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杯战争之崩坏命运》 A001 崩坏与拯救 名为卫宫切嗣的男人,摇晃着疲惫的身子,穿过了燃烧的街道。

灼热的空气在眼前摇曳着,扭曲了视线里的世界,呼吸令喉咙滚烫。

男人哈哈大笑三声,继而捂脸痛苦三声,迷茫而坚定地前行着,不知未来在何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被夺走一切,再被归还一切,仅仅是圣杯战争中最弱的从者,就给了他最严重的打击。

英灵属于超越人类的存在,即使是由八十八人组成的最弱Assassin,也是他无法匹敌的对手,被分成八十八份灵魂的从者,即使其中之一也是达到人类巅峰的存在,方才能在千军万马当中取敌人首级。

而圣杯战争其他英灵,更是拥有超越了由八十八份灵魂汇聚一起的力量的变态存在。

无论哪一方,都是卫宫切嗣这名人类无法对抗的敌人。

当Assassin们意识到自己无法战胜敌对的Servant时,他们把注意力转移到Master身上,所有Masters的恶梦便出现了。

当Servant还在正面作战时,Master以及他们所在意的人便被无处不在的Assassin袭击,不求夺走人的性命,只要消耗Master的令咒,限制Master的力量。

在正面最强的Archer支持下,他们无所不在、无所不为。

或许,唯一没有造成恶果的只有那一次,Assassin并没有逼迫目标使用令咒,也没有试图夺走对方的生命,而是向着目标——卫宫切嗣友好地伸出了他的手。

——戴上这具面具吧,你就能成为我们的一员,成为最优秀的Assassin。否则,你的生命终会在绝望中崩坏。

第一次面对Assassin的晚上,身穿黑色风衣,打扮得与他、卫宫切嗣一模一样的暗杀者,拿出白骨的面具向他发出邀请。

人类的卫宫切嗣,与杀人者的卫宫切嗣,是无法融为一体的两面。

坚持藏在卫宫切嗣这具人类躯壳里,你只会脆弱得不堪一击。

你苦恼于人类的正义感与Assassin的黑暗,那就让面具将他分隔。

加入我们,让你的灵魂自由。

然而,他拒绝了。

于是,一直游走在这人类与非人的界线的卫宫切嗣,受到了无处不在的Assassin们最惨痛的打击。

我们无处不在,我们无时不在。

你所爱着的,便是我们所针对的。

你的理想,便是我们所打击的。

坚持藏在卫宫切嗣这具人类躯壳里,你只会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们将打破你的躯壳。

这一次会面,成就了卫宫切嗣的结局。

然而,在战争的最后一刻,当死亡即将来临时,他却得到了Assassin的援手。

为什么——?

我会把一切还给你。

为什么——?

因为即使夺走你再多,那也不归我所有。

为什么——?

因为我只想看看剥下你伪善的面具后,卫宫切嗣这个人,最终会长成的样子。

Assassin邪邪笑着,化作光芒消失,留下卫宫切嗣独自在这火海。

由他一手造成的火海。

罢了,戏终散场,善恶之争,也不过只剩下这片火海。

我毁灭了梦想,我毁灭了一切。

卫宫切嗣癫狂地笑着哭着,祭奠他死去的梦想。

直到,他看见一个人。

一个孩子。

躺在火海中。

即使努力挣扎,也逃不出死神的魔爪。

皮肤被烫得通红滚烫,只有无力地弹动手指的挣扎。

孩子,死期将至。

卫宫切嗣来到孩子旁边,认真得好像是第一次观察生命流失的过程。

在他的正义之旅中,有多少人是这样死去的呢?

正在慢慢死去的过程,完完全全地呈现在他面前。

救他吗?自己这双血腥之手,真的在救人吗?

卫宫切嗣茫然地抬着手,破碎的梦想如同黑洞,时时刻刻吞噬着他的一切。

直到孩子将他的意识唤回来。

奇迹般意识到周围有人存在,孩子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认出了他的身份。

“你……凶手……”

我……是……凶手……

哈哈哈哈——!

我不过是个杀人凶手——!

卫宫切嗣狂笑了起来,恨恨地看向阴沉沉压下来的天空,高高地张开手,想要把乌云拨开,将这戏弄自己的老天看得清清楚楚。

但我还能救人

我还有时间,我还有努力改变这一切。

所谓的正义之路已经走到尽头,我还能走出一条新的道路。

首先,从你开始。

卫宫切嗣终于俯下身,将濒死的孩子抱起,抚摸着孩子掉得差不多了的紫色短发。

他低声说道。

“我的起点从你开始,间桐慎二——!”

————

活着、

想要活着。

蜇伏已久的意识,在黑暗中苏醒。

在陷入永远的黑暗前苏醒过来。

想要活着。

想要逃离这片黑暗。

——你逃不掉的,像是天空中的黑色太阳,无论你走到哪,也逃不脱祂的注视。

有一个声音在说着,嘲笑着陷入妄念的灵魂。

黑色的太阳,那是什么?

一定是自己见过的东西,却没有力气去回忆。

只想着要逃离这里,于是抬起了手。

不知哪里传来的力量,让他抬起手,支撑着身体,爬出了生者的棺木。

身体变成了流水,顺着棺木流淌到了地面。

手脚使不出力气,好像它们从来不曾存在。

但还能抬起一点。

他还能一点一点地、沿着地面流动。

——一定要离开这里。

某个小小的声音在为他打气。

——否则会再也逃不出这处黑暗的地狱。

意识飘啊飘,飘过去又被台阶挡了回来。

他不得不用尽力气,扣住任何能固定自己的东西,对抗着强大的地心引力,一点点地向上挪动。

身体像爬山虎一般扭成了奇怪的形状,支撑着他的身体向上延伸,他努力着,终于感觉到了光。

只是高处透下来的些许光明,却是那么的刺眼,他不得不闭上了眼睛,驱动自己无力的身体,向着头顶这片温暖的光明生长。

就像向日葵一样。

好奇怪,他竟然就这么飘了起来,延着阶梯上伸,直到最高处,又顺着地面向远方流淌。

然后,他触到了某个温暖的东西。

两块坚硬的障碍,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束缚了他飘荡的灵魂。

有人来救我吗?

突然觉得心里变得安定,于是他停了下来,目光向上抬起,看向天空刺眼的光明。

还有挡在身前的高大阴影。

就这么失去了意识的逃亡者,未能听到后面的声音。

“真是顽强的生命,居然能从那个牢笼里逃了出来。”

随着说话者蹲下身,阴影变矮,看不清的目光俯视着从死亡中逃出来的少年,身着神父法袍的男人,眼里透出深深的欣赏、还有怜悯。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着不成人形的少年,语言中止不住的惊讶。

“你的生命,究竟能够创造多少的奇迹?能够给我带来多大的惊喜——?!”

神父的嘴角向上弯了起来,银质的十字架在胸前闪闪发光。

“少年,让我看一看,你的生命,会给我带来何等的愉悦。” A002 姐妹与反目 雨后的墓地里,晶莹的露珠挂在墓碑上,延着树枝草叶滑落,夺走了墓地宝贵的温度。

小小的女孩驻着长柄伞,艰难地在清冷的墓地中行走着。

墓地里,躺着她最重要的人之一,她的父亲。

成为魔术家族的继承人,让她失去了自己的妹妹。

一场七名魔术师的圣杯战争,让她失去了最重要的父亲。

唯一还生活在她身边的母亲,终日沉醉在幻想编织的梦中,与她渐行渐远。

红色的女孩,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她没有哭,为了家族的尊严,她无法容忍自己放纵感情。

女孩想着,至少这世界还有一个人,愿意接受她的所有痛苦。

只有她去世的父亲,留下的记忆还能让她感觉温暖。

她可以在父亲的墓碑前,卸下身上的所有负担。

即将来到父亲的碑前时,她蓦地停了下来。

那里有着另一个人的存在。

同样小小的、纤细的身影,不知在清冷的空气中站了多久,带着水珠的紫色长发在女孩的肩头披散。

那长发之间系着一条红色的缎条。

一条她非常熟悉的缎带。

因为这正是她送给眼前这位女孩的,最后一份礼物。

“樱……”

听见凛的声音,对面的女孩转过身来,看着来到旁边的红色女孩。

“姐……姐……”

迟疑着开口,迟疑着停顿,紫色女孩轻轻的唤出了这个称呼。

“樱,是来看……我……父亲吗?”

在战争之后第一次见面,凛迟疑着同样不知道如何与樱进行对话,将其中的某个字眼含糊过去。

父亲生前的一个决定,让远坂凛的妹妹远坂樱,变成了间桐家族的间桐樱,在这对姐妹之间划下了巨大的隔阂。

“我……来看看这个人……”

樱伸手轻抚着墓碑上的文字,脸上露出了怀念、陌生、荒诞的表情。

“我想看看他的结局……。”

“是你的父亲、间桐雁夜杀了他!”

虽然不曾亲身经历,凛也从半疯狂的母亲口中得到了事实的真相。

名为间桐雁夜的男人,自从樱过继到间桐家族后,成为了樱的继父,他也是远坂凛母亲曾经的恋人,从此决定一直努力保护着眼前的樱,希望能作为父亲保护这位女孩,但他却杀死了自己的父亲——远坂时臣。

或许这只是她自认为的真相,但她到现在为止,已经无法对间桐家族的人有任何好感。

名为樱的女孩,从墓碑上收回手指,在身前不安地扭动着,又被右手用力掐紧指头。

半晌,她的愁容渐渐消散,反而笑了出来,小小的人儿居然也透出了一丝妩媚。

“真的、都是一模一样啊……”

“樱?!”

“这是多么强大的人——”

注视着立在旁边的墓碑,樱喃喃说着。

“只要一句话,就可以抛下我,我的母亲、我的姐姐,便全部都丢下了我。所有人都放弃了我——!”

小小的紫色女孩眼中,透出了怨毒的神色。

“唯一保护我的人,宁愿放弃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我的人。他为什么不能杀了放弃我的人?为什么要受放弃我的人的怨恨?”

樱头缓缓上抬,然后向站凛侧过来,脸上充满了恶意的笑容,看着刚才还被她称之为姐姐的女孩,惊得凛猛然后退了一步。

“在你的心里,躺在这里的这个男人该有多么的伟大?却从来没见过他对别人是如何的卑躬屈膝、俯首为奴——!”

“闭嘴,不许再污辱父亲——!”

樱的模样让凛又惊又惧,但当对方的憎恶牵涉到了父亲时,无法想象的怒火涌上心头,凛大踏步的走了过去,一掌挥向眼前的女孩。

“啪——!”

连凛也没想到自己是这么的用力,樱摇晃着后退了一步,呆呆地捂着脸,惊怨的眼神让凛不禁想避开。

“樱……对、对不起,我、没想这样的……”

手足无措想要解释时,樱突然释然一笑,放下了捂着脸的手,露出脸上鲜红的掌印。

“没关系,这才是远坂家族的主人,因为你有这样的勇气,一直保护着我、保护着家族,所以才被他选中为远坂的继承者。至于我,不被需要的人只会被抛弃。”

“樱、不是这样的……”

好像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即将消失,巨大的恐慌笼罩了凛,她拼命地想要解释,樱右手食指点在她的唇上,亲密的动作止住了凛的话语。

“原来,魔术师家族只需要一个继承人,到了间桐家里,我才明白这件事。不被需要的人,无论如何努力、如何反抗,都是徒劳。想要摆脱这个命运,只有一种方法。”

笑容不止的,樱的手指在凛的脸上抚过。

“姐姐,不用担心,我已经自由了——”

啪的一声轻响,凛警觉地猛然后退,远远退开后,才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宝石——的碎片。

抬眼望去,樱的身旁,有什么黑色的在出现。

“姐、姐……”

第一声是带着担心的询问,再看见凛毫发无伤时,她发出第二声的语气已经平静下来,更多的则是羡慕与不甘。

“真是远坂家的优秀继承人呢,父亲给了你多少保护道具呢?如果当初,我也有什么保护我的话、如果也有人能保护我的话,我也不用变成这样——?!”

哭着喊出声的女孩,让凛的心头一颤。

但樱很快平复了心情,她张开双臂,娇笑着说道。

“没有关系、我自由了,抛弃我的人已抛弃,侵害我的人再也不能侵害,我自由了。”

她看着眼前的凛,自己的姐姐,认真的说道。

“可是,远坂家的主人都变得这么强了,我还什么都没有学呢。怎么办,我要努力赶上来才行,我的姐姐、远坂凛小姐。”

樱的话语中,透着坚定决绝的意志。

“从今天开始,我是间桐樱。姐姐不用再为我担心,即使没有远坂这个名字,我也能幸福的成长,我还能——”

妩媚的笑容浮现在小小的女孩脸上。

“——将远坂这个虚伪的名字,踩在脚下。让姐姐看到我的优秀!” A003 来客与冲突 人来人往、又安静得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十余岁的少女,安静地跪坐着,美丽的双眼黯然低垂,银白色的长发垂落肩头。

她的父亲死了。

身材高大、骨瘦如柴的父亲,最后一次穿上心爱的西装,拖着病痛的身体立下遗嘱,完成了所有的准备,然后在他的女儿面前,遗憾地闭上了眼睛。

——从此以后,你要自己面对所有的困难。

她听到了父亲没有说出口的话。

以后,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眼睛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少女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的母亲靠在闭着眼躺下的父亲身旁,怜爱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无论我们在哪里,我们都一直爱着你。

接着,母亲像断线的木偶,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气,倒在父亲的胸前。

这是少女最后一次真正的看见父母,再后来,她只能在厅堂里,对着父亲与母亲相互依偎着,含笑望着她的相片发呆。

“依莉雅,以后你就跟我住一起,我会代替切嗣保护你。”

一直以来的好友、总是以姐姐自居的藤村大河,难得地换下了标志性的黄底黑色横条纹衬衫,穿着一身郑重的和服,前来向着女孩的父亲与母亲行礼。

然后,面带悲伤的她肃然接受女孩的回礼,充满怜爱地关心着这名小小的女孩。

虽然依莉雅已经有十八岁,但少女仍然一副未能长成的十四岁少女模样,娇弱的身子让大名鼎鼎的冬木之虎格外的疼惜。

但是,依莉雅知道,自己的命运不应该与藤姐在一起,她心有所感地抬起头,目光越过冬木之虎,落到了另一名少女身上。

依然是红色双马尾现身,目光冷峻的少女。

她们之间,是天敌。

“很遗憾,卫宫先生居然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倒下,依莉雅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希望你不要再卷进来。否则,你一定会死在我的手中。”

远坂家族的当代家主,远坂凛悄悄地靠近伊莉雅,在刚失去了父母的女孩耳边留下了这句冷酷的警告,然后在依莉雅颤抖恐惧中,她悄然离去。

我马上就会死吗?

充满了恐惧,又有着解脱的快感,依莉雅久久的凝望着红色少女离去的身影。

直到某个人沉默地立在她的身前,既不说话,也不离开。

那是一名,很奇怪的少年,独特的形象第一眼便能夺走所有人的视线,却没有人注意他是何时过来的。

类似神职者的黑色法袍,却透着暗红色的如血阴影。

夹杂着一丝丝银丝的红发自由垂落,遮住了右脸上完整的皮肤,却露出了左脸从脸颊蔓延至胸口的大块伤疤。

少年右眼露出了戏谑的笑容,左眼却麻木得像是装饰。

“卫宫切嗣的女儿,依莉雅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

沙哑的声音在说疑问的话语,其中却充满了肯定的语气。

随之而来的巨大恐惧,牢牢困住了小小的少女,她全身一片冰冷,什么也说不出口。

“哼,就是你了。”

眼前突然一黑,在少女最后的视线里,只看见少年微微上翘的嘴角。

“快放下依莉雅——!”

距离最近的冬木之虎大吼一声,瘦小的女性身体使出了与之完全不同的巨大力量,一把抓住了红发少年的左手。

红发少年的右手,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抱起了失去双亲的女孩,将其背在肩上。

到底也是一方黑帮之女,只在藤姐一声令下,马上有十余名黑衣人快速围了上来,引起红发少年一声哧笑,略带一些沙哑的嗓音透着淡淡的不屑。

“真的是好多人呢……”

话音未落,还在纠缠着的藤村大河被他左手甩开,接着一掌扇飞。扛着女孩的肩膀不动,双腿连踢,干净利落地将围过来的黑帮成员踢飞,速度之迅捷,居然快得令所有人都反应不及。

还有几名冲在后面的黑帮成员,犹豫着不敢上前,看了一眼被扇得晕乎乎爬不起身的大小姐之后,咬了咬牙,从周围抓起了板凳拖把等道具,再度围上。

嘭的一声巨响,举起的板凳在少年一击之下破碎,带着余势撞在拿凳的黑帮成员身上,他口吐着鲜血踉踉跄跄地后退,接着红发少年大步赶上,一把抓住他的脖颈。

恐惧的神色刚从黑帮成员脸上浮现,他发现自己已经飞了起来。七十多公斤的身体被少年轻若无物的单手抡起,横扫其他的黑帮成员,最后少年放手将大汉丢到数名黑帮成员身上时,对方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了。

少年张扬地越过东倒西歪的人群,大摇大摆地走到大门口。

“混蛋啊……!”

好不容易从痛苦中清醒过来的藤村大河发出一声怒吼,不知道从哪抽出一柄竹刀,冲向少年身边,狠狠地一击下劈。

竹刀还未落下,刀身便落到了少年左手中,少年轻蔑一笑,单手一送,刀柄狠狠地击中了藤村大河的小腹。

“唔……”

冬木之虎痛哼一声,再也站不住地在少年面前无力地缓缓软倒在地,愤怒的眼神无法给少年带来任何伤害。

“大小姐……”

忠心的手下仒挣扎着要站起来保护他们的大小姐,却在少年前停了下来,不敢轻举妄动。

即使已经受伤,藤村大河也不肯放下手中的竹刀,少年无奈地叹一口气,脚尖精准地踢中大河的手腕,发出一声脆响,少女的手终于因为脱臼而垂落。

少年左手挥动竹刀,刀柄挑着大河的下巴将其拨开,扫了一眼周围的敌人,少年抿了抿嘴唇,露出了连黑帮成员也心惊肉的嗜血笑容。

“想要欢送我的话,请到门外来,我将非常感谢!”

没人敢上前,竹刀的刀柄还在大小姐的脖颈处晃动,只要轻轻一送,后果将是任何人都负担不起的。

他们趴在地上,目送少年走出大门,方才歇斯底里地吼叫着爬起来,高高举起任何能作武器的工具,一窝蜂冲出了大门,只有一两个晓事的成员留下来,扶起了他们的大河小姐。

当然,在这时候门外早已空无一人。 A004 逆子与召唤 少年潇洒地带着他的战利品走出了很远,直到他意识到什么的存在,停了下来。

“出来吧,这点伎俩瞒不了我。”

“言峰士郎——神父的逆子,你为什么要回来冬木?”

女孩清亮的声音在街道的四周飘忽不定的响起。

但言峰士郎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前方,似乎能看穿女孩的真身所在。

“你说呢?原本六十年一度的圣杯战争,这次居然只隔了十年就再度重现。我怎么能够缺场啊?远坂凛,出来吧,我可不想对着空气说话。”

“……”

迟疑了一下,红色的少女出现在少年正前方。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困魔阵?”

“如果你以为布下了陷阱,敌人就会乖乖走进去,我也没有办法。”

右肩背着昏睡的银发少女,言峰士郎耸了耸左肩,一柄黑色的手枪猛地出现在他的左手,少年抬手朝着前方地面开出数枪,子弹撞击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同时闪过几道电光,少女看到被子弹击中的位置,眼神一凝。

她的困魔阵,在起效之前便被打破了。

“至于你的出现,是因为我相信,远坂家的家主一定会骄傲地正对着敌人。”

少年声音沙哑地说道,手枪慢慢抬起来,对准前方的少女,黑洞洞的枪口中微微闪亮起来自地狱的魔瞳。

而远坂凛早有准备地向前举起了手,左手掌心向前探向言峰士郎的枪口,右手按住左手腕。

在她的双手上戴着两副黑红色相间的手套,每只手套的背面,各有一只红绿色的宝石闪闪发光,大气中的魔力正通过宝石汇聚于少女的手中。

“嘻……”

战斗一触即发的时候,言峰士郎蓦地笑了起来,率先放下了手枪。

“我们真的要这样吗?非得在战争之前拼个你死我活,平白让其他人占了便宜。”

沉默了一秒,女孩也放下了手。

“你也得到了令咒吗?”

“大概是圣杯也想了结十年前的孽缘吧,才将你我、以及她也拉入这次圣杯战争。”

言峰士郎瞟了瞟还在趴在他的肩头保持昏迷的少女,嘴角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因为这个理由,你就要战争开始之前解决她吗?”

远坂凛皱了皱眉头,她并不认同言峰士郎的解决方式。

“但这家伙看起来完全没有参战的准备啊,看她那傻乎乎的模样实在太无聊,我干脆直接将她带走。——你应该没有搭救仇人之后的兴趣吧。”

少年邪笑着问道。

远坂凛的表情冷了下来,她抱着双臂侧身让到一边,为少年让开了前进的道路。

但言峰士郎并没有离开,他站在与远坂凛相距五米的地方,仔细端详起眼前的少女。

永远用红色刻画着自己的色调。

凛然的表情没有任何笑意。

“真是的,这么漂亮的女孩却不会笑,看来你妹妹的复仇很成功。”

凛的眼睛眯了起来,接着叹了一口气。

“你呢,眼睛怎么样了?”

似乎是关心的话语,那陈述的语气却没有任何关切的成分。

“还是有些不听话,很在意别人的看法。”

少年略带无奈地看向天空,刘海下的左眼却似乎听见了凛的话,视线陡然着垂下来,瞳孔收缩地盯着红色的少女,半晌才恢复了茫然的眼神。

那是一只魔眼。少年不知从哪里找来这只魔眼,替换了他幼年时在火灾中失去功能的左眼。

“哼,别在我眼前表现,我一定会忍不住把它连同你爆成渣。”

少女猛地抬向那只魔眼抬起左手,好不容易才按捺住放了下来,恨恨地说道。

“诚蒙大小姐手下留情,我得以逃出一条生路。”

少年夸张地点头向少女表示感谢,方才走过少女身边。

“下次见面的时候,就可能是你死我活的战斗了,远坂凛——”

红色的少女,与黑色的少年交错而过。

“努力活下来吧,坚持到让我看见你最终的结局,看到如火焰般燃烧的你,在最终的结局前,会是如何的凄美。”

在即将离开的时候,少年一边前进一边说道。

背对着空旷的街道,少女坚定地走向她的方向。

空气中似乎还留着少女的一声叹息。

“可悲的人,这一次终于要结束你的生命了。”

————

哈哈,战争来临啦——!

来自彼方的魔术师自阴影中窥视着冬木之城,兴奋得不能自已。

马上召唤自己的Servant,加入这场伟大的战争,向世界证明,我才是最强的魔术师——!

已经走过短生种的最强盛时期,即将步入人生末年的魔术师,日夜恐惧身心的老去,在查阅所有典籍,寻找一切方法之后,他终于确认,只有一种东西能够解放他,那便是全能的圣杯。

在听闻圣杯的传说开始,他耗尽前半生赚来的一切财力物力,终于拿到了圣杯战争的入场卷——圣痕。

今夜,即是召唤之夜。

黑夜的寂静森林中,魔术师极尽虔诚地刻下了铭记在心底的魔法阵,一心拜倒在圣杯这一奇迹之前的老男人,早已不能再称为无信者的魔术师。

但是,他的祭礼被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所打断。

森林的安详被血色的杀意打破,天生夜行者掠过的阴影,惊醒了沉醉在美好未来中的魔术师。

“是谁——??!!”

魔术师发出了气急败坏地吼叫,一番仔细搜索,却没能发现任何入侵者的踪影。

那本来就是难以发现的、天生便生存于黑暗中的种族。

老魔术师定气凝神,警戒了十分钟,还是没能发现任何人的踪影,森林里只有一片寂静。

他沉吟了一下,伸出右手,向上抛出一只乒乓球大小的银色小球。

小球旋转着飞到魔术师的胸口时,他的右手食指轻点在小球上,银球静止在魔术师的手指前,渐渐银光大亮。

“注入——”

仅仅一个简单的词汇,小银球便像月亮一般亮了起来,照亮了魔术师的胸前。

“呼——”

蓦地,突破空气的声音响起,小月亮脱离了魔术师的右手食指,如子弹般义无反顾地飞向前方的黑夜。 A005 魔术师与刺客 没有任何的声音,小小的魔术月珠击在了一片树叶之上。

树叶没有一丝晃动,小月珠真如被镜子反射的光线一般,掉转方向飞向另一边。

连续的弹射之后,树叶、地面、蛛网……,任何存在可碰触的实物都被那一道月光所连接、折射。

黑夜中的魔术光华,由一道道光束变成静谧的月下美景。

那并不只是全部,月光下,终于有人无处遁形的现出了身影。

身材高大的男人,如蛇一般依附在奇形的树枝之后。

那里,本应该藏不下任何东西。

“哼,终于现身了,鬼鬼祟祟的家伙。”

月光突然收敛,还原成银色的小球。穿透了避不开的男人。

能量的转移操控,正是这名魔术师的拿手好戏,无论是将能量注入并保持在他作为魔术礼装的小球中,接触任何东西也不释放,还是将能量完全释放在某一点,都是魔术师最自豪的手段。

通俗的说,就是选择完全弹性碰撞,保持小球的动能不变、或者将小球的动能在某一点完全转移实现破坏。

“——”

似是发出了痛哼的声音,又像是蛇吐信的声音,男人腰部以上向一侧倒下,以下也随之倒下,瞬息之间,居然再次原地消失了。

神秘的来客,未能接下老人的一击,却把隐蔽技能点满。

魔术师只来得及在原地发现那男人留下的一滩血迹。

“该死的……”

魔术师看似低头审视着蛇一样的男人留下的血迹,弯腰的同时,更多的小球从他的怀里掉了下来,弹跳着向四周散落,不断折射间,将现场化作光的领域。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个男人居然真的消失了。

除了那个方向,因为他走来而没有特别注意的方向。

魔术师回过头,看向他的魔法阵。

在银球的映照下,魔法阵的边缘有着不同寻常的影子在晃动。

“给我滚开——混蛋!”

多年的梦想居然被一个无名小卒染指,倾尽江海也浇不灭魔术师心中的狂怒。他操纵着自己的魔术礼装,向着对手的方向发出最强的一击。

散落在周围的银月之球、魔术师得意的魔术礼装化作致命的光芒向着前方汇聚。

然而已经迟了,当光芒集中在魔法阵的中央,犹如点燃了一颗太阳,比魔术师的光辉更耀眼的光芒席卷而来,将艰难支持着护盾的老魔术师淹没在光中。

“英灵、召唤,开始了?!”

老魔术师挣扎着向着前方移动,在能灼烧眼球的光芒中探寻着。

“Servant,是我的——!”

在光芒终于减弱时,老魔术师终于看到一个身影。

紫色的高挑身影凭空出现在魔法阵的中央,周围澎湃涌动的魔力昭示着其身姿的不凡。

“你是我的——”

老魔术师疲惫的身体猛然爆发出无穷的力量,他一跃而起,扑向眼前的那道身影。

紫色身影发出一个微乎其微的声音,紫色猛然扩大掩住了老魔术师的视线。

“给我开——!”

流动的光化作利刃切开了眼前的障碍,可这一阻挡间,老魔术师的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可恶啊————!”

半生追逐的目标,居然就在眼前被他人所夺走,老人昂首发出了一声悲愤的吼声。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仇恨扭曲了老人布满皱纹的苍老脸庞,他呢喃着向着某个方向走去,周围被破坏的结界告诉了他敌人离去的方向。

只要、把召唤Servant的人杀掉,我就能夺回我的Servant。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满怀怒火的老人诅咒着他的敌人,魔术礼装化作漫天星辰,四散着寻找敌人踪迹。

蓦地,正在搜索的魔术师心中一阵悸动,不自觉抬眼向头顶望去,阴暗的树技间,入眼是一对邪笑着的魔眼。

“老鬼,那可是我的猎物!”

黑暗中的树枝间,猛地向下探出一只手掌,掌中露出了金属的光芒,更快的却是从侧面传来的风响。

魔术师惊骇欲绝的向后跌倒,直觉地向着上方、以及周围使出数个防护魔术。

涌动的魔力尚未成形,便被对方手中的利刃切割化为无形,对方夜枭般的笑声在森林中回荡。

“哈哈哈哈——!好久都没杀过魔术师啦!没有想到今天又能开荤——!”

锁链的声音响起,一条如蛇般的长链从对方的左手弹起,潜入草丛向着魔术师窜了过来。

“森之族的杀手……?!”

魔术师想起来了,传说中一个只生活在黑暗中的种族,虽然不会魔术,但只凭超强的体术、鬼魅般的潜行、神秘的战斗技巧,便灭绝过多个魔术家族的可怕怪物。

但是,魔术师还有着最后的手段。

锁链刚缠住魔术师的双腿,杀手便化作黑影如箭一般刺穿了魔术师,两种不同的武器被这名杀手使得犹如手的延伸。被刺穿的魔术师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也只分辨出杀死他的凶手有着一张很年轻的脸。

年轻杀手轻易地刺穿了魔术师,他轻巧地落在猎物的后方,转过头来看着魔术师,眼中止不住的疑惑与戒备。

“你怎么做到的!”

他向着魔术师抬起右手,夜色之中,他的右手掌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垂了下来。

少年的手腕已经废了。

“咳咳……”

魔术师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得意的说道。

“即使你是森之族的成员,只要你还用物理攻击,我便不会害怕。”

魔术师并没有说完,当少年刺向他时,魔术师最后的手段便是干涉了对方手中的匕首,拒绝了匕首与自己的动量交换与能量传递,结果对方的攻击反而被武器反弹的能量反伤了自己。

幸好对方喜欢近战,如果少年用远程攻击的话,魔术师便无法这么轻松地废了对方的一只手。

“这次该你给我去死!”

老魔术师的脸上露出一丝阴狠,无论如何,他也要杀掉这个可怕的刺客。

自从七夜、远野等魔术家族被灭之后,已经有十余年没有听到森之族的消息。魔术师不敢确定,如果放任眼前的这名杀手逃走,日后自己会面对多少可怕杀手的袭击,光是想想魔术师就不寒而栗。 A006 暗杀活动 老魔术师心中打定主意要干掉对方,可当他伸手想要招回自己的礼装时,却没能收到任何回应,心有所感,魔术师急忙回头。

一名陌生的男人静静地立在他的背后,手上抓着一大把的弹珠。

被洗了许久而显得发白的灰色衣袍,与现代有着些许不同,好像只是为了把男人的身体隐藏遮蔽,却丝毫不显突兀的服装风格,普通得几乎转眼就能忘记的面孔。

“请问你是想要找这个吗?”

男人满脸无辜地亮了亮手中的弹珠。

那是魔术师费尽心血、历经数年才制作的魔术礼装,如今却安静的躺在一个陌生人的手中。

魔术师的嘴皮子颤抖着想要生气、愤怒得就要发狂。但他只是努力地深吸凉气,双腿几乎就要软倒在地。

那是完全不同的存在、可怕的存在,并非人类、亦非野兽。即使表现如普通人类一般的轻松言笑,也止不住令老魔术师恐惧的绝望存在。

“你究竟是什么?”颤抖着鼓起勇气,魔术师终于开口发问。

“我是谁?那个、什么死马特,你说我那拗口的名字叫啥?”

男人愣了愣,转头问向手腕受伤的杀手。

“Assassin,我说过不需要你出手,我能搞定他。”

杀手似乎也过了好半天才从男人的杀意中惊醒,少年不满地责备着男人,言不由衷的语气中充满了心虚。

“我只是来提醒你一句,那个谁、葛木宗啥的已经跑了,你还要浪费时间吗?”

“是葛木宗一郎。”少年杀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继而说道:“我得先搞定这老鬼再说,而且那家伙也得到了Servant,这场狩猎才更有意思。”

少年杀手左手拎起锁链,锁链的终端连着一支镰刀似弯曲的十字镖。他抬手向魔术师走去,左手挥动着十字镖想要下手,却注意到自己右手腕的伤,迟疑了一下。

“唉,还是我来料理吧,你都杀了这么多人,怎么还会被一个魔术师唬住了?”

男人摇摇头,一把将吓呆的魔术师拎了过来,顺手从少年杀手的手中一把捞过锁链,把魔术师结结实实缠了数圈。

无法抵抗、完全无法抵抗。

像只待宰的公鸡,即使下死力挣扎,也被名为Assassin的男人拨弄一下,便缠住了公鸡的翅膀爪牙,对方手中的力道忽强弱,老魔术师刚开始施展能量转移,向自己施加的压力便陡然消失,直将老人郁闷得想要吐血,而男人已经从另一角度使力,将魔术师牢牢捆紧。

他还想要使用其他魔术,男人随手一按,一阵钻心彻骨的剧痛便让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再回过神来,魔术师发现自己已经被绑得紧紧地,面朝上仰躺在地上,那个可怕的男人端详了一下他的劳动成果,接着一脚踩住了老魔术师的胸口。

“——”

被紧紧捆绑的老人死死地闭着嘴,想要挽留马上就要从口中溜走的生气,他的身体拼命地弹动着,仿佛被扔上岸的鱼,却被男人的脚死死压住。

男人稳稳踏住老人的胸口,接着另一支脚掌也踏了上来,如生根一般站在老人的胸口。

“既然你也不急,那咱们慢慢来研究怎么杀死这个魔术师,漫漫长夜,这也是个不错的消遣。”

可怕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灯火机,很不熟练地点燃一根烟,在魔术师的胸口蹲了下来,美美的吸了一口。

“作为一名杀手,你要相信,不管是什么奇怪可怕的家伙,咱们都会有办法杀死它们,这样才是合格的杀手,不要干掉几个普通人就把自己当什么了不得的角色——吸,话说这叫作烟的玩意儿还真是好享受。”

少年杀手在旁边看着Assassin捆绑魔术师的手法,激动着两眼直发亮,他兴致勃勃地同样蹲在魔术师的旁边。

“你就打算这样踩死他吗?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但会很耗时吧?”

“所以说,咱们的时间很充足。”男人向少年递过来一根烟,又用打火机帮其点燃,少年也长长地吸了一口,脸上的狠厉消失了不少。

一边看着还在挣扎的魔术师,少年一边说道。

“刚才你又把我叫错了,我也不要你叫我Master,叫我的名字就可以。”

Assassin瞧着少年兴奋的模样,叼着烟沉吟了一下,说道。

“七夜志贵,虽然还是很难听,我也勉为其难这样称呼吧。”

————

言峰士郎左手拖着一只黑色的皮箱,沙哑的嗓子轻哼着歌,悠然地走上通往教堂的坡道。

坡顶上教堂的光景一如十年之前,岁月未曾在青灰的砖石上留下任何痕迹。

将记忆里的景象与眼前略作比对,士郎感慨了一下后,拖着皮箱踏进教堂,里面只有一个人存在。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少年,正从教堂里面走向大门,看见推开门拖着行李箱走进来的疤脸少年,姣好的眉头不悦地皱了起来。

虽然第一眼有着错觉,言峰士郎清楚地注意到,那身形分明是一名女性。

也许,是自己认识的人呐。

言峰士郎左脸的伤疤友好地扭动了一下,拖着皮箱走过少女身旁。

少女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然后——

“嘭——!”

西装少女猛然挥出一记重拳,凌厉的身手让没有意料到的言峰士郎结结实实的中了一拳,被击中的少年顿时凌空飞起,撞翻了教堂里排列整齐的长椅,方才滚落在地,皮箱则被落在一边,发出一声落地的轻响,还有一声闷哼。

轻易地击飞了体格比自己略重一筹的少年,袭击者方才冷漠地说道。

“这一拳,是为卡莲打的——!”

“巴泽特是吧,你这个男人婆——!”

无须怀疑,身为神父的养父身边会出现的魔术师,也只有这个神经不正常的家伙。

信仰神灵的神父,与追求神秘的魔术师天生就不对付,在圣堂教会眼里,魔术师全部都是异端,只有近几十年来才建立起初步的和睦关系。

这魔术师居然不顾圣堂教会与魔术协会几千年的恩怨,硬是往神父身边凑,可见其心不良,其脑有恙。 A007 对峙与父子 言峰士峰火冒三丈地站了起来,碍事挡路的长条椅被他甩开老远,右手一晃便取了出来手枪,对准攻击他的魔术师。

巴泽特毫不在意言峰士郎的威胁,弯腰将言峰士峰丢下的皮箱翻过来,也没有见她取出武器,右手划拉一下便把皮箱割开,从箱子里抱出一个有着银白色长发的漂亮女孩。

那是被言峰士峰从卫宫邸抢来的,名为依莉雅的女孩,看着刚从皮箱里救起的女孩,巴泽特的脸直接变成青黑色。

“你就是神父的逆子吧,为何要对神父的亲生女儿下手,甚至刚回来就绑架这么一名女孩?!”

巴泽特冷若冰霜地盯着言峰士峰,似乎下一刻便要出手。

“嘿嘿,你难道还不知道吗?咱们的神父最喜欢这种年轻漂亮又有女人味的女孩!难得来见神父,也不给他送个见面礼。”

“无耻——你居然敢这样诋毁养育你长大的父亲——?!!”

毫无女人味的男人婆勃然大怒。

真是个时钟塔的优秀走狗,才撩拨两句就开始动手,言峰士峰看着巴泽特小心放下他抢到的战利品,再挥拳向他扑过来。

真是一点女人味都没有的乏味走狗,士郎顿感无趣地连连后退,打架的心思已经熄灭了一大半。

这是神父的玩具,他又不能杀,打个屁。

少女还要追击,侧眼注意到教堂另一边出现的修长身影。

“神父……”

巴泽特慌乱地收回架势停了下来,表情有些讪讪,想要整理下仪容又不好意思,只能强撑着绷直身体。

言峰绮礼无视了周围被掀翻的条椅,无视了被破坏的旅行箱,甚至无视了晕迷着躺在长椅上的白发少女,他踱步走到有些不安的女性面前,挡住了养子言峰士郎,沉稳而礼貌地询问巴泽特。

“巴泽特,可否先让我与多年未见的孩子说上两句。”

“对、对不起,言峰神父,他对卡莲太过分了,我是出于义愤,还有……这个孩子……?”

巴泽特期期艾艾地说着,迟疑地指着言峰士郎带来的孩子。

“那是我一位故人的孩子。虽然言峰士郎的处置方式不太妥当,但他也是受人所托才带过来的。”

看着巴泽特不知所措的样子,神父又补充道:“麻烦巴泽特小姐先照顾一下这位孩子,好吗?我有些话想对士郎说。”

“好的。”一身正装的干练少女,紧张地回答着告辞,然后抱起孩子匆匆离开。

那身影怎么看都是在逃跑,旁边一直保持沉默的言峰士郎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么,言峰士郎,你可否告诉我,为什么要那样对待卡莲?”

神父回过头,眉头微皱地看向自己的养子。

多年不见之后,父子再度开始久违的对话,神父首先就是责问养子与亲生女儿的恩怨。

卡莲·奥尔黛西亚,神父言峰绮礼的亲生女儿,自从言峰十年前来到冬木教会后,一直由圣堂教会抚养。

由于有着被虐灵媒体质的缘故,接近恶魔的话就会自动再现灵障,一直被教会当作驱魔的雷达,然而,这份工作也极易受到恶魔的伤害。

直到言峰士郎的出现,突然出现的少年主动成为了卡莲的搭档,也成为了卡莲的保护人。

根据流传的消息,长时间的驱魔合作之后,整个教会都将这对少男少女视为一对,而他的女儿卡莲,也将一颗心交给了士郎。

可某一天,言峰士郎毫无理由地抛下了卡莲,就此消失。

神父作为卡莲的父亲,自然要问个明白。

“不过是闲暇时的娱乐罢了,我要看看吸引恶魔的人类,是如何吸引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类。”

言峰士郎嘻笑着,毫不在意神父凝视的眼神,以及周围下降的温度。

“那你为什么又离开?”

“因为玩腻了啊。再说,那种只会依赖着别人才能生存的人类只有恶心,无论她依赖的是神、是恶魔、还是人类……那副离开谁就活不了的恶心模样,我已经无法忍受了。”

言峰士郎抬起头,挑衅地盯着比他整整高过一个头的神父。

神父沉吟了一下,神情陷入了沉思。

“我的孩子,变成了这样么……”

说不出悲伤,也未有怀念,名为言峰绮礼的神父只是这么说着。

“父亲你是最能理解的哟,那么无知与愚蠢的眼神,只有最浓烈的痛苦、绝望,才能真正让其焕发光彩。”

在卡莲的父亲面前,言峰士郎如此痴迷地说着,似乎在回味他折磨卡莲的模样,一点儿也不顾及眼前就是卡莲的亲生父亲。

言峰绮礼沉默着,冷冷地盯着他的逆子。

“哈哈哈哈……!”

言峰士郎得意的笑着,左脸的伤疤剧烈的扭动着。

“……”

言峰绮礼还在沉默。

“哈哈哈哈……!”

言峰士郎一直笑着。

“呵呵……”

言峰绮礼脸上肌肉扭动着,慢慢地发出哼笑的声音。

“哈哈哈哈……!”

他跟着养子一起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一对父子,对视着发出了同样的笑声,一样的欣喜、一样的颠狂。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孩子——”

言峰绮礼满意地笑着,拍打着士郎的肩膀。

“你才是,身上流着我的血脉的孩子——!”

神父似乎从来没有如此放纵的狂笑着,语气中充满了得意。

“真不明白,卫宫切嗣如何会对你抱有期待?临死之前也要不远千里地把你找回来?!为什么会对由我养育的你抱有期待?还要把他的孩子交给你。”

“在战争结束之前,依莉雅在我们手中才是最安全的,圣杯战争终结之日,便是她死亡之时。这个女孩,我会好好利用到结束之时。”

言峰士郎笑着说道,眼瞳中充满了对圣杯战争的期待。

“即使你已经打定了主意,外面的那个女人你也可以随便利用。”

“谁种下了种子,自然由谁来收获果实。那个女人应该由父亲解决才是完美之道。”

言峰士郎的右眼中透出了邪气的光芒。

“哈哈哈哈,你说得很有道理。”

他的父亲,神父也同样畅快的笑着。

“对了,上次你要我去拿的东西,我带过来了。”

两人愉快地畅谈了许久后,言峰士郎想起了另一个事,从身上取出一只小小的包裹。

神父看着养子递过来的包裹,并没有去接,他神秘的笑了。

“其实,这里面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A008 召唤与混乱 红色的世界里,没有生命气息。

孤独的王座上,空无一人。

独立于寂寞的剑戟之丘,红色战衣的男人,垂下了依然紧握双剑的手,放眼眺望天边的夕阳。

不知过了多久,某个不属于本世界的气息掠过,将沉思着一动不动的男人惊醒。

像是从一个恍惚的梦中苏醒,男人注意到惊醒了整个世界的某个波动。

那个、熟悉的感觉……

下意识地,男人从怀中取出一只坠饰,细细的金属链连接的红色宝石在夕阳中闪闪发光。

想要过去……

想要再次体会、那熟悉的温暖……

艰涩的记忆转动着,男人向前伸出手,强行回应那本不属于他的召唤。

天地虚无、世界轮转。

红色的世界在眼前崩坏。

男人在光芒中如镜子般破碎消失。

再清醒时,已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是哪……

思想刚一开始运作,无数的记忆就纷涌着闯进脑海。

能实现任何愿望的圣杯战争。

被召唤而来的七名传说中的英雄。

这一次,他又是为了战争而生。

我是英雄吗?男人自嘲。

我只是一名Archer。

慵懒地靠在装潢华丽的客厅沙发上,男人抬起头,看着大门的方向,大门背后正传来由远及近的急促脚步声。

这次召唤我的人,又是谁呢?

男人期待的想着,然后听到脚步声在门后停了下来。

“嘭——!”

陡然间大门化作碎片,向着名为Archer的男人迸射而来,后面扑过来的红色身影一如绚丽的焰火。

久违的身体灵巧地向后避开,男人面带诧异地看着后面红色的少女。

三道虹光划过男人原来所在的沙发,将沙发切成了四份,红色利爪一般的武器一击之后便消失不见,冲进客厅的少女落在Archer原来的位置,她的双手正带着一对精致拳套,少女紧握着拳头,看着落到另一边的男人,迟疑了一下,没有再进攻,而是开口问道:

“我问你,你是我的Servant吗?”

男人看着被切成四份的沙发,再看看握拳的女孩,眼角跳了跳。

为什么小小年纪就这么凶悍,长大后可还了得。女孩就应该乖乖地读书绣花,找一个疼爱她的男人保护她。

很直接的,男人把心里的话讲了出来,还说了一遍大道理。

“就算你有令咒也不会用,反而别因为逞强丢了自己的小命。以后你只要乖乖的躲在地下室,待到圣杯战争结束就能保住一命。”

看着女孩冷冷地盯着他,男人不禁有些颓然,他说得都口渴了,对方居然没有任何反应,真是失望。

男人停下来的时候,女孩方才开口。

“姑且问一下,你并不承认我是一名合格的Master、也不会使用令咒?所以对我不满,是吗?”

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点点头。

“我也想说,我对很你不满意。”

女孩看着男人的眼神好像是看什么劣等生物,充满了厌恶,让男人顿时也感觉不好了。

“所谓Servant,再怎么强大也只是工具,如果不能服从我的命令,那还不如不要。我的本意,也是要召唤一只合格的作战工具。”

男人感觉背脊发凉。

“不听话的工具,还不如毁掉。正巧,我记得只要使用一个令咒,让Servant自杀也是轻而易举。”

红色女孩抬起右臂,露出了手臂上的令咒,她的脸上露出了危险的笑容。

“你想看看我怎么用令咒吗?还是老老实实听我的话,证明你存在的价值?”

小巧可爱的红色少女,居然说出了杀人的冷酷语言,太残暴了。

男人的直觉告诉他,少女一定会说到做到。男人讪讪地露出了一副和善的笑容。

“不愧是我的Master,能这么快就能找到问题的解决之道。只有这么优秀的魔术师才是我认可的Master,Master无须再使用令咒来证明。”

他很干脆地甘拜下风,举双手表示投降。

解决了Servant认主问题,少女审视着自己的Servant,一边问道。

“阶称?”

“Archer。”

“为什么不是Saber?!”

少女苦恼与不满的声音,令Archer有些不爽。

“真名?”

“……”

男人苦恼了一下,大脑里好像还留着召唤的后遗症,一片混乱。

“怎么?”

“可能因为召唤的问题,一时想不起来。”

男人坦然承认。

“废物,这样连宝具也想不起来吗?”

“……”

男人微微低头,表示默认。

“连战术也没法根据Servant确定,麻烦。”

女孩苦恼地思考着,男人不得不提醒她一句。

“另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吧?”

“什么?”

女孩看着Archer,惜字如金。

“你的名字?我怎么称呼你?”

Archer再次提醒。

“远坂凛,远坂家族当代家主。”

女孩终于多说了几个字,表情中隐隐有些讥讽。

远坂……

凛……

随着熟悉的名字在耳边回响,混乱的记忆归位,藏在心底的感情涌现。

那是他记忆里的女孩,像焰火一般积极向上的女孩,永远充满了自信的完美少女,时刻保持着远坂家族的优雅气质。

最后,这位女孩选择了与他共度一生。

那样的记忆实在过于美丽,无论过了多久,也是他记忆里一道明亮璀璨的光。

“———那么就凛。哎呀……这声音……”

男人喃喃的念着如同带有魔力的名字,迷乱而深情。

他抬起头看向那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无法抵制的感情喷涌而出,深情的呼唤几欲出口。

然而,女孩未曾看他一眼,也没有注意到Servant的异样。

凛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一边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还是先确定一下战斗力吧。今晚,就看他的表现了。”

男人只看见少女远坂凛直接纵身跃出窗外,背对着她的servant丢下一句话。

“自己跟上来,Archer。”

窗外寒风吹进温暖的客厅,名为Archer的男人眼看着少女头也不回地离开,然后环视四周,一片混乱的客厅、破破烂烂的家具,突然觉得自己的地位跟这些破家具差不多。

家里这么乱,你都不管的吗?

突然间,Archer有些伤感,冬木市的冬天似乎比记忆里还要冷。 A009 魔影与烈火 这是圣杯战争还没有开始的夜晚,一片安详。

月色下,如火焰一般的少女在屋顶上奔跑,轻松地跳过了屋顶间遥远的距离。

Archer遥望着奔跑在月色下的红色少女,心中翻涌的复杂思绪至今还难以平静。

那是凛……

红色的身影,熟悉的气质。

我有多少年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早已腐朽的心在悸动、开裂,涌出的情感让他几乎想把自己剖开。

那不是凛……

连自己召唤的Servant也无法相信,毅然决然地冲在战斗的最前面。

那不像是在平静生活中成长、详和可爱的远坂凛。

更像是时刻警惕着、坚决地只相信手中武器的战士远坂凛。

“给我藏好,跟在后面。”

注意到Archer跟过来后,凛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就这么飞奔到他前面。

没有迟疑,她手中的罗盘指引了前进的方向。

没有疲惫,少女未曾要求Servant的任何帮助,跃过一间间屋顶,奔向她的目标。

前方,是一片黑暗。

连月色也阴郁着无法穿透的黑暗。

连声音也被埋葬的黑暗。

一道道黑色的影子在街道上穿梭,肆无忌惮地走家窜户。

婆娑的树影绝望地摇摆。

黑夜下的人间群魔乱舞。

直到,它们之间闪亮起红色的焰火。

“给我滚开——!“

五道长达数米的赤红色火刃如镰刀一般划过夜空,数道黑影被火刃切成几截,飘飘荡荡的落下,在落地之前消失不见。

“她来了、她来了……”

沙沙的不成语调的声音响起,很奇怪的Archer居然听懂了他们在说什么,更多的黑影围了上来,向着包围圈中心的少女亮出武器。

黑色的只剩下影子的武士,举起长刀怪叫着。

黑色的骑兵骑着黑色的战马,扛着可笑的、完全无法保持平衡的大锤。

黑色的猎犬穿梭在黑色的战马之下,呲着黑色的牙齿。

黑色的萌化的芭比高举着餐刀,找不见自己的餐巾。

甚至还有黑色的身材姣好的少女挥着手,扔出了黑色的吊带。

看着眼前的各种奇葩,Archer很想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在他的视线中央,红色的少女高高扬起左手,五道红色火刃分别从左手五根手指延伸而出,变成长达数米、华丽的火炎之刃。

在少女的手套上、衣服的暗袋里,数颗宝石亮起了红色与绿色的光芒,将名为远坂凛的魔术师包围在中央,为少女提供战斗的动力。

难道凛找到了平缓输出宝石魔力、而不导致宝石破碎的方法?

Archer不确定地想着,在他的记忆里,凛绝不会如此奢侈的、大量使用宝石。那女孩无论生活过得如何优越,也会每天盘算着自己宝石家底能支撑多少魔术。

除非,眼前的凛不再把宝石当作一次性消耗品,而能够长期使用。

火刃收敛、接着再次绽放时,少女无所畏惧地冲入了黑色的影怪堆中。

只有影子的怪物们,在火刃之下轻易就被撕成碎片。

那火刃就是凛为他们开发的天敌武器。

在与这些怪物长达数年的战斗中,凛专门开发出了以宝石强化自身体术的魔术,针对这些只能存在于阴影的怪物,她又创造出撕碎阴影的火焰之刃。

她便是这黑暗中唯一的火焰。

她便是这些魔物的天敌。

“啊哦——”

销魂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可怜的怪物们纷纷被进击的女孩击倒,以各种凄惨的姿势倒在大小姐身边。

Archer嘴角抽搐着,看着少女如入无人之境在黑影之间纵横。

打不过可以,为什么要发出这种羞耻的声音?简直受不了。

灵体化隐藏在一边的弓之骑士,颇为无奈地看着远坂大小姐纵横捭阖、大杀四方,偶尔有几只不起眼的小怪穿过凛的火焰之舞,然后被凛的右拳一记击中。

只见红光一闪。

“嘭——”

小怪被远坂大小姐一拳打爆,甚至还配有气球爆裂的效果音。

现在的凛,似乎要比记忆里可怕了好几倍。

Archer无语地捂着额头,一边感慨没有自己上场的份,一边担心自己以后的凄惨生活。

当然,对现在这场崩坏的圣杯战争还一无所知的Archer,绝对想不到自己的命运将比他的想像还要凄惨百倍。

在赤炎与黑影的战斗中,黑方并非没有还手之力。

黑方阵地的后排,几只人形的影怪嘿哟嘿哟地抬出了一门黑色的老式大炮,各自分工明确地围着大炮清理炮膛、灌装火药、装填炸弹。

大概是担心炮弹的威力不够,两个身强体壮的影怪顺手拎起旁边几个傻傻站着卖萌的小影怪,一把塞进炮筒,再用一根长杵狠狠地捣鼓两下,看得屋顶上观战的Archer眼角一阵乱跳。

左手抬起,一张样式普通的弓出现在Archer手中,引弓待发,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自己的Master身陷险境。

“轰——!”

大炮射出,不分敌我地穿透了影怪群,向着凛的方向射去。

然而,红色少女早有预料的突然冲出,她竟然向着炮弹飞来的方向冲去。

“凛——”

一支箭瞬间在Archer的弓上成形,正当他准备攻击时,凛的身形陡然一矮,避开了炮弹的攻击。

甚至,在炮弹贴着她的身体擦过时,红色少女蓄势已久的右拳狠狠击向炮弹。

轰的一声巨响,耀眼的光芒撕扯着阴影向四周扩散,被卷进爆炸的影怪无不灰飞烟灭。

在那光明的中央,红色的少女傲然而立。

“樱,别再躲了,给我出来——!”

随着凛的呼声,无数扇动翅膀的声音从夜空中飞过。

在那天空的中央,传来了另一个少女的声音。

“我亲爱的姐姐,对我安排的剧目不满意吗?”

密集得看不清身形的夜鸦在天空中盘旋,它们的中央,一对巨大的黑色翅膀在月亮下扇动着,从天空下降。

“我创造了这么多的生命,每一个都是你与我的回忆,为什么你要一个个将它们毁掉吗?”

地面上,红色的少女照亮了周围的黑暗,她抬起头,面色凝重地仰视着天空中的黑翼少女。 A010 情深深恨绵绵 “真是残忍呀,那么美好的回忆,你却总是要全部的毁掉。”

天空中的黑翼少女指责着破坏了她的造物的远坂凛,声音中却夹杂着不符合年龄的妩媚。

“别再胡说八道!你开发出这种魔术来吸收人类的生命力,就别怪我把它们全部摧毁!”

凛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动摇。

而天空中的血缘妹妹,恰好也有着相同的性格。

“既然姐姐对我创造的这个幸福世界不满意,那就尝尝真正的残酷世界吧。”

Archer抬起头,英灵超人的目力让他看清了那位黑翼少女。

紫发飞扬下,少女低头俯视着她的姐姐,冷酷地说道,随着魔术回路的发动,天空中的少女周身闪亮起紫色的符纹光芒。

天空中,黑色的鸟发出无声的呐喊,向着地上的少女俯冲。

地面上,奇形如狼的影怪咧着嘴流出黑色的涎液,从阴影中向着少女发出突袭。

那不再是看着只会搞笑、而毫无战斗力的玩笑造物。

而是生来即是为了杀戮而生的凶物。

迅捷、有力、灵巧。

但无论是飞鸟还是影狼,都穿不透那五道奇长的火镰交织成的赤色罗网。

无论这些怪物的造型如何可怕,阴影的产物无论如何也挡不红色少女的光之切割。

纵使它们相互包裹成密密的一团,也挡不住少女的右拳一拳击爆。

远坂凛的魔术礼装,就是她专门设计用来克制阴影的武器。

左手的拳套可以放出来的,由光与热收束而成的火镰,最长可以达到三米,在不影响挥舞的前提下拥有极高的攻击范围,虽然对抗宝具或者拥有实体的武器尚有些不足,却完全是这些阴影造物的天敌。

右手的拳套则可以将少女的力量收敛到极致,从而在最小的范围内爆发出最大的破坏力,几乎是无坚不摧。

所以虽然这战斗的场面如此壮观,敌人如此众多,少女的战斗依然游刃有余。

可远坂凛的战果,也只有冲下来的这些小怪。

黑翼的少女,高高地飞在天上,嬉笑着,欣赏着少女的战斗。

“喝——”

少女第三次俯下身子,右拳狠狠地击在地面,身形借着反作用力飞起。

左手光镰切割着挡路的飞鸟,右手拍开来自周围的攻击,双腿更踏在不幸飞到她脚下的飞鸟,借力飞得更高。

然而,她的努力到此而已。

飞鸟猛地靠近、再快速地散开,调戏着难以借力的红色少女。

黑翼的少女扇动着巨大的翅膀,在天空中看着姐姐的挣扎,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她又要落了下来了,自知处境堪忧的少女,再次右拳击向地面,借势再冲高数米。

左手的五道火镰突然弯曲成巨大的弧形,在少女的周围环绕数圈后,凝聚在少女的左手,变成一张巨大的弓。

凛右手张开弓。魔力在右拳前面汇聚,变成一支巨大的箭。

松手、箭飞。

光之箭穿过夜空,射向天空的少女。

那是她的最后一击。

早有预料的黑翼少女努力扇动翅膀,避开了那一击。

接下来,她的姐姐将再也发不出如此强力的攻击,只能灰溜溜的逃走了。

黑翼少女得意地想着。

“把她射下来……射翅膀——”

Master向她的Servant清晰的传过来这个命令。

Archer看着红色的少女终于失去了向上的力量,从天空中无奈地落下了来。

在空中,少女向着他藏身的地方看过来。

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少女的意念。

——接下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

Servant与魔术师的战斗,毫无悬念可言。

从地面上放出的另一支光矢,无视了黑翼少女的挣扎,以一道所向披靡的直线射穿了少女的右翼。

少女扇动着仅剩的左翼,回旋着从天空下降,她召唤的夜鸦们扑闪着翅膀想要将少女托起,最后也只是勉强缓冲了一下,让少女得以安全的落地。

“樱,你输了。”

先一步落回地面的凛,早早站在她妹妹落下的位置等候。

“我输了吗?姐姐,那你又想怎么惩罚失败的妹妹呢?”

紫色的少女撑着胳膊,晃了一下,站在了姐姐面前,她的左手抚过垂至脖颈的紫色长发,向她的姐姐笑着说道,笑容妩媚而令人迷醉。

“咯——”

一击反转了战局的Archer来到了凛背后,他似乎听到凛咬牙的声音。

“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制造这些噬梦灵,利用恶梦吸收人类的灵力?”

“那个、魔术师不能这么做吗?”

笑容甜美的妹妹一脸天真的反问。

“远坂家族负责掌管这片土地,不允许有吸收人类灵力的恶行存在。”

“可你不是我的姐姐吗?对妹妹网开一面好吗?”

樱期待地望着她的姐姐,突然走上前来双手握着凛的左手撒着娇。

出乎意料的动作让凛后退了一步,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樱的手。听到樱的乞求,脸色一变再变。

“我们不要再斗气了好吗?圣杯战争已经开始,你的冒然行为会引来其他的Servant,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被妹妹如此握着她的手,红色的少女再也强硬不起来,几乎是哀求着说道。

“就像我打不过你的Servant一样,对吗?”

樱看了凛背后的Archer一眼,莫名的神色让Archer心中一跳。

可她很快的不再在意Servant的存在,继续看着她的姐姐,一只手抬了起来,想要抚摸姐姐近在咫尺的脸,却又放了下来。

“我的姐姐呀,你也要像那个人一样参加这场圣杯战争,也要为这莫名奇妙的理由去死吗?”

“这是远坂家族的夙愿,我不能放弃。”

面对妹妹的关心,远坂凛脸上一时泛起了无法掩盖的悲伤。

“我还要向父亲证明、证明我是一名优秀的魔术师、远坂家的合格继承人……”

话未说完,樱放下了抚摸着姐姐的手,后退了一步,语气冷了下来。

“又是为了那个人啊,姐姐还真是无私得伟大。那又为何还要管我呢?”

“别这样,樱。我的身边就只有你了,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你受伤。”

凛的母亲,早在数年前死亡,她的亲人,只剩下眼前这个妹妹。

A011传达我的心意

樱在姐姐面前笑出声来,笑容却是凄美。

“凛,我还是你的妹妹吗?连姓都不一样的你我,哪里还是姐妹?我活在这里肮脏的世界,难道就是为了等你说这句话?”

樱沉默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被姐姐紧紧地抱住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但我一直想要你好好的活着,活得要比我好。”

“那我,又能做什么呢?”在姐姐的怀里,樱冷眼瞟了瞟旁观的Archer,漠然说道。

“离开这里,好吗?离开这座城市,这样你才能安全。”凛抱着她的妹妹,恳求着妹妹。

“嘿嘿……离开么?姐姐还真的是一心为了我啊。”

樱依偎在姐姐的怀抱里,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

凛抱着樱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动作,她感觉到自己的妹妹更放松的靠在她怀中。

“在姐姐的怀抱里,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姐姐向我传达的心意,可我的心意,该如何传达给姐姐呢?”

樱苦恼着说道,悲伤的语调让凛不禁紧紧地将妹妹抱住,一刻也不想放手。

然后,她感觉小腹一阵剧痛。

踉踉跄跄地退开,凛下意识捂住小腹,鲜血沿着短短的利刃流淌出来。

她看向自己的妹妹,紫色的少女轻抚长发,语笑嫣然。

“我所有的痛苦,又该如何传达给亲爱的姐姐呢?”

“滚开——!”

少女的鲜血如在骑士的心头流淌,名为Archer的Servant暴怒着冲上前,黑白双刃自手中成形。

紫色少女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张开双臂扶住了摇摇晃晃的凛,甚至没有看一眼气势汹汹冲上来的Archer。

“Archer、——”

远坂凛抬起手,想要阻挡她的Servant,在发怒的Archer面前,她怕妹妹会死。

然而,在那之前,Archer被另一个人挡住了。

黑色的长剑自虚空中浮现,轻易地架住了骑士的黑白之刃,一道黑影沉默着出现在红色骑士面前。

“呼——”

较力之下,感受到对方武器中毫不退让的坚强意志,强大可比拟从者的压迫力,腕力较弱的Archer首先撤剑后退,讶然地看向那名挡下他的敌人。

黑色的骑士轻甲、黑色的长发披在肩头、黑色的如同蒙上一层纱的皮肤,只有眼睛区域露出了白皙的皮肤,以及黑色的双瞳、眼白。

比拟Servant的剑术与腕力,并不是人类,但也不像是Servant,无法判断身份。

“你是谁?”Archer皱着眉头发问,面色凝重。

对此,对方只是沉默着持剑回防,隔在Archer与他的Master之间。

“姐姐,看到了吗?在这世界上,还有人愿意保护我。”

凛渐渐无力地向着地面软倒,被她的妹妹抱住了肩膀,躺在地上斜倚在紫色少女的怀里,樱伸一只手握住她刺进姐姐小腹的匕首,猛力一拔。

凛发出一个痛苦的闷哼声。

“凛——”

Archer再次上前,再度被黑色的骑士挡住,双刀与双剑再次相击。

“给我让开——!”

无论红色骑士如何暴跳如雷,黑色的剑始终挡在他的前方。

黑色长剑如浸润在黑夜中的阴影,只有弓之骑士的双刃挥出时,方才现出身形架住了Archer,怎么也突破不了的阻挡,怎么也捕捉不到的剑法。

看着血液从凛的伤口流淌出来,挥剑进攻的Archer越发焦燥,然而眼前这沉默的敌人不仅牢牢守住了阵地,剑术更是精妙无比,无论从力道还是技巧上都将Archer牢牢压制。弓之骑士甚至还能感觉到,对方挥剑之间游刃有余的味道。

长剑挥舞之下,这短短数米的距离,竟然是咫尺天涯。

“可恶啊——”

完全不是对手,在进攻的那一刻,手中的武器就隐隐被带入对方的节奏,连后退的机会都没有。

对方的武器也并非极品,从红色骑士对武器的读取结果来看,甚至仅仅是具备剑的外形与基本功能的特殊道具,连投影也做不到。

——那武器,连剑都算不上。

另一边的凛勉强提起精神,惊讶地看着自己的Servant陷入了苦战,原本只在潜意识里出现过的某个概念渐渐明晰。

——果然是时间没选对,召唤了一个废柴Servant。

“姐姐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的骑士,无论我在哪,都会永远保护我的黑骑士。”

看着凛脸上的惊讶表情,紫色的少女得意地收起了带血的匕首,帮凛捂住她的伤口。

“明白吗?我的姐姐,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凛苍白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力气随着流逝的鲜血消失,连说话的力量也没有。

“嘻嘻,姐姐的使魔很担心你哟,不过他不是我的骑士的对手,怎么办呢?”

樱跪坐在地上,抱着她的姐姐,一手按住她的伤口,忧伤与欢喜、残忍与温柔,复杂之致的感情在她的眼中流转。

“我该怎么办才好?无论怎么做,无论怎么传递,这痛苦,也没法减少一分。我的姐姐啊,你如何才能理解啊?”

时而苦恼、时而嘻笑的樱,早已让人分不清她的真实心意。

“也许,只能这样,活下去吧,我的姐姐,一定要活下去。感受我的痛苦、感受我的悲伤,直到我的死亡。”

樱放下了她的姐姐,向后退开,一招手,还在与Archer作战的黑骑士轻易地逼开Archer,退出了战圈,回到少女的身边。

失去了对手的Archer紧握双刀,目光凝重地盯着那个黑色骑士。

论剑术,他不是对方的对手。甚至,对方的反击让他连使用宝具的机会都没有。

如此苦涩的觉悟,令红色骑士的心脏如火灼烧般愤恨。

樱并不在意Archer的紧张,她随意地招了招手,轻轻靠在回到她旁边的守护者怀里,黑骑士未持剑的左手温柔的将女孩搂住。

黑夜里,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匹黑色的战马穿过幽暗的树林,沿着惨白的水泥道路飞奔而近,停在樱的身边。

如抱着公主一般,黑骑士将樱托起扶上战马,再跨坐上去,双手持缰继续将樱搂在怀中。

樱最后看了倒在地上的凛一眼,然后纵马离开。

自始至终也没有看Archer一眼。

忠心耿耿的Servant则第一时间来到凛的身边,先是小心翼翼地为凛处理好伤口,方才抱起他的Master,带回了凛的家。 A012 愉悦的父子 红色的少女意识清醒后,一句话也不说,沉默着躺在Archer怀里。

——你与樱之间是怎么回事?

——樱为什么一边叫你姐姐,一边如此伤害你?

——那个黑骑士究竟是谁?

Archer并非多话的人,纵然心中有着万千的疑问,他也没有问出口。

换一个说法,他确实是个不懂得如何关心别人的人。

抱着怀中软弱无力、身心受创的少女,弓之骑士心底发出自嘲的苦笑。

“凛,请好好休息,虽然我已尽量处理伤口,但也需要许多天才好痊愈,甚至可能留下疤痕。”

将凛送回她的房间,躺在床上的凛依然保持着沉默。

直到Archer准备离开时,少女才轻轻地说了一句。

“凛?你这样叫我的名字么?”

“怎么了?”

“太短,像是哈士奇的叫唤。”

在Archer讶然的目光中,少女卷过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脸。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凛吗?

到底遭遇了什么样的苦难,她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难以言语的沉重心情,给身经百战的骑士心底,蒙上了一层阴影。

沉默着走出房间,无意识地走进一片狼藉的客厅,看着客厅里又脏又乱的模样,Archer眉头一跳,实在是忍不了这片混乱。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开始找起了扫帚与簸箕,独自默默打扫卫生。

正所谓红A家政,一生不弱于人。

————

天好黑。

分明还是白天的光景,却只看见一片昏暗。

少女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无力地看着天色渐渐黯淡。

直到,她依稀看见某张邪恶的笑脸出现。

“真是可悲,这么快就被背叛了呐……”

覆盖了大半张脸的伤疤得意洋洋地扭动着,让少女感觉一阵阵恶心反胃。

“第一次见面时,还是那么的活泼,不愧是魔术协会优秀的猎犬,现在居然如此可悲的躺在地上等死。”

少女努力扭动了一下手指,失血过多的她,这是她仅能做到的挣扎。

“别白费劲了,虽然我的父亲身手退步了许多,但硬吃他一记铁山靠,全身骨头脱臼也是不可避免。你做不了任何事。”

言峰士郎蹲下身子,蹲在血泊里拨弄着红发少女的衣服,从她的西装里摸出一一件巴泽特收纳的零碎物件。

钱包、钥匙、武器、宝具……

言峰士郎细心地将每一件物品取出来检查,将无用的丢到一边,有用的放进自己口袋。

“……”

她努力想发出声音,活动身体,然而,即使她这具身体经过了十余年的辛苦锻炼、将意志贯彻到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骨骼。此时也毫无挣扎的能力,无力的悲哀令巴泽特更加痛苦难言。

救我……

想要活着,想要活着……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想活着。

连被背叛的痛苦忘在脑后,她只想活下来。

可她乞求的声音,在冰冷的房间里微小得似乎不存在。

士郎走到了一边,继续在屋子里翻来翻去,寻找更多的收获。

一步一步的脚步声围绕着少女移动,好像生命最后的倒计时。

下一刻,死神便会停在她身边,将她的生命,连同所有的希望与奋斗,全部夺走。

没有人来救她。

即使有人在她身边,也只是在欣赏着她死去的样子。

终于,唯一的希望也从瞳孔中黯淡。

那么,我只有死了。

天色暗了下来。

脚步声远去消失。

死亡的世界,没有声音,没有光明。

那里就是少女的终点。

心中明悟的少女,终于连呼吸的力量都失去。

那么,我就死了吧。

————

天色即将步入夜晚,教会里空无一人。

神父的养子走进教堂,熟门熟路地走进某个地下室内。

如往常一样,潮湿的空气有一种甜得发腻的错觉,再仔细闻却什么也闻不到。

言峰士郎沿着着石板的阶梯走下,从怀里取出打火机点燃了墙边的烛台,昏黄的光照亮了地下室。

大约三四十平方米的地下室里,有着经常被清洁的痕迹,布置也只是正常的教会礼堂格局。

言峰士郎沿着烛光向着地下室的深处走去,在某个烛光黯淡的角落停下捣鼓了几下,竟然打开了一扇暗门。

暗门之后,是一间大约七八米宽、长度达二十米的广阔空间。两边的墙壁上同样点燃了许多烛台,照亮了地下室尽头一个高大的身影,还有从脚下一直向着对方延伸、两排整整齐齐的棺材。

对方向着士郎转过身来,放下手中的书,做出了欢迎的姿态。

“你来了,士郎。”

言峰士郎并没有回答,他先是走到一副棺材的旁边,仔细检查棺材内部。

棺材并没有盖上,或者说那并不是棺材,而是放置了一具尸体的简陋木匣。

躺在言峰士郎面前匣子里的,是一具放置了许久,却奇怪的没有腐烂的尸体。

皮肤溶解成尸水的状态,在匣子的底部将人体与匣子凝为一体。

没有手脚,被切断的地方,留着从末端开始腐败的骨头。

剩下的肌肉呈诡异的苍白,毛发早就消失殆尽,脸上没有鼻子、没有耳朵,失去了眼皮的眼珠凝固着望上天空。

但是,那具尸体还在活动,胸部在若有若无地起伏。更能证明对方还是活体的是,几根软管插进的人体的口腔、体内,向着里面注入、或排出某些东西。

“父亲的照顾水平还真是差,现在都变成了这副恶心的模样。”

确认了匣子里的东西确实是活的,言峰士郎才向他的养父走过去,略微不满地说道。

“只要他们活着即可,我也有很多正式工作要完成,就无暇顾及他们的质量了。”

神父优雅地耸耸肩。

“到底还是你照顾他们更尽心些,为他们准备的饮食吸管帮我省下许多工作。这也算是对救命恩人的报答吧。”

“多亏了他们的生命,才让我活到现在。当然,我也要感谢父亲的医术。”

言峰士郎露出了一丝缅怀的神情。

“嗯——”

神父颇为自矜地点点头,在他这个养子面前,平常很严肃的言峰绮礼总会感觉轻松愉快。 A013 从者以及慎二 “对了,那个女人,怎么样?”

神父突然询问他的养子,表情有些得意。

“很有意思。”

“哦——”

言峰绮礼长长地哦了一声,继续盯着他的养子。

“她的死亡,从希望到绝望,我都看到了,只有经历过艰苦战斗的女性,才会有那么丰富的神采。但是——”

言峰士郎有些欲言又止。

“嗯,不要急,你总有一天会找到你的理想,总之,那个女人归你了。”

接下来,才轮到两个人的正事。

“现在,言峰士郎,你准备好了吗?”

“我当然准备好了。”

呆滞的左眼突然瞳孔收缩,一点红芒从中透出,言峰士郎狰狞地笑了起来。

“父亲连召唤的媒介都为我准备好了,我这一边也没有任何问题,今晚就能召唤从者。”

他停顿了一下。

“只是,我有一个请求。”

“请讲。”

“我希望把他们全部作为祭品。”

言峰士郎左脸的伤疤狰狞地扭动着,他的左手向着周围划了一个大圈,包括了所有的匣子的大圈。

“你想把他们作为祭品……”

神父陷入了沉思。

“既然开始为圣杯战争做准备,自然要做得最好。就魔力的储量而言,我比不上资深的魔术师,而他们的质量下降到如此地步,何不干脆废物利用?”

“你居然在打他们的主意……”

一瞬间,神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说起来,这次的战争即将开始,这些人也该找机会替换一遍了。能做最后的再利用也不错。”

沉思了一下,神父很干脆地同意了言峰士郎的建议。

只是那笑容,未免有着太多的不祥。

————

以生命以引,打开通道之门。

凭吾身意志,召唤三大言灵之七天。

完成献祭之仪式,寄托最强之期许。

顺此召唤者,穿越抑止之轮,于此现身。

没有任何疑惑,没有丝毫退缩。

言峰士郎,就是依靠燃烧着自己来生存。

圣杯战争,也是他肆意地燃烧自己,来参加的一场游戏。

但那从者,超过了士郎的预期。

本以为只是武器、类似道具的东西。

出现了无法意料的变化。

召唤成功了。

眼前魔力的风暴,毫无疑问地证实了这一点。

但,眼前空无一人也不是错觉。

我的从者,在哪?

言峰士郎诧异地环视周围。

突然,他定住了身子。

背后,有什么在看着他,背脊在发凉。

“出来——”

难以言喻的恐惧与放松的矛盾声音,穿透了寂静无人的空间。

回身望去,背后还是空无一人。

但是,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好像自己是站在舞台中央的小丑,正在表演一声蹩脚的喜剧。

“你……是我的Master吗?”

再次回身,终于在魔法阵的中央看见了他的从者。

那是言语无法形容的美丽模样。

紫色的长发飞扬漫天。

华丽的黑色血纹长袍沿着完美的曲线垂落。

刻画着神圣符纹的面具,遮住了双眼。

但她在看着自己。

在她的身边,有无数的眼睛在看着自己。

无法移动视线。

无法动摇目光。

黑色的祭坛中央,那女子如盛放的昙花,现身于此。

如飘浮一般,摇曳着来到言峰士郎面前。

“Servant Caster,顺应Master召唤而来。”

————

间桐樱心情愉快地哼着小调,在餐桌前如舞蹈般飞旋,在相亲相爱许多年的家人面前,献上自己精心烹饪的菜肴。

坐在主位的老人,嘿嘿笑着等待开动,颇有趣味地观察着旁边坐立不安的年轻人。

“哥哥,好不容易才回到家,请尝尝妹妹亲手准备的早餐。”

年轻人更加不安起来,其实他本不想回来,特别是在这圣杯战争即将开始的关键时期。

可在与日本相隔万里重洋的里奥加耶戈斯,当他前天早上在一家颇有情趣的小旅馆床上醒来,发现自己与自己影子纠缠了一晚后,再热情的南阿根廷姑娘也没能阻挡他回家的脚步。

今天凌晨终于回到间桐邸后,间桐慎二浅浅睡了一觉,又被妹妹叫醒来吃早餐,他享受着可爱妹妹的关怀与招待,忐忑地等待着妹妹落座,然后道出自己的失败。

“嗯,也就是说,你从欧洲带回圣遗物时,在意大利遭到了袭击,连圣遗物也被抢走。”

樱皱了一下眉头,随即很快变成了笑容。

“那个袭击者的能力很奇怪,使用的都是现代枪械,我们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组织投下的探路石,结果那家伙一人就击穿了我们的防御,死了几十个野魔术师。而且,其中有几名魔术师全身都被烧成了焦炭。”

慎二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并没有提及当时自己在哪,可他的妹妹并没有在意这些。

“也就是说,哥哥不是因为我帮哥哥请了一年假,然后哥哥在外面玩得太疯,才不愿意回来吗?”

“绝对不是这样,哥哥是对不起樱的期望,实在没有脸回来。”

慎二猛地站起大声否定,向着樱脚后跟并拢,九十度弯腰鞠躬,汗水悄悄爬上额头。

——如果有可能,我宁愿待在南美那个角落永远不回来。

在外面奔波了一年,脸被晒得黝黑的间桐慎二同时心想。

“没关系的,只要哥哥不是讨厌这个家就好。我们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哟。”

慎二低着头,眼睛余光瞄到樱的手指搭在桌子上,指甲划过桌面发出了细微声响,打了个寒战。

“没有圣遗物也没关系,我们并不一定得参加这场圣杯战争。咱们还可以等下一次战争。只要有我,间桐家族的血脉就不会断绝。我们就有时间。”

樱娇笑着宽慰大家。

——等下一次战争吗?

——樱掌管间桐家族的魔术血脉吗?

慎二又颤抖了一下。

下一次战争,会是多久呢?六十年、还是十年?

我会因为这惨痛的失败承担多重的惩罚?在这个可怕的女人面前,我还能苟活多久?

就算我逃到地球的另一面,也逃不过她的手心,我真的能放弃这个机会吗?

猛地,间桐慎二抬起了头。

“樱,我要参加这场圣杯战争。”

在妹妹与爷爷的注视下,他大声许诺。

“即使没有圣遗物,我也能召唤出Servant,因为我是被圣杯选中的Master。请樱放心,我一定会赢得圣杯。”

看着匆匆解决早餐便离开的间桐慎二,樱一脸安心的笑了,她随意地走到爷爷身后,手指随意地梳理着爷爷所剩无几的白发,指甲似乎扎进了皮肤。

“爷爷,哥哥越来越争气啊,做什么都充满干劲。”

老人嘿嘿的笑着,一边小心的保持头部不动,一边仔细地感觉少女的指甲在头顶犁过头顶的皮肤,任由鸡皮疙瘩在冰冷的触感下一个又一个冒出。

“那就让他试试吧,也许也会有意料不到的惊喜。” A014 恐怖与重生 奋斗这个词,是怎么样的呢?

对间桐慎二来说,充满了苦涩。

无论如何努力,也改变不了缺少天赋的事实。

日夜不息的奋斗,十三岁开始便积极参加家族事务,作出了不少成就,也得到所有人的交口称赞。

那也只是大家认为的所有人,在无人认知的魔术师领域,他早已被一步步边缘化。

被认为是少年天才的间桐慎二,已经被家中这个天赋更高、更加努力、却不露山不露水的少女所取代。

好想成功。

好想得到家族真正的认可。

好想爬出这深渊,达到任何人也无法藐视他的水平。

——那就必须成为魔术师。

然而,毫无魔术师天赋的他,只有无能的挣扎罢了。

就像老虎永远学不会飞翔,旱鸭子怎么也不能下水。

他与拥有完美魔术天赋的妹妹相比,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物种。

终于,间桐慎二意外的得到了圣痕,得到了成为Master的可能。

能够像魔术师一样召唤Servant,那么一定有办法成为魔术师。

多少次灰心丧气,也多少次在这一渺茫的希望中振作起来。

少年终于决定,连自己的生命也赌上去。

可是,他到底召唤了什么?

还没有看清,巨大的力量便将他击飞。

昏暗的房间内,他无助地蜷缩在地,强忍着痛苦与恐惧。

这就是Servant吗?

怎么可能是使魔之类的道具。

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

这种恐怖的东西,怎么可能是使魔那种无害的玩意。

“呼——”

只听见风响,慎二便再次被扑倒。

只感觉坚硬沉重的爪牙踏上他的胸口,如利齿的尖锐钢铁,在他的眼前摇曳,沉重的呼吸,如苍龙的长吟。

这种恐怖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我召唤出来的?

然后,他晕了过去。

————

意识恢复过来,她首先看到的,是冰冷的石质天花板。

少女迟疑了一下,才意识起之前发生的故事。

那人意外地来到了自己的居住点,她正在紧张地准备招待。

怎么说好呢?这些年来唯一认同的朋友,在作为猎犬的猎杀生涯中,他是唯一证实自己也有过放松的时候,如人类一般正常交流的时候。

怎么办呢?真的有些紧张。

那就给他泡杯茶吧。

男人点头说好。

然后背过身时,突如其来的痛苦袭击了身体。

像身体被击散,心脏被挖空,名为巴泽特的存在,被突然抽掉了支架,七零八落地散在地面。

痛痛痛痛痛……

手指在痛,只是想着手指的存在就很痛。

胃在痛,抽搐着不肯停歇。

脊髓在痛,灌入了岩浆的脊椎痛得连神经都要流了出来。

躺在床上的巴泽特回忆起来了,她痛苦地捂住了心口,好像痛苦一直如影随形地延续到现在。

然后,她方才意识到空荡荡的右手。

红发的女子猛然坐起来,抬起右手,右手手肘以下已经没有了。

是了,他把那个夺走了。

巴泽特感受着空如一物的右手、以及神经传来右胳臂似乎还在的矛盾感觉,一声苦笑。

麻木的神经痛了起来,从右手直到心窝。

这时,门轻轻被推开,一名长发如雪的女孩端着食盘走了进来。看到坐在床边的巴泽特,脚步停留了一下。

“你是那个、被言峰士郎绑架的小女孩……”

眼熟的女孩让巴泽特想起了对方的身份,才想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姓名。

虽然之前她救下了这女孩,但后来女孩在苏醒之前就留在了教会,也没来得及问女孩的姓名,因为她信任神父。

这愚蠢的信任。

巴泽特向女孩招了招手,想要跟她说话。

女孩不说话地将食盘放在床边,然后飞快地踮着脚跑了出去,合上了门,将巴泽特留在冰冷的房间。

巴泽特手愣了愣,讪讪地放下手,端详起周围的环境。

冰冷的房间由裸露的石板砌成,昏暗的阳光从窗台洒下,反而让少女打了个哆嗦。

想要拉过被子盖住身体,她才发现身上只有一条崭新的毛毯,身下垫着的则是一些乱七八糟的衣物,仔细检查一下,正是自己独自旅行以来,随身携带的皮箱里的衣物,铺在最上面的居然还有她的内衣。

红发的女子再怎么镇定,也不由得一阵恼怒。但现在连自己在哪也没搞清楚,只能先保存体力再说。

巴泽特看看少女留下来的食物,左手拿起旁边的勺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不久之后,巴泽特小心翼翼地走在巨大的城堡里,好奇地观察着这座苍凉而寂寞的岩石殿堂。

刻着精美油画的墙壁上油彩剥落,地面的玄妙花纹只剩下孤独的纹路。

怎么看也不像是现实的产物,如果能亲眼见到从海底浮起的亚特兰蒂斯,那大概也是如此模样。

巴泽特晃动着帅气的赤红短发,忍不住心想。

她观察着建筑的格局,分析着建筑物中心位置,那边正传来一些奇怪的喧嚣。

巴泽特走近后,入眼所见,首先是刚才给她送餐的银色少女。

此时,她还不知道名字的银色少女正一脸纠结,在一扇门之后来来回回地走动着。时不时从门缝里看了里面一眼,那紧张的模样倒像是误闯进龙穴的少女。

终于,她深吸了一口气,拍拍胸口的飞机场,下定决心。

接着碰的一声,银色少女一脚狠狠地踹开了大门。

门后原本是一间宽阔的客厅,此时本应该摆在中央的长餐桌被粗暴地挪到了一边,房间的中央堆满了打开的包装箱。各式的泡沫与透明塑料袋扔得到处都是。

唯一摆好的只有几台只能在娱乐场所才会出现的、名为街机的玩意,还有一张圆形的高脚转椅,一名脸上带着伤疤的少年正双脚盘坐在转椅上,玩着一台街机,一根电线将街机的电源接上,电线的另一端通向某扇关着的小门,此时门后正传来机器的轰鸣声,应该是发电机在运作。

银色的少女根本没有注意到跟着她走进来的巴泽特,她双手插腰,气势汹汹地冲到少年的旁边大喝一声。

“我要我的房间——!”

“自己找。”

玩得正激情的言峰士郎头也不回。

“我要床铺被子——!”

“自己解决——!”

被打扰的言峰士郎有些不耐烦了。

“这里什么都没有。”

“……”

少年不出声,继续盯着屏幕。巴泽特从后面看过去,少年正在专注控制的角色怎么看都是一个怪物,一个绿色角质外壳,有着尖锐口器的怪物。 A015 嚣张的俘虏 嗯,巴泽特并不认识这款叫作《电神魔傀Ⅱ》的古董游戏,但她只用一眼就断定,少年操纵的人物一定是游戏里最丑的角色。

她瞧了瞧言峰士郎被毁伤近半的可怕面容,再看看粗糙屏幕上的绿壳丑八怪,巴泽特没理解这个少年的偏好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白发女孩看着言峰士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玩游戏机的模样,已经是怒火中烧,她转身来到旁边的电线旁,伸手便拔掉了电源插头。

“啊、我的BOSS——!”

看着屏幕一黑。言峰士郎怪叫一声,脸色变得铁青,他噌地一声站了起来,目光狰狞地瞪向那个胆敢打扰他游戏的少女。

“我靠!好不容易把电精打到最后一关,你居然胆敢来烦我?是不是忘记了你只是我的战利品啦?!”

“因为我是你的战利品,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银色的少女回答得理直气壮,令言峰士郎的怒火一滞,然后杀气再度上涨。

“靠,我抢的是俘虏不是老婆,对你有个屁责任。再吵我就把你关黑屋里——!”

“你可以把我关屋里,但你要给我一张舒服的床,还有多加一层被子,这里冷。”

面对少年的杀气,少女毫不畏惧,倒是令言峰士郎疑惑了。

“这是什么道理?”

“因为这里太冷,你不给我铺床,我会冻死的。”

“靠,我管你去死啊——!”

少年癫狂地挥动着胳膊,几乎就要打在银色少女小小的身上,可少女居然还向着言峰士郎走上前一步。

“你不会让我死的——”

胳膊终究没有挥上来,言峰士郎似乎拿眼前的少女有些没辙,出离愤怒的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我凭什么不会让你死?”

“我爸跟我说过,你可能是变态,可能会对我做奇怪的事,但绝不会让我去死。”

少女振振有词。

“他跟你提过我?”

不但提过,还有相片为证。

少女从身上取出一张相片,言峰士郎伸手去接,少女却一把收回来,只准看不准拿。

少年挑了挑眉,看清了黑白的相片的画面,当中有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正凑上左脸炫耀他脸上的伤疤。

没有看错,那个嚣张的少年那就是他自己。

“……”

一瞬间,巴泽特似乎看到言峰士郎正在一寸一寸的石化,而下一刻,黑色的怨气从言峰士郎周身汹涌的冒了出来。

“卫宫切嗣——!”

咬牙切齿的声音道不尽他的愤怒,可少女依然不依不饶站在面前,继续说道。

“我要床铺。”

“唔……”

言峰士郎痛苦地低下了头,伸手指向身后那大大小小的纸箱子。

“我看过了,没有。”

少女双手抱胸,仍然伫在士郎身前。

“没有么?”

“没有。”

回答十分坚定。

少年迟疑了一下,回头走向那些箱子,亲自购物回来的他,很清楚自己买了些什么,很快他就翻开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了……

一只泰迪熊。

“……”

银色少女无语。

少年摇了摇泰迪熊,对身材只有十四岁大小的少女来说,这泰迪熊也太大了一点。

“……”

银色少女无语。

泰迪熊凑到了少女面前,少女不接。

“你以为,这能当床铺吗?”

少年与泰迪熊对视了一眼,然后摇头。

“那我拿它有屁用啊——!”

这次换成少女怒火中烧。

“不要我扔了。”

少年收回了泰迪熊。

“可你出去买这么多东西,就没买一些被子吗?”

“没有。”

言峰士郎也回答得很简洁。

“那你睡什么?”

“喏——”

言峰士郎指了指他刚买回来,放置在一边的沙发。

少女咬着牙接着问。

“你的被子在哪?”

少年又指了指放在沙发上的一件长外套。

巴泽特皱着眉头,的目光在少年手指的沙发与床铺之间游走,想起了自己之前睡的如狗窝一般的铺盖。

看来并不是这家伙有什么恶劣的意图,而是他对睡眠的要求真是非同一般的低。

“……”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平静了下来。

“沙发归我了,帮我搬到楼上楼梯口最近的那间房子里去,我要住那间房。”

她直截了当地指挥起俘虏了她的少年,接着又向少年伸出手。

“把泰迪给我。”

“为什么?”

“是你给我的。”

“我改主意了,你不需要这玩意。”

言峰士郎拒绝得很干脆,少女也很干脆地扑了上来,想要抢下泰迪熊。

言峰士郎高高将泰迪熊举起,小个子的少女跳了几跳,完全摸不着。

少年狠狠地嘲讽眼前的小矮子,解恨地说道:“你真把自己当主人了,居然还命令我……唔——”

蓦地,他发出了一声哀怨的叫唤,泰迪熊从手中掉落,言峰士郎双手捂住双腿之间的关键部位,摇摇晃晃就要倒地。

“哼——”

银色的少女一记膝顶轻松解决了争斗,她满意地哼了一声,双手接过了大号的泰迪熊,得意洋洋地转头要走。

然后,背后伸出一只手掌击在她的左颈,银色的少女一声不哼软倒在地。

少年挣扎着站了起来。狠狠地拽起了晕倒的少女,一把将其抱了起来,塞进旁边一只空空的纸箱内。

末了,他还将泰迪熊狠狠地塞了进去,再盖好箱子,方才拍拍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居然敢挑战我的权威,你还嫩了点。”

解决这个不听话的俘虏后,言峰士郎转过头,他终于有时间处理另一个自己跑过来的麻烦。

巴泽特此时正呆呆地看着言峰士郎打包女孩的这一幕,她没搞懂这是什么奇怪的发展,明明是绑匪与俘虏的关系,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发展?

却见言峰士郎的脸猛地向她凑近,超过了陌生人应保持的距离,巴泽特才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再后退一步,想要避开这张硬生生凑过来的可恶丑脸,可对方仍然一步步逼近。

毫不掩饰的探究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脸,看得她脸几乎要烧了起来。左脸的伤疤清楚地暴露在她眼前,她怀疑自己以后睡觉都会做这张脸的恶梦。

如果不是现在身体十分虚假,惯用的右手以下空荡荡的,另一方面对方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巴泽特早就一拳轰了过去。

陷入前所未有虚弱的男装女孩,此时不由得心中一虚,忍不住又退了一步,她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你、你……在看什么?” A016 活着的理由 言峰士郎再看了巴泽特数十秒,终于无趣地收回了伸得老长的脖子。

“都是死了一遍的人,居然还是这么无聊。”

似乎对巴泽特有些不满,言峰士郎晃荡着身子,将自己甩回刚才玩游戏的转椅上,把自己滴溜溜地旋转起来。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那你到底为什么救我?你是神父的养子,是神父杀的我,你没有要救我的理由!”

巴泽特几乎是喊着问了出来。

“真是的,发火的人应该是我才对!为什么你什么感觉不到呢?”

言峰士郎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反问。

“什么?”

巴泽特呆了呆,真的有什么感觉吗?

“传说在生死之间走一遭的人,都会迎来新生,你都死了一遍,怎么还是一副愚蠢的模样?简直毫无长进。”

巴泽特被气得咬牙切齿,只恨自己于情于理都不能揍他一顿。

言峰士郎的转椅停了下来,他面对着巴泽特再次叹气。

“那一天,你明明是那么的不想死,那么的挣扎着要活着,你全部都忘记了吗?”

言峰士郎他左脸的伤疤下面,透出了一丝悲伤,当然谁也看不出凹凸不平的皮肤下面有什么。

“你知道窒息的人是怎么死去的吗?”

巴泽特呆呆地点了一下头,再摇摇头。

“当一个人吸不到氧气时,他会很用力地去吸气喘气,用出所有的力气去呼吸。”

言峰士郎比划着双手形容起来。

“可即使是用力得连肺部都要裂开,他仍然都无法得到氧气。他四处的移动着,找不到氧气的源头。封闭的空间里一丝风都没有。”

“于是,他会用最后的方法,就是这样——”

言峰士郎捂住了自己的喉咙。

“伸出双手,用指甲抠着自己的喉咙,用力的抠着喉咙,直到将他的喉咙撕开。”

言峰士郎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失去了意识,想不到怎么才能拯救自己。或者他自己都想着安静地放弃生命。但生命的挣扎从不会停止。”

“用尽所有的努力去挣扎,去争取生命,即使是通过去死的途径,也是为了挣扎想活着,这才是生命的本能。”

“再也想不到任何人,弃所有人于不顾的想要活着,以夺取别人的生命为代价的想要活着。背叛了一切公理正义,也想要活着。经历过死亡的你,就忘记了那些诅咒着夺取自己生命的情感吗?”

巴泽特的身体颤抖起来,她摇摇晃晃的几欲跌倒,摸索着倚着沙发支撑着身体。

“我、我没有……”

心虚的声音连自己也不相信。

——好恨啊。

——为什么要杀我?

——我要活着。

——我要杀了你。

如何要道尽心中的仇恨。

将那个名字深深铭刻在骨骼心底。

——为什么要我死?

——为什么我会死?

——努力的生存到现在,为什么我要死?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还有很多时间要过,为什么要死这里?

无论如何诅咒、如何怨恨、如何挣扎,也想活着。

每一个细胞、每一份灵魂,都在怒吼着想要活着。

为什么到现在比一场梦还要模糊不清?

心底的感情翻滚着涌上来,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巴泽特软倒在沙发上看见那张熟悉的伤疤在靠近,亲近的感觉让她安心下来。

“真的为什么都会忘记呢?”

言峰士郎伤感地说道。

“好好休息吧,这场圣杯战争,还很多好戏要看。”

带着伤疤的少年,看了看躺下的巴泽特,再看看窗外的天空。

窗外的黑夜里,有惊鸟一飞而过,发出呱呱的难听叫声。

————

“樱,你知道伊莉雅被人绑架了吧。”

慎二突然匆匆闯入客厅,大声询问正在喝下午茶的间桐樱。

“嗯,这件事与你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她的父亲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必须报答他才行!”慎二激动地大喊起来,他作为间桐家的长子,在家中的地位已经这么低了吗?

“安静,你应该还记得怎么优雅。”樱轻抿了一口茶,眼睛抬都没抬。

“……”

慎二握紧了拳头,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努力放平声音说道:“樱,请问您知道是谁绑架了伊莉雅吗?”

听到哥诚恳地请求,樱终于放下了茶杯,笑盈盈地看着慎二。

“召唤了Berserker之后,你似乎增加了许多勇气。”

慎二心里一寒,讪笑着说道:“我只是想着,Berserker的实力去打败一个绑匪,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可如果对方也是Master呢?”

慎二的表情一僵。

樱缓缓说道:“那绑匪的阵地就在深山町北边的海边,他建设魔术阵地的动静可以瞒过其他人,却瞒不过我。初步判断,绑匪是Caster的Master。”

“那他为什么会绑架一个无关的小女孩?”慎二大为不解。

“如果伊莉雅也成为圣杯战争的Master呢?这就是绑架的理由,而你,哥哥,你还想救一个潜在的敌人吗?”看着陷入挣扎的少年,樱的嘴角翘起一个愉悦的笑容。

纠结了半晌,慎二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要去救她,就算她是Master,我也要亲眼证实这一点。再说,不勇于迎接挑战、面对敌人,那还算什么圣杯战争?”

虽然慎二一直胆小软弱,关键时刻,他还是有些少年意气。

“看来哥哥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那么,我们来为哥哥做些后勤支援吧。”樱转身看向某个阴暗角落,继续说道:“爷爷,你可不能藏私哟。”

墙角阴影突然涌动起来,一名满脸皱纹的沧桑老人从黑暗中浮现,看着慎二的笑容竟然与樱一样恶劣。

在他仅有的两个亲人面前,慎二不由得打了寒颤。

“我的孙子这么争气,我当然要全力支持。”

老人满是皱纹的脸笑得如菊花一般,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大得能噎死人的黑色药丸。

“这枚药丸可以加速提取你体内的魔力,为Berserker提供更充沛的魔力,增加胜利的机会。”

慎二看了看老人手中的药丸,又看了看和蔼可亲的两位家人,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爷爷,你知道我是没有魔术回路的,这药丸对我没用吧。”

“别担心,爷爷怎么会考虑不到这点呢,虽然你没有魔术回路,但药丸可以提取你的生命力啊,安心啦,没有问题的。”

听了樱的话,慎二更加没法安心了…… A017 开战吧 慎二最终还是拼命吃下了巨大的药丸,等到晚上,他便坐车来到了目标所在的海边。

小车停在路边,慎二带着同伴下车后,家族安排的司机扬长而去。

慎二忐忑不安地望向四周,看不出任何特别的东西,也找不到所谓的Caster阵地。他求助地看向同伴:“Berserker,你能找到敌人的位置吗?”

这位同伴身高与慎二差不多,全身都笼罩在一套墨绿色的雨衣之下,一直安静的伫立着。

听到慎二的问话后,雨衣猛然炸开,露出Servant的体形。

那是一名全身被白色铠甲覆盖的重甲骑士,胸甲上刻着金色的纹路,全封闭的头盔与面甲之上,被花纹勾勒出类似猛兽的模样。

看着全副武装的Servant,慎二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对方初次现身时,自己仿佛要被碾碎吃掉的幻觉,少年结结巴巴地开口:“Berserker,你的敌……”

刷的一声,骑士已经高高跳起,跃至空中,慎二的话似乎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慎二抬头仰望,看见跃至最高处的骑士的身影变得模糊,他似乎高举着什么东西,向着某处降落,然后劈下。

“吼————!”

Berserker第一次发出了声音,一瞬间,无数风暴从他的手中绽放,击在了空气中。

那一击被透明的什么挡住,空旷的海边突然闪亮起一片巨大的结界,结界当中,闪现出一座古堡,转瞬消失。

在骑士劈中的地方,无数闪电正在释放出来,向着Berserker席卷而上,结界消纳了敌人的攻击,并向着敌人发出反击。

狂乱的骑士借着反击的力量再次跳起,再次向下劈斩。

那风暴竟然如锥子一样,狠狠地扎在结界上,发出一声如雷鸣的巨响。吓得慎二连滚带爬地逃向道路旁边的树林。

半途中,慎二再次回首看向自己的骑士,发现骑士的手中似乎闪过了一道金光,下一刻,骑士破开了结界,闯入了敌人的阵地。

慎二慌乱地将自己藏进树林的阴影中,只有一小片视野能看到Berserker消失的地方。

虽然海面风平浪静,但慎二已经开始想象,结界里的未知世界,正在发生一场巅峰对决。

只是不知道伊莉雅在不在里面,他与樱约定会安排支援过来,支援能不能闯进结界,把伊莉雅救出来。

————

结界之内,狂乱的骑士如陨石天降,闯进了这座城堡。

城堡的防御措施已经启动,本来作为景观的石头雕像突然启动,向着Berserker包围过去,然后被狂战士挥动着风暴砸碎。

没错,这名狂战士手持的武器被风暴包裹着,看不见形体,落在卫兵们身上又如重锤一般沉重可怕。

言峰士郎大叫着跑向楼上,伊莉雅尖叫着从二楼跑下来,两人在楼梯口差点撞在了一起。

“快跑快跑,敌人打进来了!”

“救命救命,房间里有鬼!”

诶?怎么不是为了同一件事。

言峰士郎呆了呆。

“士郎我跟你说,我刚才在房间里看见了两个很漂亮的女孩,好像是双胞胎,她们唰的一下就不见了,超级恐怖的说!”

“笨啊,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你有没有听见敌人进攻的声音!”

士郎发出恨铁不成钢的喊声,他指着外面,连续轰鸣爆响声传来的方向。

伊莉雅一听,顿时来了兴趣,马上跑回楼上,士郎赶紧伸手,也没来得及拉住女孩,只好又追了上去。

二楼的一扇小窗户前,伊莉雅伸着脑袋观看着发生在城堡前的战斗,吃惊地捂着嘴巴。

“那个骑士好帅,简直是所向披靡!”

巴泽特也出现在窗户旁边,与伊莉雅一起观察外面的敌人。只是她比伊莉雅小心了许多,大部分身体隐藏在角落里。

“压倒性的实力差,这就是Servant的强大吗?哼。”

巴泽特嘴里发出了不甘心地哼声,她大概是想起了被夺走的Lancer。

“你们都这么镇定吗?有没有想过我们就是他的敌人吗?”士郎无奈的叹气。

“不是有你保护我吗?我这么柔弱的女孩子可做不了什么?”伊莉雅一脸惊讶地看着士郎。

“我已经是个残废了,你该不会要我去对抗那么可怕的怪物吧。”巴泽特下意识抬了抬仅剩的右胳膊,神色黯然。

“那敌人很可能是Servant当中数一数二的Berserker,我的Caster是无法正面对抗的,我们应该尽快撤离。”

“Berserker?Caster?都是些什么啊?”完全不知道圣杯战争的伊莉雅听着这些不理解的词汇,一脸茫然。

“来不及解释了,巴泽特你赶紧带伊莉雅离开这里,我让Caster为你们打开传送,目的地有辆货车。”言峰士郎拉着伊莉雅与巴泽特往楼下推去,伊莉雅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巴泽特则一脸无奈地提醒道:

“你没看我少了一只手吗?这还怎么开车?”

“唉,真是麻烦。”士郎转身又向大厅跑去,在他的行李堆中找出一根被塑料膜草草包裹的棍状物体,塞到巴泽特的手中,一边说道:“还有我这里有备用品,你先用着吧。”

巴泽特举起两条胳膊,以及仅剩的左手,“你就不能帮帮忙吗?我一只手怎么拆包装。”

士郎叹了一口气,极不耐烦地将包装打开,露出里面的一条义肢,士郎一番操作后,直接来解巴泽特的上衣,红发女孩连连躲避与喊叫:“言峰士郎你别太过分,我自己会解!”

巴泽特自己解开西装外套,又卷起袖子把只剩下半截的右胳膊露了出来,士郎二话不说,把义肢套在巴泽特的右胳膊上,再施展几个魔术,这义肢竟然按巴泽特的心意活动起来了。

言峰士郎摸着下巴,点评义肢的活动效果,“虽然是我的备用品,套在你身上也勉强能用,就是长了点,左右不协调。”

巴泽特看着失而复得的右手,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转眼又变成了怒火。

她活动着新得到的右手,又将左手也举到士郎的面前,语气满是悲愤:“你玩我啊!我失去的右手,你给我一条左胳膊是怎么回事?!!” A018 你逃跑我断后 一条完好的左手,与一条右胳膊上套着的左手义肢,在士郎的眼前别扭地活动着。

伊莉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在巴泽特严肃的表情逼视下,把笑声硬生生吞了回去,装作小透明。

面对巴泽特的指责,言峰士郎一点也不发怵地振振有词:“我说这是我的备用品,我没的是左手,为什么要收集右手做备用,有得用已经不错了,你别跟我挑三拣四!”

巴泽特哑口无言。

倒是伊莉雅好奇地过来扒拉着士郎的左手,一边惊讶地说:“你这左手竟然是义肢吗?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手指还挺灵活的,玩游戏一点迟钝都没有。”

言峰士郎一脸得意洋洋展现他的左胳膊,“我的义肢可是找最好的专家制作的上等作品,延迟比真手还低,要是你想提高游戏水平进步,只要你把真手砍了,换成我这胳膊,水平绝对能上一大截。”

刚得意了一会儿,士郎马上反应过来,甩开几乎要粘在他胳膊上的伊莉雅,嫌弃地把两人推走。“走走走,现在是玩闹的时间吗?快跟老子滚!被你们缠着简直拉低了老子的智商。”

伊莉雅不爽地回头做了个鬼脸,便拉着巴泽特站在一起,士郎一直正要召唤Caster,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说道:“小白发,一定要打开车厢里的东西,那是你父亲留给你的礼物。”

“啊……”这么要紧的事居然现在才说,伊莉雅惊得要跳了起来,她正想追问,一道魔法闪过,她们便被传送走了。

言峰士郎看着两人离开,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现在他终于能好好地体验这场圣杯战争了。

咦,城堡里还有一个人,一个粉雕玉琢的黑发小男孩,模样大约只有八九岁,此时正畏畏缩地躲在角落,哭着呼喊他的Master。

“主人,我快挡不住了,咱们也快跑吧,那个铁家伙太厉害:“乖,咱们先躲一会儿,这城堡也不要了,随便那坏家伙怎么破坏,反正他找不着咱们。”

“可我们既然连阵地都丢了,为什么不跟伊莉雅他们一起走?”

“那当然是因为他们肯定也会被别人追上,咱们离开阵地跟他们走才是找死。”

“啊——”

小男孩质朴的心灵完全没想到现实居然是如此的冷酷,一时间呆住了。

士郎按着小男孩的肩,将小男孩掉转方向,对准外面的敌人。

“别担心啦,咱们先来玩沙滩城堡的小游戏。”

————

结界之内,狂乱的骑士挥动风暴,打倒一片又一片的岩石骑士,银白色身影纵横驰骋,所向披靡。

只可惜,这些破碎的岩石骑士转眼又复原,牢牢缠住了Berserker,至少城堡的操纵者,硬是半天没找到。

而结界之外,巴泽特已经坐在一辆小货车的驾驶室,别扭地用两只左手控制着方向盘,货车在并不宽敞的海边公路上疯狂机动。

“我忍不了啦!言峰士郎你这个混蛋,我一定要跟你算账!”

别扭的右胳膊左手又一个失误,小货车差点飞进海里,把巴泽特吓出了一身冷汗。

可是他完全不能减速,公路另一边的树林里,正传来无数生物快速快速穿行的悉索声响,偶尔有奇形的生物从阴影里扑上公路,试图闯进驾驶室,巴泽特只好空出右手拼命还击,总算将怪物甩飞。

货车背后传来了清澈的马蹄声,一名全身黑色的骑士正在与货车拉近距离。

“我XXXX,马凭什么跑得比车还快!”见此情景,巴泽特完全放弃了从小到大十多年教育带给她的修养,一路口吐芬芳。

可魔术界哪里还有什么科学可言,眼见那黑色骑士越来越近,巴泽特焦急地连连拍打背后的车厢。

“伊莉雅,你好了没有?那混小子提醒你礼物的事,一定有特别的原因。”

随着货车行驶东歪西扭的车厢中,白发少女此时正艰难地保持平衡,双手持着一根撬棍,费力地撬着一口棺材的盖板。

没错,肯定是言峰士郎那个混小子在捣鬼,谁送礼会用棺材装啊!

她满头大汗地喊道:“你要是开车不那么晃,我早就打开啦。”

“大小姐,别那么苛刻,我们现在是在跑路啊。那家伙快追上来啦。”巴泽特的声音变得气急败坏,可惜已经踩到底的油门,就是跑不过神奇的战马。

幸好言峰士郎并没有封紧棺材,伊莉雅终于撬开了盖板,从棺材里掏出一大把防震的泡沫后,她终于看到了父亲留下来的礼物,以及一封信。

伊莉雅看着信封上熟悉的文字后,眼眶开始发红,这是父亲写的字。

她颤抖着打开了信封,结果在取出的信纸上,只看到一张潦草的鬼脸,还有一段话。

“别做梦了,你父亲已经没法给你写信……”

伊莉雅的手指一紧,差点把信纸撕坏,但后面还有更重要的内容:“想要活下去吗?那就召唤Servant吧,用你父亲准备好的圣遗物,高声唱颂中二的k咒语!”

接下来是一段咏叹词,大概就是咒语了。

也不知道是真的咒语,还是言峰士郎瞎掰的。

圣遗物?

伊莉雅再次看向棺材内部,分明只看见一个大石块。

这破石头也能叫圣遗物?

货车后面,黑色战马越跑越近,透过后视镜,巴泽特已经看清了敌人的模样。

黑色的长枪、黑色的轻甲、黑色的长发,甚至连皮肤也蒙上了一层黑色的阴影,

骑士与战马,一起沉默着,仿佛正从传说里踏步奔来,飞近现实。

巴泽特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幼年时幻想的赤枝骑士团,是否就是如此模样?

少女巴泽特是赤枝骑士团的后人,她从小就听着赤枝骑士团的故事长大,憧憬着赤枝骑士团最强大的战士之一,库丘林的模样。

坦然迎接命运、勇敢直面生死的战士,让她憧憬,让她敬佩,让她着迷。

最终,她成功地召唤了她憧憬的英雄,也转眼失去了她着迷的英雄。

在这关键时刻,巴泽特竟然一阵失神,黑骑士已经靠近了货车,他举起长枪,那长枪突然变成了一柄奇长的剑,黑骑士挥剑横扫,便将车厢顶切了下来,露出了车厢中的白发女孩。 A019 新的从者登场 黑骑士轻轻跳起,从马背跳进了车厢。

巴泽特看见车厢的情形,大叫糟糕,猛地减速准备停车,想要离开驾驶位,来救伊莉雅。

突然的急刹车没有对黑骑士造成任何影响,反而是伊莉雅无法自控地翻滚起来,撞在了车头的墙角。

黑骑士如履平地的走在车厢里,看清了伊莉雅的模样后,长剑抬起,向着伊莉雅劈落。

那攻击分明是要伊莉雅的小命,根本不是与慎二约定的救人性命。

“伊莉雅!”

巴泽特惊呼一声,不顾还在行驶的车辆,从驾驶室跳了出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伊莉雅惊恐的抬头仰望,月色下,长剑如闪电袭来,她的思维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要死了……

锵——

闪电被弹开了。

高大如山岳的身体从风暴中出现,矗立在白发女孩的身前,挡下了致命的攻击。

黑骑士发出了不甘地声音,回剑后退,避开了如重锤的一击,也跳回了马背。

失去控制的货车飞出路面,从山涯奔向大海。

巴泽特狼狈地跳下了车,在路面上翻滚着,好孬活了下来。

伊莉雅被巨大的身影一把抓起,如腾云驾雾一般飞起,再被放在路上。

这时,她才看清了山的模样。

澄亮的月光穿过云层,照在公路上,骑士长长的剪影洒向身后,像是黑色的披风。

巨大沉重、岩块的剑被骑士单手握持,驻在骑士身旁,显得小巧听话。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骑士本身,赤着的胸膛挡在伊莉雅的面前,简直是一堵城墙,肌肤如钢铁铸就一般,渗着铁灰色。

再努力抬起头,才能看到高大骑士的刚毅面容,黑色的瞳孔隐隐透着红色的光芒。

巨人一般的骑士低下头,看着仿佛一个小白团子的白发女孩,沉声说道:“Servant Saber,遵循召唤而来,我问你,你是我的Master吗?!”

女孩抬起手,抹了一把脸,小心翼翼翼又委屈地说:“大个子,你能小点声吗?口水都溅到了我的脸上。”

当伊莉雅抬起手,不经意间露出了胳膊上的令咒,Master与Servant之间魔力流动被确认契约便已完成。

Saber只当没听见Master的投诉,持着巨大的岩剑转身,迎上了他的敌人黑骑士。

“底比斯的赫拉克勒斯在此,若不是无名之辈,便给本大爷报上名来!”

飞溅的口水之间,这位Servant已将自己的真名公诸于众。

他是希腊神话中最伟大的英雄人物赫拉克勒斯,他是宙斯之子,半人半神,他是底比斯的王子,他完成了十二试练,他的英魂高举于星空,名为武仙座。

听了Saber的发言,旁边的巴泽特啪的一掌击在自己脑门,表情痛苦扭曲。

假的,全都是假的。

说教会只是圣杯战争是假的,她信任的神父直接抢走了她的Servant。

说Servant都会小心翼翼隐藏真名也是假的,防止被敌人找到弱点。

这么实用有效的战术,为什么就不用呢?

当货车飞入大海,Saber救下伊莉雅时,黑骑士也勒马停在公路上,听到Saber的发问,他发出了一声叹息,坐下战马突然化作黑影消失,黑骑士踏在水泥路面上,向着Saber举起了长剑。

“遗憾呐,我已经没有了名字可言。”

金属的战靴猛地踏破路面,黑骑士化身闪电向着Saber袭来。

好快——

黑骑士挥剑的残影还未映入观战者的眼帘,沉重的岩剑便驱散了这一切。

黑骑士如一道影子一般,从岩剑卷起的风暴中脱出,不带一丝伤痕。

“好身手——!”

Saber赞叹了一声,巨大的身影突然再次出现在黑骑士的面前,手中岩剑又将黑骑士卷入。

黑骑士冷哼一声,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Saber的攻击,手中长剑竟然划出一道神奇的弧线,刺向神代英雄的小腹。

“好剑法——!”

赫拉克勒斯再次赞叹,岩剑气势一变,竟然灵巧地收回挡下了这一击,然后拖动笨重的岩体,如灵猫扑食一般,觅着黑骑士挥剑的破绽发出还击。

顷刻间,灵巧的长剑与沉重的岩剑在两人之间上下翻飞,交换了无数次攻击,期间两柄剑竟然没有接触过一次。

围观的两人当中,最有战斗经验的巴泽特已经被两名英灵的剑法惊呆了,她知道Servant很强,但没想到会这么强。

极重的岩剑居然可以使得如此灵活,逼得黑骑士选择正面相抗。

而极轻的长剑竟然也可以使得如此玄奥,每每相不容发之际逃出了岩剑的封锁,避免了兵器交击,剑毁人亡的结局。

一时间,巴泽特越发地想念起她那失去的Servant,越发地痛恨起夺走了她的梦想的神父。

连续对抗之间,两名Servant的战斗范围越来越广,黑骑士如闪电般在战场上游走,又却巨人转眼间追上,剑气纵横间,连道路旁边的树木也被大量摧毁。

又一个回合结束,Saber看着再次退出他攻击范围的黑骑士,不由得感慨。

“阁下如此身手,绝对不是无名之辈,何不报上名来?”

黑骑士的持剑凛然对立,面对如此可怕的敌人、经历如此剧烈的战斗,他的气息竟然没有丝毫紊乱。覆着一层黑色阴影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唉……”

一声叹息直入心里底,旁边的伊莉雅不由得心儿一颤,突然觉得这名黑骑士虽然看不清脸色,但肯定是一位非常非常帅气的英雄人物。

就算他刚才要杀我,一定是有不得以的苦衷。

突然旁边一掌拍在她的头顶,把她整个人都按矮了一截,巴泽特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清醒点,别发花痴了,那是敌人。”

正当两名Servant准备再次交手时,在他们来的方向,有一辆小车快速驶来,在巴泽特的身旁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言峰士郎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对着两人大声喊道:“你们搞什么名堂,都召唤了Servant,为什么还解决不了你的敌人?!”

疤脸少年看了看身材高大的Saber,又看看黑骑士那消瘦的身影,不由得心想,这Servant看起来又高又大,不会中看不中用吧。

注意到言峰士郎的目光,Saber的眼神渐渐危险起来。 A020 好一场乱战 就在这时,只听见天空中传来一声怒吼,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向静止的小车。

小车车尾猛地爆出幽蓝的火焰,同时车身向前一窜,避开了来人的星辰陨落,以及落地挥斩。

士郎踩紧刹车,又将轰鸣的小车停了下来,他继续对着伊莉雅与巴泽特高呼:“没时间了,你们要不要搭顺风车,不要我就走啦,321——跑路!”

伊莉雅一时没有听懂疤脸少年数数的意思,幸好巴泽特猛地惊醒过来,左胳膊的左手将伊莉雅抱了过来,向前一扑,右胳膊的左手搭住了再次窜起的小车,狼狈地被车拖走。

“言峰士郎,我要杀了你!”

巴泽特一声痛骂,将伊莉雅甩上车尾箱,伊莉雅手忙脚乱地在车尾爬拉着,没找到任何可以固定自己的着力点,眼看就要掉下车,车上突然伸起一只石质的大手,将伊莉雅搂住。

“算你还有点良心。”正要救人的巴泽特一颗心总算安定下来,自己也爬上车尾箱,一肘就将尾窗玻璃击碎,扫走玻璃碎片后,就伸着头往车里爬。

然后,她与坐在小车后排的一个小男孩对上了眼神。

“不对,你又是言峰士郎从哪里拐来的小孩?!”

————

从天而降的Berserker眼见小车又要逃跑,伸手就要拉住车尾,水泥地面突然鼓了起来,想要将他顶飞。

Berserker手中的无形风暴向地一扎,炸出无数岩石碎片,但他也错过了捉住逃跑小车的时机。

看不见面甲下Berserker的表情,但也可以估计,屡次失手之后的他此时已经出离的愤怒了。

幸好此时Saber已经反应过来,本来对准黑骑士的岩剑掉转方向,挥向突然出现的敌人。

Berserker手中的风暴反手切向Saber的岩剑,这片战场之上,终于出现了兵器相击的声音。

如雷鸣一般的巨响震憾天地。神代英雄稳住被弹回的岩剑,一脸讶然,但更多的是惊喜:

“哈哈哈哈,真是没想到,以你如此瘦小的体形,力量居然能与我抗衡,再加上那位黑骑士,圣杯战争真是一场充满了惊喜的挑战!”

黑骑士也将关注的目光投在Berserker身上,虽然这是间桐慎二的Servant,但他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棋逢敌手,Berserker戒备地抬起了手中的风暴,长长呼气的声音竟然如龙吟一般连绵不绝。

隔着面甲,狂战士的目光在黑骑士与剑之从者之间游移,最后落在了黑骑士的身上。

黑骑士:“?”

下一刻,风暴再起,狂战士如龙卷风吹过战场,可怕的攻击落向一直沉默着的黑骑士。

“狂妄!你居然连赫拉克勒斯的挑战都敢无视,我要让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神代英雄的脸上青筯暴露,巨人一挥岩剑,化作黑色风暴也加入了战场。

狂之骑士大战黑骑士,剑之骑士同时邀战狂之骑士与黑骑士,这场战斗直打得天昏地暗,战场混乱不堪,只有黑骑士满腔委屈不知如何诉说。

这场发生在海边的战斗,引来了无数窥探的目光。

距离战场最近的树林里,手持腥红长枪的蓝色从者望着坐车远去的巴泽特,自言自语道:“看来我这个愚蠢的前任Master,也算是交了好运。”

他回想起初次见面时,那男装丽人憧憬着他的目光,忍不住再次感慨,“女人真是麻烦。”

虽然是如此说,他的脸色却有着一丝欣慰。

不过最要紧的是正事。

现在战场中央交战的两人无疑是Saber与Berserker,但那黑骑士又是什么人物,分明不是圣杯战争的七从者之一,竟然能与两大强力Servant分庭抗礼?

Caster的阵地被Berserker摧毁,本人应该没死,正在巴泽特所在的车上疯狂逃亡。

另一名正在远方围观的应该是Archer,但Rider与Assassin又是怎么回事如此激烈的战场,这两家伙竟然都不来侦察一番。

Lancer回忆起前些天的森林中,曾发现的Rider踪迹,下决心准备再去森林仔细调查一番。

毕竟他那讨厌的Master,只给了他侦察敌情这个唯一的任务。

另一边,站在某个坡顶的Archer也注意到了Lancer的窥探,只是他还无法知晓敌人的身份。

红色骑士此时最重要的观察对象,同样是海边战斗不休的三名战士,也同样惊讶于那名能与Servant抗衡的黑骑士。

那家伙,先后面对Servant当中实力最强的Saber、狂化大幅度提升的Berserker,竟然都能不落下风。

Archer想起之前自己与黑骑士的那场战斗,他被黑骑士的剑术从头到尾稳稳压制,嘴里已经满是苦涩。

他这是被召唤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战场最后一名窥视者,是一只高高盘旋于天际的乌鸦,透过乌鸦的视角,远在间桐邸的紫色少女紧张地关注着她的骑士,看着黑骑士在战场上险象环生的画面,她忍不住惊叫起来,手指紧张的搅在了一起。

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两名Servant的战斗会将黑骑士卷了进去。

黑骑士与Berserker,本应该是队友才对,难怪都说Berserker是最麻烦最容易失控的Servant。

樱想着这个可恶Servant的Master是慎二,自己又是如何答应了慎二的请求,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下定决心命令黑骑士撤退。

带着樱的命令,乌鸦从天而降,一头撞在了黑骑士旁边的水泥地上,黑骑士目光一凝,剑势陡然间变化,强行向着Saber攻来。

Saber狞然一笑,这黑骑士终于肯与他正面对抗了,巨大的岩剑当即斩向黑骑士。

就在此时,黑骑士的长剑突然如烟雾般散开,岩剑顿时斩了个空。

黑骑士的身体也如水流一般地伏在地面,穿过了Saber的剑舞。

Saber的身材高大如巨人,黑骑士的身影却突然压得比Saber的膝盖还低,促不及防之下,竟被黑骑士轻松地退出两名Servant的战圈。

Saber不爽地回头,想要再次将黑骑士卷进来,却迎来了另一个Berserker的攻击。

黑骑士一退,Saber便挡在了黑骑士与Berserker之间,狂乱的骑士才不管什么理由,只要有人挡在他面前,他便挥动风暴斩去,一时竟然把Saber缠住了。 A011 传达我的心意 不好意思,第11章漏上传了,在这里补充,并且在A010章也增加了第11章的内容。反转对不起读者,在此道歉。

————

樱在姐姐面前笑出声来,笑容却是凄美。

“凛,我还是你的妹妹吗?连姓都不一样的你我,哪里还是姐妹?我活在这里肮脏的世界,难道就是为了等你说这句话?”

樱沉默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被姐姐紧紧地抱住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但我一直想要你好好的活着,活得要比我好。”

“那我,又能做什么呢?”在姐姐的怀里,樱冷眼瞟了瞟旁观的Archer,漠然说道。

“离开这里,好吗?离开这座城市,这样你才能安全。”凛抱着她的妹妹,恳求着妹妹。

“嘿嘿……离开么?姐姐还真的是一心为了我啊。”

樱依偎在姐姐的怀抱里,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

凛抱着樱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动作,她感觉到自己的妹妹更放松的靠在她怀中。

“在姐姐的怀抱里,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姐姐向我传达的心意,可我的心意,该如何传达给姐姐呢?”

樱苦恼着说道,悲伤的语调让凛不禁紧紧地将妹妹抱住,一刻也不想放手。

然后,她感觉小腹一阵剧痛。

踉踉跄跄地退开,凛下意识捂住小腹,鲜血沿着短短的利刃流淌出来。

她看向自己的妹妹,紫色的少女轻抚长发,语笑嫣然。

“我所有的痛苦,又该如何传达给亲爱的姐姐呢?”

“滚开——!”

少女的鲜血如在骑士的心头流淌,名为Archer的Servant暴怒着冲上前,黑白双刃自手中成形。

紫色少女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张开双臂扶住了摇摇晃晃的凛,甚至没有看一眼气势汹汹冲上来的Archer。

“Archer、——”

远坂凛抬起手,想要阻挡她的Servant,在发怒的Archer面前,她怕妹妹会死。

然而,在那之前,Archer被另一个人挡住了。

黑色的长剑自虚空中浮现,轻易地架住了骑士的黑白之刃,一道黑影沉默着出现在红色骑士面前。

“呼——”

较力之下,感受到对方武器中毫不退让的坚强意志,强大可比拟从者的压迫力,腕力较弱的Archer首先撤剑后退,讶然地看向那名挡下他的敌人。

黑色的骑士轻甲、黑色的长发披在肩头、黑色的如同蒙上一层纱的皮肤,只有眼睛区域露出了白皙的皮肤,以及黑色的双瞳、眼白。

比拟Servant的剑术与腕力,并不是人类,但也不像是Servant,无法判断身份。

“你是谁?”Archer皱着眉头发问,面色凝重。

对此,对方只是沉默着持剑回防,隔在Archer与他的Master之间。

“姐姐,看到了吗?在这世界上,还有人愿意保护我。”

凛渐渐无力地向着地面软倒,被她的妹妹抱住了肩膀,躺在地上斜倚在紫色少女的怀里,樱伸一只手握住她刺进姐姐小腹的匕首,猛力一拔。

凛发出一个痛苦的闷哼声。

“凛——”

Archer再次上前,再度被黑色的骑士挡住,双刀与双剑再次相击。

“给我让开——!”

无论红色骑士如何暴跳如雷,黑色的剑始终挡在他的前方。

黑色长剑如浸润在黑夜中的阴影,只有弓之骑士的双刃挥出时,方才现出身形架住了Archer,怎么也突破不了的阻挡,怎么也捕捉不到的剑法。

看着血液从凛的伤口流淌出来,挥剑进攻的Archer越发焦燥,然而眼前这沉默的敌人不仅牢牢守住了阵地,剑术更是精妙无比,无论从力道还是技巧上都将Archer牢牢压制。弓之骑士甚至还能感觉到,对方挥剑之间游刃有余的味道。

长剑挥舞之下,这短短数米的距离,竟然是咫尺天涯。

“可恶啊——”

完全不是对手,在进攻的那一刻,手中的武器就隐隐被带入对方的节奏,连后退的机会都没有。

对方的武器也并非极品,从红色骑士对武器的读取结果来看,甚至仅仅是具备剑的外形与基本功能的特殊道具,连投影也做不到。

——那武器,连剑都算不上。

另一边的凛勉强提起精神,惊讶地看着自己的Servant陷入了苦战,原本只在潜意识里出现过的某个概念渐渐明晰。

——果然是时间没选对,召唤了一个废柴Servant。

“姐姐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的骑士,无论我在哪,都会永远保护我的黑骑士。”

看着凛脸上的惊讶表情,紫色的少女得意地收起了带血的匕首,帮凛捂住她的伤口。

“明白吗?我的姐姐,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凛苍白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力气随着流逝的鲜血消失,连说话的力量也没有。

“嘻嘻,姐姐的使魔很担心你哟,不过他不是我的骑士的对手,怎么办呢?”

樱跪坐在地上,抱着她的姐姐,一手按住她的伤口,忧伤与欢喜、残忍与温柔,复杂之致的感情在她的眼中流转。

“我该怎么办才好?无论怎么做,无论怎么传递,这痛苦,也没法减少一分。我的姐姐啊,你如何才能理解啊?”

时而苦恼、时而嘻笑的樱,早已让人分不清她的真实心意。

“也许,只能这样,活下去吧,我的姐姐,一定要活下去。感受我的痛苦、感受我的悲伤,直到我的死亡。”

樱放下了她的姐姐,向后退开,一招手,还在与Archer作战的黑骑士轻易地逼开Archer,退出了战圈,回到少女的身边。

失去了对手的Archer紧握双刀,目光凝重地盯着那个黑色骑士。

论剑术,他不是对方的对手。甚至,对方的反击让他连使用宝具的机会都没有。

如此苦涩的觉悟,令红色骑士的心脏如火灼烧般愤恨。

樱并不在意Archer的紧张,她随意地招了招手,轻轻靠在回到她旁边的守护者怀里,黑骑士未持剑的左手温柔的将女孩搂住。

黑夜里,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匹黑色的战马穿过幽暗的树林,沿着惨白的水泥道路飞奔而近,停在樱的身边。

如抱着公主一般,黑骑士将樱托起扶上战马,再跨坐上去,双手持缰继续将樱搂在怀中。

樱最后看了倒在地上的凛一眼,然后纵马离开。

自始至终也没有看Archer一眼。

忠心耿耿的Servant则第一时间来到凛的身边,先是小心翼翼地为凛处理好伤口,方才抱起他的Master,带回了凛的家。 A021 黑骑士凭什么这么强 退出战圈后,黑骑士回望还在纠缠的两名Servant,眼神中掠过一丝失落。

虽然很不爽被莫名其妙地攻击,但作为剑术高手,自然也会欣喜于与同级别的对手进行一场畅快淋漓的战斗。

只是,他不能再给樱增加负担。

念及此处,黑骑士猛然向后退却,黑色战马不知从哪里跑了过来,载着黑骑士沿着道路远去。

而留在原地的Saber,再次迎来Berserker如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击。

Saber心头一怒,本来在痛痛快快地打架,结果你把我当成挡箭牌,自己却跑路了。

再看没头没脑斩过来的Berserker,打赢了也好没什么收获,更觉得索然无味,当即决定撤退。

高大的持剑巨人与Berserker一次对撞,趁着Berserker被逼退之际,甩开膀子就跑。

短短几秒,两名战士先后跑路,转眼只剩下狂之从者独自一人,Berserker怒吼一声,抬脚就追,数息之后,他却慢慢停了下来,狂乱的骑士竟然在平复自己的心情。

多次的圣杯战争以来,Berserker一直是最大的麻烦来源,敌我双方的不稳定因素,每次战斗不死不休,撤退必须被Master强制命令,更有倒霉的Master,直接被不肯撤退的Berserker长时间战斗抽干魔力而死,实在是凄惨。

而眼前这名狂战士,虽然被夺走了语言,虽然战斗无比疯狂,但内心深处似乎还有着理性。

独自站在战场当中,Berserker发出一声低吼,蓦地再次跳起,落向远方。

几次纵身飞跃,Berserker已经跑出了好远,直到他找到了自己那位少年Master。

此时的慎二正满头大汗的沿着公路艰难行走,之前狂战士的战斗,正通过爷爷的药丸不断地吸收着他的精力,之前还没跑几步,这名少年已经肉眼可见虚弱下来。

慎二无比地痛恨之前的自己,为什么让司机把自己放下就跑了,结果敌人们先后开着车在他的眼前跑路,把自己甩开老远。

不知走了多久,慎二遥遥望见路边站着一道身穿铠甲的身影,正是他的Servant。

虽然之前无比恐惧这位强大的从者,一番战斗之后,慎二反而放下心来,独自在这条道路行走,也不知什么时候会被敌人袭击,现在看见Berserker的出现,他的心里倒是安定下来。

慎二不敢高声呼唤,走路的速度快了起来,最后慎二不顾身体的虚弱,干脆奔跑起来,好不容易跑到了Berserker的身边,慎二已经累得马上就要倒下。

“B、Berser、Berserker,太……厉害、了!”

慎二回想起之前的Berserker如何打破结界,如何把敌人赶得跟耗子一样乱窜,此时站在Berserker的身边,更是感觉安全感爆棚,之前所有的心慌恐惧一扫而空。

只可惜他现在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腔的喜悦堵在嗓子里说不出来,憋得慌。

银白色铠甲的骑士静静伫立在慎二的身旁,没有任何表示。

许久之后,慎二终于恢复了一些状态,能够站起身子,看着眼前的Servant,他又冲动得想给对方一个大拥抱,又被无形的气势逼退。

我现在,大概也是一个魔术师吧。

需要还没有魔术回路,虽然除了召唤出了Berserker,我没有做出任何成就,我还施展不了任何魔术,至少——

慎二痴迷地看着眼前的Berserker。

至少,我也能与奇迹同行。

可惜,慎二丰富的感情解决不了现实问题,当他意识到自己与Berserker此时处在荒凉的海边公路上,只能走路回去时,慎二不由得发出一声惨嚎。

——当年我为什么不去学开车呢?!

走路是不可能走路的,走到天亮再天黑也到不了家,只能换个方法。

慎二转身准备对Berserker发号施令。

“Berserker,我命……”

空气骤然冰冷,看着Berserker冰冷的面甲,慎二只觉得一颗心又吊了起来,他咽了一口唾沫,换了个说法:

“Berserker,请问你能帮我回家吗?”

Berserker的面甲微动,似乎在低头看他,然后,狂乱的骑士向着Master伸出了手。

看着这伸出来的钢铁手套,慎二茫然不解,直觉地同样伸出手,被Berserker拉住,往天空一甩。

“哇呀呀——!”

海带头少年哇哇叫着被甩上了天。

Berserker一跃而起,半空中将间桐慎二接住,再次一甩,慎二如同炮弹一般划过天际,又被追上来的Berserker接住。

重复了许多回之后,慎二从天空落向间桐邸,在离地数米的高度被Berserker接住,甩起来降低下坠的速度后,又被Berserker抓住了裤腰带,落在院子里,头脑离地面仅有数厘米。

慎二一口胆汁喷在地面,Berserker松手,又将慎二放下,少年用最后的力气挪了挪身子,换上一个舒坦点的姿势,嘴角已经吐出了白沫。

至于其他的呕吐物,他在空中就已经吐干净了。

很、好,这就是我间桐慎二,专属的飞行魔术……

海带头少年苦笑了一下,便失去了意识。

————

远坂邸,红色少女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休养,在魔术的作用下,樱刺出的伤口已经大幅度好转。

也不知道她这Servant是怎么回事,打架这事不在行,收拾家务这事干得挺不错的。

那晚战斗负伤之后,也没有得到她的命令,这Archer便主动将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错误召唤后被破坏的家具、客厅的破损,也被一一复原。

甚至第二天醒来后,还得到了Archer的早餐服务。

就是战斗水平实在太差,身为圣杯战争的Servant,连那个黑骑士都打不过。

这次召唤太失败了,召唤的Servant战斗力不行,光会家务有什么用。

正当凛想要喝水时,一杯刚泡好的红茶放在了她的面前。

端起来浅抿一口,无论是香浓的口味、还是红茶的温度都是恰到好处,正合胃口。

凛瞟了一眼安静站在旁边的Archer,距离远得好像这杯茶不是他泡的。

——只会家务还是有点用的。

凛又冷着脸将茶杯放下,心里愤愤不平。

——有个屁用啊。

“Archer,你昨晚侦查的敌情如何?”

由于身负重伤,她没能按计划与Archer一起出战,只能听Archer传达的战况。

Caster这种弱小的Servant被盯上很正常,何况樱在城市到处都布满了眼睛,这次的Berserker应该与樱有关系。

但Berserker与黑骑士又是为什么打起来?

伊莉雅召唤了Saber,果然这次圣杯战争不仅仅是赢得万能的许愿机,更是为了了结冬木市几大魔术家族错综复杂的恩怨。

但黑骑士能与Saber、Berserker这些一等一的Servant打得不分上下,Archer你莫不是为了给自己的战败开脱?!

远坂凛看着Archer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A022 我言峰士郎爱好和平 “那个黑骑士非比寻常,我的阶称是弓兵,近战确实不是其对手,当然,如果我使用宝具,一定能将其击杀。”Archer信誓旦旦的说。

“那么你找回了以前的记忆吗?回忆起了你的宝具吗?”凛冷冷问道。

Archer沉默不语,因为这是一个送命题。

以凛的性格,圣遗孀召唤出了自己未来的男人这种事,不但不会为两人的感情带来任何好转,他反而会遭受Master的暴力摧残,面临生命危险。

所以,这是绝对不能透露的记忆。

“有凛这么优秀的Master,我相信我会尽快想起来的。”Archer板着脸向Master保证。

凛冷冷地瞟了语言明显不尽不实的Archer一眼,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心中悲凉。

召唤了一个这么菜的Servant,我还能有什么指望呢?随他去吧。

休息了一会儿后,凛想起还有一件事没做,她伸手去拿电话,Archer轻快地将电话送到她手中。

凛看了红衣管家一眼,拨通了一个电话。

“绮礼?是我,我已经跟弓兵签订了契约,就这样。”

“……你都不过来一趟吗?这里有你的双亲寄放的东西,他们拜托我要在你当上主人,或在成人前交给你。”

“嗯,知道了。”

凛啪嗒一声挂断了电话,教会的神父言峰绮礼是她的监护人,还是她父亲的弟子,只是实在与那人合不来,最烦那人的说教。

去教会?等那神父老到说不了话再去吧。

————

“啊哈哈,欢迎来到我的家!”

坐了许久汽车的伊莉雅欢呼着跑下了车,来到了卫宫家的大门口。

之前她被言峰士郎绑架后,在藤村大河的指挥下,藤村组将后续事宜处理得很好,连大门也好好的锁上了,就是伊莉雅打不开。

高大如山岳的巨人很自然地具现在伊莉雅的身旁,伸出一只手掌在门板上一按,铁锁便被大力损坏,轻松地打开了大门。

“我的Saber果然非常可靠!”伊莉雅得意洋洋地瞪了开车的言峰士郎一眼,在这个乱七八糟的团队里,有了Saber的她已经是当之无愧的最强,那臭小子也只能低眉顺眼地认怂,以求得到她的保护。

言峰士郎完成了司机的职责,大摇大摆地就要跟着伊莉雅与巴泽特走进卫宫邸,Saber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目光牢牢地锁住这个嚣张的臭小子,当士郎从他身边经过时,巨人低下头说道:“我不喜欢你,臭小子。”

“别那么大声,你的口水都溅出来了。”士郎嫌弃地挪开一步,绕着Saber进了门,留下巨人在门口睁着眼睛,琢磨着干脆把这臭小子丢到海里去。

言峰士郎走进客厅时,伊莉雅正拿着座机在与藤村大河报平安,隔着老远都能听见电话对面怨忿的声音,恨不得从电话里钻出来,把那个绑匪再揍一顿,即使她还是会打不过。

伊莉雅好不容易哄着藤姐挂了电话,一番收拾后,白发大小姐大摇大摆地坐在餐桌旁,招呼所有人过来商议,她还为大家泡好了茶。

“圣杯战争这事嘛,巴泽特小姐已经为我详细的介绍了情况,言峰士郎你,到底为什么绑架我?我父亲的礼物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你来交给我?”

“真是个好奇宝宝,怎么这么多为什么?”言峰士郎嘟囔着,他很不喜欢现在的状态,其他人不约而同的把他挤到伊莉雅的对面,众人围观下,他像是被联合审讯,而他带来的小男孩,正躲在某个角落装作小透明。

Saber一言不发地站到了言峰士郎的身后,巨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了疤脸少年,士郎方才老实下来。

“因为你爸要求我把圣遗物交给你,并保护你召唤Servant。”

“你那也叫保护,先是绑架我,然后把我赶出城堡,去面对可怕的黑骑士!”伊莉雅激动得跳了起来,她完全想清了言峰士郎将她赶出城堡的意图,但她可是有会死的危险。

“你这不是没死吗?还召唤了圣杯战争最强大的Servant。”士郎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那姿态更让人恨得咬牙切齿。

“但你也是一名Master,与伊莉雅应该是敌对关系,伊莉雅父亲对你就这么放心。”巴泽特插嘴问道。

“那是个意外,卫宫切嗣并不知道我也会成为Master。”

“卫宫先生已经过世了,其实你有办法先打败对圣杯战争完全不知情的伊莉雅,但你并没有那么做。”巴泽特的眼睛炯炯有神。

“因为我与卫宫切嗣签的合同有很高的魔术约束力,而且,他给了很多的钱,很多。”言峰士郎一副被金钱打倒的模样,让伊莉雅不由得好奇起来。

“到底是多少钱?”

“多得让我觉得,如果我在卫宫家当个上门女婿,后半生应该能过得很美。”

伊莉雅的脸蛋唰地变红了,突然觉得言峰士郎并不是特别的丑,只是人生不幸,给他的身体留下了可怕的疤,可怜的言峰士郎,其实心底很痛苦吧。

士郎背后的Saber冷哼一声,一股粗气喷在士郎的后颈上。

伊莉雅扭捏着问:“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我已经进行了详细的调查,要是我娶了你,只会分掉我的财产,拉低我的智商,甚至缠上卫宫家族的仇怨,却没有一点好处。”

咔嚓——

伊莉雅竟然握碎了手中的茶杯。

“Master,我还是把这小子丢到海里去吧。”Saber嗡声嗡声寺说着,一双大手已经按住了士郎的肩膀。

伊莉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好不容易控制自己冷静下来,眼见被Saber捉住的言峰士郎仍然是一副嬉皮笑脸毫不在乎的模样,好不容易压住的火气又往上涌。

“那你还来我家里干嘛?我已经召唤了Servant,你的合同应该完成了,咱们各走各的路,从此互不干涉!”

“你脑子里除了H,总有点正常想法吧,咱们交往了这么久,我还保护过你,不考虑一下在圣杯战争中做个单纯的盟友吗?怎么就赶我走?”言峰士郎一脸惊讶。

咔嚓——

理智的弦绷断了。

“言峰士郎,我跟你没完!”

伊莉雅跳了起来,脚踩在桌子上跑到言峰士郎面前,对着这丑小子一顿拳打脚踢,打得士郎哇哇直叫。

Saber嘴里坏笑一声,紧紧按住言峰士郎的肩膀,让他逃不了,也抬不了手。

旁边的小男孩惊恐地瞪大双眼,看着这幅暴力画面,一动也不敢动。 A023 人的根本在于气质 “等一下,伊莉雅,你先冷静点,咱们还有问题没问完。”

还是巴泽特把伊莉雅拉住,按回了座位。

士郎抬起头,停下了虚假的惨叫。他身上也明显没有受伤,伊莉雅还是收着力的。

巴泽特安排好伊莉雅,再次向士郎询问一个问题。

“那天,我被你的父亲袭击,失去了令咒后,你为什么要救我?”

“当然是我言峰士郎心地善良,见不得人们受苦,难道你看不出来吗?”言峰士郎一脸震惊,为什么你们都不懂我?

“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因为什么参加圣杯战争?想用许愿杯做什么?”

“肯定是恢复健康的身体吧。”伊莉雅双手抱胸,嘟着嘴插话。

“别瞎说啊,我是那么没品的人吗?”士郎想要站起来否定伊莉雅的话,又被Saber按回座位。他不满地说道:“你别看我身上有疤、人人喊丑,但气质这一块我一直有好好保持的,怎么可能许下这种没品的愿望!”

“再说只要能豁得出去,这世界多的是去疤治伤的魔术,我凭什么耗费一个万能的愿望杯,去许一个这么低等的愿望!”

言峰士郎这嘴实在太臭,气得伊莉雅又想冲过去撕了那张烦人的嘴。

“那你为什么要参加圣杯战争?圣杯选择Master总有个理由。”

“我怎么知道圣杯是怎么看上我的?”言峰士郎双手一摊:“要我说,大概是冬木市几大魔术家族的孽缘太多,圣杯要把所有人拉进来了结恩怨。”

“比如说。”混小子把手指向伊莉雅:“你的父亲卫宫切嗣,与我的父亲言峰绮礼,十年前就是上一界圣杯战争的Master,而且天生敌对,不死不休。”

伊莉雅一脸茫然,刚刚相互帮助的两人,上一代之间却有着血仇,这是什么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展开。可两家长辈同在一座城市,怎么也没见他们见面?

“还有冬木市的另外两大家族,远坂家与间桐家。也都参加了上一届圣杯战争,远坂家主还抢过间桐家那谁的初恋,对方发誓要弄死远坂家主,让初恋守活寡。”

众人:“啊——?!”

“更离谱的是,远坂家主的小女儿还过继给了间桐家,继承魔道血脉。没多久,远坂家主没了,间桐家那谁干的,那家伙差点把自己的初恋也掐死了,嗯,虽然当时没死,疯跟死也没什么区别。——所以,远坂家大女儿与过继后的小女儿,有了家族血仇。”

剧情这么劲爆吗?

“啊?你说的不会是远坂凛还有间桐樱吧,她们可都是穗群原学园的风云人物,还都是一等一的漂亮。”

伊莉雅想起了学校里很出名的两人,别看伊莉雅一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但她真实年龄是十八岁,比远坂凛还高一届。

“没错,别看她们白天在学校都是优雅的家族继承人,可每到夜晚,那两人可是斗得天昏地暗,这就是在冬木市延续了十年之久的大小姐之战。”

“快说说,还有什么内幕消息?”

伊莉雅与言峰士郎突然兴奋的开始吃瓜,伸长身子眼看要凑到一块了。

“咳……”Saber轻咳一声,把言峰士郎按回了座位。

“这样说来,你与伊莉雅上一代就有仇,你为什么要找伊莉雅结盟,你父亲那里还有我的Lancer,你们才是天然的盟友。”巴泽特沉着脸说道。

“那神父我可信不过,我身为一个养子要有自知之明,不能像你那样傻乎乎中了他的套,还是找伊莉雅这种傻白甜做盟友更有安全感。”言峰士郎一席话再次将伊莉雅与巴泽特惹恼。

“混蛋你是成心跟我过不去是吧!这是找盟友的态度吗?!”伊莉雅当即拍案而起。

“你别激动啊,太情绪化只会被敌人找到破绽。”士郎好心地提醒伊莉雅。

“还有这小男孩是怎么回事?作为盟友,你连你的Servant都没告诉我们,”伊莉雅怒气冲冲地指了指旁边的小男孩。“别说他就是你的Servant。”

小男孩听到在叫他,小心翼翼举起手,说:“大家好,我是……”

“你闭嘴!”伊莉雅三个字又把小男孩的话堵了回去,委委屈屈坐了回去。

“他是我的保镖,我的从者是Caster,真名很出名,就是美杜莎,要是把她叫出来,你们都会被石化的。”士郎露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Servant会有这么夸张吗?”伊莉雅无法确信地求助其他人,巴泽特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伊莉雅接着说道:“那也不对,既然Caster这么强,面对Berserker时,你完全可以命令Caster解决他。”

“凭什么啊?我只有一个弱小的Caster,这么快露了底牌,不就是等着被敌人针对吗?”言峰士郎对这件事倒是振振有词。

“那小男孩与Caster什么关系?”

“他是Caster召唤的孩子,名叫克律萨俄耳。”

巴泽特惊叫一声:“等等,你说这个小孩子,居然是巨人克律萨俄耳。”

“没错,他也是神话中美杜莎的两个孩子之一,大地之子克律萨俄耳。”

“这么说来,你的Caster,王牌就是巨人克律萨俄耳与天马珀伽索斯?”

言峰士郎叹了一口气:“没错,但巨人克律萨俄耳实际是个小男孩,天马珀伽索斯性格非常温顺,只适合逃跑,这就是我的两大王牌,在战斗中都没什么用。”

巴泽特撇了撇嘴,这装模作样的臭小子肯定没说实话。

“怎么样?现在能决定与我结盟吗?”言峰士郎再次向伊莉雅发出结盟的邀请,见伊莉雅有些意动,他赶忙补充一句:“先说好,只是纯洁的盟友关系,你别打过分的主意!”

天可怜见了,伊莉雅差点就要点头了,结果听见言峰士郎这句话,白发女孩拍桌暴起:“给我滚出去!”

“不结盟就是嘛,这么凶干嘛。”言峰士郎委屈地嘟囔一声,真的站起了身,Saber放下双手,吃惊这臭小子居然这么老实。

“你既然决定自己战斗,那就赶紧制订战斗计划。这是我最后的忠告。”一言说毕,言峰士郎真的就这么离开。

伊莉雅心里一紧,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关于圣杯战争中她应该怎么办,女孩实际上还是一脸空白。

巴泽特叹了一口气。“我也离开吧,言峰士郎这小子虽然嘴臭人也讨厌,但他到底还是我的救命恩人,至少我要去报答这一命之恩。”说罢,西装丽人也起身离开,留下伊莉雅一人独坐。

“诶?等等,你们怎么都走啦?!”伊莉雅看了看全程看戏的Saber,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女孩突然心里很慌。 A024 森林间的枪鸣 言峰士郎走出卫宫邸,却见巴泽特居然跟了过来。

“你又是怎么回事?事情已经结束了,你身为女孩子不跟伊莉雅一起玩,追着我这个大男人干嘛?”

这张臭嘴没得治了,巴泽特恶狠狠地瞪着言峰士郎,开始琢磨着现在干掉这臭小子,她不就不需要报恩了。虽然违背了她的本性,但撕了那张嘴会真的爽啊。

“我先跟你走一段时间,要不然我怕你随便说句话就会被人打死。”

士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别装出一副你能打得过Servant的模样,我还需要你这扁平身板来保护吗?”

“我做人一直是恩怨分明,你救了我一命,我也要救你一命。当然,如果你当时选择不救我,也就不会有这种麻烦了。”

“别提醒我这件事,我已经在后悔了。”

看见言峰士郎露出的沮丧表情,巴泽特的嘴角微微上翘。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当然是走一步看一步喽。先到处转转,寻找其他Servant。”

“你可以去问问你的养父,他说不定有些有用的消息?”

士郎的眼睛眯了起来,“我怎么觉得你想在我与神父之间搞点小动作?”

“你不去就算了。”巴泽特毫不在乎的说。

“不去,他那么大人了难道还要我去照顾他?我坚决不去。”言峰士郎斩钉截铁地说道,突然向前跑了起来。

巴泽特的眼角暴出一个#字,抬脚就追,一边恶狠狠地道:“言峰士郎!别玩这种幼稚游戏,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吗?”

“不管有没有用,先跑了再说!”言峰士郎回头做了个鬼脸,跑得更快了。

背后的民居屋顶上,身材高大的Saber肩膀托着他的Master,远远看着这副画面,伊莉雅紧紧抿着唇,嫉妒得要质壁分离。

“我也想和朋友出去玩。”

————

静谧的森林里,突然闪亮起武器的金属光泽。

一柄短刀从天而降,又被蓝色的武士一枪弹飞。

“有趣,一个人类竟然胆敢袭击我。”枪之从者看着现身的袭击者,脸上露出嗜血的笑容。

“你这种装扮奇怪的家伙,就是所谓的Servant吧,被我靠这么近才发现,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啊。”袭击者的少年七夜志贵,在强大的敌人面前竟然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更加跃跃欲试。

“你这家伙,难道是Master?”Lancer惊讶地挑挑眉。

圣杯战争的Master之间可以相互感应,Servant之间也能相互感应,但Master与Servant之间的感应并不强,Lancer第一眼还真没认出这是个Master。

Master不考虑躲起来,偏偏离开Servant自己上战场,Lancer真没想到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莽人,下意识寻找起Servant的踪迹。

“找什么找?别小看我啊!”

七夜志贵见此人战斗中还敢分心,顿时知道对方在找Servant,当即身形一闪,出手便向Lancer的要害刺去。

“有意思。”

蓝色枪兵架开志贵的攻击,几番交手,却发现这人类的力道与速度确实达到了Servant的水平,顿时也来了兴趣。

志贵左手中带着铁链的十字镖,攻击范围远高于长枪,在志贵结合了魔术手段、出神入化的操纵下,如蛇一般在地表潜伏前进,给予致命一击。

志贵右手持着一柄短刀,攻击范围自然是极短,常被志贵当作盾牌,架起长枪就往Lancer的内圈闯,这刀法看似莽撞,倒也有种大气凛然的感觉。

奇长的十字镖让Lancer不得不分心防备,奇短的短刀又不要命地要与Lancer贴身近战。

虽然有点麻烦,但攻击范围完全不同的两种武器,并不能形成完美的配合。Lancer几番接触,便摸清了志贵的战斗方式。

在十字镖即将再次攻击时,腥红长枪蓦地率先出击,一个划圆将十字镖的铁链缠住。

志贵则从另一个方向欺近身来,Lancer拧身转枪,想要将缠着十字镖的长枪如重锤砸向袭击的少年。

啪啦——

十字镖上闪过一道电火花,Lancer身形一滞,警觉地松手,放开了长枪,此时志贵已经近在眼前。

空手我就会怕你吗?

lancer挑了挑眉,抬手挥拳……

死——

蓦地,一股无形的大恐怖笼罩了心头。

Lancer腰部一扭,整个人倒向了地面,双腿急蹬,如炮弹一般撤出了七夜志贵的攻击范围。

失去了长枪的Lancer远离了志贵之后,一颗心终于安稳下来,他仔细瞧着志贵的短刀攻击落空,没有任何异象。

但之前死到临头的预知不是错觉。

锵——

武器相击的清脆声响,在志贵的身后响起。

一柄奇长的枪,不知何时出现,刺向全身心都在进攻的七夜志贵,又被突然出现的男人持剑挡下。

袭击者的女孩不甘的哼了一声,长枪连连刺出,想要强行突破男人的阻拦。

这名女孩身材较为高挑,接近一米七,脸上却带着稚气,好似只有十岁出头的。

她身穿一件青色的战衣,战衣上刻着玄奥的白色纹理,持抢的模样看起来竟然与Lancer有几分相似。

当然,最大的不同还是她手中的奇形长枪。

保护七夜志贵的男人无疑就是志贵的Servant,他单手挥舞长剑,将女孩的进攻一一挡下,举手投足之间竟然不带丝毫的杀气或者战意。

莫非这是Assassin?另外那个女孩难道是Rider?Lancer暗自猜测交战双方的身份。

男人再次逼退了女孩的进攻,回气之时,他好奇地向着女孩发问:“女孩,你是何人?这又是什么奇怪兵器?”

那柄奇怪的枪,长度应该有三米五左右,整体分为三个部分,最前端的三分之一双面开刃,中间的三分之一为单面开刃,另一面鼓起与开刃面形成十字棱的结构,最后端的三分之一才是枪柄。

“那是龙枪。”Lancer看着女孩手中的长枪,一阵眼热,这可是极为稀有的武器。

作为步战枪,这种枪的长度完全超过了人类可以灵活操纵的长度。

缺乏弹性的枪身,大大的降低了出招的灵活性。

枪身中部兼顾开刃与持握的设计,更是容易伤人先伤己。

但在远古时代,这是人类设计用来对付龙等大型怪兽的兵器。 A025 发威吧我的宝具 在最古老的时代,诸神还行走在人间,荒野中也生活着无数凶兽,以人为食,最可怕的时候,甚至会有凶兽闯入城邦,吞噬一切。

它们会被人们称为怪物、魔兽、凶兽、怪兽、恶魔……甚至会被奉为神明,但它们仍然是人类的天敌,而龙,则是其中最有代表意义的凶兽。

为了对抗这些可怕的凶兽,人们打造了专门对付它们的兵器。

比如说巨大如门板、沉重到人类无法举起的重剑,即斩龙剑。

或是长到人类无法使用的长枪,即屠龙枪。

笔直且缺少弹性的枪身、极长的枪尖,只为了能够穿透凶兽厚厚的皮肤与坚实的肌肉,直接刺伤内脏。

枪身中部的棱角,可以在凶兽身上造成十字形的伤口,使凶兽体内的压力与外界平衡,方便长枪的拔出,也让伤口更难愈合。

从此,人类可以一边高呼着凶兽好可怕,一边合作起来猎杀凶兽,将其亡族灭种,不复存在,那时,这枪叫作屠龙枪。

当人类与龙族签约协议,打造了第一支龙骑军团时,人类又发现,这枪又是龙骑士们最合适的武器。

奇长的枪身可以帮助龙骑士有效地支援座下的战龙,人龙合一的持枪刺杀,对敌方的龙骑士也是致命的威胁。

从此,这柄枪也成为了龙骑士的标配,枪的名字变成了龙枪。

在Lancer库丘林生存的年代,凶兽已经退居荒野,威胁不复存在。

龙骑士也渐渐成为了传说,Lancer也只从传说里听过这种武器的存在。

而眼前的女孩居然以龙枪为武器,看得Lancer心头火热,好想据为己有。

而挡住了龙枪的Assassin并不理解Lancer的贪婪,在他生存的时代,所谓的凶兽几乎全被绝种,所谓的龙也变成了传说。

在他的眼里,这只是一柄不合用的武器,虽然女孩的枪术已经最大程度的避开了枪的缺点,将枪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但对于人类这单薄的身体,龙枪的威力明显过剩,执着使用这枪作战完全得不偿失。

“别小看我啊!”持枪女孩注意到Assasssin的表情,当即暴怒,身形向后一退,双手持住枪身中部,枪柄驻在身后的土地里。大气的魔力以女孩的长枪为中心汇聚。

她竟然要释放宝具。

Lancer看了一眼没准备进攻的七夜志贵,也罢战观察这女孩的宝具。

Assassin目光一凝,长剑竖在向前,凝神定气,一种难以理解的气息从长剑中浮出。

那似乎是,比单纯的魔力更为特别的东西。

在他对面,幼小少女呲着牙,露出了一副狰狞的笑容,当气势到达最高点,女孩高呼吟唱:“龙之——”

Assassin同样低吟一声:“幻步——”

他向前踏出一步,像是踏进了另一个空间,空间中的影像竟然如玻璃破碎,然后,他消失了。

怎么回事?那男人去哪了?

气势攀升最极点的女孩,发现自己锁定的目标竟然凭空消失,几欲吐血,强行控制着龙枪,努力寻找目标。

Lancer与七夜志贵的目光也到处逡巡,寻找突然消失的男人。

这时,七夜志贵的耳边响起了男人的声音:“他们两个Servant围攻咱们,还使出了宝具,你还不快跑。”

“啊……”

七夜志贵的嘴巴顿时瞪得滚圆,又见持枪女孩与Lancer都向他望来,猛然惊醒。

少年郎双手连挥,十余支暗器向着女孩飞去,本人则向后疾退,借着树木的阴影快速逃窜。

“啊——!”

这Assassin与他的Master居然临阵逃脱?!

女孩怒吼一声,暗器飞过来连护体的魔力都没穿透,就纷纷坠地。但不知对方用了什么技巧,她居然无法锁定正在逃窜的七夜志贵,女孩的体内气血翻涌,她已经控制不住宝具了。

于是,女孩把目光投向还在看好戏的Lancer。

Lancer:“?”

“奔腾——!”

森林间,闪过了青色的闪电,誓要贯穿蓝甲的枪之骑士。

Lancer大惊失色,身形快速变幻,想要躲开那一击。

可宝具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躲开,那青色闪电竟然如有生命一般,即使拼命躲闪,仍然将他牢牢锁定,迎面扑来。

轰——!

————

七夜志贵在森林里拼命地奔跑着,等听到背后传来的爆炸声,估计那宝具已经使完,他总算稍稍放下心来。

“Assassin,你这个混蛋,怎么就不战而逃了!”

灰衣男人在志贵身旁现身,轻松地跟上了志贵的脚步,一边开导他的Master:“你看我能挡住她的宝具吗?”

志贵迟疑了一下:“你们总不能差距这么大吧?你连她一击都挡不下来吗?”

“因为不同的宝具有不同的用途啊,就算我的宝具再强,在这种正面碰撞中也永远不是对手。还不如趁早跑路。”

“那我们这也打不过,那也打不过,还参加什么圣杯战争?不如趁早投降。”

“你真的做好了参加圣杯战争的准备吗?之前可一直是你在森林里跟那个葛木耗时间。”

“我当然要参加这场战争,我要把那些高高在上的杂碎们全在踩在脚底。”七夜志贵恶狠狠地说道。他讨厌任何比自己还要高傲的人。

或者说,他讨厌这个世界。

“那我们就去杀了他们。”Assassin也在一旁鼓劲。

“你就打不过他们,杀什么杀?”志贵一阵无语。

“唉,你别一直纠着这点不放,你知道生活最重要的方式是什么吗?”

“什么?”

“恃强凌弱啊,笨蛋。”

“你不就是那个弱者吗?笨蛋。”

“我说的不是强者与弱者,而是强项与弱项。”Assassin叹了一口气。

“这世界所有的战略战术、所有的作战计策,最核心的一点就是以自己的强项、进攻敌人的弱项。以弱胜强只是愚人的幻想,恃强凌弱才是世界的真相。”

“她的宝具是强项,我的宝具是弱项,所以我一定要跑,这就是我的宝具【幻步】的能力,绝对能避开别人的强项攻击我的弱项,也是你能从那宝具的锁定中逃脱的原因。”

“然后呢?”

“然后就是发挥我们的强项,虽然我们很弱,虽然我们打不过他们,但我们的强项就是杀人,无论他们有多强,我们也能杀了他们。”

“听着好像挺牛逼的。”志贵撇了撇嘴。

“我只是在杀人方面专业了那么一点。”灰衣男人态度很谦虚,但他在志贵面前,总克制不住说教的冲动。

“你也学着冷静点,咱们是杀手,不是疯子,杀人只是一份普通的工作,你投入太多的感情,只会伤了自己。”

“闭嘴吧你,我有我的活法。”志贵对此不屑一顾。

男人很伤感,跨越时空才发现一个这么有天赋的弟子,却总是浪费自己的才能,真的好难控制说教的冲动。 A026 十年前的故事 间桐邸,少年间桐慎二经过了一天的休养,终于恢复过来。

他懒洋洋地爬起身,伸了个懒腰,却看见有个盘腿正坐的身影。

少年被吓得从床铺上跳了起来,才看清这是他的从者Berserker。

“B、Berserker,你怎么在这里?”

狂之骑士没有任何回答,沉默的他好像一具钢铁雕像,只有胸口的起伏证明他还有生命的迹象。

慎二叹了一口气,想起他的Berserker被剥夺了理性,也没有说话的能力。

但他如此安静地坐在这里,看起来并不是毫无理智的模样。

“Berserker,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听到了就点点头。”

对方自然是毫无动静。

“Berserker,现在灵体化。”

灵体化是每个Servant的能力,但他的Berserker从未灵体化过,慎二试着对他发出这个命令,对方仍然不理睬慎二。

他是在装吧,之前明明听话送我回家了。

慎二对这个沉默的Berserker毫无办法。

试了半天的无效沟通,他只能放弃,出来寻找食物,然后遇见了樱。

“……”

女孩很奇怪地盯着他。

“樱,我有什么问题吗?”

“你这么快就恢复了?”女孩的目光好像要把他解剖,让慎二打了冷战。

“我应该恢复得差不多,现在只是肚子饿。”

慎二对了下时间,他应该有二十多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

樱突然靠近了慎二,抓住了慎二的一只手,仔细观察,然后嘶的一声,她的指甲竟然划开了慎二的皮肤。

“好痛……樱你在做什么?”慎二痛呼一声,他突然感觉到了背后Berserker粗重的呼吸。

幸好樱及时放手,樱抬起头目光看向周围。

宅邸内无处不在的阴影为樱指明了方向,女孩咬着牙念出一个名字:“间桐脏砚……”

走廊的阴影突然躁动起来,裹着樱向着某个方向飞去。

“好可怕。”

在变成黑暗魔窟的走廊里,慎二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看到樱离开,慎二才放下心来,又听到对方所去的方向传来的爆炸声,他更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她的目标是爷爷。”

在慎二的记忆里,樱仅有几次失控的时候。

他依稀还记得,樱过继到了间桐家后,起初还是一个可爱听话的小女孩。

那时她应该只有六岁,每天被爷爷带去做什么魔术上的训练,他记得女孩每次训练完之后,都会带着求救的眼神。

可误啊,抢走了我的东西,还摆出那么可怜的模样。

后来,女孩的眼神变成了空洞,似乎不再期待任何拯救。

大概是慎二得到上一届圣杯战争中,间桐家的Master战死的消息时,间桐邸突然遭遇了袭击。

袭击之后,宅邸并没有人死亡,改变的只有樱的地位,爷爷再也不会强迫樱进行魔术训练,不会强迫她做任何事,因为樱身边有了一个保护者:黑骑士。

樱每夜仍然坚持去魔术训练场,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的魔力越来越强,似乎不见天日的间桐家,阴影好像活了过来,奉樱为女王。

从此,樱彻底掌控了间桐家。

也不知道爷爷又在哪个地方惹恼了她,虽然樱总是一副和善孝顺的模样,但经常与爷爷上演大武斗,打得爷爷经常数天不现身。

弱小无助的慎二,只好继续当作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继续自己的觅食。

————

另一边的战斗很快结束,涌动的阴影将无数的虫子吞噬,化为黑暗的食粮。

樱冷着脸站在间桐脏砚的面前,冰冷的目光如刀子在老人的身上划过,她的身边则是守护着樱的黑骑士。

此时老人已经被无数的阴影触手缠住,动弹不得,只留下一张脸露在外面。

“爷爷真是好心善呀,我都不知道爷爷有一次性使用的刻印虫。”

樱的嘴角扭曲着弯了起来,变成了她的招牌笑容,只是那眼神,更多的是仇恨。

“樱,你在说什么,我这老头子怎么完全听不懂。”

被困住的老人挤出一个微笑,试图向孙女解释。

“那你告诉我,哥哥体内的刻印虫为什么会消失不见?”樱仍然保持着甜甜的笑容。

“怎么可能?”老人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看来,爷爷并不关心自己的生死,反而对间桐家族的后人充满了期待哪。”女孩捧着心口,用咏叹的语气说道:“那颗腐烂了五百多年的心脏,原来还有人性的光辉。”

看见樱的姿态,老人心神大震,天可怜见,他当年是怎么想不开,把自己的根源刻印虫种在樱的心脏,结果如今完全受制于樱,任她揉捏。

“等等,我想起来了,一定是那件事的缘故。”老人大声喊道。

“爷爷请接着说。”女孩继续摆出一别孝顺的模样。

“这个,黑骑士可能最好离开一会,这是只属于间桐家的故事。”老人的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樱的表情冷了下来:“黑骑士永远不会离开我,他可以知晓我的一切。”

“唉,那我就说吧。”老人当即讲起了当年的故事。“十年前的圣杯战争中,慎二这孩子,不知道是因为你养父间桐夜雁的死,还是什么原因,竟然闯入了圣杯战争的战场,迎面遇上了那场烧掉了半年新都的大火。”

“幸运的是,他遇上了Saber的Master,野魔术师卫宫切嗣,被救了回来。回想起来,能在那场大火里幸存,连一丝伤疤都没有,应该是支付了不小的代价吧。”老人看着突然抬起头,不再是什么都不关心的黑骑士,笑吟吟地接着说:

“比如说,卫宫切嗣的Saber乃是英国传说中的亚瑟王,传说她拥有保护持有者不受任何伤害的圣剑剑鞘,这剑鞘是否也保护了慎二?”

“等等,亚瑟王?她?”樱忍不住追问。

“没错,不知道传说失真还是什么原因,被召唤的亚瑟王确实是女性。”老人接着说道:“如果卫宫切嗣找到了亚瑟王的剑鞘,再以此召唤出亚瑟王,战争的最后,他把剑鞘放进了间桐慎二的体内,那么,完全能保证把慎二毫发无伤的从大火救了出来。” A027 黑骑士的身份 “怎么可能,这么珍贵的圣遗物,怎么会交给慎二这个废物?”樱不可置信地说道。

“一切皆有可能,传言中的卫宫切嗣是一名毫无底线的魔术师杀手,但他也肯老老实实结婚生子,说不定他有了孩子后一时心软,宁愿付出巨大的牺牲也要救下慎二。”

“如果,间桐慎二实际拥有圣遗物的话,那他召唤的Servant?”说话的竟然是一直保持沉默的黑骑士,此时他沙哑的声音中竟然有一些惶恐。

“没错,那个持有无形之剑的Berserker,说不定就是你的旧主亚瑟王,黑骑士兰斯洛特。”老人叫出了黑骑士的身份。

这名黑骑士,竟然是第四次圣杯战争的Servant,由间桐夜雁召唤出来的Berserker兰斯洛特。

不知经过了什么,间桐夜雁在临死前将兰斯洛特转让给樱,让他来保护樱。

本来Servant在圣杯战争结束后就会消失,只有六岁的小女孩,不知道付出了多大的努力与智慧,硬是把兰斯洛特留了下来,并解除了狂化的诅咒,变成了如今的黑骑士。

“不、不可能?!!他们的身形完全不一样,我不可能认不出来!!!”黑骑士发出了狂乱的吼声。

樱紧张地拉住了黑骑士的胳膊,她突然感觉黑骑士与她的距离似乎在变远。女孩的表情哀怨起来,这个世界唯一能保护她的人,难道也要离她而去吗?

“那是因为狂化啊,亚瑟王有着红龙的血脉,狂化将她的龙血激活,使她半龙化,体形也大幅度增长,成为现在的模样。”老人冷笑着说道。

嗯,十年前的Saber,在女性当中也属于娇小的体型,现在的Berserker只比兰斯洛特略矮一点,确实是大变样。

“认不出来是你的错才对,她手中由无形的风包裹的圣剑,还有她看见你时的状态,简直是十年前你作为Berserker时遇见她的画面的翻版,这一次,同样是成为了Berserker的她认出了你,你却没认出她。”

“闭嘴,你这个老虫虺——!”

黑骑士的身形暴起,他把一直坚持的减少魔力消耗、降低樱负担的想法抛到了九霄云外,猛地向着老人扑去,一拳一拳地砸向老人。

这位五百多岁的老人完全不是黑骑士的对手,只能惨嚎着护住头,任由黑骑士的重拳落在身上。

樱冷眼看着自己的爷爷被打,自从她当年被爷爷推进虫窟,早就对这个家族充满了恨意,只是小女孩并不知道如何发泄自己的怨恨,直到黑骑士保护了她,打倒了一切伤害她的人。

“黑骑士,他是死不了的,你可以尽情发挥。”女孩提醒了一句,走出了老人的房间,还贴心地关上门,将老人的惨呼声隔绝在房间之内。

樱走进客厅,此时慎二已经美餐一顿,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发现了樱的到来,赶紧坐直身子。

樱看着慎二背后的Berserker,仍然沉默如石雕像,这方面确实与黑骑士很相似。

念及此处,一股无名火气涌上心头,樱突然对慎二说道:“哥哥,你去把Berserker的面甲取下来。”

“啊……?”慎二不解其意,被樱不容拒绝的眼神瞪着,他赶紧爬起身,来到Berserker的面前。

看着Berserker的头盔与面甲,慎二突然发现这头盔与上面的花纹结合起来,不就是龙的形象吗?

结合Berserker这身华丽沉重的铠甲,好像是神话中的龙盘踞在慎二面前,无形的气势压得慎二喘不过气来。

想到此处,慎二紧张得呼吸都不顺畅了,除了之前被Berserker拎着走,他还是第一次与Berserker这么接近过,但他却要去揭开Berserker的面甲,简直是当面拔龙的逆鳞,超级作死。

在慎二的这个角度,Servant的眼睛被面甲挡住,他不知道这名从者此时是否在看自己,是否真的准备作死。

但是……

这么华丽的骑士,面甲之后是什么模样呢?

慎二也非常好奇,在樱的提醒下,他的好奇心突然变得完全无法克制。

“Berserker,对不起了——”

慎二的手向着Berserker的面甲伸去。

嘭的一声巨响,少年的手还没触及Berserker,就被一拳狠狠击飞,挂在墙面,半天才瘫软下来,虽然没死,但也去了半条命。

樱露出了一个痛快的笑容,踱步走到趴在地上的慎二身旁,用腿踢了踢慎二。

“还醒着吗?我可怜的哥哥。”

慎二发出了一声痛哼,四肢无力地划拉了两下,没能爬起身。

“哥还真是幸运哪,居然召唤了如此强大的Servant,打得敌人望风而逃。”

慎二艰难地将自己翻过来,仰面朝天躺着,眼神终于能聚焦在樱身上。

“樱,你又有什么主意?”

“我只是在好奇,哥哥准备怎么进行这场圣杯战争呢?”

“你让我挨了Berserker一顿揍,就想问我这个?”被欺凌的慎二有些不甘心,又不敢表露出来。

“这只是妹妹的关心啦,一边也了解下哥哥对Servant有多大的控制力。”

“结果你也见到了,Berserker想打谁就打谁,就算他要攻击你的黑骑士,我也阻止不了。”慎二以为樱在报复他的Berserker攻击了黑骑士。“至于圣杯战争,不就是找到敌人、解决敌人吗?”

“如果所有的Master都在这城市森林里隐藏自己,像打猎的猎人一样不肯现身,哥哥准备怎么找到他们,战胜他们呢?”樱笑盈盈地问道。

慎二的表情一僵。

“你的Berserker没有侦察的手段,不受控制的Berserker一现身,就会成为所有人针对的目标,这样参加圣杯战争,很难获胜吧。”

理解到樱话语中的正确性,慎二艰难地坐起上半身,看着Berserker的表情满是担忧。

Berserker无疑很强,论基础属性,其他六名Servant没有一个是对手,但如果所有Servant都来对付他,Berserker真的能赢吗?

慎二嘴唇干涩地询问妹妹:“樱,你的魔力笼罩了整座冬木市,一定能找到那些Servant吧。”

“他们可是强大的英灵,当他们主动隐藏时,我怎么可能找得到他们。”樱轻轻一点自己粉嫩的嘴唇,继续说道:“除非,他们愿意主动现身。”

“所以,你有什么办法?”

“咱们为这场战争举行一个开幕仪式吧,以间桐家族的名义率先站在台前,召集所有的Servant,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Berserker真是何等的强大。”

听闻此言,间桐慎二脸都绿了。 A028 正式开幕的圣杯战争 夜深人静,间桐慎二战战競競来到了一片空旷的港口。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被樱说得热血上涌,他决定以间桐家族的名义,掀起圣杯战争的开幕战。

虽然入夜出发时,他已经在打退堂鼓,可看着背后一直注视着自己的Berserker,他竟然一保存退缩的话也说不出来。

那么强大的骑士,应该从来不会这么畏首畏尾。

作为他的Master,如果连Servant的勇气都没有,会失去领导他的资格吧。

慎二无数次鼓起勇气,坐车来到了港口,并给了司机在远处等待他回家的信号。

但还是好怕啊。

慎二回过头,用乞求的目光看着Berserker:“Berserker,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狂乱的骑士自然是不会回答。

慎二叹了一口气,取出一支魔术烟花,樱说放出这支烟花后,其他Servant看见后,一定会现身。

看着这柄烟花,无数思绪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为了间桐家的荣耀,为了证明自己的勇气与才能,为了成为魔术师。

我是多么的愚蠢,才甘愿被樱利用。

但不这么做的话,没有魔术回路的自己,如何才能接触名为魔术的奇迹?如何才能证明自己是优秀的Master?

甚至,如何才能得到万能的许愿杯,许下成为魔术师的愿望?

所以,我是心甘情愿的。

“小鬼,你这么嚣张,是要找死吗?”

高处传来某个声音。

慎二没有做答,他点燃了烟花,将其发射到空中,光辉四射之际,代表开战的字符在空中闪耀。

然后,他才看向声音的位置,两层集装箱的上面,一名蓝色轻甲的骑士,巍然独立于夜色下,腥红的长枪上似是有鲜血流淌。

“我是间桐家族的本届圣杯战争参与者,间桐慎二,你是何人?!”

Lancer好笑的看着这个虽然两股战战,却硬撑着高声问话的Master:“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胆敢挑衅所有的Servant,如果不是看你的脚都是软的,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怕死。”

说起来,Lancer此时的心情也是极为糟糕,森林一战中,他无缘无故替人挡枪,挨了宝具一击,好不容易逃了回来。

结果,没过两天,他居然又被可恶的Master命令出来巡查,完全只把他当一个工具使用,甚至未曾考虑用他的枪赢得圣杯,真是岂有此理。

“我听说圣杯战争召唤的Servant,都是古往今来的英雄人物,结果过了这么多天,你们居然全都是藏头露尾,全都躲了起来,就没有人来挑战我的Berserker吗?”

“哈哈哈哈,这臭小子居然骂了所有的Servant,Assassin你感受如何?”

又有一人出现在慎二的面前,这是一名大约二十岁的青年,穿着现代风格的简约服装,好像普通的日本人,但那眼神却似乎比Servant还要狂妄。

他的Servant如幽灵一般出现在集装箱的阴影处,黑夜里只听见他一声长叹:“我曾听人说:‘血勇之人,怒而面赤;脉勇之人,怒而面青;骨勇之人,怒而面白;神勇之人,怒而色定’。这少年可以说面勇之人,色定而股颤。倒也是不同凡响。”

众人沉默:“……”

半晌,七夜志贵问道:“Assassin,你那奇怪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啊?”

Lancer的目光恶狠狠地盯着Assassin,却好像没有听到Assassin的话。

众人又看向七夜志贵,慎二忍不住回答:“他是在夸奖我的面色很镇定。”

但两股打颤这种话就不用翻译了。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志贵的面子顿时挂不住了,恼羞成怒:“看什么看,我是没学过这种古老的话,但我有承认的勇气,Lancer你瞪着我们半天,其实也没听懂吧?!”

“你这哪来的臭小子,之前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Lancer大怒,长枪挥舞,准备跟Assassin的Master大打一场。

“等等等等,两位先缓一缓。”就在这时,竟然是Assassin从阴影走了出来,双手虚按示意志贵与Lancer先等一等。

一时间,慎二自己好像变成了无关人士,他看了看那对奇怪的主从,再看了看自己的Berserker,心里被一股荒诞感笼罩。

那个青年Master竟然比Servant还要嚣张高调,而他的Servant却是一副老好人形象。

“Lancer先生,上次确实是我们的不是,我只是一个水平不足的菜鸟Servant,实力根本挡不住那么可怕的宝具,只好先行离开,没想到却连累了Lancer先生,我先向您赔个不是。”

这位Assassin居然把姿态放得如此低,竟然弯腰向着Lancer道歉,蓝色枪兵一愣,一股火气被这名Assassin堵住,一时不好发作。

那青年志贵更是火大,从集装箱上跳了下来,落在Assassin的身边,不满地说道:“他也是Servant、你也是Servant,还是敌对的关系,凭什么要跟他道歉?”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呢?敌我关系归敌我关系,我做错了事是另一件事,伤害了别人就得向别人道歉,这本来就是世界的常理。”

听了Assassin这句话,志贵差点呕了出来。

天天教他杀人的老家伙,怎么从来没教过向被杀的人道歉?

“你们给我闭嘴!当这里是演舞台剧吗?给老子滚开!”Lancer长枪一挥,不想再看这对奇葩主从,他把目光放在慎二背后的Berserker身上。

Assassin的身手他已经见过,虽然略高于那名Rider,但毫无亮点可言,反而是之前Berserker与Saber的作战,让他眼前一亮,此时正好先试试这个Berserker的成色。

“我们在这呆了半天,居然没有其他Servant现身,不知道他们是不愿意现身,还是被自己的Master控制,从这方面看来,间桐慎二你小子确实更有勇气。”

“没错没错,我为了圣杯战争,在冬木市游荡了好几天,只有你是真正为了圣杯战争而站出来。”青年也向着慎二翘起了大拇指,然后又被Assassin按着脑袋压了回去。

“你小子就闭嘴吧,我早就说过要冷静要低调。你天天这么跳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慎二同时被两个人夸奖,嘴角翘得比AK还难压,真难为他还有心思说些客套话。

“我相信圣杯战争的Servant都是英雄人物,既然他们愿意在这个世界大战一场,我当然要配合。”

“好小子,你符合我的胃口。”Lancer也跳下集装装,向着Berserker抬起长枪,“今天,我也试试你这Berserker的身手,如果没有特殊的需要,我倒不用对你出手。”

被Lancer的杀意锁定,Berserker仰天怒吼,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Lancer面前,手中的透明之剑向着Lancer落下。

“不愧是Berserker,真莽!”Lancer双手握紧玱,向上一格一拨,便挡下了Berserker的攻击。

“你别以为老子怕你!”Lancer枪出如龙,扎向Berserker,又被对方手中的无形之剑挡住。

武器挥舞,无形之剑与腥红之枪第二次相撞。

一道金光闪过。

嚓——

一支枪头带着半截枪身在空中转着圈,跌落尘埃。

Lancer手持着剩下半截枪柄,一脸茫然。 A029 一座城的财富在天上飞 Lancer手持断枪,呆若木鸡。

Assassin与他的Master眼看着没了兵器的Lancer,一脸茫然。

不是,你们不都是Servant吗?怎么差距这么大?这兵器脆得两下都顶不住,该不会是假货吧。

“有没有搞错?Berserker能这么离谱?!”还是七夜志贵发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这Lancer正面作战可是稳压志贵一头,面对Berserker居然只挡了两击?那志贵与Assassin联手都不一定能对抗Berserker。

可Berserker才不管敌人是什么心情,眼见Lancer竟然在她的剑下逃过一劫,顿时大吼一声,无形之剑卷起风暴,向着Lancer袭来。

蓝色的Servant握着剩下的半截枪柄,完全不敢还击,只能埋头逃窜,一时间险象环生。

远处,藏在某栋建筑里的樱,正通过一只乌鸦的视角,观察Berserker的战斗,对于Lancer干脆利落的战败也是疑惑不解,只能问向她的黑骑士。

此时的黑骑士远远看着他的亚瑟王大杀四方,心中五味杂陈,随口回答:“亚瑟王手中的剑为誓约胜利之剑,平时被风王结界所包裹,变成无形之剑,但这柄剑的名字还有一层含义——断钢剑。”

“断钢?!”樱愣住了,“亚瑟王难道有这么可怕?谁的武器都能斩断?”

樱看了黑骑士的武器,不是金属,回忆Saber的剑还是岩石的,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能与Berserker打得有来有回?

而Lancer则是第一个使用金属武器对战Berserker的倒霉蛋。

“以前的亚瑟王,似乎并没有这样的情况。”黑骑士想起上一次圣杯战争中的亚瑟王,那时她是以Saber的阶称被召唤出来,表现也没有这么强。

“仅仅是阶称的变化,应该不会让她变得这么强吧,难道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因素?”黑骑士越想越是沉重。

蓦地,天空中划过一道红光,如流星飞过。

“有其他Servant出手了。”樱说道,向着黑骑士靠了过来。

“他们居然敢对亚瑟王无礼!”黑骑士看见流星落向战场上的Berserker,当即暴怒,身形一动就要杀出去,却被樱拉住衣袖。

“樱,我需要去救我的王。”

“但你出场只会让局面变得更加混乱,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恩怨,以之前的经验,Berserker一定会攻击你。”

黑骑士的表情颓唐下来,他回忆起十年前,失去理智的他疯狂地攻击亚瑟王,试图死在亚瑟王的手下,而现在的亚瑟王,又是抱着什么想法攻击他呢?

“我们去寻找袭击者吧,那个使用远程攻击的应该是Archer,现在所有的Servant已经现身,咱们可以毫无顾忌的解决他。”

圣杯战争需要七名Servant的参与,只有七名Servant全部被召唤再牺牲,现世的魔力归于圣杯,才能完全激活圣杯,因此,之前樱并没有杀死Archer的想法。

“不用,我们还是去亚瑟王那里,Archer的攻击对我没有作用。随便他怎么射。”黑骑士沉声说道,语言中霸气凌然。

“我听你的。”樱乖巧地回答,然后被黑骑士抱起,向亚瑟王的方向移动。

奔跑在黑暗的街道上,黑骑士全部的心神都在远方的亚瑟王身上,根本没有发现怀中女孩的复杂眼神。

自从知道Berserker就是亚瑟王,黑骑士一天说的话比一年还要多。

我的骑士啊,你还能陪我多久?

心爱之物即将被夺走的痛苦,无声的噬咬着女孩的心。

港口的战场上,蓝色的枪之从者疯狂逃窜,他从未想过自己会陷入如此绝境。

与他作战的Berserker虽然动作疯狂,但挥剑之间竟然法度森严,精准地攻向Lancer的破绽,杀得Lancer心惊胆颤,死亡的乌云一直笼罩在头顶。

就在这时,天边有一道红光疾射而来,落向威猛无匹的Berserker。

Berserker反手一斩,将红光斩作两截,无力的掉在地面。

那是一柄被当作箭矢射出来的短剑,剑身上带着魔力光辉,竟然是一支宝具。

谁会奢侈的把宝具当作一次性箭矢来使用?

在Berserker分神的那一刻,Lancer终于等到了脱离战场的机会,顺手抄起心爱长枪的半截枪头,头也不回跳进黑暗,逃向远方。

旁观的七夜志贵示意Assassin去跟踪Lancer,灰衣骑士只当自己没看到。

志贵无奈地靠过去,戳了戳Assassin的背:“我在这里观战,你去找Lancer的基地。”

Assassin严肃地说:“这里现在很危险,还是你去找那个连武器都没了的Lancer。我在这里帮你收集情报。”

七夜志贵斩钉截铁的说:“不可能,能看到这么精彩的战斗,我绝不会离开,我能保护好自己,你再不去的话,我就使用令咒。”

见Master如此坚定,Assassin叹了一口气,也消失在黑暗中。

志贵眼见无人注意自己,也在黑暗中潜伏下来。

这圣杯战争的Servant们水平差距太大了,我还是得小心保命。

看见Lancer被摧枯拉朽的打败,这名野生Master再也不敢嚣张大意。

远处的袭击者再次发起了攻击,又是几支箭矢飞来,Berserker怒吼一声,轻松将箭矢劈断,散落在地,竟然全部都是宝具,又被Berserker轻易劈碎。

志贵看着散落一地的宝具,心痛得简直无法呼吸,他好像看见铺了一地的黄金制作的工艺品,被一个莽夫一块块全部熔了,再推进了火山口,再也取不回来。

袭击者已经发起了第三次攻击,这是一次壮观的流星雨,无数的宝具带着各色的光芒从天空飞过,落向地面的Berserker。

在志贵眼里,他分明看见超过一座城市的财富正在天空飞翔,地上的莽夫向着财富的流星雨跃去,挥剑将这些财富砸个稀碎。

心好痛啊……

七夜志贵再也忍不住,决心无论如何也要顺点碎片回去。岂料他刚来到一块宝具碎片旁,却发现这块碎片正在化作光芒消失。

它们都被袭击者回收了么?

七夜志贵怅然立在宝具碎片中央,看着周围宝具消失的光芒,只想痛哭一场。

而他想不到,战场另一边某栋高楼之上,另一名Servant也是郁闷得要哭。

远坂凛的Servant Archer又一次独自出来侦察,作为视力极好的弓兵,他不可能对慎二的召唤视而不见。

借助良好的视力,他又一次看到了正在战斗的Berserker,这一次,他的敌人似乎太弱,没几下就被逼入了绝境。

原来Berserker有这么强大?难怪间桐家族的Master会这么嚣张。 A030 最优秀的骑士 高楼之上,红衣骑士仔细回想之前Berserker与Saber的战斗,在圣杯战争的七从者当中,Saber、Lancer、Berserker是正面作战能力最强的三位,他们之间的差距不应该那么大才对。

眼见Berserker即将轻松解决Lancer,Archer再也按捺不住,召出一张长弓。右手抬起,一柄光辉璀璨的宝具凭空出现。

Servant Archer,身为弓之骑士,而他的真实身份却是魔术师,最擅长使用投影魔术,可以仿造传说中的名剑、魔剑,成为自己的武器——他所持有的武器,基本都是仿造品,可称之为Servant Faker。

“吾之骨骼疯狂扭曲——”

在暗示的咒语下,短剑型的宝具被拉长,扭曲为箭的形状,搭在幻想所凝造的长弓之中,张弓如满月,飞射出流星。

美丽的流星划破长空,迎上了Berserker冷厉的回眸,以及斩出的风暴,断成两截。

慎二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见Berserker的银色身影突然后撤,反手一斩,身边已经多了两截半箭。

海藻头少年心神一凛,向周围望去,根本找不到敌人的位置。

“哼——”

另一边的Archer冷笑一声,第一箭只是打招呼。

红衣骑士右手一招,又是数柄黄金般闪耀的宝具出现,扭曲为箭矢,经过长弓的加速,飞向远方的Berserker,在半途中,最后发射的箭矢竟然追上了前面的箭,同时到达Berserker的身前。

“Broken Fantasm——!”

幻想崩坏——!

连续的攻击将Berserker完全激怒,对方擎起风暴之剑,如摧枯拉朽一般,将所有的箭矢斩破,让志贵心痛的无数碎片散了一地。

但是,没有Archer意想中的大爆炸。

幻想崩坏是将拥有庞大魔力的宝具破坏,并引爆其中的信仰之力,给予对手重创的技能。

但技能并没有生效,除非Berserker在之前就将那些宝具完全破坏。

红色骑士不信邪地投影出更多的宝具,化成一阵华美的流星雨,向着Berserker迸射而去,像是连接袭击者与受袭者的金色鹊桥。

暴怒的Berserker咆哮着冲入了金色的流星雨,手中的风暴之剑连连挥砍,将来袭的箭矢一一砍断。

Archer明显可以感觉到,他创造的箭矢在斩击下一一消失,连释放威力、自毁爆炸都做不到。

这不可能,Archer定下的爆炸顺序有先有后,Berserker想要在爆炸前将宝具破坏,完全不可能。

Archer的嘴角抽搐,又是一波宝具之雨疾射而出,他必须知道Berserker的极限在哪里。

光挨打不能还击的Berserker已经出离的愤怒了,他逆着箭雨来袭的方向,冲了过来,想要抓住这个躲在暗处放冷箭的小人。

而Archer也测出了Berserker的攻击范围,七米。任何宝具只要靠近Berserker七米距离,就会在释放威力前被Berserker斩断。

而隔着七米距离爆炸的宝具,根本对Berserker没什么伤害。

Archer抿着唇,不得不承认,这名Berserker实在是过于可怕,但也到此为止了。

在无数的宝具之雨中,有一支宝具悄无声息地脱离了流星雨,飞向她那愚蠢得不知道隐藏的Master,间桐慎二。

没有了Master,你就算再强也坚持不了多久。

面对进击的Berserker,Archer露出了毫无畏惧的冷笑。

咦——

那Berserker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来,大踏步向着Master前进。

怎么可能?

奔跑的身影仿佛被某种意志强行驱动,完全超越了Berserker之前的速度,连双腿也似乎被什么拉长变形,使速度提升。

简直是某种超越了人类的、法则的具现。

在最后一刻,Berserker追上了那支箭,挥剑将其拨开。

轰——!

仓促下Berserker的力量无法斩断宝具,这支箭终于发挥了应有的威力。

慎二完全反应不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接着便发生了一场可怕的爆炸。

一股巨大的力量当面袭来,将他推得向后飞起。

接着,有什么抓住了他,一阵天昏地暗的翻滚后,他的视线终于恢复了正常。

入眼所见,是一张刻着龙的造型的面甲,以及后面的星空。

“Berserker?!”慎二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Berserker突然出现在身边。

他的骑士半蹲着,将他放在地上,然后站起来,转身迎敌。Berserker刻着金色纹路的铠甲上,出现了几道缺口。

“Berserker!你救了我?!”

不是说Berserker是最疯狂的骑士吗?

不是说Berserker从来不听命令吗?

不是说Berserker只会加重Master的负担吗?

但他,救了我。

慎二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为什么,他救了我?在得到我的命令之前,就选择了救我?

慎二艰难的坐起身,看见Berserker站在他的身边,面甲下粗重的呼吸清晰可闻。

他没有选择继续出击,去找到那个卑鄙的敌人,而是选择守护在Master的身边。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慎二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真是一个奇怪的Berserker,即使陷入狂乱,也没有忘记保护自己的Master,我越来越好奇,你生前应该是何等优秀的骑士。”

黑暗中,又传来新的陌生声音,一道高大如巨人的身影走了过来,沉重的岩剑被他扛在了肩膀上。

那是本届圣杯战争的Saber。

Berserker明显认出了来人,抬起剑摆出了作战的姿势。

之前就是这家伙,阻碍了她与兰斯洛特。

似乎想到了这一点,Berserker的面甲下,亮起了金色的光。

但他并没有离开,为了防备袭击者再次发起攻击,Berserker硬生生控制住了自己进攻的愿望。

就在这时,远方亮起一道闪光,一声爆炸隔着遥远的距离传了过来。

“看起来,那个袭击者也遇到了问题,Berserker,要不要趁机打一架?”

Saber将岩剑驻在身前,向着Berserker发出邀约。

————

“诶,我的Servant呢?”

港口的另一个角落,白发的女孩眼看着那个可怕的Berserker面前突然出现了新的对手,赶紧回头寻找她的Saber。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Saber早已消失,身边反而多了两个勉强还算熟悉的家伙。

“等等,你们是怎么过来的?我的Saber呢?他居然丢下自己的Master不管?”

伊莉雅气得跳了起来。

“Saber见我们过来,他向我们招了招手,就去找Berserker打架了。”巴泽特说道。

“什么?那个叛徒,居然把我丢给你们?你们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蠢啊,那么一个大个子跟着我们,就算是Servant我们也没法装作发现不了。”言峰士郎开口就是语言打击。 A031 弓兵的战斗 伊莉雅一见言峰士郎就不气不打一处来,可惜现在她的Saber不在身边,只是一个弱小的小女孩,要是言峰突然凶性大发,她可就要遭殃了。

白发女孩努力扯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你们是想怎么样?还是要跟我结盟吗?”

士郎鄙夷一笑:“还结什么盟?给你一个拉低我智商的机会吗?”

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啦。

伊莉雅大怒:“那你还找我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让你的Saber放心去挑战Berserker啦,Saber那个战斗狂从接到召集信号开始,就一直跃跃欲试,如果不是带着你这上拖油瓶,他早就冲上去了。”

伊莉雅几乎要把自己的牙给咬碎,她到底是图个啥,才跑出来跟踪这个言峰士郎,再被各种嘲讽?

嘭的一声,巴泽特一拳锤中了言峰士郎的脑袋:“闭嘴吧士郎,你的发言越来越过分了!”

士郎没想到挨了队友一拳,当即大怒:“有你这么做保镖的吗?居然殴打救命恩人。”

“放心,我不会打死你。有时间耍嘴皮子,你还不如想想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在Servant面前,你们都是累赘。”

“我不就是因为无事可做,所以才来欺负小女孩的吗!面前这些可怕的英灵,我能保住命已经很不错了。”

好小子,你都自己说明是专门来欺负我的。

伊莉雅脸色阴沉得可怕,眼见士郎还在与巴泽特说话,她冷不防抬起脚踢向士郎的小腿。

谁知言峰士郎早有准备,脚一扭一抬,来个小腿碰小腿。

伊莉雅只觉得自己踢中了铁块,一股剧痛袭来,她脚一软坐倒在地,眼眶汪汪地渗出了泪水。

“言峰士郎,我跟你没完。”

巴泽特抬起手想要支援伊莉雅,士郎已经乖觉的闪开,“你看,是她先动手的。”

西装女孩正想揍人,看了看自己的两只左手,突然一阵心灰意冷。

“算了算了,随你们怎么搞,现在Saber与Berserker在港口战斗,袭击者的方向也发生了爆炸,我准备去找找那个袭击者,是否就是圣杯战争的Archer,你们怎么打算?”

伊莉雅惊得连眼泪也忘了掉,赶紧问道:“你明明知道不是Servant的对手,干嘛还要是危险的地方,咱们可以在这里等Saber回来。”

“召唤了Servant,带着赢得圣杯战争的意志,却躲在这里什么也不做,我做不到。”巴泽特坦然一笑。

“愚蠢的家伙,你已经没有了Lancer没有参战的条件。我都没给你报酬,你就主动来当义务工具人。这是病,得治!”士郎冷笑一声嘲讽道。

“嘿嘿,言峰士郎,虽然我不知道你参战的愿望是什么,但你一直隐藏你的Caster,其实也带着对胜利的渴望吧。你真的甘心什么都不做吗?”

巴泽特一言击中了言峰士郎的软肋,把他准备的污言秽语全部堵了回去,极其难受。

“还有伊莉雅,你参战虽然有你父亲的帮助,但圣杯选中了你,说明你也需要圣杯,那么你该为何而战?你有没有想清楚?有没有做好准备?”

“我、我……”

伊莉雅一时哑口无言。

她被卷进战争是因为言峰士郎的绑架,她召唤Saber是因为父亲留下的圣遗物,但她真的需要圣杯吗?

白发女孩翻找着记忆,短暂人生中有过的遗憾。

她想起来了。

没错,她需要圣杯。

“巴泽特,我明白了……咦,她人呢?”

“当然是已经走了,她又不像你那么磨蹭”言峰士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取出一只望远镜观察港口的动静,随口说道。

伊莉雅难过得扯起了自己的头发。

刚刚还是知心姐姐谈论心事打开心扉的场景,怎么转眼间又把她丢下了?

女孩半晌也没能顺下这口气,她看了看无视她的言峰士郎,挪过去拍了拍士郎的肩膀。

“士郎,你还没说过你的愿望吧,我们可以交换下各自的愿望,说不定咱们会成为最佳的同盟。我的愿望是……”

“等等,我可没有义务听你的愿望,别打扰我工作好吗?我在试图找到对抗Servant的方法。”

“……”

伊莉雅鼓着腮帮子,满肚子都是火气。她的双手握紧拳头,大喊一声:“我的愿望是……”

“你别喊啊,要是把其他Servant引过来了,你我都会没命的。”士郎赶紧捂住了她的嘴。

“……”性命要挟之下,伊莉雅又把这口火气吞了回去,化作珍珠般的眼泪,无声的压眶而出。

士郎好像完全没看到一样,转身继续观察港口。

伊莉雅泪眼汪汪的瞪着士郎的背影,最后一个人蹲在旁边生闷气。

其实,我的愿望是让爸爸妈妈都回来。

还有,我想要活下去。

————

楼顶之上,张弓待射的红衣骑士也遭遇了敌人。

“卑鄙的弓箭手,竟然躲在这里偷袭。”

天台之上,一名青色战衣的女孩手持奇长的骑战长枪,凛然立在Archer的面前。

“另一个Lancer?感觉不对,你是什么Servant?”

Archer收回长弓,疑惑地看着这名带着恶意现身的女孩。

她的脸蛋稚嫩得像是十岁左右的孩子,身高却接近了男性的高度,手中的异形长枪更是身高的两倍,完全不适合步战。

怎么看都很奇怪。

“Servant Rider,看枪——!”

女孩的长枪向着Archer抬起,迸射而出,快如闪电。

“简直不给说话的机会……”

Archer冷哼一声,双手架起之时,一黑一白两柄短剑出现在他的手上。

双剑与长枪相击,Archer脸色一变,竟然后退了一步。

那长枪看着坚韧缺少弹性,在女孩手中竟然力大无比,强行他逼退。

糟糕——

面对如此长的兵器,如果不能靠近对方的话,只会陷入被动。

然而已经迟了,Rider一击得手,转眼就是连续突刺,刺击之间甚至还借着Archer招架反弹的力量,角度变得更加变幻莫测。

Archer将一身技艺发挥到极致,拼命格挡敌人的刺击,身体却被逼得不停后退,警觉到背后已经接近墙壁,红衣骑士咬紧牙关,突然将左手的黑刀掷向Rider。

长枪在Archer的左手臂上划出一道伤口,还有余暇拨开飞舞的黑刀。

然而,Archer又掷出了另一把白刀,同时拼命移动,拉开距离,双手凭空虚握,竟然又有两柄同样的黑白双刀出现在他手中,又是连连掷出。

“见鬼,这是什么玩意?!”

眼见Archer如同将数套黑白双刃如批发一般的掷出,女孩忍不住怒骂一声。 A032 两个战场 宝具作为从者的最终武装。是物质化的奇迹,Servant持有的英雄之证。人类祈求奇迹的思念的结晶,以人类的幻想作为骨架造出来的武装。

一名英雄最多只有几件不同类型的宝具,但决不可能如Archer那样,持有数十对完全相同的宝具。

只能理解为那宝具有着分身的能力,Rider不爽的连连挥枪将这些宝具一一挑飞。

但下一刻,女孩猛地警觉过来,回头看向身后,此时,被她挑飞的宝具竟然如回旋镖一样飞了回来。

真是野兽一般的直觉,Archer不由得发出赞叹,一般很少人反应过来这一招。

女孩神色一凛,长枪一拉便收了回来,右手从背后握住了长枪中部的持握侧。挽起片片枪花,如盾牌护住了全身,挡下了复数的回旋镖。

能把如此之长的武器使得心应手,但长枪本身的破绽还是避免不了,超过身长两倍的长枪,在竖握时必然极为别扭,Archer冷笑一声,手中再次出现了新的黑白双刃。

“力坚穿山岳,剑意断水流。”

黑白双刃的表面覆上了黑白的羽毛。手持双刀的Archer纵身飞起,如张开了黑白两色的翅膀。

双翼挥舞,Archer的身形飞过几道灵巧的折线,快如闪电地从头顶劈向还在防守的Rider。

面对左右来袭的双刀,从空中落下的攻击,Rider丝毫不惧,大喝一声。

“哼,着甲——!”

她将枪柄驻在地面,双手扶着长枪,枪尖对准了从天而降的Archer。

而在她的周围,无数金色甲片凭空出现,覆在女孩身上,连头部也戴上了厚实的头盔与面甲。

转眼之间,女孩的全身便被重甲包裹起来,不留丝毫空档。

回旋的黑白双刀击在重甲之上,只留下几道痕迹,便被弹开。

“……”

TMD居然是重甲骑士。

Archer来不及骂人,双刀组成的翅膀再次切开空气,帮助他变幻身形,避开明晃晃的枪尖。

Rider的长枪蓦地向前一送,主动迎上了Archer,红衣骑士的黑白双刃先后架住枪尖,双手使力,方才把枪尖拨开,身形却失去了变幻的能力,被Rider扫落下来。

这家伙,力气大得可怕,每次都必须双刀使出全力,才能格开她的攻击。

“幻想崩坏——!”

红衣骑士引爆了Rider周围的所有宝具,趁着机会赶紧落地翻滚,拉开了与爆炸的距离。

Archer刚摆回作战的架势,爆炸的灰尘当中,便有一道金色身影跳了出来,长枪作刀,恶狠狠地向着Archer拍了下来,一身重甲完全没有影响到Rider的速度。

面对明晃晃比自己的身高还长的龙枪刃面,Archer不敢硬接,再次侧身闪避,同时向前试图冲进Rider的内圈。

龙枪从地面蛇般弹起,枪刃向着Archer横扫过来,Archer奋力格挡,仍然被强大的力量逼退。

“你这家伙,力气怎么这么大?”

再次退出了龙枪的攻击范围,红衣骑士咬着牙,一脸的不甘心。

超长的龙枪,本应该笨重又麻烦,但却被这个小女孩凭强大的力量与惊人的技巧,使得快如闪电、出神入化。

偏偏Archer抵不住小女孩的力量,回忆自己能投影的武器,他只擅长投影剑类武器,其中最长的佐佐木小次郎佩刀备前长船长光,在这长枪面前也是弟弟,至少强行投影枪类武器,在Rider这支宝具长枪面前,只能说是贻笑大方。

幸好,我是弓兵。

Archer再次取出了他的长弓。

————

港口,Saber挥动他巨大的岩剑,斩向守护着间桐慎二的Berserker。

狂乱的银甲骑士守在她的Master身旁,寸步不移。

沉重的岩剑,重重地撞上了包裹着风暴的圣剑。

风在咆哮、钢铁在碰撞,发出可怕的声响,几乎要震破慎二的耳膜。

少年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挣扎着想要后退,却被震得无法控制平衡,在原地滑稽地摇摆。

狂战士用左手揪出她的衣领,向后一甩,便把间桐慎二远远抛开。

“啧啧……你的表现完全不像是没有理智,是真的不能说话吗?”

“吼——!”

答复是Berserker的怒吼,狂之骑士化作一道银光,迎面扑向剑之骑士。

岩剑重重落下,挡住了扑面而来的风暴,还有隐藏风暴之内的死亡,像是关窗挡住屋外的风雨。

Saber凭着庞大的体形向前压去,想要从正面将对方击倒。

但身材更瘦小的Berserker丝毫没有退让,凭着完全不在同一量级的体重,她竟然能与希腊神话中最伟大的英雄赫拉克勒斯正面较力。

咔嚓——

两人正面相抗,最先认输的是不堪重负水泥地面,Saber脚下的地面破碎,她的银色战靴被陷了进来。

在Saber再次压上力量之前,较力的武器有一丝微小的空挡,Berserker借机卸开了Saber的岩剑,身形一个翻滚,已经出现在了Saber的身后。

又是一次重重的斩击,以及岩剑的互斩。

无形之剑借势弹回,狂之骑士身形变幻,在新的方位与Saber再次互斩。

如打铁一般,斩击声连绵不断,Berserker在Saber的身边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巨人的笑上带着喜悦与嗜血的笑容,沉重的岩剑举重若轻地挥舞着,在一个破绽便能让他死无葬生之地的风暴面前,他得意得像在抗击海浪的弄潮儿。

“不够不够还不够!Berserker你连剑鞘都没有解开,怎么可能打倒我——!”

没错,包裹着Berserker的剑的无形风暴,名为风王结界的魔术,不过是一柄剑鞘,一直以来,Berserker一直在持着一柄没有出鞘的剑战斗。

不知是否听懂了Saber的意思,狂战士的攻击越发狂暴,速度再次提升。

“来啊,用剑来告诉我,你的意志,你的真名!”

Saber在得意地高呼,欣喜于这场畅快淋漓的战斗,他第一次踏步向前,想要将狂战士,正面逼退。

下一刻,狂战士蓦地抢进了防御内圈,再次使出一记上挑,Saber用剑柄挡住。

“吼——!”

Berserker再次发力,这一次,她直接将Saber沉重的身体挑飞。

“痛快——!”

Saber借势一个翻滚,安稳地落到地上,大踏步地迎上正面扑来的银色闪电。

狂之骑士的身影化作的银色闪电,与剑之骑士的之剑风暴,疯狂地对撞,溢出的剑风在海港扫过,将大地划出一道又一道巨大的裂隙。

但,这样的程度分不出胜负。

将剑术发挥到极致之后,Saber有了如此明悟。

那就比宝具吧。 A033 骑士的真身 “龙之奔腾——!”

天台之上,响起了持枪女孩的高呼,宝具绽放的金色光芒,突破了无数的宝具之雨,射向单手持弓的Archer。

“炽天覆七圆环——!”

七朵花瓣从Archer的右手凭空出现,守护着Archer。

名为AIAS,特洛伊战争中,唯一挡住大英雄所投之枪的埃阿斯之盾。形如花瓣,共有七片,每一片都足以跟古代的城墙匹敌。

这是Archer最自豪的防护宝具,在这盾面前,再出神入化的剑技也无法突破的防御。

但他面对是龙枪的突刺。

身披金色重甲的女骑士,此时已经被宝具之雨冲刷得伤痕累累,她双手紧紧握住龙枪,连身体也与长枪融为一体,作为支点的两腿踏碎了大地,将自己的全部化作冲刺的力量。

在古老的战场上,她这一击可以刺破任何巨龙的鳞甲,让神代最强的魔兽饮恨当场。

神代的屠龙之枪,迎击神代的城墙之盾。

一片、两片、三片花瓣四散凋零……

“什么——?”

Archer自信的表情呆滞了,他紧咬牙关,双手拼命向面前的盾牌注入魔力。

隔着盾牌,就是那持枪的女孩。

无法想象,到底是怎么样的体质,才能帮她撑住巨大的反作用力,女孩的嘴角正在溢出鲜血,握枪的臂甲之下,也有鲜血渗出。

“吼————!”

女孩的吼叫响彻天地,身形陡然暴涨变形,最后的魔力全部向着龙枪汇聚。

第四片花瓣崩溃散落……

两名Servant,此时都赌上了自己的全部。

第五片、第六片花瓣的凋零,代表死神脚步的接近……

但冲锋的力量已经全部消失,只剩下魔力的对撞。

第七片花瓣表面已经开裂,一道道蜘蛛网状的裂纹扩散,终于,它撑住了。

盾牌对面,持枪的女孩已经不复最初的模样,满身鲜血的坐倒在地,连龙枪也掉落在地。

Archer跌跌撞撞的后退,身体摇晃着几欲跌倒,他惨笑一声:“难怪如此独特且强大,原来是龙啊。”

没错,在最后的比拼中,Rider已经失去了人类的模样,她的头部已经拉长,头盔与面甲也随着变形,化作一具龙形护具。

她背后的护甲张开,一对巨大的肉翼从肋下伸了出来,闪电在肉翼表面游走。

她的脚变成了粗壮修长的龙爪,紧紧的扣住了地面,战靴也变形为龙足护具。

她的身后长出一条结实的龙尾,无数的金色甲片凭空出现,将她的龙尾包裹。

此时的女孩,赫然变成了一名身穿重甲的幼年半龙人。

嗯,如果Rider释放宝具时没有召唤坐骑,那说不定她本身就是坐骑。

真是离谱的展开……

“看起来你之前的战斗消耗了不少的魔力,否则输的人就是我。”

半龙人女孩挣扎了想要爬起身,并没能成功,她苦笑了一声:“不管怎么样,输就是输,我不需要你给我的失败找理由。”

“但并不代表Rider输了吧,能否告诉我,你的骑士在哪里?”Archer看了看掉在半龙人旁边的龙枪,黑白双刃再次出现在红衣骑士的手中。

“你觉得我会回答吗?”半龙人女孩嗤笑一声。

“说得也是,能被选中为Rider的英灵,骑士与龙的羁绊一定非同凡响。”Archer向着半龙人女孩举起手中的刀,杀意暴涨:“但如果龙骑士失去了龙,他也会很困扰吧。”

“想杀我,那就用你的命来换——!”

女孩的手蓦地握向龙枪,Archer却提前一步踏住长枪。

“啊——”在巨大的龙力下,龙枪与Archer被一同掀起,但Archer踏着龙枪来到了女孩的头顶,双刀已经切向幼龙的脖颈。

女孩的右手还握着枪柄,左手抬起,以臂甲格向Archer的双刀。

“哼……”女孩发出了一声痛哼,她挡住了白刀,却被黑刀劈在了右肩,右手无力地松开了心爱的龙枪。

女孩用最后的力气扑起,左手抓住Archer持刀的右手,一记头锤撞向Archer。

Archer目光凛然,这是兽类临死前最后的挣扎,他的身形猛地后撤,想要避其锋芒。

扑的一声,有什么刺穿了他的后背。

“什么——?”

红衣骑士手中的双刀疯狂舞动,拼命的幼龙却并没有追击,反而放松的坐回在地,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哈哈……你中招了。”

在红衣骑士的背后伤口,散发出了红色的不祥光辉,破坏了Archer体内的魔力循环,也破坏了某个契约。

“怎么回事?”Archer并没有受伤,但他发现,自己失去了某个珍贵的东西。

幼龙得意地竖起了她的尾巴,那尾巴末端竟然连接着一支宝具,一看就很特殊的宝具。

在刚才的最后的反扑中,幼龙的尾巴竟然提前转到Archer身后,在Archer后退时给予了最后一击。

“万物破戒之符——!”

红衣骑士认出了宝具的真名,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脸色变得阴沉无比。

“看来你还很有见识嘛,一眼就认出了姐姐的宝具,现在,你也成为了姐姐的Servant了,我的新战友,Archer。”

幼龙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无比的猖狂。

“可恶啊——!”红色骑士的眼睛变得通红,但无形的戒律已经控制了他,阻止他攻击眼前的同伴。

该死的……

Archer的眼前浮现出凛失望的表情。

对不起,我搞砸了。

另一栋高楼里,西装丽人鬼鬼祟祟地爬上了阳台,却发现刚才还在一决生死的两名Servant,此时竟然握手言和。

这是怎么一回事?

巴泽特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完全看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港口内,手持岩剑的高大巨人,再次打退Berserker的进攻后,收剑回身,心神收敛,深沉的呼吸将大量的魔力吸入体内。

狂乱的黑骑士一跃而起,卷动无双的气势斩向静止的巨人。

那一刻,风暴的圣剑之影,映入了时间长河,高大巨人的眸子蓦地睁开,看见时间的下一刻,夺走他性命的劈斩。

那即是死亡。

让世间一切心灵恐惧战栗的死亡。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死亡的绝望、生命的终焉,他全部都看到了。

将其注入手中的剑,打造扭曲时间的剑之极致。

将自己复数的斩击叠加到同一时刻。

将所有的恐惧、无可逃避的死亡,向着敌人回击。

此即——

赫拉克勒斯的宝具、一身剑技的极致——

“猎杀百头——!” A034 不死的祝福 传说中,九头蛇怪许德拉生活在大沼泽里,拥有九个头,十大巨大,性情残暴,许德拉厉害的地方在于八个头可以杀死,而第九个头却是杀不死的。

斩下一颗头,长出一颗头,这即是不死的许德拉。

唯一的机会就是一次砍断所有的头。

因此,便有了人类英雄猎杀九头蛇怪许德拉的剑技,在此刻重现于世。

狂乱的剑风乍起,疯狂的骑士斩落,即将撕咬的那一刻,战场突然出现了神奇的变化。

包裹着Berserker武器的风王结界突然展开,变成铁锥率先刺向挥动宝具的巨人骑士。

其后,露出了闪耀着黄金之辉的圣剑。

无数的星光向着圣剑汇聚,像是人类的斗争史中,战士高举起文明的火炬。

所有的英灵,围绕着持剑的银甲骑士,呼喊着同一个声音。

他们在喊:

“胜利啊——!”

那是——

誓约胜利之剑——!

骑士无法出声,但英灵们在为她呼喊,圣剑的真名。

圣剑挥落,洪流奔腾。

人类对胜利的祈愿,化成汇聚的光之因子,纠缠着共同迎上了,能猎杀蛇怪的剑技。

光之洪流将持剑的巨人淹没,他在光中雀跃着、欣喜着,人类的胜利,仿佛与这光融为了一体。

“啊——!”

但神话英雄苏醒过来,发出了不甘地嚎叫。

我也是人类,我也要胜利啊!

猎杀百头的剑,汇聚为一点,在洪流中突破。

轰——!

大气被狂乱四溅的冲击波扰乱,痛苦的鸣响震彻天地,整座港口都在为这场战争震撼。

自以为躲到了安全之处的慎二,被眼前神话般的景象震惊,被大爆炸的冲击波追上,被震飞老远。

许久之后,他才恢复了意识,艰难地爬起身,观察战斗的结果。

战场之上,水泥路面大部分在战斗中被掀翻,整齐布置的集装箱被切碎散落如垃圾场,最中央,两名骑士相对而立。

高大的巨人保持着挥斩的姿势,黄金的剑穿透了他的心脏。

最终,神话英雄逆着光之洪流,向敌人挥出了他的剑。

“原来是亚瑟王啊,战斗起来如狮子一样的威猛,没想到却是一个如此可爱的小女孩。”

在他的对面,狂乱的骑士沉默着收回了黄金圣剑,她头盔与面甲,被剑之骑士一剑劈开,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名,身穿骑士铠甲的女孩。

骑士的少女看着正在走进死亡的Saber,转过身,轻轻跃起,来到了她的Master身边。

月亮穿过了云层,银色月光照亮了骑士装束的少女。

如金砂一般的发丝随风飘扬,渗入了清凉的夜色。

白皙如月色柔美的脸庞上,刻着红色的龙之铭文。

稍微向后的侧脸。

金色的眼瞳,带着龙的威严、还有王的凛然。

慎二呆滞地望着眼前的女孩,失去了语言。

————

远处,言峰士郎通过望远镜,看到了Saber的战败,也看到了那名身为女孩的Berserker。

一个女孩子,这么强大让别人怎么活啊?

想想神话英雄都输给了这名女孩,言峰士郎一时间头痛欲裂。

旁边的伊莉雅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袖,士郎放下望远镜,不爽地瞪了她一眼,女孩则认真地说:

“士郎,咱们跑路吧。”

言峰士郎眉头一挑,你是在开玩笑吗?

“你的Caster总不会比赫拉克勒斯强吧,传说中的大力神都输了,咱们何必参加这场必输的战斗。”白发女孩真的在认真地盘算:

“咱们先坐最早的大巴去邻市的F机场,不对,直接包车出发,这点钱我咬咬牙还是有办法的。然后坐最近出发的航班,无论去哪里,只要远离这座城市就可以,最好是直飞纽约或者伦敦,亦或是其他人口稠密的大城市,就算他们追上了我们也会投鼠忌器。”

“唔——”言峰士郎痛苦地捧着额头:“咱们已经是圣杯认定的Master,一旦离开冬木市,咱们的位置在其他Master眼里比太阳还要显眼,你是担心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那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你都看到了刚才的战斗,连神话英雄都死得干净利落,咱们又能撑多久?他们这不叫战斗,应该叫原子弹才对,七个Servant最少也要打六场……”

伊莉雅又数了数手指,“哦,现在还剩下五场,五个原子弹落下来,这座城市都不存在了,咱们怎么还可能活着?”

“臭女人,你瞧不起原子弹是吧,不就是打出了一场爆炸,顶多是颗云爆弹的水平,瞧把你给吓的。”

“混蛋士郎,你又骂我!有本事你能从那爆炸中活下来。”

“你当我的智商跟你一样啊,谁会自己往爆炸里钻?”

两人又打闹起来,没有巴泽特居中协调,很快就变得了动手,气不过的伊莉雅首先出脚,然后被言峰士郎干净利落地抓住胳膊一扭,把伊莉雅压制下来。

“混蛋士郎,就知道欺负女孩。”伊莉雅被脸贴着墙按住,毫无反抗能力,只能气急败坏地过过嘴瘾,虽然她斗嘴也不是对手。

突然,一只大手抓住了言峰士郎,把他拎起来。

“臭小子,给我放手。”

感觉到背后强大到无法反抗的力量,士郎乖觉地放手。

伊莉雅重获自由,赶紧擦了擦脸,又拍打着衣裙上的灰尘。

“哈哈,总算还是有人主持公、道……”

她看见了来人的脸、声音停了下来。

“鬼呀——!”

伊莉雅浑身一抖,猛地后跳,撞在了之前的墙壁上,无力地软倒下来,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别呀,某种意义上说,英灵们全部都是鬼魂,但你怎么连自己的Servant都怕?”

来人放开了手中的言峰士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高大如巨人的身影。

坚硬如黑铁的皮肤。

粗豪的声音。

喷着口水说话的方式,竟然是已经战死的Saber。

“你刚才不是被打死了吗?你这个死了又死的鬼。”伊莉雅颤抖的手指着Saber,神话英雄赫拉克勒斯。

“你忘记我的宝具【十二试炼】了吗?我可是整整拥有十二条性命,现在才用了一条命而已。”赫拉克勒斯皱着眉头提醒他的Master。

“诶?这宝具这么强?!” A035 挂逼更有挂逼强 “之前与我作战的Berserker,其真身是英格兰传说中的亚瑟王,但不知怎么回事,居然是个女孩,人类的历史真是失真得可笑。”

伊莉雅与言峰士郎一行与巴泽特会合,一起回到了卫宫邸,然后马上举行战后会议,首先发言的是Berserker。

“先不说亚瑟王是男是女,她一个传说中的国王,怎么可能战胜神话时代的英雄?”伊莉雅首先表示不满。

“圣杯战争召唤的Servant英灵的投影,而非英雄真身,其实力受限于圣杯的水平与Master的魔力供应,因此,圣杯战争的七名Servant实力其实都在同一层次,除非圣杯能够召唤位阶更高的圣灵、甚至神灵。”

巴泽特向着伊莉雅解释。

“但那Berserker也强得太离谱了吧,打起来就跟原子弹爆炸一样!另外不是说狂乱的Berserker是无法使用宝具的吗?她怎么在你启用宝具之后,再以超过你的速度释放宝具的?”

“那是因为她那柄特别的圣剑。”

关于这件事,见多识广的神话英雄最有发言权。

誓约胜利之剑——

能将魔力转化成能够斩断一切的光之洪流的光之剑。

人们以“想要如此”的念头在星球内部结晶,星球精制出来的“最强的幻想(Last Fantasy)”。

此剑并不华丽而只是尊贵,并非出自神话也非出自人手,只是以想念来精制的结晶,虽是空想之身但是却位于最强之座。

那并非Berserker真正的宝具,那只是精灵交给人类的王使用一段时间的圣剑。

听完Saber的描述,伊莉雅嫉妒得把牙咬得咯吱作响。

“只是一个传说中的国王,是个女孩已经很离谱了,凭什么她还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圣剑,搞得好像跟星球做了什么PY交易。”

众人眼前一黑。

“虽然亚瑟王已经陷入了狂乱,但当她持有这柄圣剑时,便持有了【牺牲一切也要取得胜利】的承诺,或者说诅咒,因此当我使出宝具时,诅咒让她在我之前释放了能决定胜负的宝具。即是——誓约胜利之剑。”

Saber回忆起那时的画面,眼神变得复杂:“Berserker由于被剥夺了语言能力,无法唤出宝具的真名,因此一般默认为Berserker无法解放宝具,但在那时,我确实听到了宝具的名称,似乎是,所有的英雄都为她呼唤那名称。”

“……”

所有人都陷入沉默,这太犯规了。

“这样说来,Berserker是不是没没有破绽了?”伊莉雅不甘心地问道。

“有个姑且可以算的破绽吧,Berserker无法控制宝具,如果她的宝具全力发挥,我不可能只失去一条性命,当我战死,诅咒默认她已经取得胜利,便自动收回了宝具。”

“Saber,为什么你一直称必胜为诅咒呢?这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祝福吧。”言峰士郎突然发问。

“因为这是不由得她选择的祝福,无论如何也要取得胜利,无论是否甘愿也要取得胜利,牺牲自己也要取得胜利,这些都由不得她选择,要知道,这世界有些胜利,比失败更加痛苦。”Berserker的声音带着历经磨练的沧桑,在他的过去,大概也有着类似的事情发生吧。

希腊的英雄赫拉克勒斯,体内流着神的血液,有着可与神灵对抗的力量,但他的人类之躯,并不足以承担如此强大的力量,时常陷入。

他创下了无数的伟业,整个希腊都流传着他的名声,他也犯下了许多错误,在疯狂中杀死了自己的友人、杀死了自己的孩子、还有无关的人,一直重复着犯下杀戮之错,再挣扎着赎罪的人生。

天下无双的神话英雄赫拉克勒斯,应该最能理解这种纵横天地未尝一败,却始终身不由己的痛苦吧。

很奇怪的,言峰士郎的眼前又浮现出那柄黄金之剑,似乎每个细节都历历在目。

传说中的亚瑟王自从拔出石之剑,十年历经十二战争,未曾有过败绩。即使是最后的剑栏之役,也是她打倒了叛军之后,方才迎来自己的死亡。

所以,Berserker就算战死,也必须拥有胜利的死亡。

伊莉雅说得没错,这家伙强大得太犯规了。

“另外,巴泽特你有什么发现?”士郎清咳一声,又问另一名西装女孩。

“袭击Berserker的Servant是Archer,他遇到Rider的龙,看起来是一头幼龙……”

“等等,你说的是龙?”伊莉雅又被惊呆了。

“没错,Rider并没有登场,她的幼龙是单独行动,手持一柄比我的身高还要长两倍的奇形长枪,如果不是Archer也很变态,她差一点就打倒了Archer。”

“而Archer更加离谱,我找到他们时,那Archer随手一招,便召唤出了无数的、各式各样的宝具,像大批发一样的砸向那头幼龙……那场面,人类根本不可能存活。”

“最离谱的是,他们进行了宝具对轰,幼龙已经认输之后,他们突然握手言和,好像结为了同盟。”

巴泽特把她知道的信息一五一十的讲出来,又把伊莉雅震惊得无法思考,什么幼龙啦、大批发的宝具啦,这都是什么离谱的Servant。

伊莉雅举起手,再次向言峰士郎提议:“我觉得,咱们还是跑路吧,这样生存率说不定更高一些。”

“如果你希望同时被Berserker、Archer、Rider等所有Servant一起围攻,你可以试着出城。”士郎毫不留情地打断了白发女孩的妄想。

“那我们结盟吧,言峰士郎,你把你的Caster拉出来给大家瞧瞧。”伊莉雅已经习惯言峰士郎的语言打击,反而兴冲冲地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美杜莎。

言峰士郎叹了一口气,招呼一声:“Caster,现身吧。”

客厅的空间突然破开了一道裂隙,无数的星星从裂隙里穿了过来,将裂隙包围。

再仔细看,原来这是长着眼睛的紫色长发,在空气中飘扬。

最后,她走了出来。

华丽的黑色血纹长袍沿着完美的曲线垂落。

刻画着神圣符纹的面具,遮住了双眼。

窄小的房间里,名为Caster的女性一现身,某种神秘便充斥了整个空间,客厅仿佛变成了异世界,变成了Caster的神殿。

她的模样,美丽得夺走了所有人的语言。

她的存在,神圣得让人顶礼膜拜。

她的长发,邪异得让所有秘密无处可藏。

“原来,美杜莎这么漂亮,难怪士郎会不肯把Caster叫出来,原来是想金屋藏娇。”

听到这句话,士郎顿时满头黑线。 A036 间桐的阴影 永远被阴影笼罩的间桐邸,少年间桐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境里,她追逐着阳光,穿过了广阔的碧绿草原。

那是一场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旅程。

身为女孩的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被默认为无法成为王的继承者,于是寄养给了一个家臣。

那个朴实而贤明的老骑士相信魔术师的预言,相信她也能成为王,因为他在少女身上感到与主君同样的东西。

从此,女孩手执起长剑,一日复一日地锻炼。

如果能拯救这步向死亡的国家的,只有王的话。那就无需他人多言,少女发誓要为此而挥剑。

一刻也没有后悔。

预言之日,所有骑士放弃了拔不出来的石中剑,试图以马上战斗选定国王。

少女走近了四周无人的岩石,毫不犹豫地朝剑柄伸手。

——如果拔出了那东西,到最后你将不再是人类。

——那样的事,我早就确定了。

目光越过祥和的城邦,这座北方的岛国是一片支离破碎的土地,无数的小王国相互攻伐。

异教徒穿过海洋,在岛上肆意掠夺。

本来属于一个王国的部族间,以不可理喻的理由相互战斗。

还有疯狂的魔兽、游荡的盗匪,在吞噬着人类的生命。

这座经历着长年征战岛国,对人类来说仿佛陷入了无止尽的黑暗,她所爱的人、她所关心的人、任何人都有可能突如其来的死去。

这是不对的,这世界不应该是这样。

如果预言确定了牺牲一个人,便能拯救这个混乱的世界。

那么,牺牲我又何妨?

剑就像理所当然一般被拔出,周围被光芒所包围。

秩序的魔力笼罩着女孩,她已成为完美的王。

王没有性别,没有人在意她的性别。

王没有私情,没有人在意她的自我。

王是这个王国的祭品,被奉上祭品的她,身体的成长就此停止。

所有的牺牲,对她来说,都是早就确定好的事。

她唯一关心的,就是迎接和平。

以手中的剑,座下战马,还有所有期望和平的骑士们,为王国带来和平。

此后便是拼尽一切战斗的十年,经历十二场战争也未曾失败的王。

慎二无比清晰地看着那道身影。

从来不曾动摇、从来不曾回头的战斗,像是草原上的风,又像是温暖的阳光,照耀着所有的人,吸引着所有的人。

直到最后,她踏上了自己战死的剑丘。

背叛了她的骑士们围攻着骑士的王,仍然没有阻止她的驰骋,没能阻止她打倒叛军的领袖。

她并不是依赖着别人的支持才能前进,而是她毫不动摇前进的身影,吸引着所有人跟随她的脚步前进。

慎二恍然认识到这一点。

所以,直到所有人散开,骑士团分裂,她仍然独自站在那片草原上,迎接下一场战斗,为人们带来胜利。

慎二回过神来,睁开眼睛,回到了熟悉的卧室。

但他的心仿佛还在那片草原。

他坐起身,不出意料地看到了Berserker端坐在旁边的银甲身影。

头盔破碎后,他可以看清女孩的模样,还有温暖的金色短发。

女孩闭着眼睛,呼吸轻柔,连整个空间也静了下来。

一点也不像是狂乱的Berserker,而只是一名沉默的骑士。

只是,美丽得似乎不在人间。

隔着极近又遥远的距离,慎二只感觉心中一痛。

她被留在了那个草原,她被召唤到这个世界。

她被夺走了语言,她被夺走了理性。

然而,她仍然坚定地履行了骑士的诺言,尽到了守护的职责。

巨大的后悔涌上了慎二的心头。

只差一点。

我就不用念出那个该死的咒语,不用伤害到她。

只差一点。

我就能拥有最完美的骑士。

只差一点。

我就能拥有最完美的女孩。

————

另一间房的浴室里,女孩樱在圣光的簇拥下,在浴室镜前认真地修剪着指甲。

她全心贯注地专注于手中的工作,将指甲修剪得没有一丝突出,将所有的汹涌心绪挡在心房之外。

冰冷的空气在掠夺所有的温度,女孩的皮肤上起了鸡皮疙瘩,凉得可怕,连滚烫的心火也冷却下来。

直到完成了指甲修剪,樱才走进了沐浴间,她没有使用浴缸,而是选择使用淋浴喷头。

水的冲击力被调到最大,飞溅的水声充斥了耳膜,在这个最私密的时刻,女孩终于卸下了所有的武装。

浴室里、响起了小小的、幼兽悲鸣的声音。

被剪去了指甲的手指,成爪状在皮肤上撕扯,划出一道道红印。

全身肌肉鼓起、绷紧,却没有发泄的目标,她只有将自己紧紧扭曲成一团,双臂撕扯着自己,勒着自己。

“不能伤害自己、不能伤害自己、不能伤害自己……”

悲吼之后,女孩一直低声念叨着这句话,这是她为自己设下的底限。

女孩间桐樱发过誓,这世界再也没有人能伤害到自己,包括她自己。

她不是那种动辄自残的蠢货,也不要做那种蠢货。

只是,真的好痛苦。

许久之后,筋疲力尽的女孩倒在浴室里,贴着冰冷的瓷砖地板,体内的魔力被迫活动起来,保护着女孩严重失温的身体。

女孩茫然的眼瞳里,又浮现起黑骑士一脸担忧地看着Berserker的画面。

她的黑骑士,从小时开始就保护她的骑士,心一直在那个亚瑟王那里。

那个该死的、女性的王。

无法浇灭的心火再次燃起,樱的脸庞重新扭曲起来。

冷静冷静……

樱,你是最聪明的,你要找到最好的方法,挽回你的骑士,而不是只会发泄情绪。

再耗了许久时间,女孩终于走出了浴室,换上了一件满意的睡衣。

然后,她走进了黑骑士的房间。

作为间桐家战斗力最强的存在,黑骑士得到了最高的尊敬,有自己的房间,任何人类拥有的东西,他都拥有。

唯独有一个问题,黑骑士体内流动着樱的魔力,他拒绝不了樱的任何要求,他无法干涉樱走出他的房间。

但这是第一次,樱如此不礼貌的闯入。

“樱,你怎么……?”

黑骑士过人的感官知道樱到来,但他看不透樱的心事。

“我的骑士,你会离开我吗?”

女孩站在黑骑士的面前,泫然欲泣地问道。 A037 葛木宗一郎 “樱,我是你的骑士,不可能离开你。”黑骑士柔声安慰着女孩。

“但亚瑟王对你是不同的,对吧。”樱的笑容带着苦涩。“无论是你们的家国大义,还是你们之间的感情,都是我无法比拟的,说到底,我只是一个需要你拯救的小女孩。”

“……”黑骑士只有沉默不语。

“但我很不甘心,就算我什么都不是,我也想努力争取。无论是做什么都好,我也想要争取你的心。”樱一步一步的走近黑骑士兰斯洛特,眼神中透着危险的光芒。

“樱,你不能这么做!”

黑骑士明白了樱的想法,想要将樱推开,但他的动作停止了,樱的魔力将他完全束缚。

“有一点很幸运,我拥有了你的身体,你的力量都来源于我。我会好好把握这个优势。”樱伸手抱住了兰斯洛特,吐气如兰,佳人柔软。

“樱,你的年纪还小,不应该这么做,你不能强迫我。”黑骑士想要挣扎,但只能做出语言上的努力。

“就算我在犯错,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黑骑士被小女孩轻柔的力气推倒,樱的手指在男从的衣领上摩挲。

“虽然没有经验,但我会努力的。”在最放肆的时候,紫发女孩的眼底放出了危险的光。

兰斯洛特,我的黑骑士,我把一切交给你,只有你伤害我,只有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例外。

————

远坂邸,红衣少女躺在沙发上养伤,对突然出现在客厅的陌生人毫不意外。

“看起来,你们俘虏了我的Archer吗?真有意思,圣杯战争的Servant居然还能投降。”

远坂凛的一句话,堵得红衣骑士的脸都涨红了。

圣杯战争的Servant之间只有圣杯一个目标,甚至回收战败的Servant推进圣杯降临也是仪式的重要组成部分,底层矛盾不可调和,可偏偏他被【万物破戒之符】破坏了言从关系,变成了敌人的Servant。

之前第一次与黑骑士战斗没有取得胜利,还可以解释为情势所迫,他还没有使用宝具。

而这一次他使出无数宝具轰击Berserker与青色幼龙,可以说一身本事使出了八成,结果连自己都输给了敌人。

太丢人了,在凛面前连多吸一口空气都罪。

Archer僵着一张脸,假装自己是块石头。

“而你,就是本次圣杯战争的Rider与你的Master吗?另一个我就猜不出来了。”

凛又把目光转向Archer的三名同行者,站在最前方的一名全身被斗篷包裹的女性,她撩起兜帽,露出了一张美丽面孔的女性面孔,还有尖尖竖起的精灵耳朵,脖颈处露出了一圈银亮的金属护颈,体形上不自然的突起,说明她全身都穿着铠甲。

其后是一名个子出奇的高,脸蛋却带着稚气的蓝发女孩。她穿着一身蓝色轻甲,也是很明显的Servant的形象。

最后一名则是一个身穿西装的高大男性,他的脸色肃然冷淡,双眼无神,视线飞快地扫过了整座客厅。

“冒昧打扰,我就是Rider,这是我的Master和战友。我的Master是意外的参战者,对这场战争没有任何准备,我们只好借贵地一用。”

“我想,我是否说欢迎都没有意义,你们何不自便。”远坂凛保持瘫坐在沙发上的姿势,一动也不动,她的心很累。

家人们谁懂啊,自己召唤的Servant不是失败就是投降,这仗没法打了。

见Rider打定主意,跟在最后的西装男人轻快地走向窗户,将窗帘拉上,接着检查每一道门。

“……”

注意到远坂凛的表情,精灵女性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

“我的Master之前的经历不太好,性格会有些古怪。”

西装男人检查了客厅里每扇门的走向,一边说道:“我的名字是葛木宗一郎,请不忘记用这个名字称呼我。”

“好的,宗一郎大人。”

“大人这个词并不适合现代社会,我记得这件事。”

“你说得没错,宗一郎先生。”Rider的表情更尴尬了。

“弗莉,请带我检查其他房间,我不熟悉魔术师的驻地。”蓝色幼龙弗莉兰卓斯赶紧跟上了葛木宗一郎,她在这个蛇一样的男人面前总是感觉很难受,又不得不按姐姐的命令保护他。

“看起来,你的Master也很特别,遇见这样的Master,你也不好受吧。”凛倒是很坦然地安慰起尴尬的Rider。

“还好啦,作为一个没有任何圣杯战争概念的人类,他已经做得很好了。”Rider的笑容放松下来,虽然宗一郎也没做过什么。

“请问一下,我的性命暂时还能保留吧,我受了伤又失去了Servant和阵地,对你没有威胁。”

“放心吧,可爱的小姑娘,我没有辣手摧花的毛病。”

召唤了没用的Archer的远坂凛,与被不合格的Master召唤的Rider,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交流着,一时间气氛倒挺和睦。

夜晚,在安排给宗一郎的房间内,葛木宗一郎脱掉上衣,趴在床上,Rider的手在他的背上游走着,柔和的魔术光芒从她的掌心传进宗一郎的体内。

“再调理几次,你的身体便恢复得差不多了。”

Rider抚过宗一郎背后密密麻麻的伤痕,她知道死士经过残酷的训练后,一般都会伤痕累累,但她是真的很难想象,这么严重又频繁的受伤后,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样的训练,太疯狂了。”

“我的训练,并没有这么困难,我的伤口都是同一个人带来的。”

“就是你提过的那个七夜志贵吗?”

“是的。”

“他与你有什么过节?居然追杀你这么多年。”Rider对宗一郎口中的七夜志贵有些好奇。

“我本人与他没有过节,但据说,我所在的组织参与了灭门七夜家的战斗。”

“……”Rider哑然。

“七夜志贵后来被远野家族收养,有段时间改名为远野志贵,后来,他发现远野家族就是灭门七夜家族的凶手之一,于是,他改回了本姓七夜,远野家族也没了。”

“他一个人就这么强?没人能挡住他吗?”Rider惊讶起来。

“他很特殊,没有他杀不掉的人,后来参与灭门事件的轧间家也没了,接着是我所在的组织,最后是我。”

在葛木宗一郎简单的发言里,隐藏着无数的腥风血雨、无数人的死亡。Rider能感觉到其中让人歇斯底里的疯狂。

“那家伙已经疯了。” A038 白日刺杀 “按他所说,我是组织的最后一名成员,他杀光了其他所有灭门七夜家族的人,唯独我的组织还剩下我一个人,他忍不了做事没做干净,所以无论我怎么躲藏,他也要找到我,杀了我。直到我逃到这座城市,召唤了你,我才安稳了几天。”

这是一个陷入杀戮无法自拔的杀人魔。

“无论他有多强大,终究还是人类,正好他也参加了这场圣杯战争,Master,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将尽最大的努力杀了他。你则全力支持我赢得圣杯。”

只是听着对那个杀人魔的描述,Caster便对其没有任何好感,不如以一个定模糊的承诺来换取这个男人的支持。

“可以,我将尽我所能,助你赢得圣杯。”男人沉声说道,在圣杯战争意外相遇的两人,第一次相互承诺。

————

卫宫邸,一番计议之后,言峰士郎与伊莉雅终于决定合作。

对于接下来的战斗,伊莉雅仍然没什么主意,士郎提议去调查远坂家的那位大小姐,观察她是否为可以的对象。

第二天上午,言峰士郎与巴泽特便出发前往远坂邸。没有战斗经验的伊莉雅选择留守。

“你天天让我的Saber战斗,自己的Servant甚至从没有出手过,现在不应该展现出你的诚意吗?”白发的女孩双手抱胸、鼓着腮帮子说道。

这一次,巴泽特也站在伊莉雅这一方,士郎也只好服从安排。

但他们都未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落入不怀好意的窥视者眼中。

“真是愚蠢的少男少女,居然也来参加这场圣杯战争,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七夜志贵脸色阴沉地望着离开的男孩与女孩,每次看到那些天真不知忧愁、似乎拥有一切的孩子们,他总会压抑不住心中的嫉恨。

他昨晚围观了Berserker与Archer的战斗,发财梦破灭,又看到了Saber的现身,Servant之间的战斗他还不能插手,却找到了躲藏在远处的Saber的Master,名为伊莉雅的女孩。

“放轻松,多余的情绪改变不了你的人生。”Assassin慢悠悠地说道。

“Assassin,咱们来干一票吧。”七夜志贵恶狠狠地说道。

灰衣男人眉稍一挑:“你想对付那个白发女孩?”

“没错,她的Saber已经死过一回,战斗力肯定不如从前,同伴也离他而去,正是动手的大好机会。”

“你确定不是看他们不爽,才起的杀心吗?”灰衣男人皱起了眉头,他不喜欢这种情绪化的行动。

“我只想给他们一点教训,圣杯战争不是过家家。”

“我并不支持这种冲动的行为,在这种生存游戏中,我们只需要坚持到最后再捡漏,圣杯便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Assassin,你说过你的愿望是重活一遍吧。”七夜志贵很正视地看着灰衣男人,郑重问道:“就现在而言,圣杯已经短暂地实现了你的愿望,而你就甘心自己什么都不做的度过愿望实现的时间吗?”

“……”Assassin被动摇了,虽然他一直自诩理智而冷静,但他也有过热血沸腾的时候,才会被人们称之为英雄。

“……我们只有赢得圣杯,还能算得上真正实现愿望,现在的复活,不过是假象……”

“那又如何,我们活在这里,拥有独立的思想,那便是真正的活着,如果为了长久活着这一目标,便轻易改变自己的心志,那算什么活着?!”

Assassin哑口无言。

他回想起了遥远的记忆里,他与姐姐相依为命的生活。

“你生来素有大志,却一时冲动,害得我们不得不远走他乡,你也一直为此事自责,但现在在母亲已走,你的机遇已经来了,你却还在这里犹豫吗?!”

姐姐长叹一声:“你的长剑现在已经生锈,你也已不再年轻,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可能你还要再等许多年,甚至可能终生不再有机会,到那时,老去的你是否会为今天的犹豫后悔?”

Assassin长叹一声,他被七夜志贵说服了。

灿烂的阳光,生活的人们,并没能阻止暗杀者的潜行,以及即将诞生的杀戮。

所谓魔术师战争只在夜晚进行的惯例,不过是魔术师基于隐匿原则制定的自我约束。

魔术属于神秘的力量,神秘越被广为流传就越被削弱,为了保护魔术的力量,魔术协会极端地禁止让世间知道魔术,如果采用显眼的魔术使用方式,将会遭到肃清。但七夜志贵与Assassin对对此毫无概念。

商议已定,Assassin迎着暖阳,大步走在前方,志贵有点懵,你不来一场经典的潜入与刺杀吗?

接着,他看见Assassin敲了敲卫宫邸的大门,动作非常有礼貌。

“……”

志贵将自己隐藏了视线的死角,全身都如被蚂蚁爬一般的不自在。

这位一直表现为资深暗杀者的Assassin,怎么会大摇大摆地去敲门?

“哈哈,你们这……诶?请问您是?”

门被打开,白发女孩还以为是她的盟友去而复返,却发现眼前是一名陌生的灰袍男人。

模样普通的灰衣男人抿嘴一笑,寒光乍起。

“退——!”

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铁灰色的高大巨大陡然出现在伊莉雅的身侧,左手单手便拉住了伊莉雅的纤腰,向后一甩,将伊莉雅甩到身后,但没有松手,右手的巨大岩剑像城墙一样隔断了Assassin的刺杀。

“吸……”

灰衣男人长吸一口气,身影如蛇一般从岩剑旁掠过,继续直取被Saber抓住的伊莉雅。

“大胆——!”

见来人不将自己放在眼里,Saber当即大怒,岩剑从地上弹起,旋转着向着Assassin切来。

灰袍的男人身形如鬼魅一般快速闪躲,与巨大的岩剑擦身而过。

Saber左手拎着伊莉雅,左移一步,继续挡在伊莉雅与Assassin之间,右手将沉重的岩剑使得无比灵活,再次将Assassin逼退。

灰袍男人的身形如魅影闪动,仍然无法突破Saber的阻碍,一口气用尽,他不得不退后回气。同时也给自己擦了擦脸。

“你这汉子,说话为什么要口水乱溅?”

Saber此时才将被转得晕头转向的伊莉雅放下,一颗紧张的心也缓和下来。

他万万没想到,圣杯战争本应该处于缓和阶段的白天,他的Master会差点被开门杀,如果他不是出于对这白毛小团子的关心,一直就近保护,才没让其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