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都谜案录之以数载道》 第1章 1+1=1 「柏拉图说,上帝是几何学家。当几何上,实现“1+1=1”的时候,我们的世界便可与另一个时空链接起来。」

一支笔一根烟,一杯浓茶坐一天。

李铭锋,这位主要从事数学领域的集合论和几何学研究的研究员。此刻,正伏在桌上写着什么,身后堆满了揉成团的草稿纸。

成了,成了!

李铭锋激动得拿起草稿纸,对着台灯,反复欣赏着自己的证明杰作——通过应用量子纠缠和超对称性,可以在微观尺度上实现分球悖论的几何操作。

「分球悖论,是指如今数学体系下,一个三维星球,必定存在某种办法,将其拆分组合,形成两个完全相同的复制星球,也就是“1+1=1”。」

百年前,巴拿赫-塔斯基已经证明悖论的合理性;而这次,李铭锋证明出了实践的可行性!

理论成功,实践开始。

李铭锋走进实验室,将一颗1:90000000的压缩地球模型放入机器,将刚刚论证的步骤以代码的形式输入操作台。

突然,机器快速抖动,迸发出巨大的能量。

能量粉碎了机器里的地球模型,化成一层银色光膜覆盖在了整个地球上。

电光火石之间,李铭锋感到一阵眩晕,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入了机器,昏迷过去。

庆都的城郊,竹林深处的一破旧茅草屋内。

“铭锋,快醒醒,醒醒了。”李铭锋突然被推搡着醒来,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坐在床边的是一位年逾五十的老汉,身材魁梧,衣着简朴,双鬓斑白。

环顾四周,屋内空间狭小,四壁用泥土和稻草糊成,显得十分简陋。

墙角堆放着些许干草,身下是一张破旧的草席,草席的角落放着几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衣物。

“完蛋,我这是在哪里?Cosplay?”

“不对,我刚刚应该是在实验室做实验。”

李铭锋盯着那堆衣物发呆,大脑快速运转。

“我明白了!所以,量子纠缠和超对称性的特殊性质,不是在微观层面上实现分球悖论的几何操作,而是在宏观层面上,将地球完全复制了一个出来!”李铭锋脱口而出,“巨大的分裂能量在量子加速器的作用下生成了「量子空间隧道」的神秘结构,使得我在分裂后穿越到另一个时空!”

李铭锋起身,四处寻找纸笔。

这是一个历史性的研究成果,赶紧记录下来,等我回去,评上正教授职称,走上人生巅峰。

刘大看见自己的徒儿,神志混乱,行为怪异,面容还浮现出一阵接一阵的痴笑,吓得赶紧拉住了他。

“徒儿,你怎么样?是不是刚刚被砸伤了脑袋?”刘大关切地问道。

李铭锋这才回过神来,心想:“徒儿?莫不是我穿越进了此人徒弟的身体里面?”

万万不能暴露,我先佯装失忆,搞清楚周围的状况再做决断。

“你是谁?啊,头好痛,我怎么什么都记不清了?这是哪里?......”李铭锋一连发出十几个问题。

“我是你的师父刘大啊。”

“我们收到线报,近期的失踪少女一案线索恐在城郊竹林。你前去追击,不料被此歹人埋伏,头部受重击。”

十日前,庆都数十家农户报案,称其小女莫名失踪,捕快刘大和其徒李铭锋负责调查。

“为师赶到时,你已昏迷。遂把你带入了附近此间茅草屋,查探伤势。”

“你现在任脉内力还在,不过督脉堵塞不畅,两脉的内息不通,暂时无法调动内力。”刘大给李铭锋边诊脉边道。

李铭锋听得更加一头雾水。

所以说,我现在还是李铭锋,但是身份为一名捕快,在我眼前这位是我的师父刘大,而我们正在调查庆都失踪少女案。

这是什么剧情啊!我一个天天蹲实验室搞研究的高材生,居然穿越成了一名捕快,关键是我毫无武功,也不会探案,这可怎么活?

李铭锋想要一头撞死在旁边的泥墙上,不过脑子里面仅存的理智制止了他。

“师父,此地危险。咱们还是尽快回去吧。”

夜色渐浓,城外乌鸦乱叫,惹人心烦意乱。两人匆忙赶回城中。

月光清冷,寒风阵阵,穿过透风的墙,如刀般刮在李铭锋的身上和心里。

李铭锋在自己的小草庐里面,辗转反侧。

“可能是由于压缩地球模型损失了部分信息,导致复制地球的平行时空倒退了百年。不过,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要按兵不动,找到回去的方法。”李铭锋暗下决心。

第二日,一堆衙役已经围坐在衙门的班房里面嗑瓜子。

“你们听说了嘛?昨天又有一名女子失踪了?”

“就是那位号称「千古第一美人」的右相之女——林贞儿。”

“听说了,还是在皇后大选的前夜不知所踪的。”

“传闻,皇上心仪林贞儿许久,不出意外的话,皇后之位非她莫属了。”

“倒也未必,万将军之女万昭喜甚得太后喜爱。皇上登基不久,根基不稳,倒是需要万家的支持。”

“据说,万昭喜虽为女儿身,但身形彪悍,性格泼辣凶猛。刚刚领兵大破西戎,在军营之中有很高的威望。前日刚至庆都,准备受封领赏。”

“说不定就是万昭喜想要当皇后,暗地里......”

“听说刑部想要和之前的庆都少女失踪案并案处理,不知道昨日李铭锋查出来什么了没有。”

李铭锋也把情况大致听了个清楚,随后压低步子,掩其脚步声,准备悄悄走了进去。

一衙役看见,大声道:“铭锋兄,昨日案情探查如何?”

“昨日......”李铭锋还没有想好如何应对,衙府门口已经前来了一队人马。

马车上走下来一身穿锦缎华服的太监,手持圣旨,尖细的嗓音响彻四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右相林正德之女林贞儿失踪一案,特命刑部成立专案司调查。捕快刘大调查庆都少女失踪案经验颇丰,特擢其为专案司司长。其徒李铭锋,擢专案司属员,辅助刘大破案调查,望一月之内查明真相。”

“刘大接旨。”

“李铭锋接旨。”

太监走后,周围的衙役立马围上来,殷勤表示恭喜。

这是什么大好事?本来想着在衙门苟一苟,找到回去的办法,现在这个月要是办不成此案,小命呜呼矣。

李铭锋压力直冲天灵盖,现在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自称是其师父刘大了。

刘大拉过呆滞中的李铭锋,“事既如此,咱师徒两人好好去醉仙楼庆贺一番。”

醉仙楼,庆都最好的酒楼,以其桃花酿的醇厚绵长闻名于此,价值千金。

刘大直接让店小二上了一壶桃花酿,坐在楼内靠窗的位置,给李铭锋也倒了一杯。

“铭锋,此桃花酿实乃人间绝品。你尝尝。”

李铭锋可没有心思享受着美酒。

“师父,如今我们该怎么办?我一小小捕快,何德何能做这个专案司属员啊。”

“你的实力师父是知道的,”刘大品了一口桃花酿,缓缓开口,“不过,此案疑点重重。不知上面如何想的,恐难办喽。”

“不过,勿需担心。凭借为师传授你的一身武艺和你的机智才干,不会有事的。就算有事,提前品尽这人间美酒,乐哉乐哉。”

“徒儿,为师老矣。破案之事就托在你身上了。”刘大大笑一声,拍了拍李铭锋的背,醉醺醺地扬长而去,留下一句,“明日去刑部报到,少说多听多看。有什么事,尽管来找师父,师父给你顶着呢。”

神秘的歹人,未解的少女失踪案,靠不住的师父和......一个一无所知、手无缚鸡之力的我。

李铭锋内心无能狂怒。

我只是一个只会运算做实验的书呆子啊,老天爷,你对我好残忍啊。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明日只能见机行事了。

今夜,注定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第2章 谋局起,迷案难解 「三毛说过,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和躯体里必然是有使命的。李铭锋还不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他只知道,越是艰难的事情便越当去超越它。命运并不是个荒谬的玩笑,虽然他有一度确是那么想过。」

李铭锋前往刑部报到,恢宏气派的门楼是衙门所不能比的。

李铭锋走进庄严的刑部大堂,气氛肃穆。

“新任专案司属员李铭锋,参见刑部尚书。”他恭敬地对尚书行礼道。

“你便是李铭锋?看你这相貌端正,眉宇间透着英气,骨骼清奇,果然是少年英才,日后必成大器。”

刑部尚书马卜仁身着深蓝官袍,气质儒雅,言语温和,面容和善,仿佛一位和蔼的长者,让李铭锋倍感亲切。

“大人过誉了,铭锋定当竭尽全力。”

“你师父刘大,今日为何没有前来?”马卜仁见只有李铭锋一人前来,蹙眉道。

昨日,师父把此案全权托付给我,自己却当起了甩手掌柜,这可让我如何作答。

“师父心系案情,已经前去调查了。特命我先来刑部报到,查看案卷。”

李铭锋以为自己圆了过去,松了口气。

“哈哈,刘大可是当年「庆都第一名捕」,如今人老了,倒是变得更加傲气了。”马卜仁话中似乎另有深意,不过李铭锋听不懂一点。

来到案卷室,李铭锋突然被一人拦住了道路。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刑部?”

“在下是新任专案司属员李铭锋,特来查看林相之女失踪一案。”

此人名叫王全,马卜仁的心腹,为人好大喜功,徒虚名,却一路提拔为刑部侍郎。

他从上至下打量了李铭锋一番,不过是踩了狗屎运升职的乡野莽夫,与其这般正经科举考入的人自是有云泥之别。

抬眼看着天的方向,手指室内堆积成山的案卷,说道:“你自己进去找吧,不过这案卷众多,劳烦您自己找一下了。”

这么多案卷,得找到猴年马月啊,李铭锋晕。

“李大人留步。”正当李铭锋为查找案卷苦恼时,一大致六七岁的男孩从屋外抱着几卷竹简向李铭锋跑来,“刑部尚书特命我将相关案卷理出,以供大人查阅。”

“你不在书斋和夫子读书,又跑来这案卷偷看?”侍郎眼里冒火,大声斥责道。

那男孩,悄悄躲在了李铭锋身后,用俏皮的语气说道:“父亲,孩儿错了。孩儿这就去。”

说罢,男孩快速跑开不见了踪影。

王全被扶了面子,脸色铁青快步走开了。

刑部,尚书房。

王全暗叩其门,房中传来马卜仁的声音:“何人?”

“刑部侍郎,王全求见。”

王全谄媚地对尚书一笑,来到尚书跟前,拿起手边的茶壶将尚书杯中的茶水满上。

遂退后一步,用恭敬地声音说道:“在下有一事不解,刑部能人众多。为何您要和皇上举荐刘大和李铭锋调查此案?”

王全作为马卜仁一手提拔的心腹,马卜仁听出其中深意——这不就是暗戳戳得和自己表明,其也想破此案、立大功。

“哈哈,我自是了解你的能力的。不过此案牵扯巨大,绝不可以把刑部卷入其中。”马卜仁逐渐压低声音,给了一个眼神。

王全心领神会,去门口探头确认无人后,走向窗边,提起栓子,将窗户掩紧。

“本人愚笨,还请尚书明示。”此下,可谓密不透风了。

“林贞儿此事并非失踪这么简单。当时失踪前,有人看见林贞儿和李铭锋同时出现在北城郊。”

王全思索一番,不知所以:“那也证明不了什么吧?”

“如今,林贞儿之案和先前的少女失踪案并案调查。待一月之期届满,无论他调查结果如何,咱们只需......先前的少女失踪案皆可尽数归咎于这李铭锋。”

屋内的烛光轻轻摇曳,将马卜仁的身影倒映在墙上,显得庞大而诡异。

“大人英明啊。”王全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此时,李铭锋在小吏的指引下找到了自己的临时任所——一处刑部大院深处完全荒废的茅草屋。

我真是时运不济啊。

来到此地,穿越进了茅草屋,住在茅草屋,现在连办公也在茅草屋。

哈哈哈哈,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李铭锋自我安慰,却还是不禁怀念起了他在研究所的日子。

他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鼻梁上空空荡荡,少了些什么。他发现自己已经不是现实世界戴黑框眼镜、只知道沉迷学术的李铭锋了。

不过,也有好处......

先前虽没有习过武,但穿越过来所掌控的身体,较低的体脂和精壮的肱二头肌、胸大肌、臀大肌、腓肠肌、八块腹肌......防身逃命目前还不是什么大问题。

捕快的身份,让他经年累月沐浴阳光的滋润,形成一身小麦色的肌肤,衬得面庞的轮廓更加清晰。

如今的他,剑眉星目,亦无需受困于昼夜科研所带来的脱发困扰,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高高束起,两侧还可留出两捋鬓发,着实有大侠的风范。

李铭锋克制住对自己外貌的欣赏,打开竹简,案卷里的字映入眼帘。

「林贞儿,年芳二十,林府庶女。

本月十五,于皇后大选殿前失踪。

十六日,打更人于北城楼下发现一女,身覆草席,面容尽毁。

凭衣着与随身佩戴的刺绣荷包恐断其身份为林贞儿......」

案卷的最后一行,墨迹未干,吸引了李铭锋的注意。

「女尸运至刑部冷阁途中,天降金光,尸无所踪,唯一荷包耳。」

也就是说,此女尸身份悬而未定,然林贞儿亦不知所踪。

不过案卷一处反常,引起了李铭锋的注意。

根据竹简所示,尸体失踪的时间好像与李铭锋穿越过来的时间相吻合。

直觉告诉他,此事肯定和「量子空间隧道」脱不了干系。

或许,解开此案便是找到回去方法的关键一环!也许林贞儿和我一样,传送到「量子空间隧道」另一端的现代地球了!

李铭锋脑海里面开启了无敌旋风搜索模式,无数时间、地点、人物各种要素从案卷当中跳出,逐渐成形成字,一个个排着队飞跃进李铭锋的脑海,根据相关性的高低,排列组合,一幅壮观的思维脑图逐步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所谓居其位,安其职,尽其诚。

是时候,去北城楼下查探一番了。

城楼高耸,寒风凛冽,李铭锋用手抚摸沾满灰尘的城墙,来回踱步。

皇上如此重视此案,想必只有两个原因。

一是为情,二是为权。

若是为情,按照坊间传闻,皇上心仪林贞儿久矣,欲通过此次皇后大选,立林贞儿为后。求而不得也罢,若是平白不见踪影,皇上着急抓狂也是可以理解的。

若是为权的话,皇上想借万家势力稳固朝堂,必须先破「万昭喜因爱生妒,谋害林贞儿」谣言,才可名正言顺立万昭喜为后。万家自然更加臣服于他。

不管是何原因,我都要在这月之内查出线索,找到回去的办法。

李铭锋神色凝重,突然刚刚刑部遇见的孩童悄悄拍了拍他的背,从身后窜出来。

“李大人,咱们又见面了。”那孩童嘻嘻哈哈地做鬼脸,蹦蹦跳跳在他身侧绕圈圈。

此孩童名唤小六,是刑部侍郎王全之子。自小便喜欢泡在刑部的案卷里面,研究各种奇难疑案。

“你父亲不是喊你去读书吗?你怎么会在这里?”李铭锋蹲了下来,双手搭在孩童的肩上,关切地问。

孩童的眼珠子转了转,嘴巴微微嘟起来:“我从小就不喜读书,只是家父日日念叨罢了。”

“我还是更喜欢在刑部看案卷,破奇案!我以后要成为天下第一神探,像话本子里面的那种,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我看了案卷,知晓大人定会来此处,特意在这里等大人。”

“小孩儿,我告诉你。哥哥我可不是来这里玩的,如果此案不破,那可是杀头的罪过!”

李铭锋一把将小六背过身去,一手拎起衣领处的衣服,空留他的两个小腿在空中乱扑腾。

“我先把你送回家,你莫要再过来捣乱了。”

李铭锋内心正愁云惨雾,没有心思和此孩童浪费时间。

“别别,我有线索可助你。”小六不停挣扎着,用稚嫩的声音努力大声说道。

李铭锋听见,来了兴趣,“哦?那你倒是说说看。”

“那可不行,除非你允我同你一道查案,”小孩哥一脸得意,一副看我不把你拿捏的模样。

“不说的话,”李铭锋露出冷峻的笑容,将小六提到了他的肩膀高度,另一手伸进小六的衣襟里面,随即摸出了一个精美的浅绿金丝绣边荷包,威胁道:“那我可就......把你将本案重要物证偷拿出来的事情,告诉你的父亲了。”

“哎哎......千万别,我错了还不行吗,”小六哭丧着脸,双手放在胸前合十,哀求道。

李铭锋将小六一把放了下来,小六踉跄了两下,才站稳身子。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荷包被我拿出来的?”小六瞪大双眼,一脸崇拜。

殊不知,李铭锋翻阅毕案卷,走至库房准备查看本案唯一的证物,正巧撞见小六鬼鬼祟祟地出来。

李铭锋心里已然有数,进去查看。果然,可判定女尸身份的荷包,已不知所踪。

城楼下,人头攒动。

说书人一边敲着醒木,一边用低沉的声音讲述道...... 第3章 月夜鬼影 京城的街头巷尾,说书人正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前日在北城楼发生的惨案。说书人一边敲着醒木,一边用低沉的声音讲述道:

“本月十五的后夜,月亮如圆盘。偶有犬吠,打更人夜巡至北城楼下。”

说书人的台子前挤满了人,有戴着破旧斗笠的老汉,有背着襁褓哄小儿入睡的年轻妇人。小六以身体小巧灵活的优势,从一层层人墙中钻过,和其他满脸好奇的孩子们一同挤在人群前排。

“遂见一鬼影驼重物,于暗夜蹑足潜踪。鬼影耳闻打更声,弃物而逃,不知所踪。”

小贩们吆喝着兜售糖葫芦、煎饼和茶水,一边的摊贩也不忘在热闹的氛围中推销自己的货物。整个市集的气氛在说书人的讲述下显得尤为热烈,仿佛每个人都被那故事吸引,沉浸在紧张、悬疑的气氛中。

“打更人上前验看,是一草席裹着林相之女林贞儿,面容难辨,奄奄一息。”

话音未落,围观的众人便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叹。

“不是说,林贞儿只是失踪了吗?此人面容难辨,你如何确定是林贞儿?”人群中传来雄厚的声音,打断了说书人的节奏。声音如钟,铿锵有力,顿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人们转头一看,只见一位身形修长、目光如炬的青年站在不远处,正是李铭锋。

说书人一愣,手中的折扇停在半空,眼神闪烁了几下,随即恢复了镇定。

他轻咳一声,正欲回答,却被李铭锋的目光逼得退了一步。周围的人也纷纷侧目,纷纷小声议论着,不知这位青年为何如此激动。

老汉们敲着旱烟袋,妇人们低声细语,孩子们则睁大了眼睛盯着李铭锋,似乎看到了故事中的英雄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疑惑的气息,每个人都在等待着答案。

“莫急,莫急,待我慢慢讲来......该女腰间有一荷包,里面绣着「林贞儿」三字。”

原来如此,人们松了口气。只有,李铭锋摸了摸口袋里的荷包,背过身去,悄悄打开荷包。

荷包内侧竟然真的,赫然绣着「林贞儿」三个端正娟秀的字。

“但你们知道,是谁将她害至如此地步吗?”说书人声音慢慢压低,仿佛在说什么不可告人之事,“正是大胜归来的女将军,万老将军之女,万昭喜。”

“林贞儿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昭......昭......」说罢,便没了气息。”

林贞儿与万昭喜同为高门贵女,却因皇后之位反目成仇。人群中不禁一阵唏嘘。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叹息道:“唉,世事无常,谁能想到昔日的姐妹,如今却成了仇敌呢。”

“胡说!胆敢污蔑朝廷重臣!看来,你是不想活了!”一声愤怒的怒斥声从人群中传来,打断了议论声。

人们纷纷转头,只见一位身穿深蓝色锦缎上衣的男子,目光如炬,正气凛然,胸前挂着一杆长枪,怒气冲冲地走向说书人的摊位。

李铭锋在旁侧,默默观察——那男子身形不算高大,但步伐矫健;面容俊朗,但没有喉结。

其腰间系着一条窄窄的腰带,有精巧的暗扣,便于快速抽出隐藏的匕首和其他小武器,一看便知武功高强。

腰带中央镶嵌着一块碧玉,点缀出几分华贵之气,身份定然不简单。

腰间还悬挂着一把细长的短刀,刀鞘上刻有细密的花纹,刀柄处镶嵌着红宝石,下面还刻有一个小字,不注意很难发现——「万」。

原来,她正是女扮男装的万昭喜!

先前,她隐藏在人群之中,暗中查探林贞儿失踪的真相。

此刻,她怒气冲天,举枪猛地一挥,瞬间掀翻了说书人的摊位,木制的架子和折扇四散飞舞。

“住手!”李铭锋一个箭步冲上前,试图制止万昭喜。他挡在万昭喜面前,眼神坚定,“再这样下去只会让事态更加复杂!”

说书人见势不妙,连忙从地上爬起,匆忙逃窜。

李铭锋和万昭喜对视一眼,便同时追了上去。街道上人们纷纷闪避,为他们让出一条道来。

在追逐的过程中,万昭喜回身对着李铭锋一记重拳挥去。李铭锋反应迅速,险险躲过,但仍被拳风震得退了两步。他心中暗惊,知道自己肯定不是万昭喜的对手,但依旧努力周旋。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要真相!”李铭锋边躲避边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少废话,看招!”万昭喜毫不留情,再次挥枪逼近,枪影如风,势不可挡。

就在这时,说书人一个转身,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

跟丢后的万昭喜,内心大怒,将矛头指向李铭锋。

李铭锋躲闪不及,几次险些被击中。他武力不高,但好在灵活机智,几次化险为夷。然而,万昭喜的攻势如潮水般汹涌,渐渐逼得他无路可退。

理智告诉他,与万昭喜纠缠无益,如今的关键是找到说书人的下落。

说书人朝东方向消失,根据速度追赶原则,我必须在他消失在下一个路口之前,和他保持在同一道路当中。但是下一个道路直线距离是未知的,很可能还未赶到,他便又改变前进方向,消失不见了。

如今,最快的方法,是突破二维的局限性。

以我现在的位置为原点,向上竖直方向为z轴,说书人方向为x轴,万昭喜方向为y轴。

根据直角三角形的斜边最长,我需要找到一距离最近的高处登上去,便可快速增加我的视线距离和范围,并且躲避万昭喜的追击。

李铭锋的大脑快速运转着。两人在街市上你追我逃,一会上房梁,一会穿梭在商贩之中。

突然,李铭锋一个翻身,跃上一个高塔的塔檐,万昭喜紧随其后,长枪一挥,带起一阵凌厉的风。李铭锋在塔顶上绕圈奔跑,心跳如鼓,眼睛紧盯着塔下,搜寻说书人的踪迹。

“簌簌”,塔顶的瓦片零星掉落下来;“呼”,长枪破气之声,近在咫尺。

就在长枪即将落到他头上的时候,李铭锋猛然瞥见远处的小六正站在一处屋室前,焦急地朝他指着什么。他瞬间抓住机会,大喊:“我知道说书人在哪!”

万昭喜听到这话,枪尖停在李铭锋头顶半寸之处,眉头紧锁,厉声问道:“你说什么?”

李铭锋喘着粗气,指向小六的方向,“那边,小六看到了,我们赶快过去!”

万昭喜狐疑地看了李铭锋一眼,但眼中闪过一丝信任,她收起长枪,转身跳下屋檐,朝小六指示的方向奔去。李铭锋见状,松了一口气,跟在她后面,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一劫。

两人迅速来到小六所指的屋室前,发现那是一间破旧的茶馆。小六迎上来,低声说道:“说书人刚刚进了这间茶馆。”

万昭喜和李铭锋对视一眼,心中各有盘算。万昭喜握紧长枪,眼神坚定,“我们进去看看。”

李铭锋点点头,随即跟在她身后,推门而入。屋内光线昏暗,四处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茶香,几张破旧的木桌散落其间,角落里隐隐约约传来低声细语。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茶馆,环顾四周。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万昭喜冷笑一声,挥动长枪,厉声道:“出来吧,别躲了!”

角落里的身影微微一颤,缓缓站起身来,正是那逃跑的说书人。他满脸惊恐,双手高举,“别伤我,我什么都说!” 第4章 冥刃盟 万昭喜和李铭锋,按照小六的指引,紧跟着说书人进入了那间昏暗的茶馆。

说书人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双手高举,满脸惊恐。

万昭喜袖下生风,一杆长枪,直逼说书人的脖颈。内力一震,五米内的茶壶全部破裂,茶水倾洒遍地。

“是谁容你造谣生事,你可知污蔑朝中将才,该当何罪!”

茶馆里的其他人见到此状,一个个吓得面色苍白,有的躲在桌子底下,有的悄悄向后门挪去。

李铭锋快步上前,双手按下枪,侧身在万昭喜耳边道:“姐姐,此事需先查清楚,再做决断也不迟。”

“姐姐?谁是你姐姐?”万昭喜余光一瞥,鹰瞵鹗视,眼神闪出一道冷光。

李铭锋退后两步,摊手道:“说错了,哥......大哥。”

小六从一旁溜出来,看着跪在地上的说书人,附身装作大人的模样,威胁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你知晓此案的经过?莫不是......你就是那行凶之人?”

说书人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地开始解释:“小人杨胜,正是案发当晚的打更人。”

“先前因为赌钱,欠了一大笔债。当时我鬼迷心窍,本想这富家小姐的荷包里面一定有很多银两,准备拿去还赌债。”

万昭喜转身,坐于长凳,一条腿翘在凳子上,抓了一把桌子上的瓜子磕了起来。

“结果打开一看,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奇怪的符。”

“符?什么符?”万昭喜吐了一口瓜子壳,长枪一竖,脚下的木板被砸出了一个洞。

杨胜颤抖着,用手蘸着之前被掀翻的茶水,在地上画了一个如花亦如鬼魅的符,看着李铭锋说道:“就是这个符。我把它卖给了冥刃盟,他们给了我一大笔钱。但因为窃取证物,我丢了打更人的饭碗,所以想着靠说书来养家糊口。”

“我知道冥刃盟。”小六此时跳出来说,“这是庆都的三大神秘地下组织之一,一个刺杀组织和情报汇集之地。”

万昭喜听闻,睫毛一颤,划开了一片波澜:“传言若有人能让这三大组织同时效忠,便可无敌于天下,甚至夺得皇位。倒是朝廷隐藏的威胁。”

小六自来熟地走到万昭喜面前,装作大人的样子,立起一根食指,左右摇动,胸有成竹地说:“莫要担心,传闻也说了,三大组织各有其独立的骄傲与信仰,皆不愿受制于人。”

“话说,这冥刃盟盟主身手敏捷,行踪诡秘,传闻其身怀绝技,善用五行遁术,能在黑暗中隐匿身形,来去无踪。冥刃盟的刺客个个身怀绝技,擅长利用环境中的五行元素,施展暗杀之术。”

小六以手为剑,张牙舞爪,在空中胡乱地比划着。龇牙咧嘴,扮演着冥刃盟盟主的样子,着实有些搞笑。

“而且......冥刃盟还掌握着庆都各处的秘密情报,凡是世间秘闻,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李铭锋靠在门边,看着小六绘声绘色地描述,对冥刃盟饶有兴趣了起来。

低头盯着地上的符,细细端详,心里暗自思考,“这个符到底有什么作用?”

万昭喜突然站起,一步步逼近杨胜,冷冷道:“江湖骗子的诓诈罢了。没有真凭实据,空口白牙,胡编乱造。”

杨胜求饶道:“小人真的没有,今日之话句句属实啊。如有半句隐瞒,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哦?”万昭喜挑眉,“那我现在就满足你。”

怎么又开始着急了,还是拦一下吧。

李铭锋见状,赶紧上前,“慢着,我还有话要问。你为何说是,万昭喜小将军杀害的此人呢?”

杨胜已经被吓得开始结巴,膝盖跪地朝李铭锋的方向挪过去,抓着李铭锋的裤脚。

“小人......小人真的没有说谎。当......当晚,那女......女子确实说了两声「昭」字,便咽气了。”

“不过,街坊间都在传,是......是万昭喜想当皇后,所以......小人就斗胆猜测了一下。小人真的知道错了,各位大人饶了小人这次吧。”杨胜双手抱头,欷歔流涕。

李铭锋于心不忍,悄悄对万昭喜耳语道:“这次且放过他吧。若是着急灭口,反而......有欲盖弥彰之嫌疑。”

“暂且饶过你。”万昭喜转身,大步踏出茶馆。玄色披风曳地,银丝线绣穿梭边缘,星星点点,只留下潇洒的背影。

李铭锋看向门外,心想:“此奇女子,如此凶悍。还是少招惹为好。”

小六拉了拉李铭锋的衣角,闪着大眼睛,神秘地说:“我知道冥刃盟在庆都的秘密据点,咱俩要不要去探查一番?”

看来,不带这个小屁孩还真的难办喽。

“你告诉我,他们的据点在哪,我便带你一同前往。”

“之前隐约听父亲提及,一共都城四方皆有据点,分别是北市的赌坊、西市的废弃驿站、南城的旧戏院,还有东城的废寺庙......”

“这样小六,你先在这等哥哥一下。哥哥刚刚茶水喝多了,先去小解一下。”

说完,李铭锋便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回头张望,发现小六没有跟上来,松了一口气。

此行危险,我现在的武功连自己都不一定保护得了,更别提再带上你这个毛头小子了。若是你有什么好歹,你父亲刑部侍郎还不得杀了我解气。

北市的赌坊离此地最近,我先去探一探究竟。

赌坊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赌徒们或是兴奋狂呼,或是失望叹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和酒气。

李铭锋走进去,看到赌徒们神态各异,有的满脸通红,有的眉头紧锁,有的狂喜,有的黯然。每一张桌子上都摆满了银两和铜板,骰子在赌桌上跳动,牌局中的紧张气氛一触即发。

李铭锋自认为凭借概率学和数学知识可以在赌场所向披靡,心中暗自盘算着各种赢面。然而,当他一摸口袋,发现自己身无分文时,不禁暗自苦笑,额头冒出一丝冷汗。

正当这时,他在人群中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发髻高束,竹节檀木发簪穿插其中,一身玄色披风,气质冷艳而威严,正俯身观察一桌牌局。

这不是,万昭喜吗?她也前来冥刃盟调查本案?

她冷冷地盯着赌桌,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和审视。

李铭锋快步走过去,打招呼道:“万将军,好巧好巧。咱们在这又遇见了。你也是来调查杨胜所说那画符的?”

万昭喜冷冷瞥了他一眼,不理睬,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继续观察赌局。实则,心里震骇,这小子是如何猜到我的身份的。

李铭锋不气馁,继续说道:“我有办法打入冥刃盟内部,若你愿意资助我些赌资,我定能大展身手。”

“哦?既然你知道了本将军的身份,你也配和本将军要钱?”

李铭锋不死心,压低声音在万昭喜耳侧说道:“在下,刑部专案司新任属员李铭锋,前来正是调查林贞儿失踪一案。本次出门匆忙,没有带足银两就当是和你借的。若是输了,我回去全数奉还;若是赢了,也都算你的。”

万昭喜闻言,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掏出一袋银子扔给他,“若你输了,别说我不警告你。”

李铭锋接过银子,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笑容,走向赌桌。

他观察了一圈赌桌上的晚饭,最后在某张桌子旁站定。

该桌玩法非常简单,仅有两颗骰子。以每个骰子掷出的点数之和作为赌博的内容。

李铭锋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已知骰子的六个面上分别为一至六点。那么,两个骰子朝上的面共有三十六种可能,点数之和从二至十二,共11种可能。

2=1+1。

3=1+2,2+1。

4=1+3,2+2,3+1。

......

11=6+5,11=5+6。

12=6+6。

以此类推,7是最容易出现的和数,它出现的概率是三十六分之六,即六分之一。

所以,押7最好,其次是6和8,5和9次之!

李铭锋知道如果要靠概率取胜,必须参与的次数足够多,频率才能接近于概率。

理论成功,实践开始。

李铭锋每次用最少的银两押5到9,赌赢的概率便超过了一大半。

没过多久,李铭锋手里的赌资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赌徒们纷纷投来惊讶和敬佩的目光,有人甚至开始模仿他的下注方式。

李铭锋观察到,就在此时,赌坊的角落有几个壮汉正在恶狠狠地盯着他。

他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佯装离开,果然,几个壮汉挡住了他的去路,“小子,赢了这么多钱,我看你是出千了吧。”

万昭喜以为情况不妙,突然现身,将其挡在身后,冷冷道:“让开,他是我的人。”

李铭锋心里一阵慌张,要是万昭喜真的带他杀了出去,才是坏了好事。

李铭锋把万昭喜往后一拉,对几位壮汉说道:“各位好汉,我等并非前来砸场子。只是有事求见盟主。我等愿将赌金全数上交,顺便帮你们赌场修复一下赌法的bug。”

壮汉们见状,纷纷退开。

进入昏暗的地下室,他们见到了冥刃盟的盟主——一个身穿黑袍,脸戴面具的神秘人。

李铭锋清嗓:“在下,刑部李铭锋拜访冥刃盟盟主。”

“前来,所为何事?”黑袍人开口道。

“能否请真的盟主出面?”李铭锋镇静地开口道。

黑袍人沉默片刻,突然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不久,居然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出现在他们面前。

孩子的面容稚嫩,但眼神和嗓音中透露出与年龄不符的老练和智慧。他叹了一口气,道:“你是如何发现刚才是我的替身的?”

李铭锋躬身作揖,“盟主消息灵通,想必我和万将军刚进赌坊时,就被您盯上了。

“我余光瞥见,一孩童在二楼随意走动,观察着我们。赌坊的人员不仅没有对您的出现展现出惊讶的神情,反而十分敬重、畏惧。在下便斗胆猜测了。”

万昭喜在其后,默默地注视李铭锋。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难得有如此细致聪慧、沉着冷静之人。

交谈中得知,盟主名唤冥羽,不慎被奸人所害,误服某种毒药,导致容貌身形返回了孩童时期。

冥羽提出,如果想要拿回画符,需帮他拿到恢复原先的解药,而此解药便在——回春堂,另两大地下组织其一。

走时,冥羽发现李铭锋脖颈后有一黑色纹裂,样子像极了被妖物袭击过的痕迹。

他皱起眉头,心中疑惑,“等等......”

“什么?”李铭锋转身。

“没什么......你刚刚说的bug是为何意?”

冥羽打消了此念头。

毕竟妖物袭击过的人,还没有一人能够幸免。 第5章 回春堂 夜色如泼墨,庆都城的街道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显得格外阴沉。

李铭锋把万昭喜的钱袋,连同刚刚赢的钱一起抛给了万昭喜。

两人步出冥刃盟的密室,心绪各怀千结。

李铭锋心里打起了鼓......拿解药也是一件难事啊,我如今身无分文,刷脸也没有人认账的那种。

只有一种办法了......虽然可耻,但是可能有效——偷。

不过,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呢?李铭锋脑海里面想起了鲁迅的声音。

还是不可,此事我是断断做不出来的。哎,怎么才能早日找到线索,回到现实世界啊。

李铭锋用手拍了拍额头,走向快步离开的万昭喜:“万将军,你可知回春堂是何地?”

“回春堂,以医术闻名天下,门内高手云集,皆是医道中人。他们精通《黄帝内经》与五行相生之术,能够起死回生,妙手回春,重塑肌肤,改头换面。传闻,回春堂堂主年逾六十,白发苍苍,然医术精湛,世人称其为「活神仙」。”

万昭喜轻启朱唇,言语间透着沉稳:“堂内弟子皆能望闻问切,治病救人,传闻连皇室御医都需拜访请教,方能有所精进。”

此人,竟对京城地下之事如此了如指掌。如若我能与她同行,说不定会少去很多麻烦。

还没等李铭锋开口,只听见“咻”的一声,一束信号弹在他们的东侧上空绽开,又星星点点落下。

“不好,”万昭喜眉头紧锁,手持长枪翻身上马,转头对李铭锋说:“我有机务要事需回军营处理,你先前往回春堂调查。我们明日午时在醉仙楼汇合。”

随后,万昭喜策马而去,衣袂飘动。一种不安的情绪在李铭锋心中蔓延。

回春堂坐落位于城南,解药之钥,或在于斯。

翌日,李铭锋乔装打扮,混入前来求医的百姓中,步入回春堂。

药香缭绕,医者穿梭,秩序井然。正所谓大隐隐于市,没想到这普通的医馆,竟是撼动朝廷威胁之一的回春堂。

正当他试图窥探药房,一个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一位身着青衫,面带微笑的老者,正是另一地下组织的领袖,回春堂的主人,药王谷亲传弟子,陆无涯是也。

其目光犀利,似能洞穿人心:“君非寻常疾患,所求何物?”

面对陆无涯的质询,李铭锋不得不坦诚来意,但故意隐瞒了冥刃盟的部分。

李铭锋坦言:“在下,刑部李铭锋。实为一友人,因受奸人所害,服毒而身形变孩童之事。听闻回春堂主妙手仁心,医术高绝。在下此次前来,正是替他求取解药”。

陆无涯闻言,笑意中含深意:“哦?奸人?”

“此症状确有耳闻,不过此物并非害人之毒。而是我堂的独门秘药——回春大补丸。”陆无涯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淡淡说道。

“此丸可以使人活血生肌,但是如果缺少一味药引,则会直接变成孩童模样。”

陆无涯看似和蔼,朗声大笑道:“此丸是我堂至宝,前几日在库房密阁之中莫名失窃。不知,你这位友人是如何得到的?”

李铭锋身后突然出现了多名医者,身着素衣,腰间系着葫芦药壶,将其围在了中间。

看这些人的模样,虽是行医之人,但面容严肃,身形挺拔。是药三分毒,医者也可能成为毒蛇啊......

恐是这冥羽窃取回春堂秘药,却不知其药引。

服后,落得如此境地。让我来此地,替他......

李铭锋赶紧跪地行礼,作谦卑状,:“堂主高抬贵手,在下来此之前,属实不知。”

陆无涯眼神中闪过一道狡黠的光芒,微笑扶起李铭锋,道:“哈哈,李大人言重了。本堂主不过小小一介医师,自是不会拿李大人如何的。不过,此物价值九千金......”

九千金?!!!

把我卖了,都没有这么多钱,李铭锋背后冷汗直冒。

“不过,也可以拿其他东西来抵......”陆无涯停顿了一下。

“比如说,你的心肝眼鼻舌......皆是可入药的。”

身后的医者又往前走了两步,李铭锋仿佛看见,他们手中的银针已经冒出了针尖,浑身一阵麻木。

现在逃命,估计已没有机会了。

李铭锋灵光一闪,“九千金不是问题。但是,这么多金子我肯定不能随身携带着,还请堂主宽限我一周时间。”

李铭锋话锋一转,神色悲伤,以手遮面:“不瞒堂主,我一重要之物其实也在此歹人手中,现在他命我拿解药,才可换回此物。时间紧迫,堂主可否先把解药借我一用。我愿立下欠条字据,绝对不会推脱的。”

“一周之期尚可......但是九千金是回春大补丸的价格,解药另算。”

“堂主,尽管开口。”李铭锋见有商量的余地,抱拳以敬。

“今日,你若是能够完成我的考验。便可带走解药,不过......欠条字据还是要签的。”

此时,一身着紫衣,乌发飘飘的男子从旁厅走出,他身形消瘦,面容凹陷,孤傲不羁。

对弈者正是毒仙萧无忌,江湖人称“五毒圣手”,是以毒攻毒之名家,喜用毒蟾、黑蜘蛛、蛇蝎等物提炼毒素。

“解药可得,需一试尔制药之身手。”萧无忌将李铭锋请至回春堂后院。

走过曲径,只见这里种着各种珍稀草药,有灵芝仙草、紫参幽兰、雪莲傲霜、龙涎香草......

不过,在李铭锋的眼中,只是许多的奇花异草罢了,哪懂什么制药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三分靠实力,七分靠运气。

萧无忌来到一处医台,上面躺着一人,面色乌黑,唇齿发白,显中毒之状。

“此人,若你能为其解毒,便可通过考验。”

“这院子里面的草药皆可使用,药性功效尽书于此书。”

李铭锋接过书,只见封面上写着《佰草集》三个大字,书中记载如下。

「灵芝仙草,其形如伞,光泽诱人,相传能补气安神;雪莲傲霜,生于峭壁,花朵洁如初雪,能温补肾阳,强筋骨;龙涎香草,绿叶狭长,夜间花开,香飘四溢,可凝神醒脑;还有那千年茯苓,块茎肥厚,埋于土中,益脾和胃,延年益寿。此外,更有碧血丹参,其根赤如珊瑚,活血化瘀,疗效显著;以及寒水石菖蒲,生于溪涧旁,叶细如剑,能开窍宁神......」

他环视四周,取草木,算药理,比例精准,如解算术难题,一个个配比方程在他的脑海里面求解运算。

紫参幽兰,根茎深紫,花叶共生,能解百毒,为中毒者服之,先解燃眉之急;

面色乌黑,唇齿发白恐是气血不畅所致,再辅之碧血丹参,活血化瘀;

最后,将寒水石菖蒲以水喂服,有开窍宁神之功效。

只见他手法娴熟,草药相融,瞬时成汁,滴入中毒口中,症状立缓。

众人皆惊,陆无涯亦点头赞许。

“解药予汝,勿忘,世间万物皆有代价。”玉瓶递来,陆无涯言中带诫。

李铭锋抬头望向天空,发现已至正午,正欲辞行去醉仙楼与万昭喜汇合。

谁知,一侍卫奔至,神色仓皇:“万小将军军营遇袭,危在旦夕!”

李铭锋心弦紧绷,诸事相连,暗潮汹涌。他紧握解药,和侍卫赶赴军营。 第6章 意外合伙 马蹄踏遍扬沙起。

由于不会骑马,李铭锋只得坐在侍卫的身前,跟着马上下颠簸。不一会,抵达了军营。

万昭喜的营帐外面有两个士兵把守。

李铭锋飞身下马,一个箭步冲上去掀开帘幕。

万昭喜躺在床榻上,头上缠着一圈圈的纱布。

李铭锋一进营帐,雾气缭绕,肉香扑鼻。再看向万昭喜的方向,靴子还没有从脚上脱下来,明显是刚刚躺上床。

“这么香,看来某人今天没有口福喽。”李铭锋在火炉旁边蹲下,拿着木勺舀起一勺翻滚的肉汤,闻了闻。

万昭喜翻身从床上站起,走到李铭锋身旁。

“你......你不是受伤了吗?”李铭锋佯装震惊,怒气值拉满,质问道。

万昭喜见状,将他拉到一旁,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醉仙楼去不了了。为表歉意,我特地在营帐里面给你准备了这些吃食。”万昭喜调皮地吐了舌头。

“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啦。”万昭喜说罢,拿了一只煮羊腿啃了起了,津津有味。

李铭锋看着头被包成粽子的万昭喜,心里一阵发笑。

“你为何要扮作如此的模样?”

侍女从帐外提着两壶桃花酿走了进来,蹲下身子给李铭锋和万昭喜倒了两杯酒。

万昭喜将酒杯递给李铭锋,赔罪道:“哎,我也是有苦衷的。”

“昨日,突然收到消息,皇上要娶我为后。”

“当皇后不好吗?”

“一个人在外面久了,也就不愿意被束缚在那一隅。我不想待在那深宫里面,驰骋疆场,御马杀敌才是我喜欢做的事情。”

“所以,我要得先装病拖延一阵子。等到我把这林贞儿失踪之案调查清楚,皇上说不定就另择他人为后,还能给我洗清杀害林贞儿的污名。”

“那你待在军营如何查案呢?”李铭锋问道,抿了一口桃花酿,醉人的清香直冲鼻腔。

“当然不是!”

万昭喜停顿了一下,眼睛盯住李铭锋,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他。

“你,你要干什么?”李铭锋惊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衣裳。

“你想什么呢?本将军只是,觉得你倒是一个可靠的伙伴。有没有兴趣,和本将军一起查案?”

“你看,一月之期若到,你还是没有查清楚真相的话,你也死。我找不到林贞儿,我就得嫁。在这点上,咱们俩的目标是一致的呀!”万昭喜猛的一拍李铭锋的后背,刚入口的一口酒从李铭锋嘴里喷出来。

“你好好考虑考虑。在这庆都,有本将军罩着,你都得横着走。”

李铭锋擦了擦衣服,仿佛想到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在下愿和将军联手,助将军一臂之力。可......”

“可是什么啊?你有什么顾虑,快说。”万昭喜是个急性子,见着李铭锋卖关子,如千万只蚂蚁在心尖尖上爬。

“只不过,我今日去回春堂......”李铭锋将今日的遭遇、过程之曲折艰辛,添油加醋一番全数讲出。

“什......什么?一万金?”万昭喜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这说不定就是冥刃盟和回春堂联合起来敲诈你啊......”

万昭喜内心也打起了退堂鼓,如此多的,李铭锋竟然也签了欠条。看起来,这人想必头脑也不是很灵光,让他和我一起查案说不定还拖累我。

李铭锋一眼便看出了万昭喜的顾虑,说:“此事与将军无关,只是希望将军能帮在下在皇上面前,说几句话......剩下的就不劳将军费心了。”

说罢,李铭锋起身准备离开,万昭喜一把拉住,“慢着,我还是和你一同前去吧。等我乔装一番,和你一同前去。”

片刻后,一席男装打扮的万昭喜和李铭锋前往了冥刃盟。

冥刃盟果然消息灵通,两人还未赶到,冥羽便收到消息,在此等候了。

“刑部李铭锋求见冥刃盟盟主,特来交付解药。”

门口的守卫躬身行礼,将两人请进,“盟主已经等候多时了。”

盟羽坐在巨大的树根盘错成的宝座上,周围的烛火散发出蓝焰,“解药带来了吗?”

李铭锋一手拿着装有解药的玉瓶,缓缓道:“解药倒是求来了,不过在下有一不情之请。”

“请讲。”

“回春堂堂主陆无涯告诉在下,盟主所中之毒实为,回春堂的镇堂之宝——回春大补丸。”

“此丸之功效便是让人返老还童,永葆青春。不过,若是失去一味药引,则会使人定格在孩童模样。”

“为了获得堂主这解药,在下可花了一万金。”

“一万金?”冥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吃惊。

“盟主放心,在下并非想要盟主替在下还了此钱。”

“盟主可否给在下一个副盟主的头衔,虚名即可。”

冥羽起身,将李铭锋全身打量了一遍,问道:“你要这副盟主之位,有何用?”

“在下自有妙计,如若顺利,回春大补丸的秘方和药引也可替盟主寻来。”

一听见能获得回春大补丸的秘方,冥羽满意地大笑。

“好,便给你这副盟主之位。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说罢,一个身着黑衣的手下拿着一块刻有冥刃盟的令牌和林贞儿之案中的画符交予了李铭锋,李铭锋亦将玉瓶双手奉上。

冥羽回屏风之后,服下解药,身形急剧增长。片刻后,一个着黑衣,质轻软甲的男人出现在李铭锋和万昭喜面前。

他身形挺拔,修长而矫健;黑发如夜,以一束带轻束,几缕碎散额前,为他平添了几分不羁狂。那张脸,棱角分明,刀削斧刻,鼻梁直,唇紧抿,不苟言笑,冷酷似冬雪,却也暗含着不可抗的魅。

原来这冥刃盟盟主如此之俊俏,难怪那么在意自己的容貌,不惜找人窃取回春堂秘宝,李铭锋心想。

李铭锋将画符展开,观察那画符,果真与杨胜所画无异。

符纸为淡黄色,有一股淡淡的药香,符纸上用红色的笔墨将几条腾蛇缠绕在一朵盛开的彼岸花上,阴沉而诡异。

身后万昭喜突然走上前,接过符纸,将其贴近烛火,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不料蓝色的烛火透过符纸,呈现出了一朵九重瓣的荷花。

冥羽上前,“什......什么!”,他瞳孔缩小,下巴张开,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 第7章 初探林府 看见冥羽如此模样,李铭锋不解,问道:“此为何物?”

“此荷花曾盛开于北海之境,会在夜间幽曳的蓝光,故名『九重蓝荷』。”

“曾?”李铭锋听到了话中的重点,凑近万昭喜身旁,细致地观察着符上的荷花。

冥羽默默点头,“传闻里,这九重蓝荷重新降世之时会带来灾难。北海之境有一族名为xx,将九重蓝荷作为圣花。但是,二十年前,此族就消失在大陆之上,九重蓝荷也随之消失了。”

“那此花怎会出现在林贞儿的荷包里面,随身携带着呢?”万昭喜问道。

“可能我们需要去一趟林相府中一探究竟了。”李铭锋凝神深思。

临走时,冥羽还给了两人,最近线人冒死上报的一条线索——“北城郊外最近有不明妖物出现,恐和少女失踪案有关。”

李铭锋、万昭喜拜谢盟主。

彼时,冥羽之眼于暗处微闪,笑靥中藏着深不可测,似观棋手,布局未完,一切悬念,正徐徐铺展。

“我们下面去哪?”万昭喜将长枪抱在胸前,探头跑到李铭锋身前。

李铭锋从上至下打量了一番万昭喜,心里生出一则妙计。

他凑近万昭喜的耳边,耳语了几句,万昭喜若有所思,眼神里透露出对于李铭锋的敬佩。

他们俩决定去一趟林府,探访林贞儿的家人,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踏入林府大门,迎面而来的便是肃穆的气氛,府中下人见李铭锋前来,皆展现出神情凝重的模样。

林府正筹办林贞儿丧葬事宜,然府中众人似未显过度悲恸。

林府的管家见到李铭锋,忙上前迎接,“李大人,鄙人姓冯,是林府的管家。不知您今日来访,所谓何事?”

李铭锋拱手道:“在下受命调查林小姐失踪一事,特来探访,不知可否见见林老爷?”

管家稍作迟疑,随后颔首应承,引李铭锋入正厅。未几,林相林学信迈入厅内,其面容透着倦意。

“李大人,请坐。”林学信示意李铭锋落座,亲自为其斟茶。“不知大人此番造访,所为何事?”

李铭锋直言道:“林相,林小姐之事,牵动人心。在下奉命调查,特来向您了解一些情况。”

“不知为何林小姐只是失踪定论,为何现在府上大办丧事呢?”

林学信叹了口气,缓缓道:“我已知晓,城楼下那具女尸就是我的女儿。那荷包是她娘留给她的遗物,她自小视为珍宝,不轻易示人,更不要说给别人了。”

说罢,林学信老泪纵横,“贞儿自幼聪慧,性情温柔,从不与人结怨。只不过自小体弱多病,老夫一直将她捧为掌上明珠,捧在手里怕化了。此次之事,老夫也感到蹊跷,恳请大人还贞儿一个公道啊。”

李铭锋听到这里,心中疑云渐重,继续问道:“林相,在下寻得林小姐的荷包,里面有一张符,上面画着绝迹很久九重蓝荷,您可知晓这符的由来?”

林学信神色复杂,摇了摇头:“许是贞儿从什么奇能异士哪里求得的?老臣也不知晓此为何物啊。”

李铭锋开口问道:“林相,京中传言您是否有所听闻?”

林相眉头微皱。这两日,说书人的醒木声在街头巷尾不绝于耳,百姓们亦将此事作为闲暇时的谈资,岂能不知。

林学信叹了口气道:“你说的是关于贞儿的那些传言吧?确实有所耳闻。”

他缓缓坐下。

李铭锋点了点头,目光一闪,问道:“那万昭喜与林贞儿的关系如何?”

林学信道:“万小将军与贞儿并无私怨,老臣不相信万小将军会因为皇后之位逼死贞儿。”

李铭锋点头表示理解,继续询问林贞儿生前的情况。林学信一一作答,却始终未能提供更多有价值的线索。李铭锋告辞离去,心中疑虑更深。

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被管家拦住了,“李大人,请留步。”

“你不是冯管家吗?何事?”

“我这里有关二小姐生前的一些事情,希望能为大人破案献一份绵薄之力。”管家低头做揖礼,随后示意李铭锋去旁侧说话。

两个来到林府的某处隐蔽的角落后,冯管家才开口道:“请大人一定要给我们家二小姐讨回公道。老奴从小看着二小姐长大,她的母亲在她五岁不到便因病离世,是个可怜的娃子。”

“但是,晚娘当年有恩于我。又在临终之际,让老奴一定要照顾好二小姐。如今情形,老奴无言面对晚娘和小姐啊。”冯管家突然跪下,用袖子抹了抹眼泪。

李铭锋似乎被冯管家吓到了,清了清嗓子,道:“我自是会查清楚事情的真相,现在林小姐只是失踪,是否身故还为有定论,你不必过于忧伤。”

“晚娘?我且问你,你可知林小姐母亲为何人?”

“这是老爷当年在外带回来的一个医女,老爷让府上的人都唤她‘晚娘’。老爷看她孤苦一人,便将她收留在府上,纳为了妾。她不会说话,所以呆在自己的小院里,几乎从不出门,府上的人也只是每日将吃食送到院门口。”

“后来小姐出生了,也就和晚娘一起住在那院子里面。”

“不过......可怜了小姐,哎。”冯管家一声叹息。

“此话怎讲?”

“小姐自小体弱多病,也很少出那小院。晚娘死后,作为家里的庶女,又不得长辈们喜爱。尤其是大夫人,经常克扣小姐的月钱,也不让咱们下人与小姐有接触。”

“你刚才说,晚娘有恩于你,是何恩?”

“当初,小女身染重病,面上生满了红豆般的疹子,前来的医师都说会传染,没有一人愿意为小女医治。当时,偶然听闻晚娘正是学医的,将小女送到她的院中。蒙晚娘不弃,将小女悉心医治照料,小女的病最终痊愈。”冯管家回答道。

李铭锋思考状,“这么说来,晚娘精通医术。”

“你可知晚娘为何不会说话?”

“老奴不知,听老爷说,她从小便是哑巴。”

“在下想去晚娘和林小姐的小院看一看,冯管家可否带路?”

“这......” 第8章 九重蓝荷 冯管家犹豫道,“老爷怕睹物思人、感伤于怀,因此小姐去世后,便派人将小院封锁起来了,不让任何人靠近。”

李铭锋微微皱眉,鞠躬行礼道:“既然这样,在下也不为难冯管家。”

说罢,李铭锋朝着东南方向45度天空微微点头,一个矫健的身影突然翻墙而出,又消失在了李铭锋的视线之中。

出了林府的大门,李铭锋匆匆走进左侧的小巷,此时,万昭喜靠着泥墙,已经在此等候了。

“按照你之前说的,我把林府悄悄探了个底儿朝天。”万昭喜得意地甩了一下乌黑的高马尾,“确实有所发现......”

“怎样?”李铭锋不慌不忙地问答。

“你知道,林府的后花园有一处小院,上面加着一把巨大的铜锁,还有封条贴在门上。”

“唔,此处应该是晚娘和林贞儿的住所没错了。”

“我从稍矮处的墙边垫着一块石头,准备翻身进去一探究竟。”

李铭锋细瞧着万昭喜,发现她的手上还有湿润未干的泥土,连手肘、膝盖处皆有沾染,似乎明白了什么,“你不会是摔了吧,哈哈哈哈哈。”

万昭喜觉得自己被戳穿这个事实,丢了面子,瞬间面红耳赤,怒吼道:“以老娘的武功,怎么可能摔跤!”

说罢,一记重拳落在了李铭锋的左胸脯。李铭锋吃痛,后退了几步。

“我是发现,这块石头不是很稳固,故探下身子观察。却发现,此石周围有移动过的辙印。”

“于是,我将石头移动了一下,发现石头后面居然有一个约三尺宽洞。进入院中之后,却发现这个院子里面不一般,周围的树木花草不像是没有人照料。”

“小院里有什么发现吗?”李铭锋来了兴趣,眼睛紧紧盯着晚自习。

“院子里面有一股奇怪的药香,并且你看我找到了什么?”万昭喜神秘地从袖子中取出了一朵荷花,粉嫩的花瓣包裹着浅黄的莲蓬。

“这不是普通的荷花嘛?有什么奇特的?”李铭锋不屑的摇了摇头。

万昭喜见状,将荷花又朝着李铭锋的脸凑更近了些,“你再看看呢?”

“一,二,三......”李铭锋数着荷花的花瓣数,“九!”

“莫非这是传说中的『九重蓝荷』!”李铭锋惊呼,“不过为什么它不是蓝色的?”

“你忘了,冥羽说过,此花只有在夜晚才会散发蓝色的光芒。”

“那你是如何发现此花的?”

回到刚刚李铭锋与冯管家交谈之时,万昭喜从那墙洞悄悄爬了进去。

小院里面奇花异草丛生,但是错落有致,生长规矩,完全不像是没有打理的痕迹。不过,林贞儿已经失踪多日,究竟是谁在打理庭院?

小院里面的屋舍亦贴上了封条,万昭喜戳破窗棂上的纸,眼睛透过小洞朝屋内看去。

屋中昏暗,家具上已经蒙上了一层薄灰,还有些许蜘蛛网覆于其上。

但奇怪的是,屋内床边的灯架下方,居然有很多黑色密密麻麻的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万昭喜翻窗步入,走进一瞧,居然是很多小虫子的尸体,不禁让人浑身鸡皮疙瘩。

小虫子的尸体围绕在灯架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圆圈。

万昭喜观察着那绿檀木制作的灯架,灯架用着阴刻的手法,描绘出一副几条细蛇吐着杏子盘绕在彼岸花上的情景。

“这......这不是符上所画嘛?”万昭喜心里暗自揣度。

渐渐,一股幽香飘入了万昭喜的鼻腔。不同于绿檀的清香,还混杂着一丝甜味。

万昭喜拿手摸了灯架上罩着的油纸,发现手上竟形成了一层油膜。放在鼻腔处一闻,正是那股甜丝丝的香气。

“想必,这油膜便是周围虫子的死因了。”李铭锋全神贯注地听着万昭喜刚才的经过,思考道。

“有可能,于是我又打开灯罩,结果发现了这朵荷花。”

“细看发现,居然和得到的画符上面的『九重蓝荷』非常相似,不过......”

“什么?”李铭锋问。

“奇怪的是,这朵荷花无根而生,其下托盘仅有些许清水。”

“或许,我们等到晚上就可以看出这荷花的奇妙之处了。”李铭锋缓缓道。

天色渐暗,月亮逐渐升至上空,在零星的几颗星星衬托下显得格外清冷。

万昭喜和李铭锋两人回到军营。万昭喜命侍女捧来一个陶瓷青花托盘,将此花置于其上。

两个人就托着腮,等着见证奇迹的时刻。乌云缓缓遮住了月亮露出最后一角的时候,此荷花突然散发出了蓝紫色的荧光,将花瓣的边缘勾勒出一道银边。

“这......难道就是古代版灭蚊灯?”李铭锋心里似乎有了答案,蓝紫色吸引蚊虫靠近,而油膜必定有杀虫的成分,难怪灯架周围有那么多虫子的尸体。

万昭喜看着李铭锋发愣,用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道:“你在想什么呢?”

李铭锋回过神来,“看来此花便是传闻中的『九重蓝荷』无疑了,不过它究竟会带来什么灾难呢?”

“哈哈哈哈”,万昭喜听罢大笑起来,“你不会被吓傻了吧?传闻里无根无据的事情,怎可信得?”

“你说为何院子里像是有人打扫,但是屋内却好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李铭锋凝神思考,这件事确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还不简单,直接去问那林老头,不就知道了?”

说罢,万昭喜起身准备再去一趟林府。

“不可,我似乎感觉他们府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府上的人总是想要掩饰什么。”

李铭锋抬手,制止了万昭喜冲动的想法。

“那你说怎么办?”万昭喜无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于李铭锋的话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

哪怕之前让她偷探林府,她好像潜意识就照做了,完全没有了将军的威严。

“或许,我们可以......”

还没等李铭锋说完,营帐外面传来了侍卫的声音:“报!将军,门口有一女子求见,她自称是林府冯管家之女冯如,欲将林贞儿之死的真相告知于大人和将军。”

万昭喜和李铭锋对视了一下,道:“喊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