隐去,只剩一抹落余晖,遥远的苍穹因这一抹余晖而显得生动迷人;斑斓的晚霞逐渐褪去,暮霭沉沉,人心也静了下来;日落星起,岁月静好!

入秋之后的南华城终于不再像夏日那样闷热,徐徐晚风吹走了骄阳留下的余温。司徒煜牵着若若漫步在城中的主街上,置身在灯光熠熠、熙熙攘攘的主街上,感受着百姓们的安居乐业,很是惬意!

走到一家糕饼铺子若若突然停下了,这家铺子新出了一款枣泥话梅糕,酸酸甜甜的,很好吃,吸引了不少顾客排队购买,轮到他们的时候只剩一包了,还好可以尝个鲜,若若还是很满足的。

从街市回来之后军营有几位副将过府向司徒煜禀报政事,他便在书房与他们一起议事了,而若若逛了大半日实在累了,简单用过膳之后,早早便沐浴更衣睡下了。

夜里若若迷糊醒来,觉得有些饿,想寻点东西吃,司徒煜也跟着醒来,将他命人提前准备好的糕点都拿到了她的面前,而她看着桌上的糕点却无甚食欲。

“我想吃今日在街上尝过的那个枣泥话梅糕。”

司徒煜听了有些为难地劝解她:“若若,这个时辰街上宵禁了,也买不到枣泥话梅糕,这个马蹄红枣糕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吗?就吃这个吧。”他说着顺手将那盘马蹄红枣糕往她面前挪了挪。

若若也只好拿起一块吃了起来,但这两个东西味道相差太远了,马蹄红枣糕太甜了,没有枣泥话梅糕的酸甜感,实在难以将就,勉强吃完一块她便继续回内殿睡下了。

司徒煜见若若有些失落地回了内殿,他的眼底随之划过一抹愧疚…

翌日午后,司徒煜陪若若用过午膳之后,他便借口有事出了府,若若也不多过问,只当他要去处理重要的军务。

晚膳时分,他还没有回来,若若不禁有些担忧是否出了什么大事,恰逢木泽回府,她有些着急地迎上去问:“木泽,王爷为何还不回府,军中出什么大事了?”

“王妃放心,军中一切如常,王爷是有别的重要事情,他吩咐属下回府向王妃您说一声,他晚些时候会回来,您不必等他用晚膳。”

“可知是什么重要的事?”

“王妃见谅,王爷不让属下说,王爷说他回来会亲自向您说明白一切,您且安心歇息。”

听了木泽的话若若心中不免有些忐忑,除了政务,外面到底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他如此废寝忘食?

显怀之后的若若变得嗜睡了不少,她一心想等司徒煜回来,可是不知不觉便在卧榻上睡着了,也不知他是何时归来的。

翌日清晨醒来,小慧进来伺候若若梳洗之后,她猛然想起什么,着急地问:“王爷可曾回来了?”

“王爷昨夜丑时回来了,此刻正在膳房做糕点呢。”小慧微笑着回答,这个笑意似乎比寻常的笑要多几分意思。

“在膳房做糕点?”若若更是疑惑了,按理这个时辰他该在军营督导早训的,他这两日实在有些不寻常,她起身便往膳房去了,想要一看究竟。

若若站在后院拐角的廊下,望向不远处的膳房,透过窗户看到司徒煜正十分专注地在膳房忙碌着,他今日穿着一身墨色轻装,一如既往的高发冠,看上去还是如往常那样刚毅利落。但是,此刻他脸上粘着的面粉以及挽起的衣袖与他刚毅的武将形象格格不入。

若若缓缓走进膳房好奇地问他:“阿煜,你这是在做什么?”

司徒煜见她进来忙迎过来,将她拦出门外,“膳房此刻乃烟瘴之地,你有身孕,快些出去,在外头等我,还有一刻钟就好。”

被他拦出门外的她只好在廊下的石桌椅坐下,面带疑惑地透过窗户,继续看着他忙碌的身影。

过了一会便见司徒煜打开了一个蒸屉的盖子,滚滚烟气犹如一朵白色的大花浪在膳房盛开了。他小心翼翼地从蒸屉里端出一碟糕点,仔细地审视了一番才满意地端着出了膳房向她走来。

他将糕点放到她面前满怀期待地说:“枣泥话梅糕,你快尝尝!”

若若见他一脸期待地等着,于是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先夹起一块尝了一小口,这块糕点虽比不上前日在街上尝到的,但口感也不错。

“好吃!”她微微笑着回应了他的期待。

司徒煜很是高兴,“那便好,以后即便是半夜,我也能随时给你做来吃。”

闻言若若的脑海中闪过一丝丝即将模糊记忆,原来是那次她半夜醒来提到过想吃这糕点,但没有吃到,所以他才费心去学这个。

“让人买回来备着就好,你又何必学做它,你可是从未进过膳房的,那里不适合你。”

“昨日我本来是想去买些回来给你吃的,但那位老板准备离开南华城回乡下了,我只好向他请教,之后你想吃的时候我便能做给你吃,再也不会被扫兴了。”

闻言若若顿时有些哑然,木泽昨日所说的要事便是这个,因为她无意间的一丝丝失落,司徒煜竟然撇下军政一整日,甚至今早的早训都没去。她突然能具象化地理解书中所载的诗句“为此君王不早朝”了。

司徒煜对她的珍视与偏爱远远比她想象中要深重,她一时感动不已,扑到他怀中紧紧抱着他,湿了眼眶,一言不发。

他见状也只是静静地回拥着她… 第十四章:除夕同庆 举案齐眉的日子总是流逝得悄无声息,不知不觉若若已在司徒煜的呵护中度过了一大截忐忑的孕期,再过月余便要临产了。

正值年底,按礼规各境守将又该回京述职了,司徒煜自然也不例外。然而若若却一直未听到他有远行的计划,眼看日子将近,她便只好先提醒他。

“回京述职一事可有安排好了?何时启程?”她望着偏殿中正处理着公务的他问着。

自若若有孕之后,司徒煜为了有更多的时间伴在她身侧,于是将处理政务的地方由书房改到了他们卧房的偏殿,时常一边陪着她一边处理公务,还偶尔问问她的一些见解,她自然是尽自己所能为他排忧解难。

“我已向皇上递了述职折子并顺道请了罪,今年我不回京述职了。”

“为何?”若若有些紧张,怕他此举引得皇上不满,惹了不必要的麻烦。

“你还有月余便要临产了,不适合舟车劳顿,我也不放心离开你。皇上仁爱,体贴臣民,回谅解我的,待你平安生下孩子恢复之后我们再回京。届时我再当面向皇上请罪,皇上也不会当真怪罪的。”

司徒煜所言在理,若若便放心了些,但她还是给宁淑姐姐写了信,请宁淑姐姐让太子师兄帮忙在皇上面前替司徒煜美言几句。

这是若若初次在南华城过年,听说这里的除夕夜市很是热闹,她请求出门逛逛,但司徒煜就是不愿意让她出门。

“今日街上人实在太多了,你如今月份太大了,为了你和孩子的安危,不宜出门。”

“我向你保证,一定不到人群拥挤的地方,就在外围远远观之。”

“你实在要去我是无法拒绝的,但我会一直陪同你,并且还要让护卫开路,这样一来百姓多少会拘谨些,有些欢乐就少了。”

他所言在理,她无法反驳,但又不忍错过那样的盛况,所以还是决定远远看一眼。

“我们到城墙上去吧,远远看看这全民同乐的盛况也好。”

他再一次为她的想法感到无奈,她如今的身子要登上城墙也是极为不易的。

“好,我去安排,你且等着,不要乱动。”

司徒煜话落便疾步离开了,而若若则十分听话地等在房内,过了好一会才见他归来,扶着她缓缓出府,来到了离主街最近的南城墙下。

若若如今身子笨重,背不得,抱不了,司徒煜又不敢假手于人抬她上去,所以她要登城墙实属不易,只能一步一歇,缓缓地向上攀登,三丈多高的城墙她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登上去。

驻足在城墙的角楼之上,眺望着城内,只见满城灯火阑珊,主街上人潮涌动,一片片的火树银花,满目皆是国泰民安的祥和景象。

转身再看向城外不远处的军营,亦是灯火闪烁,可是营外却是一片寂寥萧瑟,显得军营处的灯火格外只影孤行。

若若有些疑惑地看向司徒煜问:“今日是除夕夜,军营里的将士是否在休沐中?”

“边境将士的除夕夜是不可能休沐的!”司徒煜望着灯火萤萤的军营淡淡地向她解释着,

“除夕夜,举国欢庆的日子,百姓们都沉浸在欢乐与热闹之中,但边境将士却需加倍警惕,以防敌人趁机偷袭,势必要护住这欢聚一堂的时刻。”

闻言若若眺望了一眼城内和城外,仅仅是一墙之隔,却是云泥之别,城内是畅怀的喜悦与欢庆,城外却是早木皆兵,谨小慎微。

若若的心中泛起一阵感慨:“从前在京城的除夕夜,我曾随父亲去参加宫宴,听皇上与大臣们提及国泰民安,我只觉得我们大烙国力强盛,这是理所应当的常态。此时此刻在此处却是有不同的感受,我曾以为的理所当然,都是这千千万万的边境将士,牺牲他们与家人团聚的时间,甚至是性命而换来的。”

“从我到南华城的第一年开始,我便一直是这样感受。许多将士离开故乡与亲人,聚集在此处,尽自己的绵薄之力护卫小小的一方安宁。是这些边境将士们在负重前行才保住这城墙内的安居乐业。”

“是呀,身临其境才会觉得那份祥和与安乐是那样的弥足珍贵。”

“我也算是幸运的,从前有长姐,如今有你,一直有亲人在此相伴。许多人便只能与军中的异姓兄弟相互扶持。”

听他这样说,若若又明白了她父亲常说的:军中兄弟的情义重如泰山。

“长姐回京的那几年你便也是与军中将士一起过的所有节日吧?”

“那是自然,长姐在此之时,我们也会陪军中将士们一起同乐的。”

“如此说来,我倒是又多了一个让人愤恨的缘由,抢了他们与王爷同乐的荣幸!”

闻言司徒煜温柔笑开,抬手将她揽入怀中,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我说过,你是我妻,是我用身家性命求来的妻子,值得我所有的偏爱!他人的感受我不在意。”

若若微微一笑,侧身靠在他怀里,回抱着他健硕的腰身,不再说什么,静静地陪他一起看着这城内与城外截然不同的除夕夜景。

大年初一的南华城也是十分热闹的,而若若与司徒煜昨夜在城墙上静观了许久,回府之后又一起守岁到子时末才歇下,今日司徒煜先表明了他不希望她出门劳累,而她的双腿也确实有些酸痛,便应下他,安安分分地在府内待着。

早膳过后陆陆续续有高门贵妇到府上来拜见,司徒煜本想回绝的,只因他希望她今日能好好歇息一下,但被她拦住了。

“我到南华城许久,与她们也仅仅是几面之缘,并无深交,她们不过是按礼数上门拜见一下而已,费不了什么时间的。我们在此处生活,有些关系还是要维系好,我不能让你因为内宅原因而失了民心。”

“我明白你希望自己能成为我的助力,而我也都听你的。但是,我也要把我的意见先说出来,你们只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若她们再不走,那我可就要来赶人了。”他说完便有些无奈的回了书房。

若若在前厅接见了那几位贵妇人,她们一一向她恭贺了新年,还奉承了几句,若若与她们客套了一番。

唐夫人的大儿子也在军营中当差,得副帅器重,也得过司徒煜的赞誉,所以她便多谈论了几句;冯家是城中最大的布商,每年都会捐赠一大笔钱作为守军的军姿,所以冯夫人看着要比其他人多那么几分傲气,她虽表面对若若十分恭敬,但若若能感受到她内心的一丝丝不甘,想来是因为他们费心培养的女儿没能嫁予司徒煜的缘故。

客套过后她们便陆续告辞了,司徒煜也正好过来,时辰刚刚好,倒是避免了他开口赶人… 第十五章:诞下长子 大年初二的一早管家便拿来一个锦盒,是宁淑姐姐送来的年礼,若若满怀期待地打开,里面是一支千年人参和一份调理药方,还有一封信,信上解释了药方是给她产后调理身子用的,但要让大夫根据若若自己的脉象情况调整。

若若看完吩咐小慧将东西放好,随即又吩咐管家备份礼送去京城给宁淑。

司徒煜有些不解:“太子府的礼长姐必定已经命人送去了,你何必再送一次?”

“你觉得宁淑姐姐就只命人往我们这送了礼?京城王府没有吗?”

面对若若的质问司徒煜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若若便继续解释着。

“宁淑姐姐给我们送来的这份礼不是礼数客套,是特意给我的,代表着她对我的关爱,我自然是要回报她的这份情谊的。”

“太子妃娘娘对你的这份心意实属难得,我定当铭记。”

“是呀,宁淑姐姐一直待我如亲妹妹一般,时刻关怀备至,如今我身怀六甲,她一直关心着我的情况,月月来书信叮嘱,我若是在京城,她必然是要日日过府瞧上一眼的。”

“待你生产后调养好身子,我寻个时间陪你回京一趟,当面感谢她。”

若若点了点头,随即又轻声感叹了一句:“宁淑姐姐博学仁爱,有她那样的太子妃是太子的福气,亦是百姓的福气!”

“我只知道,有妻如你,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气。”

司徒煜从不吝啬表达对她的偏爱,听到他这样的话,若若温柔地笑开了,她已逐渐习惯接受他的偏爱。

错过一次又一次的新年热闹盛况之后若若终于都要临产了,初八夜里寅时,若若开始腹痛,且痛感越来越强,她急忙摇醒了身旁的司徒煜。

司徒煜醒来听她说要生了瞬间慌乱了起来,好在若若早有预案,大夫和稳婆此刻皆在府内,若若忍痛唤进小慧和值守的侍女,小慧见状立即有条不紊地吩咐着侍女们各自准备去了,片刻之后大夫和稳婆也过来了,有侍女已端来烧开的热水,小慧则与另外两名守在床榻旁边照顾着若若。

所有人各司其职,纷纷忙活了起来,唯独司徒煜正在外殿坐立不安,他想进去内殿陪在若若身边,可是被拦下了。

一位嬷嬷挡在他面前说:“产房之地,男子进去是不吉利的,王爷还是在外殿等着吧。”

木泽见状也上前来拉司徒煜回椅子坐下,司徒煜只好一脸担忧地继续等着。

屋内断断续续传来若若的呻吟声,还有稳婆以及侍女们的鼓励声,司徒煜越听越揪心。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若若的呻吟声开始变弱了,但司徒煜的心却揪得更进了。在若若发出最后一个尖锐的呻吟声之后,一阵婴儿的哭啼声传了出来。但是司徒煜却只听见了若若那声揪心的呼喊,他焦急地冲进了内殿。

稳婆抱着孩子正欲往外走向司徒煜报喜,见他进来立即高兴上前:“恭喜王爷,是位小少爷!”

此刻司徒煜的焦点只在床榻上的若若身上,他几步便越过了内殿的人群来到了若若身边,握着她的手,十分担心地唤着:“若若,若若…”

而此刻虚弱无比的若若,眼神有些迷离地望着他,十分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孩子?”

司徒煜这才转身让稳婆将孩子抱过来,放在若若身侧,依旧满目担忧地看着她说:“孩子平安无碍,你放心。”

若若十分艰难地侧头看了一眼孩子之后终于放心了,随即昏睡了过去。

司徒煜见状吓坏了,喊了两声见若若没反应,十分恐慌地转身去寻大夫。

大夫立即上前仔细地替若若把了脉,然后才回禀他,“王爷不必担心,王妃是劳累过度,身子有些虚弱,暂时昏睡过去而已,休息好了自然会醒来。”

司徒煜稍稍松了一口气,可是脸上的担忧却仍然未褪去,他吩咐侍女尽快将房间收拾好,吩咐奶娘将孩子抱走照顾,吩咐小慧去为若若准备滋补清淡的膳食,而他便一直守在床榻边等着若若醒来。

天色渐渐亮了,一缕缕柔和的亮光洒进了屋内,屋内的若若还在熟睡着,而司徒煜却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床榻边守着她,等着他醒来。

若若悠悠转醒之时已经是辰时末,见司徒煜在此脱口而出地问:“这个时辰你不是在早训吗?”

“你刚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我岂能撇下你不管,安心去早训。”

闻言若若才猛然想起自己昨夜生了个孩子,于是着急地问“孩子呢?”

“你放心,孩子很好,奶娘正带着孩子在偏殿呢。”

“我想看看他。”

“好。”

司徒煜朗声对外将奶娘唤了进来,奶娘会意地将孩子抱到床榻边,轻轻地放到了若若身边。

孩子正在熟睡,胖乎乎的脸蛋,弯弯的眉毛,小巧的鼻子,肉嘟嘟的小嘴巴,嘴巴下还有一个圆鼓鼓的双下巴,小手骨感而纤长,孩子看着十分稚嫩可爱。

“这个孩子便唤轩儿了吗?”若若满目宠爱地看着孩子问着。

“嗯!”司徒煜满目温柔地看着若若,轻轻应了声。

轩儿,司徒轩,这是他们二人之前商议过的,长子的名字,希望长子将来能气宇轩昂、出类拔萃,传承司徒家的使命。

小慧端来膳食,司徒煜忙示意奶娘将孩子抱走,然后他便将若若扶坐起,亲自喂她用膳。若若也确实有些饿了,便由着他喂食。

他一边喂着若若用膳一边轻声嘱咐着:“折腾了半夜,你也累了,生产过后身子也还有些虚弱,用过早膳就好好歇息吧,孩子有奶娘和小慧她们照顾着,不必担心。”

若若见司徒煜一直围着她,似乎不怎么关注孩子,有些不解,“阿煜,你一直守着我,是不是也该多关心一下孩子?”

闻言司徒煜看向她的眸色有些内疚,“在我心中,你是最重要的!昨晚我该一直陪在你身侧的,可是我竟然鬼使神差地被她们拦下了,我有愧于你。我希望多陪着你,让你能尽快养好身子,孩子身边有不少人照顾着,我并不担心。”

听他这样一说她有些顿言了,是她方才忘记了他对自己的偏爱。她该想到的,他对孩子的爱纯属爱屋及乌,在她的身子恢复之前他的注意力都在她这里,估计是不会过多关注孩子的。 第十六章:准备宴席 若若初次产子还算顺利,身体变虚弱是难免的,但也并未给她造成太大的损伤,她命人按宁淑给的方子调整了药方,调理了半个月,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而她生子的消息传回京城之后,近日也陆续收到了来信,南安王府以及太傅府的补品也陆续送来了,太子府的补品也紧随直至,为她调整药方调理身体的大夫都惊呆了,他此前听说南安王妃身份尊贵,他除了感受到了南安王对她无微不至的偏爱之外,暂时还无太大感触,但从近来王府里接踵而至的名贵药材来看,这位王妃确实金贵。

司徒煜心疼若若,担心她的身子未全调整好,又忍不住操劳满月宴的事,所以直接取消了满月宴,改办百日宴。

出月子之后若若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了,于是便开始操心百日宴的事了,此次百日宴在南华城举办,京城离此处路途遥远,估计不会有太多宾客,但还是要按礼规给各府递上请帖。

司徒煜从军营回来见若若正忙着写请帖,立即上前有些心疼地劝阻她,“你的身子还在调理中,为何不好好休息,这是又在操心什么?”

“百日宴的请帖,京中一些亲近的好友还是要去帖子的,虽然路途遥远他们大概率无法前来,但是礼法上我们还需做足该做的事。”

“那让我来写吧,你快歇着去,别费神了。”

“你在军营忙活了大半日也该累了,这些琐事就让我来吧,我的身子也调理得差不多了,这些事费不了什么心神的,整日窝在房内我也睡不着。”

他心疼她,担心她的身子未养好,太劳累。她亦体谅他的辛苦,想替他分忧。

“那便一起写这些帖子吧!于我而言,陪在你身边便是最好的歇息。”

司徒煜说完便在若若身旁坐下一起写请帖了,他还不停地夸赞若若的字写得好,堪比书法大家,若若被他夸得有些飘飘然的感觉,时不时还指点他一二。夫妻二人有说有笑地在书案边忙活着,很是安乐温馨。

百日宴在南华城举办,司徒老夫人以及司徒郡主也提前从京城往南华城而来。司徒老夫人虽然年纪大了,但身子骨还算硬朗,加上她急切想看看重孙,所以即便舟车劳顿也坚持了下来。

司徒郡主原计划慢慢走,走一个月的,因为怕赶不及,所以照着日子提前了三天从京城出发,然而在老夫人的催促之下,她们竟然走了二十余日便到。

这日午后,若若正看着管家重新调整好的宴席菜单,复核着百日宴的诸事,司徒煜在一旁看着军报,陪着她。

“王爷,王妃!”木泽气喘吁吁地匆忙而进。

对于木泽的急躁,司徒煜微微蹙了蹙眉,“如此急躁?是要兵临城下了吗?”

木泽缓了缓才答:“王爷,不是兵临城下,是老夫人和郡主进城了。”

闻言司徒煜和若若不约而同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视了一眼,而后司徒煜疾步来到若若身侧。

“按日程不是还要五日才到吗?”司徒煜有些不解地对着木泽问。

“属下也不知呀,方才北门的守将匆匆来报,老夫人和郡主在申时初便由北城门进了城,不出半个时辰便到府。”

若若听完拉着司徒煜便出了房间,往府门前而去,路上还不忘了嘱咐:“小慧,给老夫人和郡主准备的房间你再仔细检查一番,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置的。另外,命人去请大夫到府里来。”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司徒煜与若若到达前门之时司徒老夫人和郡主还未到,二人便在门前翘首以盼地等候着。过了半刻钟才远远看见一辆马车正向着司徒府使来。

马车在二人急切的注视中缓缓行驶到府门前停下,二人纷纷下了台阶来到马车跟前。车夫下车去准备步梯,紧接着便见司徒仪挑开马车的帘子躬身出了马车。

“长姐!”司徒煜与若若高兴地齐声唤着。

司徒仪回以他们一个微笑之后便转身去扶马车内着急下马车的司徒老夫人,司徒老夫人颤颤巍巍地从马车出来,司徒煜连忙伸手去扶她。

“祖母您慢点!”若若跟在司徒煜身旁柔声叮嘱着。

司徒老夫人缓慢地从马车下来之后,立即放开了原本被司徒仪扶住的右手,有些颤抖地伸向若若,若若连忙凑近接过她的手,扶住了她。

“若若辛苦了!”老夫人满目慈爱地看着若若说着。

若若与司徒煜一起扶着老夫人缓缓向府内走去,一边走一边应声:“孙媳不辛苦,祖母您山长水远,舟车劳顿赶来才是真辛苦!说起来还是王爷与孙媳不懂事,我们应该带着孩子回京城一趟的。”

“此事老身倒是觉得煜儿做得对,你为我们司徒家开枝散叶,劳苦功高,当好生养着身子,舟车劳顿的事还是由祖母我来做吧。”

“让您这般劳累总归是我们的不是。”

见若若有些内疚司徒老夫人连忙宽慰她,紧紧握住她的手,“若若你可千万别觉得愧疚,祖母我身子硬朗着呢,这一路也没觉得累,再说了,我老婆子平日里也无甚要事,走这一趟全当散散心了。”

说话间几人来到了前厅,司徒煜与若若将老夫人扶到主位上坐下之后便候在了一旁,司徒仪一直默默跟在他们身后,待祖母坐下之后才行至另一个主位坐下。

侍女们适时端来茶点,小慧也领着大夫来到了前厅,若若微微笑着说:“祖母与长姐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先喝点茶歇息一下,我请来了大夫为祖母请平安脉,这一路辛苦,让大夫瞧瞧我们大家也放心些。”

她说完便示意大夫上前为司徒老夫人诊脉,老夫人也不说什么,十分配合大夫诊脉。大夫确认司徒老夫人只是有些疲虚,并无大碍,休息两日就好。

大夫走后奶娘抱来孩子,老夫人立即高兴得不得了,接过孩子抱在怀里不停地逗趣,孩子也很配合,不停地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司徒仪凑在一旁看着也十分开心。

孩子陪他们逗乐了大约一刻钟也累了,便开始哭闹了起来,老夫人这才满怀不舍地将孩子交给奶娘抱去歇息,若若也跟着去哄孩子了。 第十七章:亲人相聚 司徒煜接着招呼老夫人和司徒仪,带着她们在府里转了转。来到后花园之时司徒仪颇为震惊,这花园的景致与从前大不相同了,时值仲春,满园的春色看得司徒仪十分满意。

走到拐角那棵海棠树边上之时司徒仪忍不住问:“这便是你千里迢迢从京城移植过来的那棵海棠树吧?”

“嗯,就是长姐您替我寻的那棵。”司徒煜点了点头应着。

“养得真好,看来花了不少心思!”司徒仪看着枝繁叶茂的海棠树感叹着。

“都是若若花的心思,这花园也是她重新设计翻修过的。”

“嗯,方才一进来我便看出来这花园改造过了,的确不错,看得出弟妹有着一颗巧心。”

花园不大,走完之后司徒煜便领着二人去了她们各自的房间,两间房紧挨着主殿,方便她们想看孩子之时能快些看到。

司徒仪环视了一周房间内的布置,相比以前她来住之时的简约,此次的房间温馨了不少。

“这房间也是若若布置的吧?”

“是,收到你们要南下的来信若若便开始采买布置了,还不许我插手,说我的眼光太差。”

“她说得倒是实话。”司徒仪说完忍不住笑开了。

面对司徒仪的取笑司徒煜早已习惯,“长姐最喜欢看我被嫌弃了,有若若在,您每天都有乐子了。”

“难怪有传言说南安王极其宠妻,被爱妻嫌弃的地方多了,确实要多多宠着。”

“吾妻明明是爱本王更多些!再说了,本王奉旨宠妻,就让那些外人羡慕嫉妒去吧!”

“是是是,咱们家小王爷最好,人见人爱,娶了位美娇妻更是羡煞旁人!”

司徒老夫人许久不曾听见他们姐弟二人斗嘴了,脸上的慈笑更欢了。

若若寻声而来,见他们正笑得欢,忍不住问:“这是在说什么好事呢?”

司徒仪脸上的笑意未退,开怀地答着:“在说能娶到你这样的贤妻是咱们家小王爷此生最好的事。”

闻言若若脸上瞬间染上了一抹红晕,她有些害羞地回着:“长姐又取笑若若了。”

“王妃,晚膳准备好了。”小慧适时出现解救了害羞的若若。

若若连忙招呼老夫人与司徒仪一起到前厅用膳,今日的晚膳多半是流食,老夫人与司徒仪一路奔波,口舌干涉,膳食正合胃口,纷纷夸赞若若体贴入微。

晚膳过后一家人在花园逗着孩子玩了一会才各自散去歇息,来到了府里,见到了孙子、孙媳与重孙,老夫人十分满足,放心了不少,再加上路途奔波累了,早早便歇息了。

司徒仪则是独自一人悄然出了府,她离开南华城好些年了,如今再回到这座熟悉的城池,她忍不住想四处看看。

司徒煜与若若夫妻二人也早早沐浴更衣完,相拥着躺在床上说起了枕边话。

“今日接待祖母与长姐,你的每一项安排都让我自惭形愧,有你真好!”

“我一直愧于接受你的偏爱,今日见祖母与长姐如此满意以及放心,让我觉得自己终于对得起你的偏爱了。”

“别妄自菲薄,你一直都很好,从一开始便值得我所有的偏爱。”

“阿煜,此生能遇上你,真好!我真幸运!”若若说着搂着他腰身的手紧了紧。

司徒煜在她额头落下轻轻的一吻,也感叹道:“彼此彼此!”………

翌日,司徒煜如常起身去军营,而若若也紧随其后起来了,老夫人与司徒仪来了,她有点担心下人们伺候得不好。

若若踏进老夫人她们的院子便见司徒仪正在院里练着功,她下意识地停顿了片刻,看了看,在司徒仪演练完一个招式之后,若若忍不住鼓掌走近赞叹着:“长姐太优秀了,真如传言般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

“三脚猫功夫而已,比不上太傅大人,让弟妹你见笑了。”司徒仪有些谦虚地应着,顺手将枪递给一旁的下人收了起来。

“长姐不必过谦,我爹爹曾说过,长姐的武功与谋略当属翘楚,他也十分钦佩您。我与兄长小时候,父亲常常用您作为榜样,激励我们上进呢!”

“是吗?改日回京我定要亲自感谢太傅大人的赏识与夸赞。听说令兄长如今也是军中翘楚,有机会我也要与他切磋一二。”

二人客套完相视一笑便往老夫人的房间去了,老夫人昨日歇得早,也差不多该醒来了。

老夫人洗漱过后司徒仪与若若便扶着她前去用早膳,若若极为关心柔声地问着:“祖母住得可还习惯?”

“老身住得挺好,若若心细,比煜儿安排得好太多了。”

老夫人极少到南华城来,若若最担心她住得不习惯,听老夫人这样说若若安心了不少。

若若今日还是命小慧请来了大夫为老夫人诊脉,“王妃娘娘请放心,老夫人的脉象平稳了不少,已无大碍了。”

“有劳大夫了!”若若客气地回应了大夫,并示意小慧送走大夫。

老夫人见若若这两日都有些担心她的身体忙开解道:“老身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这一趟并无大碍,若若你不必担心。”

“祖母身体康健是我们的福气,您再歇上一日,明日我带您到城中四处看看,买些新鲜物件让您到时候带回京城解闷。”

“好呀好呀,还是若若想得周到!”老夫人听了若若的安排很是高兴。

司徒仪忍不住感叹道:“祖母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一位体贴入微的孙媳妇,这可比我这位孙女细心多了。”

“长姐又打趣我了,长姐在京中陪伴祖母多年,自然是最熟悉祖母的,照顾得也必定比我贴心。”

“弟妹真不必谦虚,祖母对我的照顾不满意的地方可不少,若不是因为是亲孙女,我恐怕早就被她扫地出门了。”司徒仪说着还装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老夫人却跟着附和:“她说得是,她可不贴心了,无奈是亲孙女,没办法,老身只好忍着。”

这下若若被这祖孙二人的打趣之言彻底逗笑了,还忍不住附和着她们一起说起笑话来,后院里时不时地传出一阵阵欢笑声… 第十八章:亲人维护 早膳过后,三人便在后花园逗着孩子,闲聊着。管家来报说,冯夫人听说老夫人与郡主到了南华城,前来拜访。三人相视过后,司徒仪便吩咐管家请人到前厅候着,而后司徒仪与若若才扶着老夫人往前厅而去。

一番客套见礼问安之后,冯夫人似笑非笑地说出了她此行的目的,“从前郡主带着王爷在南华城镇守之时,我家那俩孩儿就总是喜欢追随你们身后,希婷当年更是与她爹说要嫁给王爷呢,这孩子也是一根筋,到现在也不愿嫁予他人。”

冯夫人此话一出若若嘴角的浅笑瞬间褪去了,司徒老夫人的脸色也沉了几分,她们都明白了冯夫人的言外之意。

司徒仪脸上的笑意也僵了僵,转而客气地淡淡回应着:“我们姐弟二人初初到南华城任职期间冯家对我们的支持我们一直感念在心。至于令爱的其他心思,只能说她无缘于王爷。王爷此生只钟情于王妃残若若一人,赐婚的圣旨更是言明了王爷此生不得纳妾!我们司徒家不会做抗旨灭族之事,祖母与本郡主也只愿王爷与王妃琴瑟百年!”

司徒仪的话道出了司徒煜与若若这门亲事的份量,也表明了老夫人与她的态度,司徒煜的内室只会有正妻一人,冯家女儿即便甘愿为妾,老夫人与司徒仪也不会答应。

冯夫人见状也只能尴尬地陪着笑:“王爷与王妃夫妻情深,必定能琴瑟合百年的。”

“冯夫人还需好好开导令爱,她的一厢情愿王爷无缘消受,请她务必放下勿再提起。她该好好寻觅对的姻缘。”司徒仪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嘱咐了冯夫人,让她们以后不要再提此事。

冯夫人只能应声:“郡主所言甚是!”

话及此事司徒仪也无心再与冯夫人叙旧,便直接下了逐客令:“祖母舟车劳顿尚需调整,她老人家要歇息了,冯夫人便请回吧!”

冯夫人见状也不好再逗留,于是起身致礼告退了。

冯夫人走后司徒仪见若若情绪不高便直接走近若若,握着她的一只手说:“弟妹切勿在意此事,煜儿他只爱你一人,费尽心思求娶,祖母与我更是觉得他眼光极好,娶到了最贤惠最娇美的妻子,你是最与他般配的,勿要在意别人的一厢情愿。”

老夫人也起身握住若若的另一只手说:“得若若你这样的孙媳是老身的福气,亦是司徒家的福气,任何人都比不得你。”

若若见状连忙扯出一抹微笑,让她们放心,“王爷对我的心意与偏爱我一直都了然于心,祖母与长姐放心,方才之事我不会在意的。祖母也累了,先去歇息吧。”

若若说完便扶着老夫人示意她回后院歇息,老夫人也高兴地由她扶着回了后院。司徒仪见若若说得诚心,明白她已经消化掉此事,也放心了些。

午膳时分,木泽匆忙回府禀报,今日军中有要事,司徒煜就不回府用膳了,让众人不必等他。若若也不多问,转身吩咐传了膳,与老夫人和司徒仪一起用了午膳。

傍晚时分,司徒煜从军营忙完回府之时,老夫人正与若若在后院逗着孩子玩,听说他回来了两人却都不过多理会。

司徒煜上前自顾自地坐下打趣着说:“自从有了轩儿,祖母眼里是越发没有孙儿了。”

“当父亲的与自己的儿子争风吃醋,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老夫人慈颜笑意地回了他便又继续对着孩子逗趣了。

司徒煜无奈只好转移话题:“为何不见长姐?”

“长姐上街去了,还吩咐晚膳不必等她。她离开南华城许久,这次过来估计有好些旧友要叙旧的。”若若细细地回答着。

司徒煜知晓长姐司徒仪一直心系南境的边防,绝不仅仅是叙旧这么简单,但他并不过多理会,他倒是希望长姐来此一趟,看过南境的城防布局之后,能对他的边防安排提出些有用的建议。

夫妻二人陪着老夫人用晚膳,席间司徒煜一如既往地给若若添菜,老夫人看在眼里也是满心欢喜。晚膳过后若若先将老夫人送回了房间歇息,嘱咐了侍女们谨慎伺候,司徒煜则先去了一趟书房处理军务。

若若照看完孩子,沐浴更衣完回到房间之时见他不在,于是便在一旁书案上再次确认一下百日宴的礼单以及细节,这是她初次以南安王妃的身份对外办宴席款待亲友,她总是担心安排不够周全。

司徒煜回到房间之时见她正认真看着礼单丝毫没发现他进屋,他转身轻轻关上了房门。

若若闻声这才抬头看着他,向他迎了过去,却是对上他满是愧疚的眼神,她有些疑惑地问:“怎么啦?”

“今日府里之事我听说了,对不起…”

“啊?”若若仍然是不太明白他的歉意何来。

他有些着急地抓紧若若的双手继续解释:“我与冯家小姐真的只是普通交情,绝无他意。”

若若这才明白他方才为何道歉?想来她的心真大,早上才发生的事情她已全然抛之脑后了。如今听他提及,她倒是想捉弄他一下。

“我自然是信你的!只是,自己的东西总是被别人惦记,这滋味实在不太好受。也怪你实在太过英姿勃发、丰神俊逸了。我依稀还记得当年你袭爵回京述职之时。在京城的少女圈何其轰动呢!”

“若若,我真的无意去招惹她们任何一人,我此生只爱你一人,我发誓!”司徒煜说着就要做出发誓的手势。

若若一把抓住他的手,仰头亲了他一口才温柔地看向他笑言:“不必起誓,你对我的偏爱天地可鉴,我亦心知!”

司徒煜看着她深信不疑中又带着些许柔情似水的眼神,心中感动不已,温柔的吻随即落下,若若先是微微一怔而后才渐渐深陷其中。

屋外,乌云蔽月,七星藏迹,夜莺轻啼;屋内,烛火微暗,纱幔飘然,缠绵缱绻,爱意悠悠… 第十九章:娘家来人 满月宴的前一日,残家人也到了南华城,他们在客栈下榻之后便一起到司徒府拜访,若若十分高兴地在门口迎候着,司徒煜也在一旁陪着她。老夫人本来也想在门口相迎的,若若怕她站着累便劝说她在前厅等候,司徒仪也在前厅陪老夫人等候。

远远看着家人们缓缓策马而来若若的内心早已欢喜不已,他们的马刚到府门前停下若若立即高兴地上前打招呼:“父亲,叔父,舅舅,兄长,三弟。”

众人下马之后纷纷走向若若,杨朗大人先开口调侃道:“一年多不见,这丫头倒是真如她信中所言,圆润了不少,也贵气了些。”

“一年多不见,舅舅倒是多长了几根白发。”

众人顿时被这甥舅二人逗笑了。

司徒煜跟在若若身后适时开口一一向众人打招呼,众人也纷纷向他回礼:“见过王爷!”

“诸位长辈客气了!岳父大人,你们远道而来,辛苦了,快些进府吧,进府用着茶点我们再慢慢话家常。”司徒煜话落便侧身迎诸位进府,诸位这才陆陆续续进了府。

前厅里,老夫人与郡主闻声忙起身想迎,众人会面一番见礼之后纷纷落座了,侍女也适时为众人奉上了茶点。

老夫人率先开了口:“诸位远道而来参加轩儿的百日宴,辛苦了!”

“老夫人客气了,都是一家人,再远我们也必定是要到场,何来辛苦一言。真要说辛苦,您老人家从京城过来一路舟车劳顿,可比我们这些年轻的辛苦多了。”残太傅客气地回着。

“老身能抱上一抱重孙儿,再如何舟车劳顿都是值得的。”

“老夫人所言甚是!我们一想着能抱上外甥孙儿,路上都不想歇息了。”杨朗大人也附和着。

若若忍不住打趣:“舅舅不是说最疼我的吗?难道不是应该心急想见到我这位外甥女的吗?怎么就变心了?”

“哼,你都丝毫不挂念舅舅,都不曾想着回京办着百日宴,顺道看看舅舅,舅舅的宠爱也早该转移了。”

“舅舅明知道王爷不可轻易离境,您这理由可立不住。”

“哎,王爷是不可轻易离境,但真有事,向圣上请奏回京也不是什么难事。你别以为舅舅不知道是你不想回京,王爷他宠爱你,故而寻的借口。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如今只顾着在南华城过夫妻恩爱,孩儿绕膝的日子,丝毫都不挂念父母,更别说舅舅了。”

若若见杨朗大人的调侃真真假假,起了兴致要与他辩论一番:“舅舅您可别欺我不懂军政,明明是王爷他不便离境回京,所以百日宴才设在了南华城。”

杨朗大人见若若竟有些急切地与他辩论起此事,猜出了司徒煜在背后的安排若若并不知晓,他看得出司徒煜极为疼爱若若,他心中也十分欣慰,他也希望若若明白司徒煜对她的宠爱,所以将背后之事都说了出来。

“安排好军务,上一封奏折给圣上,圣上绝不为难。还是你太过娇气了,王爷舍不得你受那舟车劳顿的苦,所以才将百日宴设在了南华城,还拜托我等务必前来与你见上一面,缓解你的思亲之苦。往后你还是勿要这般任性娇气,舅舅与你父亲兄长还好,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不宜舟车劳顿。”

闻言若若有些疑惑地看向父兄以及老夫人和司徒仪,见他们眸色中充满着肯定,最后转头看向了司徒煜,而司徒煜对上她询问的眼神之后却是有些躲闪,若若便明白了杨朗大人所言不假。

若若有些愧疚地行至殿中对着老夫人盈盈一跪,又向两侧的长辈亲人欠了欠身,众人纷纷一惊,司徒煜不知所以便跟着她一起跪下了。

“是若若不懂事,没有劝说王爷上奏回京办这百日宴,连累了祖母,长姐,父亲,舅舅舟车劳顿跑这一趟。”若若一字一句地说着,语气中也充满了愧疚。

司徒老夫人连忙起身去扶她:“若若你快起来,你并无错处,是祖母想来南华城看看了,祖母不辛苦的。”

“是呀,弟妹你快些起来,祖母她一路可精神了呢,大夫不也说祖母一切都好吗?”司徒仪也帮着腔要扶起若若。

司徒煜见状连忙转向杨朗大人和残太傅说:“岳父大人,舅舅,你们也别责怪若若了,她真的不知情,否则她绝对不会同意的。都是小婿不懂事。”

残太傅见状上前扶起他们二人,语重心长地说着:“我们并不是责怪若若,她生产完,刚调理好身子就让她舟车劳顿我们也心疼。我们只是希望她能感受到我们对她的爱,为了她,跑这一趟根本算不上什么。我们更希望王爷你在背后默默为她做的事,对她的每一份宠爱她都能感受到。希望你们小夫妻一直心意相通,琴瑟和鸣。”

司徒仪连忙结果话朗声化解这严肃的场面:“太傅大人,您的闺女已经教导得很好了,我们司徒家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已是祖上积德了,今日就不必再教导女儿了。杨大人您不是说急切想见见外甥孙儿吗?待会就让你抱个够。”

司徒仪话落便向小慧递了个眼神,小慧立即会意离开去唤奶娘。

“对呀,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看我外甥孙儿一眼,方才怎么就将话题扯远了呢?礼物我已备好了,若若你就先别显摆自己在夫家如何得宠了,快些将孩子抱来让舅舅抱抱。”杨朗大人也附和着岔开了话题。

小慧领着奶娘恰好将孩子抱到了前厅,众人的焦点便放到了孩子身上,轮流抱了一番,一对对小金锁小银锁被添置到了襁褓里。

若若的长兄残不凡最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说:“太子妃本来要来的,但是她的生辰将至,加上三皇子下个月大婚,许多事太后都让她督办,她怕回程赶不及,所以就只好让我带信向你致歉,她还亲自画了样式请人给孩子打了一把长命锁给孩子。”

“兄长必定已经替我谢过宁淑姐姐,改日我再去信谢谢她。”若若微微一笑示意小慧接过锦盒。她忽然又想起什么,十分高兴地对着杨朗大人说:“对了,还未恭喜舅舅呢,表妹即将嫁给三皇子,这可是大喜事呀!”

“是,咱们算是喜上加喜了!”杨朗说完众人纷纷开怀地笑开了。

三皇子迎娶杨家小女儿杨婉汐对于杨家可谓是大事,杨夫人要在府里张罗女儿的婚事,没能前来。残家大少夫人杜涵有孕在身,身子笨重无法前来,若若的母亲不放心,留在府中照顾她,也无法前来。所以,杨朗以及残太傅等人此行有些匆忙,参加完百日宴便要启程回京了。 第二十章:宴散人离 次日的百日宴在南华城的司徒府举行,城中有些地位的人家都受邀前来了,宴会的诸事若若早已再三确认过,所以一切都十分顺利。

送走了宾客之后,若若便想亲自送父亲以及舅舅等人回客栈,司徒煜明白若若要与亲人说着体己话便不跟随,留在府内替处理宴席后续之事以及照看孩子,他派了木泽带人保护若若。

客栈里,若若的弟弟残不铮在收拾着行囊,若若跪在父亲与舅舅面前磕了三个头,“请父亲与舅舅原谅孩儿的不孝,不能时常侍奉你们左右。”

残太傅扶起她,宽厚的手掌握在她的肩膀上,满目慈爱地看着她缓缓说着:“为父与你娘从来都不求你侍奉左右,我们所求不过是你能遇上良人,夫妻和睦,儿女贴心。所以你不必有所愧疚,只管在南华城过好自己的生活,照顾好自己。”

杨朗大人也拍了拍她的另一边肩膀说:“是呀,若若丫头,那日在府里舅舅不过在与你开玩笑,你且不必介怀。不管你身在何处,舅舅对你的宠爱都不会变的,你照顾好自己便是对舅舅我尽孝了。”

离别之际,亲人的温柔劝慰让若若忍不住有些热泪盈眶了,她扑进父亲怀中有些哽咽地说:“爹与娘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女儿会争取回京看你们的。”

残太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着:“好,为父与你娘亲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等着你与王爷带外孙们回来看我们的。”

残不凡也凑近宽慰她:“妹妹放心,父亲,娘亲以及家中一切都有为兄与你嫂嫂呢,我们会照顾好他们的。”

刚收拾好行囊的残不铮也附声:“是呀,我也会帮忙照看家中一切的,我可能干了,连嫂嫂都经常夸我是母亲的得力助手,姐姐你就放心吧!”

若若被人小鬼大的弟弟逗笑了,强行缓了缓心中的不舍,再次嘱咐:“你们此行务必小心。”

“放心,为父能成为太子殿下的师傅,身手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我们会顺利返京的。天色不早了,你快些回府吧,我们收拾完就出发了,你不必再送了。”

几人最后作了一番告别,若若才满怀不舍地离开了客栈,坐上马车回了府。

若若回到府里之时,司徒老夫人和司徒仪以及司徒煜都在前厅等着她,他们关心完残太傅等人的行程之后便被若若劝说去歇息了。

司徒煜与若若回到卧房之后,若若突然凝视起司徒煜来,司徒煜片刻才意识到她要秋后算账了,于是立马奉上最谄媚的微笑,“夫人熟读府规,要如何惩罚您说了算,为夫绝对配合。”

“我要知道你在背后的所有安排。”

“舅父所言已是全部,祖母和长姐一开始便知晓,她们也心疼你,十分支持我的安排。”

若若明白他心意,自然不会真的生气,“阿煜,你答应我,以后不能再因为我这样折腾祖母了,她老人家万一有什么好歹,你我便是司徒家的罪人。”

“你放心,有长姐在,祖母不会有事的。况且,她们也是心疼你。”他缓缓牵过她的手宽慰她。

“她们与你的心意我全都知晓了,但真的不能再让祖母如此折腾受累了,祖母这几日看着是无大碍,但我了解到祖母这几日的胃口不怎么好,想来是不适应的。”

听若若一说司徒煜忍不住凝眉反思了一下,他这几日见祖母精神尚可,而且一直都笑意盈盈的,比在京中好不少,他竟不知祖母在背后的隐忍。

“好,我答应你,不会再三祖母这么劳累了。”

“嗯。”若若轻轻地应了声,随后又转而道:“我明日还是要跟祖母与长姐说清楚,告诉他们别由着你胡来,下次一定要回京城办。”

“下次?”若若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丝毫没注意到司徒煜邪魅的疑问,直到被司徒煜猛地抱起往内殿而去…

又过了十余日,天气越来越炎热了,老夫人的胃口是愈发不好了,这两日腰骨还开始微微作痛了,尽管大家都舍不得分别,但是老夫人与司徒郡主不得不准备出发回京了。

今日司徒煜早训结束之后便回府与若若一起送别老夫人与司徒郡主,即将分别老夫人是万分不舍,抱着孩子一直逗乐,迟迟不肯放开。

若若提前为老夫人与司徒郡主准备了路上要吃的干粮,马车要用的坐垫和被褥也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可她仍旧有些担忧老夫人路上会有不适。

“祖母此行实在受累了,下次绝不能再纵容阿煜任性的安排了,否则我会愧疚得日日不得安宁的。”

面对若若的再三叮嘱,老夫人轻轻地应了声:“好!”,却是仍然不舍得放开怀中的曾孙。

司徒郡主见状只能劝说:“祖母,天色不早了,我们真的该出发了,否则天黑前就赶不到驿站了。”

老夫人这才不得不依依不舍地将孩子交给奶娘,自顾自地叹息着:“都怪老身这身子骨不争气,适应不了南境的气候,使得我们本就人丁稀少司徒家要婆孙分隔两地。”

“祖母您年纪大了,适应不了也是人之常情,不必内疚。”司徒煜见她那样只好凑到她跟前开解着。

若若见老夫人一直沉浸在分别的伤怀情绪中也有些心疼,于是上前拉着她,俯在她耳边,窃窃私语了一下,老夫人沧桑而伤情的脸上立即染起了一抹欢喜,犹如乌云密布的天色突然被艳阳晕开一样!

若若见她终于笑了又凑近轻声补充道:“此事尚未确认,我想亲自告诉阿煜,祖母且期待着先,待我们确认之后必定去信给您,劳烦你先回京城为我们打点些事。”

“好好好,老身这就回去!”老夫人一边应着声一边转身要上马车。

司徒煜与司徒仪姐弟二人纷纷满怀疑惑地看了一眼若若才慌忙去扶老夫人上马车,老夫人欢欢喜喜地上了马车之后更是丝毫不再耽搁,立即吩咐了启程回京,司徒仪只好带着满怀疑惑上了马。 第二十一章:再次有孕 目送老夫人与司徒仪的马车北上离开之后,若若也缓了缓脸上的不舍,转身进了府。

司徒煜也连忙转身追在她身后问:“你方才与祖母低语了什么,竟让她如此爽快地回京了?”

未等若若回答小慧便迎上前向她禀报:“王妃,大夫已在前厅等候了!”

闻言若若突然不急着回答司徒煜了,她悠然地回到前厅在主位坐下,大夫立即上前为她诊脉。

片刻之后,大夫高兴地回禀:“回王妃,确实是喜脉,已有月余了。”

“有劳大夫了!小慧,送送大夫!”若若微笑着客气应声吩咐。

“是!”大夫与小慧双双应声离开了前厅。

若若这才悠悠转头看向一旁茫然地站着的司徒煜,十分淡定地回答他方才的问题:“我方才告诉祖母,我可能又预喜了,这一次不管是满月宴还是百日宴,我们都会回京城办,请她老人家先回京打点一二。”

司徒煜这才缓过神来,有些不知所措地走到若若面前蹲下,握着她骨感的玉手,激动之余又有些心疼地说着:“你的身体才休养好便有孕了,会不会伤身?”

“大夫说了,生轩儿之时我的身体并无太大损伤,气血也调理回来了,这次有孕并无大碍,悉心照料就好。”

“你不是一直说太子妃的医术在大烙少有敌手吗?这样,你每月誊抄一些大夫的脉案随信送到京城给太子妃,请她多多留意你的身体状况。”

“好。”若若见司徒煜吩咐得十分严肃便乖乖应下了。

但是,若若见他如此不寻常的紧张还是忍不住问了:“阿煜,为何我此次有孕你看着不太欢喜?也不太放心?”

司徒煜稍稍缓了缓脸上的紧张神情,转而温柔地抬眸看向她,悠悠开口:“我自小便没有见过娘亲,祖母告诉我,女人生孩子便是拿命去博弈,娘亲生长姐之时虽一切顺利,但生我之时难产,两天一夜才生下来,之后大出血,所有的大夫和稳婆齐心协力却还是没能救下母亲…”

话及此处司徒煜顿了顿,脸上也染上了一丝丝遗憾,若若正欲开口宽慰他,而他却先一步满目担忧地握紧她的手继续说:“你怀了我们的孩子我自然欢喜,但是我心里总是不踏实,我只希望此生能与你一双人到终老,其他的都不重要。”

闻言若若抬手缓缓抚上他紧紧皱着的眉头,纤细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抚过他的眉头,一点点抚平。

“阿煜,你不必太担忧,大夫说了,我的身子骨底子不错,不会有事的。母亲之逝是为数不多的意外情况,皇后娘娘与我母亲都生了几个孩子,不是都平安顺利吗?我们按大夫的话悉心养着,再按你所言请宁淑姐姐帮忙留意脉象,一定会有平安生产的,你不必担心。”

在若若的宽慰之下司徒煜脸上的紧张渐渐褪去了几分,他不再说什么,而是缓缓站起,拥她入怀。

若若仍旧坐在椅子上,上半身被他紧紧箍在怀中,她清晰地感受到他用着她的力度不比寻常,于是她缓缓抬手环抱着他的腰身,埋首在他腰间,静静地拥抱着他,给予他持续的宽慰。

若若此次有孕司徒煜是更加的小心对待,大夫即日便住进了府里,一日三次给若若请平安脉,他还特意提前去请了京城与南华城对早产以及难产有经验的稳婆备着,大夫每个阶段给若若开的养身子的药方以及对应的脉案,他都命人加急送完京城请太子妃郑宁淑看过,直到所有人都说了几次若若一切正常,他这才放心些。

若若被他细细呵护着,他已尽可能抽出时间陪在她身边,内务也有他亲自接管,无需她操心,若若除了养身子陪儿子,不用费心任何事。就连他们的儿子都因司徒煜怕她太劳累,差点被送回京城托老夫人与郡主照顾,最后因若若实在舍不得才留了下来。

不知不觉又到了年关,司徒煜今年又不打算回京述职,请罪的帖子送出去之后若若照常去信去请太子妃帮忙。

今年过年南华城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繁荣,大年初一司徒煜陪着若若和孩子在街上闲逛,街上十分热闹,除了各种各样的美食还有各国的艺人在街头表演,小司徒轩被木泽抱在怀里看着杂耍表演,时不时发出一阵阵稚嫩清脆的笑声。司徒煜与小慧一左一右护在若若两侧,丝毫不让行人靠近若若。

热闹的主街上,小司徒轩是满脸开怀的笑意,若若是满脸好奇中又带着一丝丝慈笑,只有司徒煜全程冷着一张脸,寸步不离地护着若若,路过的行人见他这样都忍不住避让三分。

“阿煜,出来玩要开心些,你不必过于紧张。”

“你要出来看热闹我不好阻挠,但是你如今身子重,容不得半点闪失,我如何敢放松?”

若若见劝说无果只好转移话题:“这南华城比京城热闹多了,街上的货品以及表演的花样也多。京城的表演太单调了,来来去去都是那几样,小时候我还喜欢逛逛,后来都没有什么能吸引我出门的了。”

“南华城是边城,定居在此处的人员复杂,各国的人都有,表演的样式自然也多些。城中的情况复杂,你平日里要出府闲逛时务必安排好随从。”司徒煜很有耐心地解答着还不忘了嘱咐若若几句。

“知道了,这话你说过几百遍了,已经刻进我的脑子里了。”

“出来也有半柱香,街上的热闹也不过如此,我们该回去了吧?”

若若闻言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从出门到现在,司徒煜一直都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嘱咐的话更是说了又说,在继续逛下去,她相信也无法逃脱被他唠叨的命运,倒不如回府去,也免得他一路都小心翼翼的,一直在担忧她,不曾放心过。

于是,一行人缓缓离开主街回了府。司徒煜从踏进后院那一刻起便借故离开了,若若难得耳根清静了些,便一直在花园陪着孩子玩。

过了一会,司徒煜带回了几位艺人,在后院轮番给若若唱戏表演,那都是一些若若没有看过的表演,若若看得很投入,小司徒煜靠在若若跟前笑得也很畅怀。

表演结束,木泽送走了艺人,司徒煜才凑近若若温柔地开口:“扰了你上街的兴致,我特意请了一些他国艺人到府里来演出给你看,你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到骨子里!”若若勾着唇角,回了他一个极其温柔的微笑。

她晶莹的双眸也渐渐染上一层薄薄的雾气,她缓缓地埋首在司徒煜胸前沉声又说了一句:“被你偏爱着真好!”。

司徒煜总是那样无微不至地关心着若若,照顾到她所有的情绪,从未忽略过她任何微乎其微的落寞,总会给她意外的惊喜,遇上他乃她此生大幸! 第二十二章:刺客来袭 月份越来越大,身子也越发笨重了,若若不希望司徒煜总是担心她,所以便不再出门了,整日窝在府里养着以及教导一下儿子,司徒煜每日都会尽可能早些回府陪他,午后一家人在院子里有说有笑的,其乐融融!

自从他们决定这一胎要回京城办宴席之后,老夫人与司徒郡主便时刻准备着了,来往的书信都频繁了一些。这日,司徒煜看完来信之后顺手递给了一旁正教着儿子认字的若若,若若见他脸色有些肃冷不禁有些好奇,于是缓缓接过了信纸看了起来。

原来是信中提到了哲王世子的婚事,司徒郡主本想按常例备贺礼的,但考虑到若若与世子私交不错,于是来信询问他们,是否要多备一份礼。

看完信若若便明白了司徒煜脸上的不悦,她示意小慧将孩子带出去玩,然后才淡定地看向司徒煜说:“劳烦王爷去信给长姐,按常例备贺礼就好!”

司徒煜看着一脸淡然的若若最终还是问出了心中藏了许久的那个问题:“你真的全然放下了吗?”

“早已全都放下了!”若若回答得十分干脆。

“可他毕竟也曾经那样相护于你,青梅竹马的情分真的能变成形同陌路吗?”

司徒煜相信若若是真心爱上了自己,可他始终觉得她还未全然放下那段情缘,那份无缘又无果的情谊曾经也是那样的纯真,她心中应该还藏有一丝丝美好的记忆。

“从我决定放下的那一刻,这份幼稚的情分便只有一个结局,那便是形同陌路!赐婚圣旨下达的那日,他过府找我,我亦亲口说了:此生不必再见!阿煜,从我接受你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心里便全都是你的位置,不再忆起过他,你可信?”

司徒煜对上她无比坚定的眼神轻轻勾了勾唇角,眼神也变得温柔以及宠溺,他抬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才沉声答:“信!”

若若见他笑了,她脸上的笑也变得更加灿烂了!她很清楚她心中最爱之人是谁!日后,她与那人的关系不过是哲王世子与南安王妃的过客之交,若无需要,他们此生也不必再见。

临盘在即,若若已经不出门了,整日在府内养着,陪孩子念书。小司徒轩很聪慧,一岁多已经能说好长的话语了,若若便开始教他识字,司徒煜也开始教他练练基本功了,每日晚上司徒煜都会亲自教导他半个时辰才让他去歇息,若若看着心中难免有些心疼。

“阿煜,轩儿还那么小,真的要这么早就开始习武吗?”

“我们司徒家是将门,世世代代镇守南境,轩儿作为嫡长子,无法避免要承担传承家族之重,他需从小就有强健的体魄,眼下我也只是让他扎扎马步而已,你放心,伤不了他,也不会太累的。”

司徒煜所言若若都明白,身为将门之后,她的儿女们有难以推辞的责任,她也会尽力教导他们学识。只是,身为母亲,她免不了心疼孩子,担心孩子累着。

“小的时候看着爹爹对兄长的各种严苛的训练,我当时还庆幸自己是女儿身,爹爹没有那样要求我,现在我倒是能理解那时母亲的每一声叹气了。”

“父王倒是没有因为长姐是女儿身就放任她,长姐小的时候可不比我轻松,长姐在兵法和武学上的造诣可不比我差,那些年长姐以女子之身撑起司徒家也是极具魄力的,她也志在其中,只是体能终究是比不了男子,再就是,她承担了不少非议,所以只好退下了。”

“长姐的确是大烙朝的巾帼英雄,希望她能觅得真心相待之人,余生恣意!”

提及司徒郡主,若若除了敬佩更是有些心疼她,年幼便丧父丧母,以女子之身在孩童之年岁便撑起家族重担,照顾祖母以及幼弟。与司徒郡主相比,若若只觉得自己实在太幸福太幸运了!

“无妨,若是觅不得真心相待之人,我们司徒家的子孙也自当侍奉善待长姐终老,死后也葬在司徒家的祖坟,灵位也会供奉于祖庙,享司徒家世世代代子孙的香火。”

“那是自然,只是我们的关心与陪伴终究有限,长姐还是要有个知冷知热的知心人相伴为好。”

“是这个理,只是长姐向来有主见,她的事轮不到我们操心,我们管好自己和孩子就好。轩儿已经渐入佳境了,你也不必太挂心了,早些回房歇息去吧。”司徒煜说完就要扶她转身回房间。

外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引得内院的众人纷纷疑惑眺望,司徒煜与若若也停住了脚步等待来人禀报外院的情况。

只见木泽匆忙而来,满脸着急地禀报着:“王爷,有刺客进了书房。”

司徒煜听完之后转头吩咐若若:“你带轩儿回房歇息去,我去看看。”

“好。”若若应声点头随即示意小慧将院中的儿子带走,自己也往房间走去。

司徒煜正要往前院走去却见一个黑影窜进了后院,紧接着便看见王府的护卫纷纷涌进了后院,若若急忙带着孩子回了房间。

司徒煜见状冷声吩咐了木泽:“保护好王妃!”紧接着便亲自去追捕刺客了。

刺客被重重包围着根本就无法逃出王府,只能四处乱窜躲避追击,而司徒煜武功高强,刺客根本就躲不了多久,眼看着就要被抓了,刺客突然向若若的房间而去,木泽挡在门外与其交战了两三招却被其趁机进了房间。

司徒煜急切追击到房门之时却见刺客正挟持着若若从房里徘徊而出,“都别过来!”刺客一手抓着若若,一手握着短剑,手里的短剑紧紧抵在若若的脖颈处。

司徒煜见状只好下令让护卫后退,若若此刻十分冷静,而司徒煜的脸色却是一片铁青,浑身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他咬着牙关冷声道:“放开她,本王饶你不死,若你伤她分毫,本王必定将你凌迟并灭族!”

刺客闻言倒也不慌:“王爷放心,她如今是我的保命符,我不会伤她。听说南安王最是宠妻,如若我要王爷你用布防图换王妃,不知王爷可愿意?”

“不可!”未等司徒煜回答若若先出声制止了。

司徒煜的声音也紧随而至:“本王答应你!”

刺客见状满意地勾了勾唇角:“看来传言不假呀,拿捏了王妃便是拿捏了南安王。”

“阿煜不可,城防图关乎着整个南境百姓的命,不能给他~”

刺客见若若还在劝阻于是将短剑又往她脖颈出逼近了些:“王妃还是闭嘴的好!”

突然一支箭羽从暗处光速飞来直直射向刺客,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了刺客脖颈,刺客受痛一把推开了若若,并缓缓倒在了地上,血溅当场。。。。 第二十三章:凶险难产 司徒煜眼疾手快疾步上前接住了将被推倒的若若,木泽也会意地上前带人清理现场,若若被司徒煜抱在怀里一直惊魂未定。

“若若,你可还好?”

听到头顶传来熟悉的温柔声音以及感受到他结实的胸膛和气息,若若努力地平复着心中的慌乱,轻声应着:“还好,还好~”

忽然,她的小腹开始隐隐抽痛起来,并且感受到了羊水破裂的微症,她忍痛咬着牙开口:“阿煜,我要生了!”

闻言司徒煜顿时紧张了起来,他一把抱起她进了内殿,见小慧正抱着小司徒轩躲在卧榻旁边连忙吩咐:“把轩儿带走,将大夫和稳婆唤来,王妃要生了!”

闻言小慧先是愣了愣,她尚未从方才刺客的动乱中反应过来,现下听到司徒煜说若若要生了,心中更是猛地一惊,不过她很快便回过神来,拉着小司徒轩离开了内室去唤大夫和稳婆了。

司徒煜将若若放到卧榻之后便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满怀担心地在她耳边安慰她:“你放心,大夫和稳婆马上来了。”

若若面色涨红,额头青筋凸起,极力忍着腹痛,无法回应他任何话。司徒煜看着若若这个样子满目焦虑与心疼。

片刻之后,大夫与稳婆接踵而至,小慧也带着侍女在一旁候着,内室瞬间围满了人。大夫和稳婆进来之后立即上前查看若若的情况。

“王爷,王妃受惊吓动了胎气,要生了,我们要准备为王妃接生了,还请王爷到外殿候着。”

“本王就在此处陪着王妃,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理会本王。”司徒煜厉声说着,眼睛却不曾离开过若若。

“可是王爷~”

“本王不管什么规矩,尔等也不必再劝,眼下王妃才是最重要的,王妃若是有任何闪失,尔等统统要陪葬!”

稳婆还想劝司徒煜离开却被司徒煜先一步打断了,众人见司徒煜满身怒气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纷纷散开,各司其职忙活了起来。

司徒煜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若若这一胎生得并不顺利,折腾了两个时辰还未生下来,内室里的稳婆和侍女都变得十分焦急和担心。

“王爷,王妃难产,拖久了对腹中孩子不好,老身可以使用推拿手法助王妃催产,只是这手法有些狠厉,可能会伤及王妃的身体-”

未等稳婆说完,司徒煜听到若若会有损伤便立即呵斥了她:“本王说过了,王妃最重要,不可有任何损伤!”

“可是王爷,王妃的羊水将要流完了,再拖下去,王妃腹中的孩子怕是等不起呀?”

“王妃不得有任何损伤!”司徒煜再次厉声呵斥。

正当稳婆为难之时,若若艰难开了口:“用-手-法,保-孩子!”

“若若~”

“保-孩-子!”司徒煜想劝说若若,若若却是用尽全身力气握住了他的手,看着他,艰难地挣扎着说了三个字。

司徒煜满目担忧与为难,他不敢不听若若的,孩子若是有什么意外,先不说他自己会愧疚,若若怕是也难以坚持,可是他真的不能失去若若。

“听王妃的!”司徒煜艰难地做出了抉择,还不忘了补充一句:“也要保住王妃!”

稳婆见状只好劝慰他:“王爷放心,手法虽可能损伤王妃的身体,但不致命的。”

话落稳婆便转身去为若若推拿了,在稳婆的一番动作之下,若若直直感受到了更深一级的痛感,她额头上的青筋也更加爆凸了,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外冒着,握着司徒煜的手更用力了,她的下唇也被她自己咬破了,小慧见状忙趁机往她的嘴巴塞上了棉布。

“若若,坚持住,若若,坚持住,马上就好了…”司徒煜满目心疼地附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鼓励着她。

各种催促宽慰声混着血腥味充斥着整个房间,稳婆推拿结束之后引导着若若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终于将孩子生下来了,若若也实在坚持不住,昏迷了过去,稳婆一边整理着孩子,一边查看若若的情况,确定若若无性命之忧才继续收拾残局。

突然,另一位稳婆慌乱地喊:“不好,王妃大出血了!”其他人见状又立即紧张了起来。为若若推拿的那位稳婆原本正在整理孩子的,听到声音立即过去处理若若的情况。大出血可不是小事,整个内室的气氛又瞬间凝重了起来。

司徒煜有些慌乱地看着昏迷中的若若,一手握着她有些冰凉的玉手,一手轻轻抚着她的脸颊,凑到她面前,额头抵着她的鬓角,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哀求着:“若若,坚持住,不要离开我,坚持住,若若,坚持住,若若,若若,若若…”

片刻之后稳婆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夫,大夫!血已经止住,你给王妃诊诊脉看看。”

一直候在屏风后的大夫闻声立即上前为若若诊脉,司徒煜只好松开了若若的手,焦急地在一旁等着大夫的诊脉结果。

“王妃无性命之忧,只是此次生产过于伤身,王妃眼下太虚弱了,需要好好静养,日后还需仔细调理,慢慢恢复。”

闻言司徒煜才缓缓松了一口气,而后继续在一旁守着若若。

稳婆整理好孩子,指挥完侍女收拾好房间之后才把孩子抱到司徒煜跟前,“王爷,是位大小姐,您要抱抱吗?”

司徒煜闻言缓缓转头,眸色温柔地看了看襁褓中的孩子,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淡然地回了句:“交给奶娘好生照顾吧!”他说要又继续转回头去看若若了。

众人见司徒煜的心思全在若若身上便不再打扰,陆续悄然地退出了内室。

小慧退到殿外之时木泽已经在等候许久,他见不到司徒煜出来,而他也不好进内室,只好问小慧:“我有事要回禀王爷,可否请王爷出来?”

“王妃正昏迷着,王爷怕是没什么心情,你若是无太紧要之事,还是等明日再禀报吧。”

“哦,好,也不要紧,多谢。”木泽点了点头,以示感谢。随即又问了句:“王妃可有大碍?”

“难产大出血,虽性命无碍,但太伤身了,眼下十分虚弱。”

“性命无碍便好,我明日再来禀报。”木泽说完便客气地作揖离开了。

夜已深,众人陆陆续续离开主殿回去歇息了,只有小慧领着另外两名侍女在外殿候着,内室里只有司徒煜一直守在若若跟前。他毫无睡意,有的只是满目的心疼与担心。床榻上的若若静静地躺着,下唇破口处的血也凝固了,她的脸色却是不自觉地变得苍白了许多。 第二十四章:惊魂未定 夜色在寂静中悄然褪去,天色逐渐明亮了起来,轻柔的晨光洒进了房间内,缓缓照亮了整个房间。而司徒煜却是动也不动地一直守在床榻边,充满疼惜的双眸也不曾从若若脸上离开过。

小慧端着一碗药,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内殿,轻声说着:“王爷,大夫说了,

今早王妃醒来就先把这碗补药喝了。”

司徒煜呆然地转头看了看药碗又看了看依旧昏睡中的若若,有些无力地吩咐:“先放着吧,王妃还未曾转醒。”

“大夫留在殿外候着,可需要传进来再看看王妃的情况?”

“传进来!”

司徒煜实在不放心,便应了小慧的提议,再让大夫为若若诊脉看看,小慧便轻轻地疾步离开去唤来了大夫。

“王爷放心,王妃只是消耗了太多体力,身子太虚弱而已,于性命无碍,再睡半日应当会醒来。”

司徒煜闻言转头继续看向若若,并未有任何回应,小慧便会意地上前送走了大夫。送走大夫之后小慧也把药端出去吩咐侍女先热着了。

司徒煜继续岿然不动地又守了若若大半日,终于在晌午时分等到若若醒来了。

“若若,你醒了,太好了,你醒了!太好了!”司徒煜极为欢喜地看着她嚷嚷着。

若若想要挣扎起身却发现使不上半点力气,司徒煜见状连忙扶起她,自己也坐到床榻边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小慧刚好端来补药和吃食,见若若醒来高兴地说着:“王妃终于醒了,大夫说了,你身子太虚了,需要先把补药喝了。”她边说着边放下托盘,端起药就要喂若若。

司徒煜一把接过药碗,要亲自给若若喂药,若若实在太虚弱无力,只好乖乖地先把药喝了,之后小慧又伺候她吃了半碗燕窝粥,她才恢复了一点点力气,能说得了话。

“孩子保住了吗?”若若着急地问着,声音听上去很是有气无力。

司徒煜刀削般的下颚紧紧抵着她的头顶,轻声答着:“孩子一切都好,是女孩,像你一样漂亮!”

若若这才放心,轻轻勾了勾唇角,继续由着小慧给她喂食。

喝过药以及用过膳食之后若若终于能有些力气了,她仰头望向司徒煜:“我想看看孩子!”

“孩子一切都好,奶娘照顾着呢。你的身子太虚弱了,先好好歇息,养足精神,可好?”司徒煜心中明白她没看过孩子很难安心歇息,但他还是想劝劝。

“让我看一眼孩子,否则我无法安心歇息。”

闻言司徒煜只好无奈地示意小慧去唤奶娘将孩子抱来给她看看。

奶娘抱来孩子,若若想伸手去抱却发现使不上太多力气,所以只好放弃,乖乖地靠在司徒煜怀里,看着奶娘怀抱中的婴儿。慈母般的笑意缓缓在若若的脸上舒展开了。

“阿煜,孩子叫什么名字?”

“就用你取的名字,司徒婧!”

“婧儿!咱们婧儿真乖,不吵不闹,生得也漂亮!”若若满目慈爱地看着孩子温柔地说着。

“随了你的美貌!”司徒煜随口应了声,随即转而说:“好了,孩子你看过了,该好好歇息了。”他说完还不忘了示意奶娘将孩子抱走。

若若也实在体力不佳,便也不反驳他,乖乖地躺下了。司徒煜为了掖好被子之后便继续在床榻边守着她。

“昨夜我虽耗尽体力在昏睡,但我能感受到你一直守在我身边,我已无大碍,你有要事便先去忙吧。”

“没有兵临城下那便是无要事,眼下你是最重要的。”

若若心里也明白他放心不下自己,今日他势必要继续守着自己的,见他已是满目疲倦她也有些心疼。

“那便宽下外衣躺下陪我一起歇息吧!”

“好!”司徒煜温柔地应声,随后宽下外衣,在她身侧躺下,揽着她一起歇息了。

若若感受到司徒煜紧抱着她的手仍然有些轻微的惊颤,想到他是太过担心自己了,便温柔开口宽慰他:“阿煜别担心,我的身体损伤不严重的。”

闻言司徒煜揽着她的手拢了拢,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昨夜听闻你大出血,以为你要离我而去,那一刻我吓得呼吸都骤停了,脑海里更是一阵空白。我太害怕失去你了,直到此时此刻,我仍然未全然缓过神来。若若,答应我,一定不能抛下我,好吗?”

“好!我这不是为你坚持住了吗?别担心了!”若若说完也伸过手去环抱住他壮实的腰身。

又歇息了半日,若若的精神恢复了不少,可是司徒煜仍然不肯让她下床走动,晚膳依然是小慧带人端进了内室,伺候若若用膳。晚膳之后奶娘带着两个孩子也进了内殿陪若若,见到孩子的那一刻若若脸上的神采瞬间好了不少。

此刻的司徒煜也终于舍得分神去关注一下其他事了,他端坐在外殿听着木泽汇报军营这两日的情况以及昨夜此刻的事情。

“王爷,属下通过江湖人士探查到那名刺客是玉龙山庄的人。”

“玉龙山庄?”

“是,就是商朝那个玉龙山庄。”

“这个山庄真的不仅仅是江湖帮派呀,看来要找时间去商朝探探玉龙山庄的底细。传令我们在商朝的暗桩,随时留意玉龙山庄的一举一动,极力查清楚玉龙山庄背后的牵涉,有任何情况立即回报!”

“是!”

木泽走后司徒煜便又回了内室,见若若正在与孩子们逗乐,看着他们脸上的笑意,司徒煜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了最好看的弧度。

然而,司徒煜还是怕若若太累,所以他看着若若与孩子们逗乐了片刻之后便下令让奶娘带孩子去休息了。

屋内又剩下他们夫妻二人,若若有些不解地问司徒煜:“听说你不喜欢婧儿,至今为止都不曾抱过她一下。”

“怎么会?我只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毕竟,我在你与她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你。”

听了他的解释若若忍不住轻轻笑了几下,他总是那样的敏感,总是忍不住苛责自己。

“情况紧急,你的选择也是被逼无奈的,既然觉得有所愧疚,不是更应该好好宠爱她,呵护她成长吗?”

司徒煜思索了一阵才回答:“你所言甚是,日后我必定会尽力呵护她长大的。你的身子还需调养,早些歇息吧,我陪着你。”

若若刚刚陪孩子逗乐了一会耗费了不少体力,的确有些累了,便应声躺下歇息了,司徒煜更衣之后也在她身侧躺下,拥着她,陪伴着她。夫妻二人难得歇息得这么早~ 第二十五章:回京探亲 转眼大半个月便过去了,这些日子若若一直在卧房静养着,不曾出过房门半步,各种调理身子的补品不断地从京城送来,大夫一早一晚给若若诊脉,每七日便总结一次脉案,加急送往京城给太子妃郑宁淑看,大夫再结合太子妃的建议调整方子为若若调理身子,若若的身子也如期恢复中。

这日用过午膳之后司徒煜有些严肃地与若若商量着回京一事,他们答应了司徒老夫人这次要回京给孩子办宴席的,老夫人一直在盼着呢。

“我问过大夫了,你的身体恢复得还可以,行程慢些,做好保暖就好。我已上奏要回京述职,三日后我们便出发回京。”

“好,都听你安排!”若若轻轻地应着,这些日子司徒煜希望她能安心静养,不让她操心任何事,若若也只好偷个懒,全然依赖他。

“回京之后我们去请太子妃娘娘亲自为你诊诊脉,也能更有效地为你开方子继续调理身子。”

“我的身子如期恢复中,你不必太担心的。”

“你此次生产身子损伤太大了,我如何能放心,回了京,先请太医们看看,再请太子妃娘娘看看,以免有疏忽!”

若若心里明白他一直放心不下她的身子,只好附声:“好好好,一切听你安排!”

启程那日,若若自生产以来第一次踏出房门,确切的说是被抱出房门,司徒煜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从卧榻直接抱上了马车,若若不仅吹不到风,连太阳光也没见到。

马车也是司徒煜命人特别改装过的,卧榻上放了三层被褥和一层毛毯,若若躺在上面比躺在卧房的床榻还要舒服。

一路上,若若都没有离开过马车,经过驿站也只有小慧进去为若若熬好补药,准备好热膳端到马车上给若若用,之后他们便继续赶路,虽然行程不能太快,但司徒煜怕若若憋闷太久,也不敢太慢。

说来也怪,经历过初次的舟车劳顿的长途跋涉之后,若若这次的感觉好了不少,不再觉得憋闷,只是,虽然司徒煜将马车布置得很舒适,但在马车上躺久了终究是有些许腰酸背痛。

他们回到京城王府门前之时已是傍晚时分,老夫人与司徒郡主也早已在门前等候了许久,司徒煜抱着若若下马车之时若若有些不好意思地向二人打了招呼,然后挣扎着要下地自己走。

“听话!别动!”司徒煜果断制止了她并转头向老夫人与郡主解释:“祖母与长姐见谅,若若身子弱,我先抱她回房了,咱们屋里说话。”

司徒煜说完不等老夫人与郡主回应便抱着若若直径进了。他们身后小慧牵着小司徒轩,奶娘抱着小司徒婧纷纷向老夫人和郡主行礼。

老夫人满目欢喜与慈爱地看着小司徒轩并凑上前伸出苍老的双手颤颤巍巍地去抚摸他稚嫩的笑脸,小司徒轩满目陌生地由她抚摸了一下而后便悄然躲开了。

“老夫人见谅,小世子他许久不曾见到您,有些认生了,过两日便好。”小慧见状有些尴尬地开口解释着。

老夫人却丝毫不介意,脸上的笑意未减:“无妨,老身都明白!”她说完又凑近奶娘怀中的小郡主端详了好一会,“这小丫头的五官十分柔美,眉眼中却带着几分英气,老身喜欢!”

“好了祖母,外头风大,先让他们进屋吧,咱们屋里慢慢说。”司徒郡主见老夫人见到两位重孙过于欣喜,都挪不开步了,连忙劝说。

老夫人这才转身进府,小慧等人也纷纷紧随其后进了王府。

司徒煜直径地将若若抱回了他们的新房,他们婚后不久便定居南华城了,在这个房间并没有住多久,屋内的陈设依旧保持着他们大婚时样子,那张充满尊重与隐晦爱意的卧榻依旧在房间里。

若若被放到床榻上之后终于忍不住与司徒煜讲起道理来了:“我现下月子已满,身子骨虽然比之前弱了些许,但也并非到了无力下床走动的地步。在马车上躺了一路,难免有点腰酸背痛,我想四处走走,活动活动筋骨,可好?”

司徒煜虽然担心若若的身体,但也明白她所言在理,“好,但只能走动一炷香的时间。”

见他答应了,若若立即从床榻上起身,在房间里走动起来。此时此刻的她犹如一只刚刚恢复腿伤的小鹿一般,活蹦乱跳的,压根看不出半点身体虚弱的样子。

司徒郡主扶着老夫人恰巧来到他们的房间,见若若这样,老夫人疾步上前去扶她,“若若丫头,你身子虚弱就好好在床上歇息,这是要干什么?是不是煜儿惹你生气了?不怕,祖母替你撑腰,仪儿,替老身去揍他。”

老夫人一手扶着若若一手指挥着司徒仪,嘴上不停地斥责着司徒煜。

司徒煜见司徒仪要向他走来连忙抬手阻止:“慢,祖母,长姐,我并不曾惹若若生气。”

“老身都看见了,你还狡辩?方才在门口你说话态度就不好,竟然当众冷言呵止若若,回到房间定是也没有好好说话的了,否则若若不会被你气得在此来回踱步。”老夫人丝毫不听司徒煜解释,只管自己所见,十分生气地责备着司徒煜,若若也插不上话。

“祖母,您误会了,若若并没有生气,她在活动筋骨呢!”司徒煜着急地辩解。

“是呀,祖母,您别生气了,我是马车上躺太久了,筋骨有些酸痛,在活动筋骨呢!”若若无比温柔地笑着看着老妇人解释。

老夫人稍稍缓过神来,双眸在二人身上打量了一番却说:“那也是他不对,让你躺累了,今日就罚他不许用晚膳。”

“祖母,您现在是摆明了有重孙了,就不疼孙儿了,不顾孙儿的死活了,您不能这样。”

“你清楚自己的处境便好,少吃一顿又饿不死,日后若再敢委屈若若,老身眼前可容不下你。”

闻言司徒仪与若若都有些无奈地轻轻笑开了,司徒煜更是一脸委屈。

天色已晚,司徒仪早已命人备好膳,她们撇下满脸委屈的司徒煜纷纷前往膳厅用膳去了,司徒煜只能灰溜溜地跟在她们身后,看着她们一起欢快地品尝佳肴,与孩子们逗乐,没有人理会他,连若若也没有替他求情,他脸上的委屈更明显了。 第二十六章:爱女心切 晚膳过后众人陆续散开回房歇息了,老夫人喜爱两位重孙,想让他们歇在她卧房的偏殿,若若也同意了,命小慧与奶娘跟着伺候好。若若也一而再地跟小司徒轩说了曾祖母对他的好,南华城府里的许多小玩意都是曾祖母送的,再加上有小慧在,小司徒轩倒是听话地去陪伴老人家了。

他们夫妻二人回到房间之后司徒煜终于忍不住开始与若若算账了,“夫人,你不仗义呀,竟然不帮为夫向祖母求情。”

“这一个多月我处处被夫君你管着,不敢违逆半分,今日难得祖母为我出口气,我为何要为你求情。”若若饶有心情地与他都气嘴来。

“以前我一向对你言听计从,这次你明知我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你还埋怨我了?”

“我深知夫君爱我,为我着想,从不曾埋怨,所以这次我不也对你言听计从吗?但我心中有气还需发泄不来不是吗?世人皆知,夫君你最是宠妻了,想来夫君你也不舍得我心情郁结,对吧?夫君受这点委屈想必也是愿意的。”若若扬着邪魅的笑意,看着他,缓缓地说着。

司徒煜一时之间无法反驳,只好强行咽下这份委屈,强行扯出最温柔的笑,答着:“夫人所言极是,为夫一顿不吃也饿不死,也不会有人在乎。夫人该累了,为夫伺候你歇息吧。”

“不急,我还想到院子里活动活动,夫君若是累了,就先歇下吧。”

若若说完就要往外走,司徒煜再无心与她说笑了,满眼担忧地拉着她哀求着:“若若,你的身子还在条理中,你就听话好好歇息,可好?”

若若见他这样也收起了脸上那邪魅的笑,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说:“我去膳房给你找点吃的,虽说饿一顿并无大碍,但我心疼。”

“别去了,祖母和长姐怕是早已下令将膳房锁起来了。你若是真的心疼我,下次就早点替我求情。”

若若有点反应不过来:“祖母和长姐不是在捉弄你的吗?怎么真的不让你用膳呀?”

“捉弄是真,不让用膳也是真。好了,我也没什么胃口,我们早些歇息吧。”

“可是~”若若还想说什么却是被司徒煜拉回了床榻歇息去了。

躺在司徒煜怀里的若若还是有些担心:“你真的不吃点东西吗?”

“无妨!所谓‘有情饮水饱’,有娇妻在怀,我可以一直不吃东西。”

听了他的玩笑话若若只能带着些许担忧往他怀里靠了靠,依仗了他一个多月,她竟然有些想偷懒,不想操心太多事,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过分,竟然任由他饿着。。。

翌日早膳过后,太傅府来人了,他们知道若若回了京,早早便来拜访了,尤其是太傅夫人,许久不见女儿了,难得能见上一面,她早就等不及了,提前命人给杨夫人传了信,今日一早杨夫人便去了太傅府与她一道过来了。

司徒老夫人与郡主不想打扰她们亲人叙旧便一直在后院逗着孩子玩乐,只留他们夫妻二人在前厅迎候。

“若若拜见母亲,舅母,嫂嫂,大表姐!”若若一一项众人之礼。

杨夫人正想回礼,然而太傅夫人早已顾不上这些俗礼,她一把抓住若若的手臂,凑近她左右查看了一番而后一把抱在怀里,“一别两年多,母亲可想念你了!”

若若也有些热泪盈眶地伸手抚着她的背说着:“女儿也想念母亲!”

母女二人相拥了片刻之后杨夫人忍不住上前劝解:“妹妹,咱们坐下说吧。”然后杨夫人又对着司徒煜客气地解释:“残夫人她身为母亲,实在思念女儿,一时失礼,让小王爷见笑了。”

司徒煜闻言忙作揖向二人之礼:“舅母说笑了,是小婿不懂事,未能常带若若回京看看二位长辈。”

母女二人从思念的怀抱中回过神之后若若便拉着母亲和舅母坐下说话,其他人也纷纷落座了。若若紧挨着母亲而坐,残夫人又是对着她一阵端详才扯出一抹开怀的微笑说:“倒是没什么变化。”

“母亲放心,女儿一切都好!”

“妹妹你是不知,前些日子听闻你难产,母亲在家中坐立不安了许久,幸亏太子妃娘娘拿了你的脉案过来解释你的身体情况给母亲听,她这才放心些。昨晚听说你回到京城了,恨不得立马过来看你,我们劝说了许久她才忍下。”太傅少夫人杜涵忍不住向若若说了母亲对她的挂念。

一旁的司徒煜有些愧疚地插话:“是小婿的不是,没有照顾好若若,让岳母大人您担心了。”

残夫人看了看司徒煜又看了看若若,慈爱地开口:“小王爷言重了,您对若若的爱护她的书信中说过不少,岂能怪你。”

“母亲放心,女儿的身子如期在恢复中,并无大碍,下次您再见女儿,女儿必定会比上次父亲他们见到的还要圆润。”

若若这样一说众人纷纷轻轻笑开了,残夫人见女儿一切都好,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下了,笑得更温柔慈爱了。

欢笑之后残夫人有些惋惜地补充:“可惜淑儿他们去参加祥王郡主的婚礼了,你们这次回京没能与淑儿见上一面,让她亲自把过脉会更放心些。”

“宁淑姐姐的医术是超凡,但宫中的御医也差不了,郡主已命人去请御医为女儿诊过脉了,与南华城大夫所诊无甚差别,女儿的身子骨如期在调理恢复中,母亲尽管放心!”

杨夫人不忍见残夫人一直担忧女儿的身体便岔开话题:“对了,今日为何不见老夫人与郡主?”

“祖母与长姐知晓诸位要与若若叙旧,诉衷肠,怕影响了诸位,便在后院陪着孩子们玩呢!”司徒煜客客气气地向众人解释了。

杨夫人一听有些不好意思了,“是我们失礼,我们该去给老夫人请安的,也顺便看看孩子们,劳烦王爷带路。”

杨夫人话落,其他人也纷纷起身等着他们带路去拜见老夫人,她们也很期待见到若若的一双儿女。

残夫人等人拜见过司徒老夫人之后便一直在府里陪着若若说体己话,司徒煜虽然担心若若的身子,但也理解母亲的爱女心切,不好劝她们走,于是午膳之后他便借故进宫述职去了,让自己眼不见心不乱。 第二十七章:来往匆匆 司徒煜的信中提及南境近来不太安稳,他们不能在京城逗留太久,所以他们带孩子回京祭过宗祠之后便会回南境,就不办百日宴了,补办个小小的满月宴就好。

老夫人与郡主司徒仪为小郡主司徒婧的满月宴还是做了许多准备,交好的宾客都宴请了。皇族众人因祥王郡主的婚礼大部分都没有在京城,只有三皇子与三皇子妃到场了。南安王府如今地位不同往日,想结交的大臣也不少,虽然只是位小郡主的满月宴,但是大臣们都携眷到场了,这场满月宴在京城也是轰动了一时的。

宴席过后司徒煜他们在京城多留了五日才启程回南华城,老夫人尽管万分不舍,但也明白国事为重,不敢留他们太久,只好将王府现成的所有补品都给他们带上,依依不舍地送他们离京了。

意料之外的是,若若他们的马车在城门外遇上了归来的太子府马车,本以为此次回京要与太子妃错过的,没想到临行前居然能见上一面,若若实在是欢喜,急急忙忙地下了马车向太子府的马车而去。

然而太子府的马车却是没有停下,马车从若若面前经过之时只见太子殿下从车窗处与若若打了个招呼,马车便继续进城了。

正当若若疑惑之际却见太子妃郑宁淑从公主府的马车下来了并向她走来。许久不见,太子妃郑宁淑依旧如以往那般温婉柔美,贤淑大方。只是,若若这次似乎在她那温柔的眸底看到一丝丝沧桑。

“姐姐,许久不见,甚是挂念!”若若迎上前致礼问候。

太子妃郑宁淑满目温柔地望着她微微笑着,“许久不见,师妹更加明艳动人了,看来还是小王爷比师母更会养人!”

面对太子妃的调侃,若若有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与二皇子谈论着军政的司徒煜,随即有些害羞地辩解着:“不过是月子里补品吃多了而已,姐姐就会打趣我。”随即又转而问:“对了,方才见太子师兄的马车匆忙进城了,可是有什么大事?”

闻言太子妃眸色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又恢复淡然,“不管什么事他都会处理好的,你不必理会。你才经历过难产,既然遇上了,我还是亲自给你诊诊脉看看的好。”太子妃说完就执起若若的右手替她诊起脉来。

若若见太子妃一脸平静地替她诊着脉,猜不出自己的脉象好还是不好,只能乖乖地等着她的结果。

“脉象平稳,只是有些虚浮,难产的确伤身,但也看得出小王爷将你照顾得很好,你的身子调理得比我预想中要好些,继续按方子调理,不出两个月便能恢复如初了。”

“姐姐,有您这话我和阿煜都放心多了,也多谢姐姐一直以来为我的脉案费心,就连这次救我一命的稳婆还是姐姐您派去的,姐姐的大恩若若此生必定铭记于心!”若若说完又向太子妃躬身致了个礼。

太子妃依旧温柔浅笑,伸手轻轻扶起她,“你我情同姐妹,不必如此客气,你在那么远的地方,我还能为你出上一份力,我心中也是欢喜的。”

“还是要谢谢姐姐的爱护的。稍后我要将姐姐的诊脉结果告知阿煜,让他放心!那样我也可以轻松些,不必像个瓷娃娃一样,被阿煜各种约束了。”提及司徒煜,若若是肉眼可见的欢喜。

“你三句话不离小王爷,这是想炫耀你得夫君宠爱吧?我都知晓了,也看出来了,你眼光不错,嫁得良人,我也为你高兴!”

“阿煜的确对我很好,所以姐姐不必太挂念我。我不在京城,母亲那里还要拜托姐姐常去陪她说说话。”

“师母那里你倒是不必挂心,你家那位杜氏嫂嫂也是位贴心的儿媳,师母她除了惦记你,倒也没有什么不顺心的。”

她们说话间司徒煜边催促着边向她们走过来:“若若,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否则赶不上天黑前到达驿站了。”

司徒煜走近他们之后规规矩矩地向太子妃和锦云公主行了礼,并郑重地向太子妃致谢:“长久以来一直送信拜托太子妃娘娘替若若查看脉案,让您费心了,臣万分感激,日后定当尽力回报您的大恩。”

“王爷客气了,本宫与若若自小一同长大,情同亲姐妹,费些心力照看她的身子是应当的,王爷若是想感谢就请继续替本宫照顾好若若。”

“照顾若若是臣之责,太子妃娘娘请尽管放心。臣当日当着您的面,以性命相许求若若垂青,此后必然也是以性命相护于若若的。”

“若若信王爷,本宫信她,自然也就放心不少。话是说不完的,本宫不耽误你们了,快些启程吧!”

“我走了,姐姐也要保重自己,我会争取常回京看看的。”若若有些依依不舍地与太子妃道了别,带着孩子们上了马车,继续出发了。

经历多次之后若若逐渐有些适应长途跋涉了,途中停下歇息的次数也逐渐减少了,他们此行也比原计划提前了三日到达南华城。

木泽没有随他们回京,便早已打点好府中的一切,司徒煜回到南华城之后首要关心的还是军务,在书房里听了大半日木泽与各营将军的汇报。

难得司徒煜没有关注若若,若若倒是十分开心,与奶娘一起将俩孩子哄入睡午憩之后,她便开始捯饬花园的花草,木泽对花草还是不够上心。

晚膳时分,各营将军陆续离府之后,司徒煜也终于从书房出来了,若若早已命人准备好晚膳等着他。

“舟车劳顿之后又忙了大半日军务,累坏了吧,我命人准备了你爱吃的膳食,用过晚膳之后早些歇息吧。”

“我倒是听说你午后在花园捯饬了许久,你的身子才刚好,怎么不好好歇一歇呢?”

“我再闷在房间里歇息就要闷坏了。阿煜,宁淑姐姐说过了,我的身子调理得差不多了,你真的不用担心的。”

司徒煜闻言满目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子,有些无奈地应声:“好,日后我不再约束你,但你要答应我,不要太累了,要继续调理好身子!”

“是,都听夫君的!”若若满脸献媚地应声。

两人有说有笑地用了膳,之后又各自泡了药浴,太子妃特意给若若写了调理身子的药浴方子,司徒煜则是舒筋活血的药包。 第二十八章:患得患失 不知不觉又回到南华城三个月了,若若的身子已经调理恢复如初,两个孩子也在一点点长大,长子的马步扎得稳了不少,也认得许多字了,若若已经开始教他念诗词了,女儿也已经能坐稳了,若若每天都与她唱歌逗乐一番,日子过得十分温馨惬意。

司徒煜近来这段时间似乎比以前忙碌了些,就算回府的时辰与往常一样,可是他待着书房的时间却是比以前多了,若若心里明白他肩负着整个南境的安危,忙些也是正常的,她只是有些遗憾自己能为他分担的实在太少了。

这日晚膳过后若若端着一杯参茶向书房而去,推门进去便见司徒煜正埋首在书案前看着军报,他听见推门声挑眉看向门的方向,见是若若连忙放下手中的军报向她迎去:“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杯参茶解解乏。”若若边说着边将手中的茶盏递给他。

司徒煜接过茶盏顺势喝了一大口而后将茶盏放到书案一角才说:“这个事情让下人做就好,你整日要教导儿女,太累了,不必操心我。”

闻言若若缓缓向他靠近,抬头仰视着他,有些心疼地开口:“这段时间你都很忙,在后院陪伴我和孩子们的时间都少了,可是军政上有什么变故?”

“不过是最近传回的商朝境内的消息多了一些,我要随时留意并且适时调整布防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是我疏忽了,日后定当多陪陪你和孩子们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若是军务繁多,不必相陪我们。我们无法替你分担,自然不希望拖累你,我只是怕你太累了。”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若若没有再答话,只是凑近他,紧紧拥住他,给予他支撑。司徒煜也回拥了她,在她的头顶摩挲了几下,感受着彼此的心跳起伏,气息萦绕。

当若若正沉浸在他温暖而有力的怀抱之时却是突然被他从怀里拉开了。

“时辰不早了,你早些回房间看看孩子们,然后歇息吧,我会尽快忙完的。”司徒煜说着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直视若若,而是趁机转身坐回了书案前。

若若有些许错愕,以往贪恋怀抱的一直是他,今日他却有些反常,但她也没过多在意,只当他是真的着急处理军政,自己默默退出了书房。

司徒煜忙完回到卧房之时已是戌时末,若若已经面靠床榻里间歇下,他蹑手蹑脚地走向内室,轻轻地褪下外衣在床榻外侧躺下。然而,他刚躺下若若便一个极速转身,撞进了他的怀里,并且在他怀里蹭了蹭。司徒煜惊愕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伸手将她揽在怀里。

“怎么还不睡?”司徒煜低眸看向她温柔地问。

若若仰着头,眉目似水般柔情地望着他,“等你,睡不着。”

司徒煜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口,“睡吧!”他说完揽着她的手紧了紧,随即闭上了眼。

若若却是尚无睡意,见她有些疲倦,于是有些心疼地抬手轻轻地为他按摩着眉头与太阳穴,司徒煜在她的按摩中也越来越放松,过了一会他伸手突然抓住若若为他按摩的玉手,睁开眼看向她,眸色也逐渐变得有些迷离。

若若温柔的眼眸对上他深邃而迷离的双眸逐渐陷入其中,她一点点凑近他,直至她娇嫩的唇瓣贴上他宽厚的唇,司徒煜极其温柔地与她纠缠着这个吻,且逐渐深陷其中。

情至浓时,缠绵的吻却是戛然而止了,若若满目疑惑地看着拉开她坐立起来的司徒煜,司徒煜有些慌乱地开口:“我突然想起有封急信未回,你先歇息,我去一趟书房。”

若若尚未回过神来他已经起身下床,拿过外衣,边披着边走出去了。

翌日清晨,若若醒来之时见床榻上并无司徒煜的身影,她知道他肯定又歇在书房了,他近来实在过于反常了,她暗暗对自己说,今日一定要弄清楚他怎么了。

早膳过后,若若如常在后院教着儿子读书,木泽刚好给小司徒轩送来练基本功要用的一些基础工具,若若便叫住木泽盘问了起来。

“王爷最近都在忙什么?”

“回王妃,都是一些日常的军务。”

“那他最近都与军营外的什么人接触?”

“回王妃,除了州府的人以及我们在商朝的细作,王爷并未与其他人接触。”

“城中王爷最近常去的地方有哪些?”

“王爷除了军营和府衙,都在府里,没有去别的地方。”

一番盘问之后若若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忍不住皱了皱眉。

木泽见状憨然笑着问:“属下愚钝,不知王妃您到底想知道什么?您不如直接问,王爷说了,要对王妃您知无不言。”

“没什么了,你忙去吧。”若若心里突然明白从木泽这个憨人嘴里是问不出什么的,于是放弃了,想着直接问司徒煜。

今日的司徒煜如同往常一样回府陪若若用午膳,但是若若明显感觉到他有些避着自己。用完膳之后司徒煜正要去书房却被若若喊住了,司徒煜见她态度严肃,只好乖乖坐着等待下文,小慧很有眼力劲,连忙吩咐侍女撤走余膳,领着众人退出了房间。房间里剩下他们夫妻二人,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若若冷着一张脸沉默了片刻才发出幽幽的声音问出了她的问题:“王爷这是腻了,嫌弃若若了?”

她这样一说司徒煜瞬间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急急忙忙地开口解释:“不是的,我只是,只是,只是。。。”司徒煜支支吾吾地,说不出缘由。

若若又继续补充:“王爷还是别想找借口糊弄妾身的好,您应该明白,妾身若是能随意被糊弄的人,那就不会有这次的谈话了。您放心,如实说就好,哪怕是王爷真的嫌弃妾身了,妾身也能接受的,不会寻死觅活,也不会闹到长辈面前。”

闻言司徒煜更加着急了,他一把抓过若若的双手,紧紧握着,无比诚恳地看着若若解释:“若若,对于你,我从来都是无法抗拒的,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你再次有孕,身处险境,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司徒煜这个解释倒是让若若没想到,她一直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她呆然地缓了好一会才转怒为笑,有些哭笑不得,“你不知道有避子汤这个药呀?”

“我知道,但是我问过太医了,避子汤也是有些伤身的,我如何舍得伤你?”司徒煜一字一句地说着,眼底满是心疼。

司徒煜这话倒是让若若哑然了,她缓缓靠近,抱住他,靠在他的肩膀,语气温温地开解他,“阿煜,你不要这样隐忍又患得患失的,未来之事不可料,我们应当活在当下的。你要相信,所有的难处都有法子可解的。”

司徒煜不语,只是静静地回抱着她。他又怎会不知,未来之事不可预,他也曾经担忧过万一自己埋骨在战场之上,独留她一人在世上何其悲凉?可是,一想到她先自己而去他更加无法接受,所以他才不敢冒险,他希望能尽力护她避开所有的危险和伤害。 第二十九章:顺道宠妻 若若费了好一番口舌劝说才让司徒煜放下那患得患失的心态,一家人回归幸福又温馨的日常生活,继续着他们夫妻恩爱,儿女恭孝的日子。

中秋节之后,司徒煜突然告知若若,他要离开南华城几日,乔装去一趟商朝境内。若若一听难免担心了起来,但她也听说了,商朝最近悄悄往边境增兵,司徒煜去探探虚实也是有必要的。

司徒煜离开南华城之后若若便一直十分不安地在府里等待着,她心中一直有些隐隐不安,最近几日更是难以入眠,睡得极少,白日里在院子陪着孩子们玩的时候会忍不住打起盹来。

“王妃,你要是累了不如先回内室歇息吧,小世子和小郡主有奴婢看着就行。”小慧见若若满眼疲倦,小声地劝说着。

若若闻言强行提了提神,揉了揉双眸,让自己清醒些。

“王爷出门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事情办得如何?顺不顺利,本宫实在担心,睡不着。”

“王爷一向英勇神武,想来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的,王妃不必太担心了,您最近胃口一般,睡得也不踏实,看着都消瘦了,王爷回来看到又该心疼了。”

他们正说着话前院便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便听见管家一边向后院跑来一边喊着:“王爷回来了!”

若若闻声激动得立即从椅子上站起,迈着急切的步伐向前院走去。若若踏足院门之时迎面遇上了木泽扶着司徒煜归来,若若望着眼前之人怔了怔,他不再似从前那般意气风发,眉目满带宠溺的样子,今日的他发冠有些许凌乱,面色有些许苍白,眼眸还隐隐约约泛着红丝,看着十分憔悴无力。

“这是怎么啦?”若若上前接过他的手臂,用尽力气扶着他,满目担忧。

木泽正要解释却被司徒煜一把推开打断了,他俯身拥抱着若若,整个人的重量都放在了她的身上,若若踉跄了两步,差一点没有站稳,而他且抱着她,带着她站稳之后才沉声在她耳边道:“我无碍,你不必担心。”

“想必是累坏了,走吧,我扶你回房间歇息。”

若若奋力支撑着他,缓缓伸手回抱他,她能感受到他为了不让自己担心在强撑着,所以她尽力克制不让自己表现得过于担心。

若若一步一步地扶着司徒煜往内院的卧房而去,木泽紧紧跟在他们身后,生怕若若支撑不住。然而若若却是铁了心要支撑起她的天,所以拼尽全力,一点点走着。

将司徒煜扶到卧房劝说他歇息之后若若悄然退出了内室,木泽一直在外殿等候着向若若禀报司徒煜的情况。

“王妃,这是王爷带回来的千年雪莲与血燕窝。”木泽将一个精美的雕花木盒递给若若,解释着。

若若迟疑地伸手接过木盒,打开仔细地看了看,“王爷不是去打探消息的吗?如何得来如此珍贵的东西?”

“王爷主要是去打探敌方虚实的,只是听说商朝有医者养血燕窝,并且乌祁山南山顶会产千年雪莲,这两样东西对王妃调养身子大有益处,所以便花重金购买了雪燕窝,并且回来之时亲自上雪山采了这颗雪莲。王爷也是因为在雪上顶寻雪莲耗时太长,受了寒气,所以才病了。”

“受寒病了?”若若有些疑惑,方才拥抱司徒煜之时他并未发热,不像受寒的样子。

木泽立即解释:“王妃放心,王爷的病已经请大夫看过了,高热已退,王爷怕王妃您担心,急着赶回来,本就未痊愈又消耗了太多体力,过于疲累而已。”

若若听完放心了不少,但还是命小慧去请了大夫过来再为司徒煜诊脉看看,怕他的病反复。大夫为司徒煜诊完脉,禀报完司徒煜的身子无大碍,卧床休息一两日恢复精气神就好。

司徒煜刚好醒来便拦下正要告退的大夫吩咐:“本王取得千年雪莲与血燕窝,还烦请大夫结合王妃的身子调配药方入药为王妃强身健体。”

一旁的小慧闻言立即会意地转身从房间一角的桌子上取来盒子递给大夫。

大夫一听司徒煜取得如此珍贵的药材眼睛就直冒精光,血燕窝他倒是见过一次,可着千年雪莲他也只是在医书上见到过而已,见一次千年雪莲是多少医者毕生的心愿呀,他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认真地看了又看,满目激动。

“是,是,是,是千年雪莲!王爷放心,老夫这就根据王妃的身子情况写方子将雪莲和血燕分别入药为王妃强健身子。”

小慧领着大夫退下写方子之后若若才走近床榻坐下握着他厚实的打手温柔地看着他,眸底是无尽的感动。

“阿煜,你下次不可再冒这样的危险了,你一定要顾好自己的安危。你不知,这段时日我担心得坐立不安,夜不安寝。”

司徒煜抬起厚实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娇嫩的脸庞,眸底的宠溺再现,“是清瘦了些,不过你日后还是不必太为我担心,以我的身手,不会轻易有事的。”

“还是要小心些的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切莫大意。”

“好,都听你的。”

司徒煜十分温柔地应了声,然后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着她,嗅着她身上独有的清香,下颚抵在她的头顶,轻轻地摩挲了一遍又一遍。若若静静地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中的担忧才一点点沉下去。

休息了两日的司徒煜终于恢复了精神又开始忙于军务了,若若从木泽口中得知司徒煜开始加强对士兵战术的训练了,想来他上次秘密去一趟商朝应该是探到了一下不稳定的信息。他不希望他跟着担心所以不告诉她细节,她也不问,只是在背后默默为他稳定内院,支撑着他。

小慧今日出门一趟回来后十分得意地向若若禀报了她在城中听到的传言,近两日城内盛传,司徒煜为了给难产后体弱的若若调理身子,亲自上雪山之巅寻觅采摘了一颗千年雪莲,又带伤入沼泽烟瘴的密林寻得雪燕窝回来为若若入药。司徒煜宠妻的传言又在城中掀起了一阵沸腾的风浪。 第三十章:英魂永驻 司徒煜加强了士兵们的训练,使得军营的气氛有些紧张起来,但是城中百姓的生活依旧如同往常一样安乐,若若倒也没有太担心。

前几日司徒煜出巡南境的河道偶然觅得一块紫色的水晶石,听说有助眠的功效,若若便命人制成了配饰给他携带,这几日夜里司徒煜倒是真的睡得十分踏实,若若看着也是满心的欣慰。

这日晌午时分,司徒煜匆忙从军营回到府中将一封书信递给了若若,若若见他面色凝重,有些紧张了打开书信看完了,然后是满目地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我确认过了,消息的确属实!”

“那宁淑姐姐怎么样了?她如何能受得住?”

“两位皇孙薨逝,太子妃想必是极为悲痛的。若若,要不我安排人护送你和孩子们回京城吧,那样你可以陪陪太子妃,劝慰一下她。”

听了司徒煜这话若若直觉事情并非他所说那么简单,若若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拥上心头。她瞪着一双忧思的黑眸凝重地审视着司徒煜。

司徒煜被她盯得终于忍不住了,便直接与她说了实话:“商朝最近频繁秘密地往边境增兵,我担心南境不久会起战乱,所以还是想将你和孩子们送回京城的好。”

“我不会回京!”若若拒绝得很干脆,“我相信你早已做好应战的准备,我也相信你能守得住南境,所以我不会回京,我要一直在此陪着你。”

“可是~”

司徒煜还想劝说一二,但是若若并不给他机会。她转身走向书案,提笔开始写信。

“我给宁淑姐姐去信一封,劝解一二,希望她能慢慢走出悲痛吧。”

司徒煜见若若态度坚决心里也明白自己劝说不动若若,便不再说什么,只好暗暗在心里尽力做好安排。然后静静地在一旁看着她写好信,然后吩咐管家将信件加急送往京城。

又平静地过了几日,司徒煜没有再提起送若若母子们回京,若若也十分安心地在府里过着相夫教子的日子。直到若若收到了太子妃的回信,心中提及害死两位皇孙的是太子侧妃南宫清,太子妃会为两位皇孙报仇,可那是商朝的和亲公主,她死了商朝也许会动怒兴兵,太子妃提醒司徒煜与若若要提前做好准备。

司徒煜看过回信之后严肃地开口:“从这两日的消息来看,商朝是决意要掀起战乱的了,南宫公主死或不死都改变不了南宫耀的野心。该做的布防我已经安排了,也已经往兵部送了消息。若若,你还是带着孩子们先回京吧。”

“阿煜,你不必劝我回去,也别妄想迷晕我然后偷偷将我送回去,无论如何,我都要陪着你。”

“若若~”司徒煜见一再劝不动若若有些着急了。

若若却是凑近他,握着他的手臂说:“我相信你能守住南境,也能护好我,别赶我走好吗?我们先将孩子送走,让小慧带着孩子们先往避一避,好吗?”

司徒煜不忍拒绝她的哀求,只好有些无奈地应下了。他随即又去了军营继续查看布防是否有遗漏。

孩子们被送走的第二日当真兵临城下了,虽然司徒煜借故提前撤走了一小部分百姓,但战事未起,为了不引起恐慌,他也只能预先撤走一小部分百姓。如今兵临城下,防守之策已经提前安排好,他便命人全力安排城中的百姓撤离。

司徒煜回府之时若若正指挥着府中下人们简单地收拾东西撤离,他将她唤回房中,面色凝重地从书案最底下的夹层拿出一封信递给若若,若若打开看到最右侧的“放妻书”三个字之后随手欲将纸张撕碎了却被他一把抓住了玉手。

司徒煜带着满目的不舍与愧疚缓缓向他跪下,哀求她:“若若,此战将会是场大战,凶险未卜,我将放妻书写予你,若是我有不测,你切莫为我守寡余生,觅得知心人便改嫁吧。”

若若眸色坚定又冷然地看着他,全力抽回被他握着的手,将放妻书撕毁了,随后也缓缓跪下与他想对:“王爷,休弃孕妻是会被人唾弃的。”

司徒煜听了她的话先是满目震惊地看向她,而后眸色渐渐转为心疼与不舍,他缓缓抬手将她抱进怀里,紧紧拥着,一语不发。

若若也缓缓回抱着他,在他背后坚定又温柔地说:“阿煜,我会等你归来的,哪怕是等到下辈子!你尽全力去为国而战,尽全力去守护南境的子民就好,不必为我而顾虑。”

司徒煜没有再说话,而是将她拥得更紧了些。二人静静地相拥了许久,直至木泽的出现,打断了他们。

“王妃,都准备好了,属下护送您撤离!”

二人在府门前依依不舍地分别了,司徒煜一个飞身上了马向南城门而去了。而若若向北城门而去的马车却在没走多远的主街上掉了头,也往南城门而去了。

若若在木泽的护卫之下登上了城墙,远远注视着城门下正对峙着的大军。司徒煜策马立在大军之前,马背上的他如同若若初见他那般英姿挺拔,气宇轩昂!

随着南宫太子的一声令下,两军陷入了交战,司徒煜带着先锋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敌军击退了好几丈。南宫太子随即调整了战局部署,调了骑兵与弓箭上前抵挡,但是,司徒煜与先锋军的神勇不仅超乎了若若的想象,更是超乎了南宫太子的想象,大战了一整日,商朝军并未取得太大的优胜。

交战混乱之际,南宫太子从下属手中接过弓弩,在他们的骑兵牵制住司徒煜的短暂之际,以极快的速度射出了两支暗箭,一支被司徒煜躲开了,而随之而来的那支却直接射入了司徒煜的心口处,司徒煜握枪完成了最后一次横扫之后从马背上倒下了。

司徒煜倒下之际回眸望向他全心守护的城池,却在城墙的一处角落看到了若若满是悲痛的泪眸,若若也似乎看到了他那满含愧疚的黑眸,她缓缓摇了摇头,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在司徒煜倒地的那一刻,若若也昏倒了。。。

若若再次醒来之时是在府内,木泽在一旁守着她,她满怀期待地看着木泽,希望木泽告诉她司徒煜平安归来了,但是木泽却是悲痛地摇了摇头,告诉她,司徒煜殉国了~

若若从木泽口中得知,商朝此次的兵马人数是南境守军的几乎三倍,要硬守撑不了几日,司徒煜只好兵行险招,先带先锋军猛攻,震慑敌军,然后,主力军更是全力进攻,逼退了敌军,眼下商朝损失有些大,已经暂时退兵了,另外,朝廷的援军也快到了~

木泽安排好一切之后若若便启程护送司徒煜的灵柩回京了,在城外接上了两个孩子,见到孩子那一刻若若除了满目悲痛并无任何表情,也不说话,小慧只好自行照顾两个孩子。

若若一路悲然地护灵回了京城,在王府为司徒煜守丧仪,还怒斥了在他灵前出言不逊之人。直到护送他的灵柩到司徒家的祖坟下葬那一刻她才接受他先她一步而去的消息,下葬之后她一人在他的墓前守了许久,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离开陵墓回府之时若若才漠然地开口:“阿煜,你放心,我会替你守护好孩子们以及这个家的,你要信守承诺,下辈子一定要早些寻到我,我们再续前缘。”

(全书完) 番外:十年生死两茫茫 司徒煜离开的十年后,我也在京城为他守寡十年。我常常去他的墓前祭奠他,他的墓碑保护得很好,不染一丝尘土,我望着墓碑上他的名字又渐渐地泪如雨下了。

小慧一点一点地摆放着祭奠要用的香烛元宝以及供果,她突然自责道:“王妃,奴婢有罪,今日的香烛应该要白色的,奴婢拿了红色的过来,奴婢这就回府重新取来。”小慧话落不等我应声便自顾自地走了。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自从亲眼目睹阿煜在战场上倒下并随之昏迷之后醒来的我,眼眸中除了一片灰白,再无其他颜色,我并未与任何人说起此事,小慧似乎猜到一点点,但她不问我,我便没有主动与她说起。

我真切地感受到了何为“山河失色”,我眼中的山河早已随着阿煜的离开而失去了颜色,漫长余生只剩一片灰白。

缓和了心情之后的我望着阿煜的墓碑淡淡地开启了我的自言自语:“阿煜,你放心,家中一切都好,婧儿和钰儿都很乖巧。尤其是钰儿,在娘胎里就很孝顺,也许他也知道自己见不到爹爹了,所以特别心疼我这位娘亲,从不让我辛苦,这个我之前就与你说过了。”

“还有轩儿,长姐带他到军中历练去了,所幸我没有辜负你的信任,自小教他读了许多书,后来更是带他读了许多兵书,长姐说了,轩儿比起你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武学上长姐也十分用心,为他寻了两位武学高手教他武艺,如今他跟随长姐在南华城历练,想必会更加进益的。”

“还有祖母,她毕竟年迈了,身子骨不如从前了,近来还时常念叨,说总是梦见你。说到底你还是不够记挂我,所以才会入我梦的次数比祖母少。”说到此处,我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对了,婧儿还有四年才及笄,但是祖母却总是催着我替她先定下亲事,祖母实在是怕她会像长姐那样,一辈子被家族重担耽误了,我劝说祖母,有轩儿和钰儿两兄弟在,耽误不了婧儿的,可是她老人家听不进去,你若是对婧儿的亲事有什么看法,可否托梦与我?”

“阿煜,我想回南华城看看了,想回到我们一起久居过的地方看看。算了,还是别了,祖母如今的身子经不起任何的舟车劳顿。”

“阿煜,我过得很好,就是忍不住会想念你。你说,下一辈子你会是什么身份?我又会是什么身份呢?我们是否能像普通老百姓那样轻松过日子,不必承担家族之重呢。”

“你放心,你心心念念的南境百姓都很好,自从太子殿下与长姐一起痛击商朝军之后,这几年南境安稳太多了,百姓们都过着十分安乐的日子。”

自言自语到最后我也不知道还要说什么又归于安静,我就静静地跪着,望着眼前的墓碑。

木泽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旁,他递给我一个信封说:“王妃,这是王爷亲笔写的放妻书。他说了,他死后您不会那么轻易地忘掉他改嫁的,所以让属下十年后才给您,他觉得过了这么久,您应该也释怀了,不会再坚持为他守寡的。”

我伸手接过木泽手上的信封,看都不曾看一眼就递到香烛面前烧毁了,木泽也并不意外,默默走远了。

“十年生死两茫茫,满怀诉不完的衷肠!阿煜,是你想得过于理所当然了,交出去的真心怎会轻易被收回?我一直知晓你是如何爱我的,可你似乎未曾真的知道我是如何爱你的。我既回了余生相付与你的身家性命相许,又岂会轻易食言?”

“你不知,我一直十分庆幸,年少的你曾经短暂地惊艳过我的年少时光,虽然中途不是你,还好最后温柔我岁月的人还是你。阿煜,我们约定好的来世,我必然会赴约的,劳烦你先等等我,好吗?此生能遇上你是我三生有幸,余生不管如何悲凉我亦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