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谧舞台》 序幕 翱翔于地狱的鸟 久困于笼中的鸟,羽毛铁锈般嘶哑,

死亡会助它新生,翱翔于地狱的鸟。

在地狱无边的黑暗中,曾流传着一个凄凉的故事:

传说有一只叫清鸿的鸟,她的羽毛有着不属于地狱的洁白,她飞过的地方会留有不真实的痕迹,痕迹会时刻出现在她的眼前,因为她是倒着飞翔的,所以只要不停下飞翔,她的一生都无法看清地狱的样子。

很遗憾,传说每一个见到清鸿鸟的生命,都未曾见过她停下。

一天,一条漆黑的蛇见到了那条不真实的、独属于清鸿鸟的痕迹,它不相信传说,于是沿着痕迹寻找清鸿鸟。蛇很快发现,不论是遇到山川、海流亦或者是恶魔,那条痕迹都未曾停歇,仿佛无穷无尽。

“真是悲哀”一生都未曾停歇,也就代表一生都未曾见到过真实,蛇决定帮助她,以自己的方式帮助她。

蛇来到清鸿鸟的必经之路上,将它捉住并关了起来。

清鸿鸟从未见过地狱,看到身边遍布的荆棘和周围游荡的恶魔,她认为这是囚笼中的景象,这让她恐惧的不敢挥动翅膀。

几天后,蛇认为清鸿鸟看清楚了地狱的景象,于是它打开了囚笼。

清鸿鸟试探着探出头,并渐渐离开了囚笼,但她发现地狱的景色和在囚笼里的景色一样,因此她始终不敢挥动翅膀回到天空。

蛇问清鸿鸟:“你明明已经恢复了自由,为什么不飞走呢?”

清鸿鸟说:“这里的和笼子里一模一样,到处都是荆棘和恶魔,我怎么敢飞起来呢?”

蛇说:“这里一向如此,你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了,只是你今天才看清自己生活的世界是什么样子而已,又不代表是世界变了。”

清鸿鸟不愿相信蛇的话,在她看来地狱是一座巨大的囚笼,她不过是从一个小一些的笼子里逃出,又被关进了一个大一些的笼子里。于是她不再挥动翅膀,不再像从前那样快速行走,而是变得小心翼翼,时刻留意着身边的荆棘和恶魔。

蛇好奇于清鸿鸟的行为,于是决定留下来观察清鸿鸟的行为。

一身洁白的清鸿鸟在暗无天日的地狱里是一抹独特的景象,这使她不论在哪里都十分突出,也因此使她在地狱无比危险。

低矮的土地上没有清鸿鸟喜爱的果实,哪怕有,也是从高空坠下,摔得粉碎的腐烂的果实。每当路过这些果实时,清鸿鸟都会驻足停留许久,有时她会俯下身闭上眼细细的嗅一嗅果实的味道,那味道如此的熟悉,仿佛来自于一场远古的梦境,亦或是一片遥远的天空。在清鸿鸟看来,这种感觉是如此的不真实,但真实的果实总会在她睁眼的那一刻血淋淋的告诉她真相。

地狱是无风且寂静的,这种寂静足以淹没一颗心的小小破碎。

腐烂的果实难以下咽,地上的蠕虫更是无法启齿,在短暂且漫无目的的旅途中,死亡的烟尘让她洁白的羽翼如铁锈般狰狞,她的身影晃荡,目光迷离,仿佛整个地狱都在等待她的选择。

蛇缠绕在一截残躯之上,静静等待着新一位生命的选择。

死亡并不可怕,但一点点接近死亡无限于死亡本身,甚至超越了死亡。

在蛇的眸子中,清鸿鸟洁白的身影是地狱无边黑暗中唯一的光点,在简单的离开死亡的吞咽的过程中,那一抹光点正在渐渐接近熄灭。

或许并非所有的清鸿鸟一生都在飞翔,也或许并非所有的清鸿鸟都洁白如雪,只是在漆黑的地狱中,那一抹光亮太过闪烁,一度将所有黑暗的鸟儿遮蔽。

蛇的眸子渐渐阴冷,但它控制住了自己的想法,毕竟太过瘦弱的鸟儿,无法填补肚子。

不用急,有了一次,就会有无数次,蛇静静的等了下去,但它并没有等太久。

相比于想象中血淋淋的果实,吞咽真正血淋淋的东西更容易让清鸿鸟面对现实,在一次次地吞噬后,她开始挥动自己的翅膀。

蛇又怎能放纵她回到天空?但在它扑咬时却扑了个空,这也正注定了它的结局。

“死亡呵死亡,你并不可怕,一切软弱者的口中都闪烁着你的名字,死亡呵死亡,你如此可怕,一切坚强者的身影都止步于你的路途…………”

清鸿鸟不再如过去般洁白,但她仍奋力飞向高空,哪怕这里是地狱,也正因为这里是地狱,一只漆黑的鸟儿,在无边黑夜中,或许并不明显。

她依旧翱翔在高空之中,那段由白到黑的过往成为了她的过去,成为了一颗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毒瘤,只是时不时会从时间的那边向未来的她心中传递痛苦。

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后,地狱的传说也会为她起一个名字。 第一天 上午 图书馆里,若如刚办理好借书手续,正打算去熟悉的位置静静享受一下清晨的时光,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聒噪的音乐在空荡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刺耳,尽管她知道自己不会打扰到任何人,但她还是略带歉意的向工作人员笑了笑,带着刚借好的书快步离开了图书馆。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瞬间,若如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快,但她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仇警官,有什么事吗……没关系,你说就行……嗯,好的,我了解……好的,希望到时候你可以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挂掉电话,她惋惜的回头看了一眼图书馆,像是在和一位老友告别。

若如回过头将书放进包里,而后走向不远处的侯车牌。侯车牌旁站着一位女生,大学生摸样,手里的文件被她卷成了棒状,看到若如走来她显得有些拘谨,下意识的朝旁边挪了挪。

若如也注意到了她,她随意的打量了一眼,这个女生打扮的很干练,和她一样是短发,化着拙劣但并不别扭的淡妆,看神色似乎有些焦急,但人却很干净的样子,她手里……似乎是一卷文件,隐约能看见最顶端露出的“资薪”两字。

若如站在一旁眯了眯眼,回忆了一下双德市的地图,图书馆位于双德市东部,女生手里的文件应该是某种正式的证明文件,看她的年龄大概是个大学生,服装偏落后风格,不像是有钱人,但整体干净整洁,短发干练,加上文件上露出的“资薪”二字,而公安局位于双德市中部,这也正是若如此时的目的地,距离上讲有打车的必要。那这个女生大概是半工半读的大学生,在外打工被无良老板刁难,所以要去公安办理什么无用证明。

但……这只是猜测,秉承着“实验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精神,若如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小妹妹,你要去公安局吗?”

女生愣了一下,而后不可思议的“啊?”了一声。

若如很满意这个反应,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心里暗自高兴,”猜对了。”

女生警惕的打量着她,但她很快发现问题所在,拿起手中的文件看了一眼后,就把文件折起放进了口袋里。

若如略感惊讶的说“反应挺快嘛,我还以为你会因为反应不过来觉得我是什么变态呢。”

女生饱含善意的笑了笑,这种青涩的笑容引起了若如的好感,“姐姐是侦探吗,这么厉害?”

若如歪头想了想,“算是吧,不太正经一些。小妹妹是D大的学生吧,记得没错的话明天就要开学了吧?现在办理证明还来得及吗?一般这种证明的办理都很麻烦的哦。”

这时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若如招呼了一声师傅,冲女生说道,“我也去公安局,正好顺路,一起拼个车吧,有个伴还便宜,怎么样?”

女生表现的有些犹豫,就像每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在饱含热情的拥抱这个世界的时候反被现实狠狠的刺伤,在这之后便对一切事物保持警惕。

若如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补充道,“你要去公安办理手续的话,一时半会可能弄不完,在我的印象里他们的办事效率可是很低的,正好我对那挺熟的,可以帮你处理一下哦。”

见她有些心动,若如便自来熟的拽住女生的手把她拉进车里,冲司机说道,“师傅,两个人,去市公安局。”

“那个,你对公安……挺熟的?”女生小心翼翼的询问。

“嗯?哦,不是蹲小黑屋的那种,我以前在那有过一段工作经历,虽然后来甩手不干了,不过也认识些人,放心吧,我不是坏人。”

“那就麻烦……还没请教?”

“哦,我叫若如,若水三千,美人如画。”

……

双德市公安局,过去这里哪怕冷清,至少还有几位坐班的警察聚在一起喝茶聊天,可如今来到这,却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办理什么惊世大案。但知道内幕的人都清楚,这里的人此时都在办公室里坐等下班或者睡等下班罢了。

不同于记忆中有些破旧的羸弱样子,现在的它成了知名程度很深的模范公安,不论是远超其他同等级公安局的规模还是足够充足的警备力量,都给如今的若如一种时过境迁的感觉。

那是在几年前呢,大家聚在一起商议对策时连个高档点的桌子都没有,当时那位趾高气扬领导的职位大概早就比不上而今的双德市公安局局长了吧。倒不是在比较地位的高低,只是如今的自己早在那次计划成功后就退役离开了,也只知道过了这么多年,各位同事们是否还和当年那般不好相处呢。

一边思索着,若如已经来到一扇黑压压的门前了,答案就在门后。她迟疑了片刻,身旁的那位小警员似乎以为她是在暗示什么,于是便上前替她打开了门。

若如还没调整好情绪,但见会议室内的各位都是熟面孔,且大多和她一样穿着便衣,她也就顾不得不适应了。

“好久不见呀,各位。”若如在经过座位中间的那位老者的点头示意后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了下来,这位老者便是这场会议中、乃至这座公安局中职位最高的人,段世繁局长。

那位帮忙开门的小警察出乎意料的也跟着进来了,此时正站在若如的身旁。

“小林,你也坐下。”一位穿着高领衣服的中年人指示那位小警察坐在若如身边。

若如看了中年人一会,哪怕过去了许多年未见,她也依旧能认出这个人,倒不是她和此人关系有多好,只是在这个中年人的衣领下有一道深深的疤痕若隐若现,也就是因为这道疤痕,使他不敢轻易出行一些会议。

“仇警官,您答应我的理由呢?”若如的语气有些不满,“打扰退役干部的清晨读书时光总归需要一个理由吧?”

仇武略有些冷漠的回应道,“很快你就知道了。”他打开会议室的白板电脑,荧幕上显示出一些照片,上面有各样粉末状物质,从配图的水印上来看,显然不是近期的照片,一副廉价的味道。

仇武说到,“大概情况是这样的,在上个月,我们破获了多起案件,在后续的调查中我们发现了这些蓝色的物质……”

“打扰一下。”

“不是说是蓝色物质吗?为什么这上面颜色不对?”若如一脸坏笑,旁边的女警也忍不住噗的笑出了声,有几道目光快速瞥了若如一眼,但最终没有说什么。

一位看上去比仇武年轻不少的警官接话道,“因为你来迟了,仇队打算跳过前面的铺垫直奔主题,但显然幻灯片跟不上。上面列举的是其他的品类。”

若如“哦”了一声,略带歉意地挠了挠头,“明白了,仇队你继续。”

仇武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他稍作停顿后便继续解释起了这次案件,从案件开始引起公安注意到后来的调查,随着仇武的诉说,若如原本略显嬉笑的表情越发的严肃,知道最后仇武提及起这起案子和多年前那起和一位名叫“蓝闵天”的已死之人间的相似性后,若如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所以你们想到了我,对吗?”若如淡淡开口,语气波澜不惊。

仇武点头不语,若如也似乎没有了方才的嬉皮,气氛莫名有些诡异。

刚才的那位警官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便是仇武方才提到的邢警官,邢阡陌,“是的,四年前的那次事件,虽然我,仇队,还有段局长都有参与,但对于这类情况,我们联合协议后还是认为最了解它的人还是当年的卧底部队领导者,若如警官你了,所以在综合权衡之后,我们还是决定请你回来帮助我们调查此次事件。”

见若如没有表态,他继续补充道,“同时我们也希望……毕竟考虑到案件的复杂性,我们希望若队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太合适,但还是要说明:若如警官,你现在是这起案件的嫌疑人。请你接受,或者说如果你能自证清白的话就最好不过了,毕竟同事一场,我们过过样子就好,你觉得呢?”

若如并未着急回话,沉默片刻后眼神里又恢复了那一抹俏皮,挑眉问段世繁道:“老头,你转正了?”

段世繁并没有理会若如的不尊重,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若如一脸无趣,见众人还在等她的回答,就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嗯,我知道了,但很抱歉,各位,我不会自证清白,也没有觉得自己需要证明什么。”她摊了摊手,“用一个话来形容的话,就是‘我不证无证之罪’。”

“但我依旧要感谢几位,至少你们还没有对我进行暗中调查或是监视监听什么的,而是‘请’我回来开个会讨论,允许我为自己辩解。”她顿了顿,继而说道“虽然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证据证明我无罪,但我也相信几位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证据证明我有罪。总不可能因为我,是那次事件中唯一活下来的卧底部队队员,就认为我与这起案子有关系吧?我不需要证据,因为我本身就是证据,我生活的每分每秒,每一个细节都可以证明我与这起案子无关,而且,以我对你们的了解,如果你们有确切的证据的话,我也不会坐在这里和你们聊天了,就算几位看在过去同事一场的面子,相比让我来这的也不会是仇队的电话,”她后面的那句话带有很强烈的不满,”而是公安的传票吧?“

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继续说道“但我并不是不配合,只是表明一下态度而已,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完全允许警方对我展开调查。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提供自己的日常行动轨迹,我每天生活三点一线,又不是侦探小说,监控呀,互联网呀,什么的一看便知。”

“至于你们所说的参与并协助调查,记得没错的话我已经在三年前因为负伤和精神衰弱光荣退休了才对,现在又变成了怀疑对象,带着这样的身份参与调查有些不太合适吧?”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包括若如在内的所有人都在等待领导发话,沉默良久后段局长开口了,“既然我们已经得到了若如女士的同意,那么公安方面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尽早澄清若如女士的嫌疑,另外,如果若如女士经过调查澄清嫌疑的话,我代表公安方面,向若如女士提出归队请求,并协助侦破此次案件,你意下如何?”

若如淡淡回复道:“那也要等到各位澄清我的嫌疑之后再说了,我还有店铺要打理,先走了,有什么进展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话未说完,只见刑阡陌突然开口,“稍等一下,”接着,他朝段世繁点头请示,得到后者示意后,他一脸正经的队若如说:“若如女士,你的嫌疑已经被澄清了。”

若如很不走心的装作惊讶的样子说道:“哦?这么快,刑队真是兵贵神速。”

“过誉了,其实有关若如女士的调查,我们早在半个月前,也就是这起案件刚发起时就已经开始。现在我可以正式通知,并且也是在重复段局长的意思:经调查结果显示,双德市市民,若如女士与此次案件并无关系,感谢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坐在仇武对面的实习女警有些不敢相信的张了张嘴,若如注意到了她的神色,一番打量后把注意力放在了女警胸前的实习二字上了。

段世繁继而开口道:“现在若如女士的嫌疑已经澄清了,关于归队事由,你意下如何?”

若如想了想,调侃道:“看这样子,你们是不是把条子也批好了?”

刑陌阡点头将一摞文件传给若如,“这是自然,办公室还是原来的那个,已经收拾好了,待会开完会就可以直接去,里面还有当初你留下的警服。”

“真贴心,我还真应该谢谢你们。嗯?为什么里面还有教师资格证明?”

仇武回复道:“如果是若如警官的话,我们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但如果是若如女士的话,就请回避一下。”

若如拿起文件晃了晃,“我还有的选吗?这上面就差我的名字了,说吧。”

仇武将幻灯片调到最后,上面有一份名单,并配有对应名单的资料,“是这样的:在案件发生后,我们从最初抓捕的贩罪人员上着手开展调查,但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只能将他们暂时拘禁。我们当时本以为方向错了,可能还会打草惊蛇,但之后我们对后来抓捕到的人员进行的审讯却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这批人员的年龄普遍年轻,基本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一类,经过逐一排查,指认等方式,我们得到了以上这些名单。”

“这些人员基本都是同一所的大学生或与之相关的社会人员,但我们经分析后认为他们应该与最开始浮现在我们眼中的那一批犯罪分子有所不同,可能是统一组织的不同源头。”

“因为抓捕上一次的犯罪分子时就已经打草惊蛇,后期工作会变得极度困难,所以我们的一直处于秘密调查阶段,但这样并不是办法,所以我们打算兵分两路正式进行调查,市内由我和邢警官负责,D大我们则决定……”

若如再次打断道:“又让我进去当卧底?你们看我是个当老师的料?”

“不是你,是你们。”刑阡陌指了指若如身边的实习女警,“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吧?我们商量过了,就让新来的小林陪你一起去,一个老师一个学生,到时候黑白通吃,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若如一脸黑线,知道是穷凶极恶的歹徒还派个新手去,她刚想反驳却又被仇武打断。

“别担心,又不是理学方面的老师,文学方面,你的强项,而且就是去当阵子实习生,我们已经打点过了,课少钱多,待遇什么的也不错,别看不上。”

“你意下如何?”段世繁再次重复询问,甚至连语气都没有多少变化。

考虑一番后,若如同意了,毕竟手续都办理好了,去不去貌似也有不得她了,但她还有疑问,“什么时候去?总得给我点时间吧。”

“时间方面很充足,明天上午,D大开学,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准备。”刑阡陌说

“来得及吗?这种级别的案件,不应该提前开个动员会什么的,然后开会准备一下吗?而且折这么危险的事情就交给一个实习生和一个退役多年的警察,你们是认真的吗?”若如听的云里雾里,有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你放心就好,你们负责的部分是所有负责地区中风险和人员最少的,而且在这几天D大附近的人员活动几乎为零,我们甚至怀疑嫌疑人已经离开D大逃亡别处了。而且这次咱们警局几乎可以说是倾力而为,对你们的帮助也不会少的。至于动员大会,先不说这起案件需要我们隐秘处理,就按你所说的,时间还来得及吗?有关案件的详细情报你问小林就好,她以后就是你的人了,多照顾照顾她,别忘了你当年也是实习的时候参与的案子。”

注意到若如投来的目光,实习女警赶忙自我介绍道:“若如警官,我叫林清鸿,以后请,请多指教。”

若如点了点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姓林?我好像有点印象,你和仇队什么关系?”

仇武回答道:“她是我侄女,以前跟你提过。”

“哦,我想起来了,你好你好,我叫若如,若水三千,美人如画,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不用跟我客气,叫我若姐就好。”

仇武说道:“私下再认识吧,若队,一会林清鸿会把我们的进展告诉你,为了信息对等,你也该把你知道的跟我们分享一下吧?毕竟我们到现在还不能确定这是什么,”他将桌上那瓶浅蓝色的药剂传给若如,“这是我们之前收缴的,你看一下,是不是蓝闵天那此的遗留物。”

“知道它是什么不就行了,在意那么多干什么……”若如对他们在意所谓“名声”的行为很是轻蔑,但她还是拿起药剂研究了起来,离近了看,里面的洁净在透明的玻璃瓶中散发的荧光更加趋于梦幻的色彩,像是有流动的粉尘在其中闪烁一般,仔细看的话,就可以看见其实在瓶子上方部分有很多细小的蓝色颗粒,这也是它的光芒看上去像是在流动的原因。

“L-057,也叫‘夜之吻’。”若如摇了摇瓶子,光芒愈发显得梦幻,“错不了,这是蓝闵天在L-047的基础上的改良产品,但在其将要发行时组织被捣毁,蓝闵天也自杀身亡,这批L-57也不知去向。关于它的效果什么的,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我就不啰嗦了。”说完,她便将药剂传了回去。

段世繁的眉头有些褶皱,“那这么说,这批‘下落不明’的东西,流进了双德市?”

仇武沉思后说道,“恐怕不止,甚至有可能是从双德市内发行的。”

刑阡陌并不认同,“不太可能,这段时间我们收缴记录的不过那些,以当年的情形……会不会是,从双德市流到了别的地方?”

仇武问道,“若队,当年一共生产了多少?有大概的数值吗?”

若如摆了摆手,“不清楚,蓝闵天死的太快了,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别人,但至少也有这些吧?”她报出了一个恐怖的数字,令在场的几人倒吸了一口气。

刑阡陌问,“你能确定吗?如此大的量,怎么会过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嫌犯在此期间能把它们藏到哪里?”刚说完,他似乎意识到什么,下意识看了一眼段世繁,后者没有任何表情。

若如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几人心里已经很清楚了,这已经是一个很保守的数字了,而实际上的数量只可能比这个还要多。

会议继续进行,但剩下的就只是领导们的问题了,比如封锁消息,事后处理,善后,媒体等方面的问题,若如自然不想参与其中,她本就坐在最边上,很自然的就将自己从讨论中拉了出来,顺便招手把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林清鸿也拉了出来。

“他们聊的都是些很无聊的问题,不用管他们。”若如把林清鸿叫过来说起了悄悄话。

“记得没错的话,你家不在双德市吧?怎么来这实习了?”

“若如姐,我这学期转到D大读书,正巧仇叔在这,就趁假期来着实习,正好熟悉一下这里,以后也方便一些”

“哦,以后你就跟着我混了,办公室还没收拾吧?”

“还没有,一会开完会就搬,以后就请若如姐多照顾一下了。”

“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对了,来,加个V,一会请你喝一杯,别紧张,咱们多熟悉熟悉,日后好合作呀。”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终于等到会议接近了尾声。

最后,段局长与各位领导通过商议决定,将此次事件正式定名为“夜之吻”案件,成立相关案件的专案组,邢阡陌和仇武等人负责对以双德市为中心范围,向周边各个地区进行发散式的调查,而对于第二处相对而言影响较小的D大内的人员侦察则交给了若如负责,双德市公安局的所有警力几乎都作为备用警力以备不时之需,而段世繁局长全权负责此案件的侦查,处理,要求整个案件的调查过程必须保密处理,限期两周破案。

段局长做最后总结,说了一些诸如打击罪恶等鼓励的话后,他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都表示没有,正当段世繁准备宣布会议结束时,若如举起了手“我有,我有。”

“请讲。”

“工资多少,有什么福利,能不能不坐班?”

“会议结束。” 第一天 中午 在D大附近有一家名叫”珍珠子“的奶茶店,在它隔壁是一家甜点店和网吧,相比于隔壁这两家店,这家奶茶店的生意可谓十分惨淡,甚至于要不是它离网吧较近,后者能为它提供充足的客源。估计就连维持不亏损都很难办到。

但奶茶店和网吧却属于同一人,她平时一直在奶茶店里待着,将网吧交给了一个高中辍学打工的人打理。几乎没有人知道老板叫什么名字,倒不是说她有多么神秘,只是她从不会跟来往的客人有任何交流,以至于让刚来的客人误以为她是哑巴,常常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但常客早已习以为常,来到店内点完餐饮就会安静的在一旁等待,他们称呼老板为”珍珠子“,这个名字就像一个符号一样代表着这个不会搭理人的奇怪老板。

这正是因为珍珠子的怪异,使得这里的客人总耐不住性子,不过也有人对她充满好奇,这种因好奇而不断尝试了解她的人随时间的变化渐渐和珍珠子形成了一种莫名的默契。

除了因好奇而来的人外,也有一类人因喜好安静的氛围而来,而这类人往往是出于内心的烦躁和焦灼而渴求安静,就像身处安定之人会渴求不顾一切的自由,身处动荡之人会渴望一处安身之所一样。

此时店里除了坐在柜台后将脸埋进屏幕里的珍珠子外,唯一的客人是一位身着红衣,涂着微微有些浓厚妆容的女生,后者的神情看上去很不乐观,虽然妆容可以将憔悴的面貌遮盖,但气质上散发出的疲惫却很难改变,如果细致的看,她的眼眸中布满血丝,眼眶有些红肿,身形也有些瘦弱,但她现在依旧很美,就像西施病痛时也能生出娇弱美感。在外人看来,她的模样很是惹人怜惜。

红衣女生手里的奶茶已经喝完,她此时的注意力全在化妆镜上,时不时在脸上补充一些颜色,以此来恢复几分血色,但眼睛里的血丝让她有些无可奈何,最后她放弃了。

“珍珠,再来一杯奶茶,打包带走,和之前一样放一些糖。”红衣女生仔细确认自己的妆容,似乎要去赴一个人。

她并没有等太久,珍珠子很快就准备好了奶茶,如果其他顾客来点餐也可以这么快出餐的话,相比店里的生意会好很多。

红衣女生注意到奶茶上还有包什么东西,她打开一看,是一个盒子,里面装有一对美瞳。

“谢谢。”红衣女生的脸上浮现出少许笑意,一旁的珍珠子却仍旧保持沉默,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键盘敲击的声音。

红衣女生不知道该怎么表示感谢,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明天就开学了,到时候可能会很忙……”

不出意料的没有回应,但她知道对方已经记住了她所说的话,她想起之前看到的一种心理病症,名叫述情障碍,指的是一种难以理解和表达情绪的情况,或许这个外冷内热的女生也是如此。

红衣女生不再说些什么,门口的铃铛来回荡漾,死寂的店里仅剩下键盘的声音能带来一丝生机。

寂静并未持续太久,铃铛发出一阵嘶哑,若如拽着林清鸿的衣角走进了店内,后者不解的问“若如姐?那个人好像是……”

“我知道,别着急,现在上去能干什么?机会有很多的。”若如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教育着林清鸿,同时冲珍珠子说,“珍珠,我带朋友来了,麻烦来两瓶啤酒,两杯奶茶,都要冰的哦。”

令人讨厌的熟悉感,珍珠子沉默着去准备奶茶,若如在安顿好林清鸿后自顾自地从冰柜里拿出了两瓶啤酒,而后注意到冰柜另一侧冰激凌,临时补充道,“再来两杯冰激凌圣诞吧,我自己来就好,钱的话都记在我的账上就好了。”

明明两上次的账还没平,心里虽然这么想,但珍珠子还是“默认”了她的行为。

“若如姐,这不太好吧?我是说刚刚,咱们只有一下午的时间了,会不会有些……”林清鸿担忧地问,若如则毫不在意地打开啤酒猛灌了几口。

“不用担心,我这不就带你来调查了吗?”若如似乎想起了什么,对珍珠子说,“对了珍珠,忘了给你介绍了,这是林清鸿,警局的一个实习生,跟着我了——这是珍珠,其他客人都叫她珍珠子,是不是像日本名,很有趣吧?”

“她就是你说的那位?”奶茶做好了,若如能成功说服林清鸿以“调查”为理由翘班的原因,就是她所说的这位朋友,据她所说这是一位很厉害的人物,对她们调查名单上的人有很大帮助。

“嗯,没想到吧?她不太喜欢说话,但是你说什么她都会记在心里的,所以不用担心她会忘记什么——对了珍珠,帮我个忙。”若如说着将那份名单的电子形式发给了珍珠,“这上面有几个人很可疑,麻烦你帮我查一下他们的详细信息,财产收入什么的,如果能查到人物关系的话就更好不过了,麻烦你啦。”

珍珠沉默了许久,连敲击键盘的声音都放慢了许多,最后她慢吞吞的从嘴中挣扎出两个字,“犯罪!”

若如开始对冰激凌下口,一勺下去冻得她一时间说不出话,“呼,不用担心,你没看我旁边就坐着一个警察吗?嗯,刚刚公安开会把我叫过去了,具体情况挺复杂的,总之就是我复职了,现在又有超级大案子要处理,所以你这属于帮助警方破案,不算犯罪的。”

听若如这么说,珍珠子敲击键盘的速度明显变快了许多,在她调查的期间,若如和林清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若如姐,珍珠姐她是黑客吗?”

“不算吧,应该说是白客,她又不干坏事。”

“哦,可是我听仇队说,他们给咱们的资料就已经是信息技术组调查出来的了,剩下的详细情报只从网上很难再找出吧?”

“这个呀,我想仇队他们本来也没打算让咱们用一下午的时间去实地考察,不过能得到一些信息就算一些,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再说了,这份名单估计也只是经常在可以地点出没的人的名单,公安的办案速度可是很快的,要是他们真的能查出什么,估计早就下手了,哪里轮得到咱们呢?”

“嗯。”

“这方面我就要好好教教你了,要是领导给你安排了一个没意义,或者说不在你能力范围内的事情的话,你就要好好揣测一下他的意图,就像这个,他们也没指望咱们能查到什么,只不过是想让咱们上上心,多看看他们给咱们的资料而已。不过想必他们也没想到我有这么强力的帮手。”

“珍珠姐这么厉害吗?想不到这么厉害的人会这么低调。”

“那是自然了。”谈话间若如就已经喝完了一瓶啤酒,她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但明显话多了不少,“话说回来,小林,你知道为什么我敢刚一复职就参与调查这样的案子吗?”

“不知道,因为仇队说咱们负责的地方特别安全?”

“也不全是吧,这只是一方面,还有就是,按照仇队他们的说法,这次案件的处理其实已经有一种打草惊蛇的样子了,所以大部分嫌疑人肯定不敢在这个时候露面,甚至保不齐已经有很多都跑了或者藏起来了,仇队他们现在就愁这个,至于咱们之所以会来这个地方,一方面是因为这里确实有一点嫌疑,但是危险比较小,另一方面吧……我猜是因为你。”若如笑吟吟的看着林清鸿,这个表情使后者再次警惕了起来。

“因为我?”

“是呀,这么说可能比较难理解,说明白点的话就是,公安那派出了咱们两个,一个是实习生,一个都三四年不当警察了,咱们能查出来什么呢?但他们又不能乱指挥,所以这样安排一定有原因。”若如将最后一口冰激凌吃掉,而后把另一瓶啤酒打开,“先说你吧,记得没错D大是双德市最好的大学了吧,一般人想去可不简单,但如果说是公安以合理的理由派进去的人的话就不一样了,仇队已经把转学手续办理好了吧?”

见林清鸿没有回话,若如索性不再提这个话题,“再说说我吧,说起来,这起案件中嫌疑最大的人应该就是我了,虽然邢警官已经证明了我的清白,但他们多多少少还是会有所提防的,但假如我真的是嫌疑人的话,把我派往重要的地方又不太合适,但是不管我的话也不太放心,所以就把我安排在这种既不重要,又让我时刻可以出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地方最好不过了。”

林清鸿此时有些懵,她虽然想到若如会猜到邢警官的打算,但却没想到她反应得如此之快,而且还直接说了出来,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不用担心,这倒也在意料之中,作为公安的一份子,我当然理解他们的做法,只是如今回忆起过去在一起同事的过往,作为警察还是有些伤心的。”若如的语气有些低沉,她的脸色也渐渐红润。

见状林清鸿赶忙出言安慰,“别伤心若如姐,我相信仇队他们一定可以放下结缔的,这种情况在警局里很常见的,仇队还跟我说,这也是作为一位警察时刻要担负的责任。他们也不是有心要瞒着你的,只是……可能是觉得过去那件事情对你的伤害很大,你不是都因为心理创伤退役了吗,我想他们只是担心你知道了后会因此……”

察觉到林清鸿有些语无伦次的样子,若如无所谓的笑了笑,“没关系的,别担心,我大概喝多了,有些不太……你也来点不?以后升职加薪都需要这个的。”

林清鸿赶忙摆摆手表示拒绝,“我才刚来,还没转正呢,升职什么的还是以后再考虑吧。若如姐,你也别喝多了,不然一会我可抬不动你。”

若如刚想说自己还能喝,手机就传来了提示音,看过发来的信息后,若如回头冲珍珠子说道,“谢谢咯,麻烦你了。”

“这就,弄好了?”林清鸿有些感到不可思议,虽说名单上的人并不多,但这连一顿饭的时间都不够,未免有些太快了吧?

见状若如有些骄傲的说,“那当然,我不是说了吗,珍珠她可是很厉害的——我把那份文件也给你发过去了,看上去要比邢警官给咱们的详细一些。”

“哦,好。”

若如看了眼桌子,冰激凌都已经吃完了,啤酒的话也喝的差不多了,“那咱们走吧,珍珠她喜欢清净,店里平时不是很忙,如果你有空的话也可以来找珍珠帮忙哦,我相信她一定不会拒绝你的。”

在她说完这句话时,一旁把头埋进屏幕里的珍珠子快速的斜眼瞟了她一眼,同时也在两人都未察觉的时候,用一种凝重的眼神在林清鸿身上停留了一瞬。

“还是不便打扰了吧。”

“都行,需要我送你吗?我在隔壁有一家小吃店,如果不忙的话你也可以去坐坐。”

“啊?不回去上班了吗?而且若如姐你明明喝酒了。”

“还是不懂变通呀,咱们有没请假,到时候问起来就说去调查了不就好了?确定不来坐坐吗?”

“还是算了吧,我打算先去D大那里了解一下,今天下午就可以把行李提前放过去了……怎么感觉被你带偏了?”

“哈哈,好吧,有事给我打电话哦,我的手机是24小时待机的,那拜拜咯。”

“嗯,若如姐再见。”

…………

林清鸿走后,若如转身回到了奶茶店里,她的神情不同于方才,显得十分严肃,与刚才的样子,乃至于气场都有很大的不同。

“植入进去了吗?”一边说着,若如从冰柜又拿出一瓶啤酒,对于她来说,这几瓶酒想要把她难住,除非是喝完后开车被交警抓住,否则一点事也没有。

“嗯。”回复考虑了很久,接着若如就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珍珠子,后者将手机连在电脑上后就不再敲击键盘,屏幕上显示出了许多复杂的代码,随着时间的推移,下方的进度条一点点的读满,这时候若如已经将啤酒喝完了。

“好了。”珍珠子说完将手机还给若如,后者接过手机后启动了新出现的程序,长时间的等待后手机发出了响声,“你好,请问学校的快递站在哪里?我运来的行李暂时放在哪里了……”正是林清鸿的声音。

同时若如的手机屏幕换了一个样子,上面变成了一则聊天记录,通过对话内容说明这谈话双方正是林清鸿与仇武。

在对话中林清鸿将方才与若如的对话告知了仇武,同时也将珍珠子搜查到的资料发给了对方,在看到资料后仇武让她在得到指示前不要再联系他,以防文件中有病毒。

接着屏幕变化,显然林清鸿启动了手机上的杀毒系统,但却没有检测出异常。

若如的眼神中充满戏谑,她不禁在心里感叹,“真是一个天真的孩子呀。”

确定好安插在林清鸿手机中的病毒可以正常使用后,若如便离开了奶茶店,来到隔壁的甜点店。在退役之后她曾想过很多方式来打发时光,打零工、旅游、甚至在网上兼职做奇怪的侦探,但最后她选择开店过休闲的生活,经过深思熟虑后她开了这家甜点店。她并没有做甜点的才能,请来的甜点师傅和服务员负责帮她看店,而她除了来白吃白喝外并不常来店里,这次来是因为店里又新招了一名员工。

这名员工就是因为薪资纠纷与若如偶遇的女生,若如许诺她可以自由管理自己的上下班时间,工资是按照小时结算的。虽然已经安顿好了她,但毕竟作为老板,来看看员工们的工作情况也在情理之中。

“若如姐。”新员工向她打着招呼,她很感谢若如替她解决了薪资问题,并且还替她解决了兼职问题。

若如点头表示回应,“小叶,你先跟着前辈了解一下店里的基本工作吧,我现在正好没什么事,帮你们照顾客人。”

小叶和另一位员工走后,若如便坐在柜台上翻看着珍珠子发给她的资料,其中大部分人都没有明显的问题,除了刚才在奶茶店门口见到的红衣女生外,还有一个……

若如看着那张脸,莫名的有些熟悉,似乎曾在那里见过,她思索了片刻,抬头看向店里为数不多的顾客,很快就锁定了目标——一对情侣中的男性。

她不禁在心里感慨命运,竟然让她在一天之内发现两个目标,不过这里毕竟是在D大旁边,能遇见D大的学生似乎也很正常。

若如很快便想到了接近他们的方法,她先将手机调成静音,然后带上了耳机,在食品柜里夹了一叠各式各样的甜品后,很自然的坐在了那对情侣旁边的座位上。 第一天 下午 让若如没想到的是,这两个人竟然能一直在座位上坐这么久,从开始偷听到现在,她一直坐到了下午,腿都有些麻了,以至于以她的脾气都有些耐不住性子,甚至有些担心自己这么一直坐在两人旁边会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但好在,那对情侣不是在看手机就是在打游戏,再就是偶尔点几道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甜品当作摆设,就光放哪里也不怎么吃。虽然说作为这家店的老板,若如对他们的行为很满意,但毕竟考虑到浪费食物的方面,所以她还是有些不高兴。不过好在他们两人几乎不怎么说话,一副快要恋爱快要走到尽头的样子,只要自己不主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恐怕他们是不会将心思放在自己身上的。

“你看这个,好好笑。”女生把手机传给男生,后者看过之后却并没有高兴的样子。

“嗯,确实。”冷冷的回复,一副惹人生厌的样子。

“……”

“喝饮料吗?我去给你买杯?”男生似乎意识到自己态度上的问题,在得到女生应允之后离开了甜点店,不一会就带回了一杯奶茶。

男生把奶茶递给女生,女生却没有喝。

“你又怎么了?”男生似乎很没耐心,女生的反应让他以为对方在耍脾气。

“哦,没怎么,我刚刚还以为你知道呢,我最近喝不了冰的,不是吗?”女生淡淡的恢复,语气中满是失望。

“……天气太热,我给忘了。”男生用无力的语气说着苍白的借口,若如在一旁不禁对这段感情感到失望,当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情绪占比更大一些。

又是许久的沉默,在男生打游戏时,女生看似随意的开口询问道,“又换手机了,这些甜品看上去都不便宜吧……你还要继续下去吗?”

最后一句话就像惊雷一样打在了男生身上,他的身体都为之猛地一颤,就连打游戏的手都有些僵硬,但他还是强装着镇定避免做出太大的反应。

这句话被一旁的若如听得一清二楚,她知道自己的蹲守有了收获,赶忙集中注意力的偷听,呃不,应该是侦察。

男生小心的四处张望,再看向若如时微微有些停留,但此时的后者正假装被视频逗笑,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他这才压低声音呵斥女生,“不是说不要再外面说这种事情吗?你想干什么呀!”

女生对他的反应感到不屑,同时眼底流露出掩盖不住的失望。她了解面前的男生,以他的性格不会是理会自己的劝说的,她于是没有回复他,只是将目光停留在那杯沾着水汽的奶茶上,良久过后,她闭上了眼睛,仿佛有一声疲惫的叹息从她的神色中传出,睁开眼后,她起身不顾男生的疑问离开了。

男生泄了气般靠在椅背上,他并没有想到女生心里的想法,只是觉得对方又在无理取闹,他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吩咐小叶将剩下的甜点打包后也随之离开了。

若如看着男生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店里四面布置的监控,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笑容,“小叶,店里的监控链接着哪里你知道了吗?帮我把今天的监控调出来。”

“刚刚前辈告诉我了,只是……刚刚的客人有什么问题吗?”小叶对此有些不理解。

若如想了个“观察和记录有钱顾客的行为踪迹和喜好”的借口随意的搪塞了她,她自己则是再次翻看起珍珠子发给她的资料,在确定了情侣中的女生并不在名单上后,她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想到这里,她拿起电话打给了仇武。

……

此时的仇武正在电脑旁捣鼓着什么,身旁有许多身着便衣的警员在快速的敲击键盘,在看到来电的人是若如时,他抬手示意旁边的警员停下手中的工作。

“喂,若警官,有什么事吗?”仇武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杀毒系统显示并未查找到病毒。

“哦,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一下,你们对D大的人员调查有没有其他进展,我这里刚收集到了一些资料,需要发给你们吗?”

仇武思考了片刻,回复道,”不用了,那份资料小林已经发给我了,以后有什么事情的话不用直接联系我,直接告诉小林就好。“

”哦,好的,明白了,那就不打扰仇警官破案了,毕竟时间不是很充裕,这种小事就不拿来麻烦你们了……“

“好,希望若警官那边可以早日有所进展,我这里还有别的事情,就先失陪了。”

“借你吉言,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

说完后若如便挂断了电话,仇武盯着林清鸿的发来的资料陷入了沉思,他向一旁的信息技术组的成员确认道,”你们确定没检测出任何问题吗?在我们的调查中那个人是一个很厉害的电脑高手,曾经在国际网络比赛中黑掉了大赛的奖金,还曾黑过一家知名网络研究室的网络系统,这份资料里会不会有防火墙什么的?“

一旁的警员闻言再次启动了杀毒系统,经过详细检查后得出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结果,没有任何病毒或可疑代码存在,这就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文档,而这个结果这反而使仇武的眉头更深了一些。

他甚至有些怀疑这些人的实力,但信息技术组的人事先就已经表示他们会用目前最高端的杀毒系统来侦察,如果一无所获的,自己貌似也找不到这些人的问题。

“会不会是误会了?邢警官不也对她展开了调查了吗,结果上显示她并没有动机和能力,她开的甜点店也足够盈利,而她的账户里也没有可以资金,所有生活所需都来源于一些公安发的补贴和店里的营收。”一位警员提出质疑,在他看来将这么多人力和时间浪费在这个”自己人“身上实在有些不合适。

”再观察一段时间吧,现在过早的下结论也不好……“仇武对若如一直持有怀疑态度,这种怀疑自”蓝闵天团队贩毒案“结束后就一直存在,当时派去卧底的任务被认定为最失败的指令,在案子还没有结束的时候负责卧底任务指派的相关人员就被处分了,因为派去执行任务的人无一例外都被毒贩杀害。而当时作为实习生的若如,就连参与进这样的案件里的机会都没有,如果不是她不服从安排私自参与其中,她也就不会落得个在案子结束后因为重度的心理创伤而退役的下场。而最可疑的是,那么多经验丰富的警员执行任务都失败了,为什么她能活到最后呢?这并不是诅咒或是嫉妒,只是作为一位常年和毒贩打交道的缉毒警,仇武在后续几年的任务中对毒贩的凶残程度有着不断刷新的认识,脖子附近的那条十数厘米的疤痕就是他在一次任务中永久留下的记念。甚至因为这条疤痕以及他的身份,使他这么多年都不敢和家人有过多的接触,甚至于到现在几乎从不来往。面对如此可怕的一类人,就算是如今的仇队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在进入毒窝后全身而退,又何谈一个毫无经验的实习女警呢?

除了仇武,其余参与案件的人也都有这个想法,这也是他们始终无法对若如完全保持信任的缘故,如果是打比方的话,若如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颗随时可能变成癌细胞的心脏细胞,不但随时可能出现危险,而且她还身处在最致命的地方。

如果若如是毒贩,那么将她召回本身就是一个致命危险的决定,但自若如参与贩毒案后,她就已经拥有了致命的危险和嫌疑,所以对她的监视必须时刻不能松懈。

至于将她分配在D大,一方面确实如若如猜测,可以处理一些仇武的”私事“,同时,作为危险系数最小的地方,她所负责的区域与毒贩的联系相对也应该弱一些,将她安顿在那里不但能有效地限制她的活动,并且让她时刻处于警局的监视之下。另一方面,也就是如今若如没有想到的是,在仇武看来,如果她是毒贩,那么其他嫌疑人一定会在她参与调查后露出马脚,同时关于D大中的可疑人物警方也已经在暗中关注,如果他们因为若如的到来而出现了很不合理的异常举动,那么基本可以判断若如的立场了。

至于会议上的说辞,那不过是早已排练好的剧本罢了,包括林清鸿在内的所有人的行为都只是为了将若如引导到他们安排好的”位置上“罢了。

如果她与这起案件无关,那么双方也没有撕破脸皮,收场很容易,如果有,那么在若如制约他们的同时,警方也可以通过若如来得到重要的情报。

这些情况只有少数几人知道,这样可以做到有效的防范其他可能出现的”内鬼“。

在仇武看来,目前的情况还算良好,但不能彻底排除若如的嫌疑,当然,这么多人力和时间也不能一直浪费在自己人之间的内耗上,仇武在安顿好其余几人后便联系上了邢阡陌,后者早已将车停在了他们办事的楼下。

”情况怎么样?我先说好,我可不是内鬼,没有要打听情报的意思。“邢阡陌的玩笑没有疏散仇武心中的阴霾,后者将那份珍珠子提供的资料给他看了看,对于这位老同事,他对邢阡陌有着不小的了解和信任,”嗯?这不是很好吗?和咱们一开始调查的方向差不多,哦,要比咱们细致很多。怎么,你还怀疑她?干脆摊牌算了,行的话也能让她的进度赶一赶,处理完那里的事情就赶紧过来帮忙,不行的话如果撕破脸直接关起来不好吗?“

”再等等吧,看看她调查出的结果和咱们的差别大不大再做打算吧,不然收拾起来就麻烦了。“仇武挠了挠头,”真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自己人身上,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谁也不能放松啊。“

邢阡陌并没有反对他的话,开车后他话题一转提到了林清鸿,”话说你那个侄女,你就这么放心把她安排在若如身边?你不是还怀疑人家吗。“

仇武的脑海里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他摆了摆,”这个比较麻烦,只能说是顺手为之了,小林在之前的学校闯了点祸,我实在是不忍心……“

邢阡陌耸了耸肩,他难以想象一个柔弱且腼腆的女生能犯下多么大祸,但出于对多年同事的信任他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到时候等把D大的事情解决了就让她退出吧,毕竟咱们自己调查的也差不多了,到时候让她尽量别太把心思放在案子上,嗯……尤其是要远离那些人,包括若如。“

仇武斜眼嘲笑他道,”你刚刚还嫌我怀疑她,你自己不也没多少信任人家吗?“

邢阡陌满不在乎的回复,”不怀疑不代表就是信任,我是替你担心你的小侄女。让一个实习的参与到这种案子里,真有你的,我看你还是很相信若如的,不然怎么会把小林安排在她身边。“车在红绿灯下稍作停歇,他神情严肃的提醒道,”你别忘了若如,她也是实习的时候参与到了贩毒案,虽然这次的案子和那次没得比,但你是了解那种人的,世界上最可怕的一类人。别忘了当初若如回来的时候的样子,我可不想再见到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仇武点了点头,”有回报就有风险,不过咱们基本已经扫清了很多障碍了,现在只要看若如接下来的调查走向就好了。“

邢阡陌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他转而提起他们两人负责的任务,”别光顾着别人了,先想想咱们自己吧。别忘了段局长给的时间,咱们可只有两个星期,还有很多工作要忙呢。“

仇武默认了他的想法,当务之急确实不应该把精力浪费在别的地方,他们,以及双德市公安局的大部分人都将要面临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一类人。

但在前往调查地点前,他们还要回公安局开一场会议,一场只有他们和段局长的会议。 第一天 夜晚 林清鸿疲惫的躺在铺好的床铺上,她用了一下午的时间走遍了学校的各个角落,同时还要担惊受怕的提防自己的手机,虽然杀毒软件和警局里的信息技术组都没有发现可疑的问题,但因为心里作用她总觉得自己的手机变得十分陌生,想到电视剧里可怕的黑客的手段,以及刷视频看到的有关暗网的可怕传说,她甚至有了把这部手机砸了的冲动。

由于今天是提前开放的第一天,整个宿舍,乃至于整层楼里都只有她一个人入住,她想起楼下办理校园卡的同学们的”热情“以及过去学校里的朋友,心里难免有些空落落的,”如果我现在在窗户边上喊一句办卡,会不会有人跑上来跟我聊会天呢?“虽然有这个想法,但当她从楼上看向外界的一片灯火通明上时,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好饿,都没来的及吃顿饭。“她打开手机想点一份外卖,但出于对”黑客“的恐惧,她又开始忧豫了起来,最后她索性躺会床上准备睡觉,用睡眠来规避肚子里的空虚。

这时来了一通电话,由于过后林清鸿还是接通了,打电话的是送外卖的,但她并没有买外卖呀?林清鸿想起了各类独居女性被假装送外卖的不法分子杀害的新闻,思索片刻后,她带上了一根棒球棍,”我就知道把它带过来一定有派的上的用场。“

幻想中的可怕事情没有发生,外卖小哥连她拿着的棒球棍都没有理会,送完外卖就匆匆离开了。

林清鸿发现外卖里有一部手机,没有密码,里面有一侧短信”这是警用手机,安全性很高,以后就用这个来联系我。“备注上是”仇“两字。

还没等林清鸿上楼,手机就又发来了信息,”不要说话,防止有人窃听。“

林清鸿感到毛骨悚然,后背发凉,她发消息回复道,”仇叔,有点吓人呀,我还能退出吗?“

”你觉得呢?“

”那我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呀?“

”暂时还没有,不用太紧张,若如目前来说并没有可疑之处,她现在充其量只是一个嫌疑人,而且还一直在我们的监视中,如果有什么危险的话,离你最近的警员可以在十分钟之内赶到。“

”哦,对了,若队晚上又联系我了,她说在明天开始分配任务,开始调查了。“

”她有说具体的任务吗?“

”没有,只说先不用管,今天先休息,明天在正式开始,然后就是让我记好名单上的人,具体的任务就会在那几个人身上展开。“

”应该是有目标了,到时候你听从她的安排就好。今天就先这样吧,不用管别的,我们不需要你们有什么特别大的进展,D大的人我们基本上已经盯住了,你只需要在我们收网前保证好自己的安全就好,对若如的安排老实去做就好,切记不要投入的太深。“

”好的。“

“对她的指示和方向都留意一些,看看和我们当初的调查的方向差的多不多,但是不论她的方向和我们有多接近也不要完全信任她,能明白我说的话吗?”

“明白。”

回到宿舍后,林清鸿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她把行李箱打开,里面琳琅满目的放有各类标本,她取出几个蝴蝶标本用来点缀自己的私人空间,并将那部警用手机收了起来。

”不用担心,很快就好,只是走个形式而已。“她在心里默默安慰着自己,正如仇武所说,若如目前只是有嫌疑而已,除了她之外有很多人都有嫌疑,只是因为她的身份原因需要着重提防,但这并不能影响到相关的调查和工作的进展。

…………

若如在睡前才想起来自己让珍珠子留在林清鸿手机里的病毒,对于它,若如并没有抱太大期望,一个实习的小家伙又能有什么重要的情报呢?更何况如果贸然对她下手,那无疑是把”我就是坏人“几个字深深的刻在自己脸上。

在她看来,一个小女警并不能对自己产生什么威胁,唯一驱使她参与到这么危险的案子里的,想必一定是因为学业问题,这让她有些好奇起林清鸿的过往,但她清楚好奇并不是一个值得尝试的理由。而作为曾经有过合作的同事,若如大致理解仇武的想法,如果自己是嫌疑人,一个不能对自己产生威胁的警察,自己并没有要处理掉她的理由,相反,处理掉她无疑会暴露自己,而自己也绝不会做这样无用的事情。如果自己不是嫌疑人,那么仇武也可以达到目的。就像象棋里相互制约的两方棋子,看似危险,但只要没打破平衡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不过再怎么说这也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手段,仇武在打什么算盘呢?

她没有随意翻看若如的通讯记录,除了一通几秒钟的电话外没有任何异常,想必某人已经猜到了什么吧?

”算了,懒得想了。“若如同样非常的疲惫,现在的情况也不需要她继续想些什么,一个翻身,她便回到了自己的床上,随手一拉,台灯便熄灭了,现在的她只想睡个好觉,今天如此”劳神“,想必可以得享安睡。

夜晚清冷而寂静,一般白天所难以思考的事情往往会在夜晚得到解决,一件件事如同流线般串联,会使人的心思格外的清明。同样,白天在忙碌中无法思考的事情也会趁机浮现,在无边无际的漫漫长夜中反复折磨心虚之人的美梦。

”还要继续下去吗?“好熟悉的话,似乎从四面八方而来,又好像是从无边黑夜中传来,像是一个旅行中忘记的物品,在旅人停歇时从遥远的过去中走来一般,飘渺而又真实,勾起旅人的回忆。

这似乎,是下午那对情侣中的女生所说的话?

若如的心猛地一颤,但转而归于平静,”嗯。“她在心里默默回复,黑暗裹裹着她,她拥抱着黑的的怀抱。

”为什么要继续下去?这一切是为了什么?“黑暗在耳边轻语,回荡在若如心里就好像自问自答般叩问着她的心。

”已经开始了,没有挺下去的余地了。“她这样回复,却在心里默念,”我也不知道啊。“

熟悉的声音,好像是一声叹息,但若如耳边并没有声音,但却如此真实和熟悉,她想起来了,是那是女生无声的叹息,或许她并没有对若如叹息,或许她也没有叹息,但在一旁偷听的若如却确确实实的听到了叹息的声音,当时无意,却在夜晚久久回荡在她的耳边。

若如的眼睛猛地睁开,她看不穿黑夜,但能看清自己。

”如果最后清算的话,谁也跑不了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是自己还是黑夜所出,但她确实因此难以入眠。

”或许,我需要一个帮手……“若如再次起身翻看起手机,她点开投放在林清鸿手机里的病毒。

林清鸿此时正在刷视频,只要不不涉及到危险的地方,她不认为会有太大的风险,当然,这样也可以起到误导的作用。

…………

第一天,注定会是一个难眠的夜晚。 第二天 上午 若如根据宿舍管理员的指示找到了正在床上睡觉的林清鸿,她毫不客气的将之叫醒,林清鸿对若如的到来感到意外,但很快便洗漱完跟着若如去办理相关的手续去了。

”可是辅导员说相关的手续要到正式开学之后才能……“林清鸿此时还有些迷糊,走在前面的若如一边向来往的同学打听办理相关手续的地址一边四处熟悉着学校。

”那是一般人的流程,咱们可不一样。哇,这学校的图书馆这么高级吗?“若如为了装作深沉的模样特地带上了一副没有度数的眼镜,她长着一张娃娃脸,画着淡妆,尤其是她看上去充满活力的样子,在校园里很难分清她是老师还是学生,当然,这在大学里是很常见的现象。

”这只是图书馆呢,我昨天来的时候还看见学校里有中心湖和商业街。“林清鸿跟在若如身后时不时打几声哈欠,”现在应该没有办理手续的地方吧?咱们这个情况不应该直接去校长办公室吗?“

”话是这么说,但这里这么大,校长办公室在哪也不知道嘛,我正好顺便了解一下。“若如这时候想起林清鸿昨天已经来过这里了,询问她是否认路,在得到后者的肯定回答后,她装作不高兴的样子轻轻弹了林清鸿的脑袋一下,”知道还不带路?一会再带我熟悉一下校园,咱们一段时间内的工作可都要在这进行。“

来到校长办公室,在若如简单的说明来意后校长热情的接待了她们,对若如提出的手续问题,校长表示这都不劳她们费心,把需要的材料给他,到时候自然会安排妥当。

随后校长便和若如进行了一番很无聊的客套,以及一些公事公办的表态,这让林清鸿顿感索然无味,”一点实际的都没有,全是空话。“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她并没有表示出来,只是在一旁安静的等待着,这时她注意到校长办公桌上的几张试卷,似乎时小学的题目,看校长的年龄大概是他孙子孙女的东西,林清鸿看了眼校长有些发白的头发,不禁感叹他对于学习的重视。

在许久之后,两人的对话终于结束,林清鸿此时已经有些快要睡着的迹象了,校长发觉后客套的说道,”两位警官真是辛苦了,看样子昨天都没有休息好吧?这是学校里通用的校园卡,可以在学校的超市餐厅里使用,我这里先提前把它交给你们。“说着他将两张卡分别递给若如和林清鸿,林清鸿刚准备接却被若如拦了下来。

若如笑着说道,”这都是分内的事情。校长先生,我们来办案可是有很多人盯着的,我们提前领卡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校长听懂了她的意思,他信誓旦旦的承诺道,”放心,里面绝对没有会影响到两位警官的东西,只是两张简单的卡而已,不会有任何不明不白的金额出现在里面,我也绝对不会贿赂两位。“

若如点了点头,这才接过递来的卡,并将其中的一张交给林清鸿。

在回去的路上,若如用肩膀戳了戳林清鸿,打趣道,”昨天晚上是不是紧张的睡不着了?别担心,咱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排查一下名单上的人就好了,其中有很多人可能只是不小心帮忙传递了危险物品,或是频繁的出现在可疑地点而已。昨天的资料你有没有仔细研究呀?“

林清鸿揉了揉眼,仔细研究?她当时害怕的都不敢再点开看,又何谈研究呢?但她还是睁着眼睛说瞎话道,”研究了,好像就两个人有问题吧……“这是根据仇武之前调查后得出的结论。

若如对她的回答表示满意,”和我的想法差不多,那就这样安排吧,男的归你,女的归我,怎么样?“

”啊?“对于如此……复杂的话语,林清鸿立马清醒了一些,这就是昨天说的任务?未免有些太……

”怎么了?“若如好像看出了她的惊讶,”你还以为要开个会讨论讨论吗?又不是很复杂事情。不过确实有些草率吧,这只是简单的安排而已,咱们又不能确定什么时候会发现目标,到时候随机应变就好了,你说呢?“

”嗯,好。“林清鸿此时还沉浸在若如的安排中,一男一女,这似乎跟仇队一开始的调查结果一样,女生就是昨天在奶茶店门口遇见的红衣女生,而男生则是主要的怀疑对象,在调查结果上警方当时发现他开设有几个账户,金额并不大,但他本人却有一些比较频繁的开销,同时他也与几个隐藏的账户有所关联,可能是有关洗钱的组织。

简单的分配好任务后,林清鸿便带着若如去熟悉校园了,期间她偷偷点开资料分析起了若如所说的一男一女,发现确实和仇武的调查结果相同,她也因此放松了些对若如的警惕。但她并不知道的是,在自己借机离开了若如的视线去摆弄手机的时候,若如也趁机偷偷给一个人发去了消息,”帮我盯着你那里的人,有什么行动轨迹都告诉我。“

中心湖,顾名思义位于D大的中心位置,湖的四周除了几条开拓出来的道路外种满了树木,显现出一种类似于森林里的绿洲的景象,湖水显然很深,浅水区有专门供学生游玩的地方,再往深一些便是防护栅栏以及警告牌,围绕着中心湖有一圈摆摊的商贩,有的是外来人士,有的则是学校里的学生,听说在夜晚的时候湖面会在月光的反射下呈现出一种淡蓝色的波纹,所以在平日里这地方往往热闹非凡,再加上四周的没有设置监控的小树林,所以这座中心湖也被冠以爱情湖的美称。

这几天学生们来的并不多,加上现在是夏季的中午,天气很热,所以湖边的人并不多,足以让若如两人好好欣赏这座打卡圣地。

还不等若如发出感叹,林清鸿悄悄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怎么了?“顺着林清鸿手指的方向,若如看见昨天在甜点店遇见的那对情侣,此时对方正在沙滩风格的冰激凌摊位上吃冰激凌,若如见他们这么快便重归于好有些意外,但此时也顾不得上其他了。

”看看另一个人在不在,要是在的话就一次性齐活了。“若如指挥道,今天湖边的人不多,如果是平时不敢随意走动的人,应该会趁机来此放松一下,同时她打开了手机的定位功能,上面显示的红点就在离两人不远处。

顺着定位上的方向去看,果不其然,虽然换了一件衣服,但若如还是很快就认出了昨天的那位红衣女生,而在她身旁,一个看上去就散发着温和的气息的男生也注意到了她的注视,并很快的将视线转往别处。

”找到了。“在确定林清鸿没有注意到男生的异常时,若如提醒林清鸿也发现了那个红衣女生。

红衣女生的名字是红雅茹,是个舞蹈生,假期里曾在市内的一家酒吧里打工,长相不俗但名声并不太好,她是主要的怀疑吸毒的人。情侣中的男生叫赦屯曏,是个贫困生,前段时间因为购买昂贵奢侈物品被学校从贫困生中除名,他是主要的怀疑贩毒的人。

”怎么都有对象呀?“若如的关注点差点把林清鸿逗笑了,这显然不是重点呀,重点应该是有人在一起怎么监视呀?

不过好在过了一段时间后,情侣中的男生在接了一通电话后就匆匆告别女生离开了,若如赶忙示意林清鸿跟上去,”连对象都扔下不管了,这么着急?一定有猫腻!按照原计划,男的归你,女的归我,别跟得太紧,跟丢了也无所谓,到时候在这集合。“

林清鸿点头表示清楚,随后漫不经心的向赦屯曏离开的方向走去。

在林清鸿离开若如的视野后,若如的注意力却并不在红雅茹身上,反而将目光一直停留在赦屯曏的女友身上,这个人并不在调查的名单上,甚至连她在调查时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女生,不过根据昨天他们之间的对话上来看,显然这个女生是知道些什么的,若如看了眼红雅茹的方向,此时的她已经和那个看上去很温和的男生一起离开了,若如的目光短暂的凝固,转而走向赦屯曏的女友的方向。

…………

在林清鸿这里,她一路小心地尾随着赦屯曏,考虑到嫌犯很有可能神经紧张的方面,她特意与之保持着相当远的距离,同时把自己这里的情况汇报给仇武。

“不要大意,遇事不妙就快跑。”在跟着赦屯曏兜兜转转了半天之后她接收到了仇武的消息,但她此时已经顾不上回复对方了,因为跟踪目标接下来的行为远远的出乎了她的意料。

林清鸿一路上都看不出他有分毫着急的迹象,一开始她以为对方拥有极强的反跟踪能力,并且在时刻提防着有人跟踪他,但知道林清鸿跟着他走进商城看着他不紧不慢的买了一瓶饮料后,她察觉到自己想错了。

“她好像,真的很不急?”林清鸿并不死心,继续保持着跟踪,直到……她发现了赦屯曏的“紧急事情”,拿快递。

林清鸿感觉自己白白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这个人显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只是想找个借口离开那个女生而已。在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后林清鸿不禁暗骂了他一句渣男,但在想要折返回去的时候却在转身的瞬间和另一个人撞在了一起,对方竟然直接被她撞倒了。

“哎呀,这位同学,你可差点把我撞没了,走路的时候要看着点呀……哎,你是,林同学吧?”听到对方的声音和语气,林清鸿立马反应了过来——被撞倒的人是若如。她怎么在这?而且似乎还在向她眨眼。

林清鸿立马接话,“是若……若老师呀,真对不起,我刚刚没注意,没撞疼您吧?”她意识到可能对方跟踪的人也来到了附近,如果不装的像一些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察觉。

“你说呢?看我这样子也不像是……咳咳,没事没事,下次小心点就好,还好撞到的是我,要是换了别人你可就惹上大麻烦了,以后一定要小心,知道吗?”若如勉强微笑着回应着,“你刚刚走得这么急,是不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呀?快去吧,别耽搁了。”

林清鸿呆了呆,说道,“我没什么急事,刚刚只是在想事情,分心忘了看路了,老师您呢?”

若如也呆了呆,说道,“我也没什么事情……你没事了?”

好吧,原来双方都以为对方还在监视中,若如的笑容已经有些装不下去了,但四周都是学生,她只好强装微笑的问,“林同学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来帮我个忙吧,我这里有一个数据需要你帮我分析一下。”

“好的,去哪?”

“我的宿舍吧,这里碰巧离宿舍楼挺近的。”

来到若如的职工宿舍,她一脸阴沉的坐到床沿上,刚坐下来就哎呦了一声,“哎,出师不利呀,不但跟丢了人,还差点半身不遂。你那里最好有什么有用的情报,不然我就要你医药费。”

林清鸿见她这副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但她还是摇头说道,“没有,除了发现那个男的可能在感情上和那个女生不和外没有别的情报。”

“哦?一眼分辨渣男,怎么看出来的?说来听听。”

林清鸿就把刚才跟踪时得到的想法跟若如一五一十的说了一些,若如听后不以为意,“渣男的手段多的是,没准过几天又腻歪在一起了,不过看他这样子也坚持不了多久,这对那个女生来说倒是好事。”

林清鸿表示赞同,她接着询问若如那边的情况,怎么跟着跟着能和自己撞在一起?

若如摆了摆手表示别提了,“那两个人一直在一起,一会看海一会散步,我跟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什么,到最后他们不知道说要去干什么,然后就走的快了许多,我总不能直勾勾的跟着他们,加上当时人多就跟丢了,之后刚想回去就被某人谋害了。”说完她瞥了一眼林清鸿,后者歉意的笑了笑。

不过说归说,两人对这个结果都表示遗憾,不过这也在常理之中,毕竟全市的毒贩都在一个月前警方的行动后失去动静,想来也没那么容易露出破绽。

林清鸿对此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感觉,她毕竟只是一个实习警员,并且这里的案子早已在仇武等人的分析下弄清楚了七七八八,她所要做的只是盯着若如,同时等待公安的收网就好了,所以她并不着急。

至于若如,其实她在这次行动中隐瞒了许多事情,那就是她所跟踪的人,她并没有跟踪红雅茹,而是跟踪了赦屯曏的女友,那个女生在她后续的调查中有所了解,她是单亲家庭的独生女,名叫芙沫生活很拮据,有坚持献血的习惯,因为她是独特的熊猫血,加上人缘不错,同学们一般称呼她为熊猫沫,虽然在若如看来这个称呼挺奇怪的,但考虑到“年轻人”们的喜好和她可能有所不同,所以她并未在意。

但最重要的是若如在跟踪熊猫沫后得出的结论:这个女生也在暗中跟踪赦屯曏。这让若如很无语,而这也是若如会跟林清鸿撞在一起的缘故,因为她们两人大致的方向是一致的,只是三个跟踪的人都没有相互发现彼此而已。

虽然这个情报微不足道,女生在恋爱之后的奇怪举动并不少见,过去她还在网上见过更血腥一类的举动。但是若如还是决定将此事隐瞒起来,也许这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以演变成什么可以利用的机会呢?

一个很有可能贩毒的男生,和一个知道男友在做什么危险事情的女生,还有一个吸毒美貌女生,光是想想就让若如有些兴奋。

基于此,她对这次行动也谈不上什么失望,更不会因此而着急。

“算了,时间还有很多,而且主要目标已经确定了,现在休息一下吧。”若如告诉林清鸿自己要去奶茶店里“消遣消遣”,而林清鸿嘛,“你随意。”

林清鸿没有想到这样下来行动就结束了,本以为接下来会是更加紧急的调查和复杂的处理分析,没想到这就完了,休息了,突如其来的放松时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哦,对了,还没问你,你选的是什么专业?”若如和林清鸿分开前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医学,我挺喜欢小动物的。”

“哦,如果觉得很无聊的话,应该可以去上上课吧?大学的课程都是公开的,现在应该有课吧?”

“应该有的吧,但是若如姐,你确定咱们这样可以在规定的时间内破案吗?怎么感觉你一点也不着急。”

闻言若如扭头笑了笑,“那次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就是昨天那次说的:就咱们两个,一个新手加上一个刚复职的,就算是半个老手吧,指望咱们破案?那还不如让咱们坐办公室干些帮小朋友找丢失的宠物的案子呢。有多少能力干多少活,那些人肯定也懂这个道理。”她转而哼了两声继续说道,“他们几个现在肯定还怀疑着我呢,又怎么可能真的指望我来破案呢?估计早就调查的差不多了,就看我的调查方向和他们差的多不多了。你跟我说说,我和他们的调查方向差的多不多,别到后面真的因为这个把我给抓起来了。”

林清鸿没想到若如已经想到了这一步,她现在甚至怀疑若如今天的所作所为是否是因为已经猜到了仇武的安排而这样去做的,但如果说她真的如此的话,那她更不应该把这些话说给自己听,这样不就引起自己已经警方的怀疑了吗,但如果她这是反其道而行呢?林清鸿只觉得一阵头大,更不知道要怎么回复若如了。

好在若如并没有继续追问,她只是告诉林清鸿要放松心态,不管身处什么样的境地都要保持冷静,当然这只是说说,就连她自己也完全做不到的。

若如走后,林清鸿在宿舍楼下呆呆地站了很久,她想起了仇武告诉她有关若如的事情:在大三假期实习时来到了公安工作,那时候的条件远远比不上现在,但她却没有丝毫懈怠,处处严谨小心甚至于有些拘谨,就按当时的性格上来讲她和若如有很多相似之处。再后来就是那起改变若如命运的全国性的“蓝闵天团队贩毒案”,那时的双德市公安局并没有投入多少警力,只有少数几人参与,而当时作为实习生的若如却不听指挥的擅自参与进了毒贩的组织中。这在当时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而后在无可奈何之下将若如归在了当时的卧底部队里,而后发生的事情超出了许多人的想象,卧底部队的人死伤殆尽,而最不让人看好的若如却活到了最后,并且深入毒贩组织的核心位置,最后在打击毒贩中更是做出了不小的成绩。在案子告一段落后,她虽然活了下来,但是却受到了很严重的身体和心理上的打击,于是公安特批她退役疗养,而相关的荣誉和奖章更是应有尽有。

在年纪上那时的若如和此时的林清鸿相差不大,同为实习生,同样参加了贩毒案,其实在林清鸿的心里若如是一个很典型的成功的例子,但在眼下的案子中,若如却在第一时间成了所有人怀疑的对象,这不免让林清鸿有些不解,更加不解的是明明邢警官已经调查清楚了若如的嫌疑情况,但明显大多数人,包括林清鸿自己在内都仍旧怀疑她,这与她在课本和书籍中看到的听到的有很大的差别,但在实际现实上,她却顺理成章的出现了这种与之相悖的结论。

想到这林清鸿不免在心里嘲笑自己,明明自己也是怀疑若如的人之一,不过她也在心里默默揣摩着若如最后的话,如果此时是自己处于这种境地之下,能否像若如那样冷静呢……想必一定不会吧?

今天若如的表现在林清鸿眼里很不错,不论是面对校长时表现出的清廉作风还是在出现突发情况时的反应力,都让林清鸿觉得她并不是嫌疑人,尤其是对案件的看法上,虽然说若如刚才的话让她有一种对方可能是在演戏的感觉,自己也无法分辨清楚她这句话的真伪,但总的来说若如的判断和研究方向都和仇武、邢阡陌他们相差无几。

“也许仇叔他们真的搞错了?”林清鸿这样想着,转而拿起手机联系起了仇武。 第二天 中午 陈秘书知道自己是一个并不称职的秘书,但他自认为这就是一个秘书该有的样子。

老板不好意思干的事情他来干,老板不好意思骂的人他来骂,老板不好意思赶的人他来赶,这在无形之中解决了多少老板的麻烦?而他作为秘书,也作为老板权威的代表,偶尔贪一点财、好一点色、赌一点博怎么了?

但是老板这个名字已经过时了,那是小老板的敬称,现如今老板发达了就不能叫老板了,应该叫董事长。

而他也从老板秘书变成了陈秘书,因为在这个尚清集团秘书有很多,而陈秘书有且只有一个!

说是秘书,其实陈秘书自己心里很清楚,在古代,皇帝身边的秘书有一个不好的称呼,叫太监。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秘书是一个很高大很吃香的位置,他费劲力气和手段跟着董事长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工资没什么大的变化,但是加上别的东西,每逢佳节工资倍,生活也算是很不错。

但是陈秘书不一样,他是一个有理想和追求的秘书,他知道过去有一个叫魏忠贤的,没什么文化,天天在皇帝身边伺候着,什么好东西都不多,就是钱和狗腿子多,当然他是做不到这一点的,但是他清楚手底下的人都称呼他为什么,无非就是董事长的狗而已,你们骂你们的,我赚我的,大家两不相欠,各自互助就好。

在昨天,那个来的不如他早,干的却比他好的副董事来找他了,平时可不见他来找自己!他不但难破天荒的将属于自己那一派的大部分提案同意,还亲自送来了一袋上好的茶叶,至于里面装的是茶叶还是什么,当时的陈秘书并没有理会,因为他虽然文化不如这位道貌岸然的副董事高,但是他甚至一个道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种事情以往都是陈秘书做的,他曾不止一次地向这位明星看上去前途一片光明的做过这类事情,可结果呢?无一不是被无视或者拒绝,他陈秘书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呢?平日里和副董事总是明争暗斗,两人谁也不放过谁,但那天看他的样子是想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考虑到对方的能力和手段,陈秘书一开始是想委婉拒绝然后委婉同意的,但副董事的话让他明白自己想多了。

对方叽里哇啦的说了一堆自己有些听不懂的学术名词和一些花言巧语,刚才也提到过,陈秘书虽然在文化上比不上他,但一些简单的道理他还是能听懂的,而这位副董事说了半天的意思并不是缓和两人的关系,而是想要——说简单点的话就是:他想让陈秘书当他的狗!

陈秘书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就是董事长的狗,他自己也这么认为,但是这不代表谁都可以当他的“主人”,而且那个人不论如何都不能是眼前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看上去就是一个衣冠禽兽的伪君子!

他的拒绝似乎在副董事的意料之内,他的拒绝甚至没有让副董事有那怕一点点的愣神,对方很自然且快速的接受了陈秘书的拒绝,并且在陈秘书进行应有的讽刺和威胁前带着茶叶离开了陈秘书的办公室——作为一个秘书,陈秘书有一个独立的、装修精致的办公室,并且他也有一个类似于秘书的存在,这也正是陈秘书除了在城户上外将自己与其他秘书分别开来的“手段”。

陈秘书本以为自己的言辞拒绝会让副董事对自己的一派人进行激烈的攻击,比如否定提案,干扰工作,或者在董事长身边打小报告什么的,但这些都没有发声,甚至在昨天下午的会议上,副董事竟然破天荒的再次同意了不少自己这一派的提案。

陈秘书有些摸不到头脑,但他并不在乎,因为自己是离董事长最近的人,虽然他的文化程度也比不上董事长,但他也知道一个道理:离心脏越近的地方,得到的血液和营养也就越多。他相信副董事就算想办了自己也要花费很大的代价,何况现在副董事明显对他有一种谄媚的态度了,这让陈秘书的心里感到很满足。

直到今天,也就是现在,他的办公桌上出现了一张解约合同,上面赫然写着董事长的名字。

陈秘书的秘书告诉了他两件事情,第一是这个决定,当时开那个会议的时候没有人通知陈秘书,而且当时参加会议的都是董事会的人,他们有三分之一是陈秘书的人,但是却并没有人把票投给留下陈秘书的选项上。第二是这位秘书的事情,她现在已经不是陈秘书的秘书了,她接替了陈秘书的职位成为了新的董事长秘书。

这个办公室也是她的了,所以她希望陈秘书可以尽快把自己的东西搬走,然后离开自己的办公室。

这巨量的信息让陈秘书有些懵,他知道文化不高,玩不过这些人,他还知道自己的这位秘书,好像是副董事的侄女。

他感觉自己被耍了,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宣泄怒火,他的目光让女秘书有些害怕,不过陪同她来送达合同的人还有公司里的保安,所以陈秘书只好强压着怒火问出了自己心里现在最想问的事情。

军耐阖去哪里了?

没人理会他,女秘书表示自己的任务只是送达合同以及回到回到工作岗位上,其余的她一概不知。

陈秘书爆了几句粗口,他知道副董事的办公室在哪里,但他没机会去找对方了,因为在保安后面的警察们在他刚刚骂出那句话时就推开了人群将他铐了起来。

抓捕他的理由是贪污罪,警方带来了很详细且充足的证据,就连陈秘书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贪了多少,但警察们却知道,他有些明白副董事的的手段了,难怪自己的人会在这个时候把他抛弃。

陈秘书突然觉得自己很冤,自己当秘书的工资连五位数都不到,他当这个秘书被人骂来骂去不就为了钱吗?不提古人说的“千里做官只为财”,就说这个公司,哪怕是最小的领导也绝对有着不为人知的黑账,又何况自己这个最接近心脏位置的秘书呢?

他不顾形象的挣扎的表示抗议,但警察们把他控制的很严实,他大声呼喊其他人的罪行,包括但不限于副董事,女秘书,甚至是自己的手下和董事长,但警察们并没有理会,只是再把他押送到楼下的那辆警车里时告诉他“你有权利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双德市的经济发展程度不低,来往的车辆经常会在早中晚高峰时出现道路堵塞问题,更何况是在几乎代表了整个双德市经济发展的龙头级别企业——尚清集团附近,所以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情况,警方在得到报案后快速将从尚清集团到双德市公安局的道路进行了暂时性的封锁,以防止在押送囚犯途中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而这可难为住了若如,她的目的地是珍珠子的奶茶店,但是在看到这条路车辆很少时图了个方便,打算从这条车少的路上绕一下再到奶茶店,可最后却被拦在了尚清集团的门口,并且正好撞见了陈秘书被押送的过程。

“喂,这条路封了,快走开!”一位交警冲着若如的车喊话,让她赶紧把车开走。

“警车不是都走了吗?现在应该可以放行了吧?”若如降下车窗询问交警。

“走走走!这里要放行还早着呢,要是来一辆车就放行那我们还怎么干活呀?把车开回去吧?”交警并不给若如好脸色,这让后者很是不快,就在她想吹牛说自己是公安局的警司,正在办理一桩大到像你这种级别的小警察都不能听说的案子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在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备注时,若如的目光朝对面那座高耸入云的公司上快速的扫了一眼,当然什么也看不见。

接通电话,对方简单的问了句好后让若如把手机交给一旁的交警,此时的交警明显有些不耐烦了,语气不善的问,“你是哪位?我们现在在执行任务,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能……要我的警号干什么?我是人民的公仆,你怀疑我的执法效力?”

在交警说出自己的警号后,对方便挂断了电话,此时交警看交警的态度明显比刚才要好了很多,他开始怀疑这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女生有什么背景,不禁有些懊悔自己刚才的行为。

电话再次打来,但不是若如的手机,而是交警的,他在接通电话后几乎完全没了刚才的脾气,一直在重复“好好好”,“明白了”,这些话。

没有耽误若如很多时间,交警擦着汗便为若如放行了,她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于是干脆装的深沉一些的样子,没有等交警在一旁说完话,“我只是服从命令……”她便一脸不屑的升起了车窗,随后大摇大摆的把车驶入了被限行的道路上,并且她没有加速开走,而是停下车再次拨打了刚才的电话。

此时在尚清集团公司大楼离,正在上用望远镜观察若如的那辆车的尚清集团副董事长,军耐阖接通了电话。

若如很是不满的指责军耐阖的行为,她认为这太过引人注目,与自己平时的“低调”相违。

军耐阖并不在意,“就算我不打电话给交警部门的人,若警官也会打给公安部门的人吧?与其麻烦若警官,不如把这个顺水人情交给军某做了好。”

若如接着询问起这里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大的阵仗。

军耐阖简单交代了一下事情的原委后表示,“只是一件小事情而且,和若警官负责的大案子比不上。不知道若警官现在忙不忙,有没有兴趣上楼来喝杯茶,我这里刚好有上好的茶叶,是安溪的铁观音。”

对方是整个双德市最大的龙头企业的副董事长,如此邀请并且还有名贵茶叶,再加上方才替自己解围,如此看来自己实在是找不出什么理由来拒绝他……但是!

“挺忙的,下次吧。”自己不喜欢喝茶,这也算是个理由吧。

军耐阖并没有继续纠缠,只是和若如简单的客套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他那包茶叶打开为自己泡了一盅,办公桌上是整个公司有能力的负责人的名字和关系网,他的名字在很高的位置,但依旧有一个人在他的上面,这让他很是不爽,不但在权力和职位上自己屈居人下,就连自己的办公室都在顶楼的下一层,仿佛自己总是被压着一头,副董事,副董事,见到他的人都称呼他为董事,但那个副字依旧还在。不过很快自己就可以彻底去掉那个字眼了,他品了一品茶,这才想起自己忘记洗茶了,不过无伤大雅,他此时的注意力全都在那张关系网上,除了最上面的人之外,下面的大小名字基本都解决的差不多了,可以归在自己的名下,现在距离自己的目标只差一步之遥了。

当然,这还需要靠别的手段来实现。

…………

双德市公安局,此时在局长办公室里,仇武和邢阡陌的面前也正放着一杯铁观音,茶水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汤底明亮且清澈,显然是铁观音中的上品。但此时两人的心思都不在茶水上,一方面两人都不善品茶,大家都是大老粗,平日里忙的要死,哪有心思搞这种文人雅致?另一方面是这场会议的特殊让两人不自觉的认为将要有大事发生,这也就导致好茶无人品,两人的注意力全都在段局长身上。

反观段局长倒是很清闲的样子,一会品茶一会问问案子的进度,好像提出要在两周之内破案的人不是他一样。

“说说你们现在的进度吧,这场会议只有咱们三个人,汇报的时候把不在的那个人的情况也一块说了。”段局长抿了口茶,静静等待着两人的汇报。

仇武和邢阡陌对视一眼后就达成了意见,先是仇武汇报,“若警官那里目前来说没有什么异常,根据小林汇报来的情况和若警官的调查来看,她现在的调查方向以及结果和我们一本保持一致,并且已经锁定住主要目标了,但是出于谨慎,我们没有把其余的情况告诉给她,现在还在等待她的进一步行动,但是据小林所说她好像已经大致了解到了我们的打算了,至于要不要把情况都告诉她,我们决定再做考虑。”

段局长点了点头,“现在做打算还太早了,把她稳在那里就好,就让她一步一步把有关那个男生和女生的犯罪证据调查清楚后让她负责处理,她的嫌疑暂时还不能完全解除,对她的通话和记录有没有出现问题?”

仇武回复道,“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有些商业的人和她打过交道,但是并不太深,虽然没有明显可疑的行为,不过和她有联系的人确和我们负责的那部分有些重合。”

段局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不是我们的主要目标,只是同一个公司的人,他那里我们并没有调查出可疑的记录或者交易,所以我们也无法因此确定若警官的嫌疑,同时这也让我们不敢轻易放松对她的嫌疑。”

段局长思考了片刻,“对她的监视还不能松懈,谁也无法确定最后的结果。现在我们的人手还很充足,不需要担心人手问题,不过也不需要仇武你亲自监视了,就让信息技术组的人分析去吧,至于那个叫小林的,她也先别安排在别的地方,就让她替你看着若如吧。”

仇武对段局长最后的安排有些不解,“这有些不太合适吧?她只是一个实习生,我本来的打算里是想……”

段局长打断了他的话,“这我当然知道,但是现在情况有变,在昨天晚上若如给我打来了电话,她的意思是,这个叫林清鸿的人她要了,不要把她弄到别的地方,我在电话里已经同意了她的要求了。”

仇武有些诧异,还没等他开口,段局长再次打断了他的话,“不用再说了,这件事情难道没有你们的责任吗?让一个实习生去执行这种任务,就算危险再小也是不应该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要想有回报就得有付出,这件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了,但是若如也向我做出了承诺,她说如果林清鸿出了任何事情,那么公安可以直接将她当作这起案子的共犯来处理,所以说她的安全你们不用考虑,但是,”段局长严肃的批评道,“我不希望以后还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这次就当作对你们的惩罚,如果再出现有这样的事情,你们就一律按照擅用职权处理!”

安排好后,他转头示意邢阡陌汇报情况。

邢阡陌苦涩的试图用表情安慰仇武,但后者此时已经陷入了很深的思考之中,于是他便开始汇报两人负责的这部分情况,“在我们之后的部署中,已经对双德市各个出行通道加强了戒备,同时也对有过记录的从双德市的运出的货物进行了追查,结果上显示确实有……‘夜之吻’存在,但是量不大,并且在我们暗中的处理下也得到了解决,只是这也很有可能代表着其余的‘夜之吻’只有两个下落,其一是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被运送了出去,但目前为止还没有引发巨大反响,其二便是,这些‘夜之吻’目前还停留在双德市,只是还没有被我们发现。经过分析我们认为第二种可能性更大,所以我们之后的目的主要是以封锁防止其外传以及在全市范围内搜索和调查它们的下落,之后也正如刚才仇队所说,我们有了大致的范围,但和若警官有所关联。”

段局长淡淡开口,”展开说说。“

邢阡陌用只有段局长看到的眼神快速的扫了一眼一旁沉思的仇武,而后开口道,”在我们之后缩小范围的调查下,我们发现市内的龙头企业,尚清集团似乎与这件事有所关联……“

尽管有所心理准备,但是段局长的眼睛还是猛地睁大了一些,不过很快便归于了平静,这句话的分量很足,足够让他无视邢阡陌之后的话,他此时脑海里想起了许多事情,他看了眼仇武,后者并没有注意到刚才自己的失态,在邢阡陌讲述完具体的情况之后,他挥手下达了目前的指令:将这一情报重点保护起来,包括现在案件过程直接参与的警员也不能详细告知,同时加强案件调查时其余警员的保密工作,让他们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另外把其余的负责人叫过来开会,从现在开始将调查的重心放在这里。

送走两人后,段局长感到一阵头大,此时的他完全没有了方才品茶的兴致,眉头紧锁,他在心里默默的感慨,“事情开始变得复杂起来了。” 第二天 下午 走进珍珠子的奶茶店,若如没有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熟人,这位熟人就是上午时在湖边遇见的那位和若如原本的跟踪目标在一起的那个温和男性。

“怎么?吵架了还是分手了,怎么不去陪你的小情人了?”若如没好气的说,随后上前从冰柜里拿出一瓶啤酒喝了起来。

温和男性只是用充满疑惑的眼神看着她,“若警官,你是开车来的吧?喝了酒还怎么回去呢?”

“要你管?赶紧回答我的问题,不是让你去盯着红雅茹吗,怎么跑这来了?”

温和男性无奈的摊了摊手,“就是因为这个呀,你让我盯着她,但我总不能一直跟她形影不离吧?我来自己姐姐的奶茶店喝杯奶茶,顺便等你来给你汇报情况不行吗?”

若如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让你真的盯着她,只是我当时有了另一个目标,抽不开身才让你来帮忙的。你那能有什么情况?说说看。”

温和男性想了想,说道,“好像确实没什么情况,就是她最近身体越来越差了,总是走两步就休息,我刚刚把她送回宿舍后就来这里,其他的话,就是说说笑笑的,没什么其他的了。”

若如的嘴角抽了抽,她讥讽道,“行呀,还真是一点新花样也没有,这些事情谁不知道?估计连我那个小跟班都知道,我看你就是单纯无聊来着消遣的吧?”

温和男性看了看若如,说道,“你也没什么事情吧?又不是提前知道我会来这,想必也是来消遣的吧?”

被说中的若如一时有些语塞,但她很快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尚清集团那里有了点情况。”

温和男性“哦”了一声,“说来听听。”

随后若如简单的把来奶茶店路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温和男性,后者思索片刻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大概就跟后宫片里各个寝宫的女人们相互XX差不多,只是在这群女人中来了一个想成为武则天的猛人,所以开始残忍的XX其他女人了而已。”

若如提醒他能不能文明一点,后者就当没听见一样转过头自顾自地喝着奶茶。

见对方这个态度,若如便把话题转移到一旁的珍珠子那,“在这里不会被监听吧?这几天不管干什么都感觉有几双眼睛在盯着。”

珍珠子闻言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来两个字,“不会。”

这时候温和男性突然想来了什么,说道,“说起来,警察那里还在怀疑你,需不需要我们帮你洗清一些嫌疑?”

“可以呀,你有什么办法吗?”

“暂时还没有,但是今天难得咱们三个都在这里,可以好好探讨一下嘛。”

就在若如想要骂脏话的时候,一个人的到来让这家奶茶店变得更加热闹了些。

“若如姐……这是,你朋友吗?”走进来的林清鸿被这一幕吓了一跳,在场的三人中的男性貌似是今天在湖边遇见的那位红雅茹的男友,他此时怎么和若如待在一起。不愧是女人的心思,只是一瞬间,林清鸿就已经想到了一场狗血的52集的韩剧,但狗血归狗血,在一脑子狗血中她还是清楚地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很明显,若如和这位“别人的男朋友”有着一定关系!

不论是出于对他人隐私的照顾还是他人情感上的理解,林清鸿都不想留下来当个电灯泡,所以她准备关上门离开这里,顺便再把情报汇报给仇武。

但若如在看到她古怪的神色是立马叫住了她,同时她在心里暗自感概,要是不解释清楚的话,谁知道这小家伙会乱想些什么。

若如示意她坐在自己旁边,同时向若如介绍着这位温和男性,“清鸿,这位是我的一位朋友,你也知道,就是咱们上午遇见的那位,他在D大挂了一个导师的职位,所以按道理来讲算是我的同事,他同时,额,也是咱们这次任务的目标之一红雅茹的男友。”

若如说完看了眼温和男性,后者心领神会的开口自我介绍道,“你好,初次见面,我姓夏,叫夏流荫,这位是我姐姐,你们应该已经认识了吧?”

林清鸿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并回以问好,同时她在心里偷偷的比对了一下夏流荫和珍珠子,一个是浑身散发着温暖气息的儒雅男性,看上去年龄应该比若如大一些,大概在三十岁左右,整个人看上去很干净,另一个则是看上去相对年轻一些,但是从精气神上看完全没有一丝活力的沉默女生,皮肤因为长时间未接触阳光显现出一种死人般惨白的颜色。而且一个人说话平和语气温和,另一个却沉默寡言,两个人不论是从性格上看还是从外貌上看都没有什么相近的地方,除了那两双躲在眼睛后的深邃眼眸外,基本看不出两人有血缘关系。

林清鸿此时并不能确定夏流荫的身份,但在听若如这么理所应当的把红雅茹是她们的目标的事情说出来,她猜测夏流荫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的,而且对方看对方和若如的熟悉程度,她觉得这个人很有可能是若如的帮手,那么对他有所隐藏或者顾及的话难免就没什么太大必要了。

想到这她干脆直接询问夏流荫,“夏先生,请问你知道红雅茹有没有吸毒吗?”

夏流荫对她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没有任何犹豫,他只是看上去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回答道,“知道呀,怎么,你们不知道吗?”

这时若如开口了,“清鸿,在咱们分别的那天晚上,我就已经,”在林清鸿开始微微放大的瞳孔中,若如的噗的笑了一声,“想什么呢,我是说在那天晚上我就已经和夏流荫联系上了,虽然说段老头让咱们暗中秘密调查,但是我总不能就靠你一个人来帮我吧?夏流荫和我有交情,而且他还是咱们这次目标身边的人,有他帮忙咱们的工作才能更快的进行嘛,而且”她这时贴着林清鸿的耳朵悄悄说道,“而且他和珍珠关系很近,让他来帮忙就相当于有一个超级电脑高手免费帮忙,这个买卖不亏呀。”

夏流荫疑惑道,“你们两个悄悄说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若如赶忙笑着摆摆手,“哪有哪有,就是想让你帮我们一起抓捕你的小女朋友而已……”

林清鸿一脸惊讶,心里暗自感叹,“这也是能说的吗?太直接了吧。”

若如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尴尬的挠头表示,“不小心说漏嘴了,你能假装没听到吗?”

夏流荫闻言依旧保持着温和的微笑,他连语气都没有太大变化,很直接的说道,“两位大侦探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说,我一定配合案子的调查,知无不言。”

林清鸿再次感到惊讶,心里再次感叹,“这也能接受吗?太渣了吧。”

若如倒没有侨情,直接展开提问,同时让林清鸿拿出手机录音,“我今天跟在你们后面的时候,在离快递站很近的地方跟丢了,你们当时去哪了?干什么去了?”

夏流荫简单回忆了一下后回答道,“当时小雅茹身体不舒服,想回宿舍休息一会,她最近身体很差,就连妆也画的浓了些,这大概就是吸毒引起的后果吧,之后我就把她送到宿舍楼下了,至于你会跟丢,想必是因为当时我们走的是小路,比较隐蔽。”

林清鸿这时候忍不住开口询问,“你一直都知道她吸毒的事情吗?为什么不阻止她,吸毒的危害是特别大的,你作为她的男友不应该……劝劝她吗?”

夏流荫看了眼林清鸿,林清鸿丝毫不惧的和他对视,对视时她察觉到夏流荫的眼眸和自己有些不同,她的眼眸和大多数人一样,是褐色的,但夏流荫的眼眸是彻底的黑色,她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见自己在对方眼眸里的倒影。她在夏流荫的眼神中察觉不到一丝迟疑和动摇,或者说,他的眼神中少了些什么,那是一种完全和温和两个字搭配不到一起的眼神,和那张温和的脸完全搭配不到一起。

夏流荫淡淡的回复道,“我一直都知道她吸毒的事情,但是她可能觉得我不知道吧,所以我没有询问过或者提起过,因为我知道她在确实吸了,至于劝她,我想相比于劝说她时为她带来的帮助,被我拆穿她的行为所带来的伤害可能性更大一些,而且,”他的移开了和林清鸿对视的眼睛,此时他的眼眸更加冰冷,如果此时林清鸿看到他的眼睛的话就会清楚刚才在他眼神中缺少了什么,“小妹妹,你什么时候听说有人会因为别人的劝说成功戒毒呢?”

那是一双没有人性的眼眸。

接下来的问话中夏流荫的回答都很模棱两可,这让林清鸿有些焦急,如果可以从中问出些什么的话,那么得到的情报将会是仇武他们所没有的,或许会对另一方的案子破获有所帮助,但对方似乎并不愿再多说什么,她猜想到对方大概是因为担心自己介入到这种案子中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她本想告诉对方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但转而想到自己似乎也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于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最后作为一种“交换”,若如简单的将自己这边的情报分享给了夏流荫,对方思考后便给了两人一个确切的帮助。

“现在的话你们的重点一定是放在对这两个人的调查上,最好是可以做到人赃并获,但是可能性很小,毕竟这几天小雅茹几乎一直跟我在一起,也没和那个叫什么赦的有联系,想必是担心被发现吧,不过警方一定会给你们一些帮助,虽然说作用可能不大,毕竟在我的了解里看来,这里的规模不怎么大,应该不至于在两头都有情况的情况下抽出太多人顾及到这边。这样吧,我可能给你们提供点帮助。”夏流荫说完对一直趴在一旁观看的珍珠说道,“姐,麻烦你了,能不能帮她们‘盯’着小雅茹呢?”

珍珠子在听到夏流荫的话后点了点头,随后就在柜台下的抽屉里翻找出了一个u盘,“把这个植入进她的手机里就好。”林清鸿还是第一次听珍珠子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夏流荫接过了u盘,“谢谢啦。这件事情就让我来做吧,毕竟你们的也不太方便接近她。”

若如很随意的“哦”了一声,并没有太多表示,而林清鸿却对眼前的这个人充满了好奇。

从身份上来讲,夏流荫是红雅茹的男友,但是他对红雅茹吸毒没有任何意见,甚至假装自己不知道,一副不想介入之中的态度,而这本身就很奇怪。再加上他对案子的帮助上来看,如果案子破了,真相大白的时候红雅茹吸毒的事情一定会引起注意,这还做任何一个人都是难以接受的事情,而他显然依旧不在乎,并且还主动帮助对红雅茹的监视工作。他的表现显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而对案子的帮助又像是在对警方的一个交代和表态。如果单单是从恋爱角度,客观的分析上,这种维护女友的私人事情已经明明知道却不点破的行为倒是维持关系的一种很不错的选择,但是对于大部分情侣来说,这都是难以做到的事情。而如果是从对警方的态度上来说,他的表现既没有把自己介入到这起案子之中,同时也配合了警方的工作,在处事不深的林清鸿看来这样做确实很“好”,但是这样做总给人一种冷漠的感觉……

林清鸿感觉脑袋有些晕,但当她抬头看到夏流荫那张温和的脸后她心里有了一种勉强的解释:这张脸,可以说是小白脸的一种,这个人不论是从说话的方式上还是从表情上来说都十分温和,不管若如和林清鸿问出怎样的问题他都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给人一种圆滑的感觉,结合他对女友的可以说是“冷漠”的态度和熟练的应付人能力上来看,林清鸿认为他应该是一个渣男,而且是特别渣的品种!

想了这么久就得出这个结论,还好若如和夏流荫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否则的话估计会觉得自己今天的这场戏怕是在演给傻子看。

紧接着若如和夏流荫详细的谈起了关于酒好喝还是茶好喝的问题,前者的语言能力显然比不过后者,但考虑到林清鸿在旁边,她也就不愿说脏话影响自己的形象。

在林清鸿一时之间无法参与到话题时,珍珠子给她递上了一杯奶茶,她慌忙地表示自己只是来找若如的,但珍珠子坚持的把奶茶塞进了她的怀里,“送你的。”

林清鸿有些受宠若惊,“哦……哦,谢谢……嗯,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珍珠子把手放在胸前,“夏允。”

“嗯,谢谢夏允姐。”林清鸿没有找到奶茶上的标签,只看颜色也无法分辨出这是什么口味的奶茶,她试探性地吸吮了一口,发现竟出奇的好喝,“好好喝,这是什么口味的?”

她的赞叹引起了若如的注意,她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这杯奶茶,“混合的,有好几层,每层口味都不一样,点单上是没有这个口味的,算是隐藏款吧。”她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些,珍珠子这时候请林清鸿喝这种隐藏款的奶茶是想干什么呢?

很快答案就揭晓了,珍珠子回到柜台后用有些颤抖的语气说道,“奶茶好喝!”

几人瞬间搞懂了她的意思,看来她也想参与进这场辩论中,夏流荫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在他看来这只是一场消遣时光的讨论,但在若如看来就不一样了,她在心里说道,“小样,说不过他我还说不过你吗?”

但珍珠子显然没有要辩论的意思,她扫视了一圈后说道,“投票。”然后把目光停留在了林清鸿身上。

林清鸿和珍珠子对视着,知道她为什么要请自己喝奶茶了,她于是果断举手说道,“我投给奶茶,夏允姐的奶茶做的太好喝了。”

珍珠子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丝微弱的笑意,她接着偷偷瞟了眼夏流荫,最后把胆怯的挑战的目光落在了若如身上。

若如咬着牙在心里暗叹一句失算了,然后后头用嘴型对林清鸿说,“你这个叛徒!”最后在众人的注视下举起了双手,无奈的说道,“行行行,我投降了,你赢了,真想不到珍珠你还会用这种手段,在下甘拜下风。”

夏流荫和林清鸿在一旁偷偷的笑了笑,这场比拼便在这相对缓和的氛围下到此为止了。 第二天 夜晚 在林清鸿喝完那杯隐藏款奶茶后,她注意到街边的路灯基本都已经亮了,这代表时间已经很晚了,而自己也在奶茶店里待了一下午了。

这时候显然没有喝醉的若如想起来了林清鸿,“小叛徒,不是,小林,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学校里吗?怎么,觉得无聊来找我了?”

林清鸿点了点头,转而又摇了摇头,她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仇武把若如打电话给段局长“点名要人”的事情告诉了她,她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差点就晕倒了,但好在仇武也告诉了她若如所做出的担保,否则她可能此时已经去往双德市机场准备远走他乡了。根据仇武的指示,林清鸿知道自己现在成了对若如进行主要监视的人,但这也仅仅表面上的事情,因为在她的背后,有十几个黑客高手组成的小组在暗中帮助她秘密监视着若如,所以她也不用担心自己的任务完成并不了。只是现如今仇武这边的事务繁重,再往后可能很少联系林清鸿,所以他让林清鸿此时去找若如谈一谈,询问她点名要人的原因,顺便替他转告若如,在明天早上专案组会有一个简单的会议,到时候仇武会作为代表来找若如谈话。

想到这里林清鸿说道,“若如姐,我来这找你是仇队的意思,他有事情要我转告给你。”

若如提起了一丝兴致,“哦?什么事情,需要避嫌吗?”他看了眼一旁玩手机的夏流荫,后者连头也没抬,显然没有要主动离开意思。

“算了,来我的车上说吧。”

关上车门,打开车内的氛围灯,同时打开空调,做完这些后若如示意林清鸿可以说了。

谁料林清鸿的第一句话就险些让若如背过了气,“若如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兴趣?”

“喂!你听谁说得?我看上去像是个变态吗?仇武那家伙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呀,我有什么不良行为的谣言吗?”若如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被一个女人当做变态,她此时尽量控制住自己想打电话质问仇武的冲动,她在心里默默安抚自己,“冷静,先听听她怎么说的再找那家伙麻烦也不迟,冷静,现在越慌张只会让人更加误会,注意形象,注意形象……”

“咳咳,不要这么急,一点点说,想清楚怎么说。”

林清鸿赶忙改口说道,“没有,没有,可能是我说的不太恰当,就是,我听仇队说,若如姐你昨天大半夜打电话给局长说点名要我这回事……”

“哦,这回事呀,我知道了。”若如搞清楚了事情的经过,大概是因为自己在要人的时候做的担保太过奇怪了些,她思索了一会后解释道,“这件事情我是有些不对,可能引起了你的一些,嗯……一些怀疑,正好我给你解释一下吧。”

林清鸿赶忙集中起注意力,只听若如接着解释道,“先不提你来参与进这起案子的目的,就只说敢在实习的时候办咱们现在的这种案子的人,你见过或者听说过的有几个?”

林清鸿想了想,回复道,“在我的印象只有一个,就是若队你了。”

当然只有她一个,谁家实习生能直接参与这样的案子。

若如对林清鸿的回答很满意,她在心里暗自高兴,“很好,上套了。”但表面上依旧一副严肃的样子说道,“确实,我过去也曾和你一样,只知道这样的人只有自己一个,但现在不是了。想必你也知道一些我过去的事情,也知道现在咱们面对的是怎样的一群人,林清鸿同志,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害怕、担心,但是我希望你可以相信一点,至少在我这里,你是安全的,不会有人能伤害你,就跟我向段老……段局长保证的那样,如果你受到了伤害,那么就把我跟那些毒贩按照共犯处理,这是我为了把你留在这起案件里付出的代价。而原因比较复杂,林清鸿同志,我曾经在那场案子里受到过很多折磨,你应该也知道我之所以退役是因为严重的心理创伤,心理上的伤害一定伴随有身体上的伤害,把手给我一下可以吗?”

林清鸿伸出了手,若如则在她的注视下把衣服撩了起来,通过氛围灯的照射,可以看到一条骇人的巨大伤疤直接将若如露出的肌肤分成了两部分,在林清鸿震惊的目光中,若如拉着她的手抚摸着这条伤疤,在林清鸿的感觉下,这条伤疤一直从若如身体的左部腰间延伸到了右部腹部上,足足有近二十多厘米,这让林清鸿顾不上羞涩,整个人的身心都沉浸在对若如所承受的伤口的想象之中,她的心底升起了一股敬意。

若如很快整理好了衣服,她接着说道,“这是我在将要深入毒贩内部时受到的伤害,毫不夸张的说,我当时觉得自己的内脏都流要出来了。林清鸿同志,当时的卧底部队只有我一个人了,其他的人,关系比如今的你我要亲近很多,但是他们都在执行任务中牺牲了,我当时以为自己也要去陪他们了,但是没想到当时为我做手术的那家条件并不好的医院竟然救活了我。那时候的我在心里比谁都要害怕,害怕的不只是死亡,更是孤独,在我的隔壁床上的人每天都有家人来看望,我那里一个人也没有,其他毒贩不敢来,警察同事也不敢来……”她的语气越来越低沉,回忆起这些往事让她难以保持乐观的状态。

林清鸿忍不住的把手放在若如的腿上轻轻的抚摸着,她不知道要怎么安抚若如,她所说的这一切是林清鸿从来没有真实遇见过的,或许她曾在网上见过类似的情况,但这种真实的抚摸一个人的伤疤并听她讲述这一切的感受确实从未有过的酸楚,尤其是这个人是一个看似强势且乐观的人,这时的林清鸿才发现,若如一直以来表现的乐观和开朗可能并不是她真实的样子,和那些幸福的人会一边大喊着救命一边拼命的往痛苦里钻恰恰相反,她这是在用这种假装的快乐来规避痛苦带来的折磨。想到这林清鸿觉得若如很可怜,一个对生活充满希望的人,或许是因为一腔热血,或许是因为一心正气,于是便奋不顾身的投身在了危险之中,在饱受折磨,饱受伤害,最后在无数死亡中求得一线生机活了下来,她本应该功成名就,但却因为伤势不得不退役,如今出现了与过去相关的案子,人们才想起了她,但却不是嘉奖或是重用,而是近乎圈禁和怀疑,这让经历十分接近的林清鸿感到一阵悲哀。

若如稳定了一下情绪后拉起了林清鸿放在自己身上的手继续说道,“我并没有对组织的安排有什么抗议或是别的什么,这都是我作为一个为人民服务的人应有的义务和职责,我也没有因此而伤心,我只是想告诉你,清鸿,不论我是好人还是坏人,我都不会害你,你和我很像,我们有相似的经历,唯一不同的是,当年的我没有人引领,在病床上也没有人来照料,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不希望你像我一样,这起案子的复杂性或许远远超过了我们的想象,不然绝对不会引起段……局长的高度重视,虽然你现在处于安全的地方,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你能一直这样的安全下去,清鸿,在我眼里你就像过去的我,我希望你可以相信我一点——那就是我不会害你。其余的不论什么我都并不在乎,就算你也怀疑我也没关系。如果要问原因的话,或许是那次事件给我带来的心理创伤依旧严重,我希望可以通过指导你以及保护你来安抚自己。”

说到这若如自嘲般的笑了笑,“很奇怪是不是,就像是父母有未完成的遗憾,所以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替自己完成一样,你觉得呢?”

听过若如的回答,林清鸿只觉得心里酸酸的,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若如刚想替她拂去眼泪,她却摇头表示,“没事,眼睛感冒了。”

若如忍不住的笑了一声,“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也不要太害怕,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找仇武也可以找我,毕竟现在怀疑与否不论,伤害你就是在伤害我,我毕竟也算是你的前辈嘛,而且也是你的组长。”

林清鸿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一滴落在了林清鸿握着她的手上,她赶忙想去擦拭,若如则简单的一抹表示没事,“那现在,关于我点名要你这件事情,清鸿小同志还有什么疑问吗?”

林清鸿摇了摇头,“没有了,若队。”

若如提醒道,“不要叫若队,不是已经降职了嘛,叫我若组长就好。”

“嗯,好的若队。”

“还是叫若如姐吧,顺口一些。”

“嗯,若如姐。”

若如对自己刚才的即兴演讲很满意,虽然说有很多不足之处,但毕竟现在已经把林清鸿哄住了,那就算没事了,“那现在应该就没事了吧?”

林清鸿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若如,那就是明天仇武会来和她商议案子。

在听过林清鸿的汇报后,若如表示无所谓,反正自己这边已经有了解决方案,现在只需要等对方自投罗网就好,她简单的跟林清鸿说了两句后询问是否要把若如送回学校。

林清鸿这时想起了一件事情,“若如姐,你不是喝酒了吗?这能开车吗?”

若如表示自己车技很好不用担心,而且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林清鸿这时突然看到前方有一道红蓝光芒正在向她们的方向驶来,“若如姐,那是交警吗?”

若如眯着眼看了看后大惊失色,“快快快,咱俩换一下座位,就说你是我找的代驾就好,不用下车,我把座位放倒咱们直接换就好。”

在一顿翻云覆雨之后,两人终于赶在交警到来前换好了座位,并成功把交警糊弄了过去。

但现在不得不由林清鸿开车了,若如本想着让她把车开到宿舍门口后再由自己开回家,但林清鸿以没准交警还会再来为理由拒绝了她,于是商议过后只好由林清鸿开车把若如送回家,然后林清鸿在骑着若如的电动车回宿舍。

由于现在的下班晚高峰,两人等车无聊便一言一语的聊起了天。

“若如姐,你刚刚听我说‘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兴趣’的时候,是不是以为我是那个呀?”

“那个?哦,这倒没有,就是以为你觉得我是变态呢,怎么,你对我有‘性趣’?哇,那我让你摸我伤口岂不是被占了便宜。”

“谁会在那个时候想那些事情呀!”

“说的也是,说起来,你觉得那个夏流荫是不是挺渣的,好像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也这样觉得呀,我当时看他那样子就来气,怎么有这样的男朋友,一点都不负责任。那个红雅茹,咱们也不管吗?要是让她一直这样下去,万一有什么……”

“这不用担心,夏流荫不是说了嘛,她已经很久没和那个叫什么赦屯曏的联系了,这说明他们都知道之前仇武他们干的事情了,相比一段时间都不敢在交易了,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一些。”

“哦,我明白了,咱们现在就是在等他们下一次交易的时候,到时候把他们一网打尽,人赃并获对吗?”

“聪明,所以咱们这里基本上已经到了放松时刻了,很快吧?”

“嗯,确实。”

…………

“清鸿,你刚才是不是有些可怜我?”

“啊?嗯……只有一些吧,我感觉若如姐你更多的是很坚强,如果是我的话,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后还被人怀疑的话,估计会气的拔局长胡子,哈哈。”

“哈哈哈哈,我也这样想过,不过就算拔了他们肯定也还会继续怀疑我的,倒不如不在乎他们,他们怀疑他们的,咱们玩自己的就好。”

“嗯,若如姐,其实刚刚我还有一个事情想问你,就是……”

“嗯?说就是了,害羞什么。”

“就是,你晚上会不会失眠?”

“…………”

“我是不是问了些不该问的……”

“哦,没有没有,只是没想到你能猜到……毕竟今天可是我叫你起的床。”

“我只是想,你每天压力这么大,心理肯定不好受,白天忙起来的时候顾不上,到了晚上就会睡不着。”

“嗯,确实会,不过我有买安眠药哦。”

…………

“到了,若如姐,是这里吗?停在那里呀?”

“走那边,那里有地下车库,我的电动车也停在里面了。”

停好车后,林清鸿接着骑着电动车载着若如把她送到了她家楼下,若如告诉林清鸿自己家的详细地址,以后没事了可以常来坐坐,随后便送走了林清鸿。

林清鸿走后,若如一个人在楼下站了很久,今天对她说的话并没有虚假,甚至有些都是自己的肺腑之言,但是终归还是有所隐瞒,她把手放在之前若如的手放过的未置,等以后她知道自己真正的意图,大概会很恨自己吧?

夏天的夜晚充满生机,若如可以听到许多人或物的声音,她回头看了眼楼道,黑暗仿佛可以将她吃的一干二净,她甚至有些不想回家了,她很想站在这里,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做,不必在过去的时间里沉醉,也不必在未来的路途中恐惧,更不必在现在的烦恼中思考。她有些累了,甚至有些倦了,但是她并不能决定她自己。

再等等吧,再等等吧,她遥望着未来,幻想着结束,这支撑着她坚持到现在,就像是在时间的长河之中望梅止渴一般。

她转身走进黑暗之中,回到了自己的家。

黑暗仿佛又在低语,她没有理会,也没有思考,她找到床头摆放的那瓶安眠药,倒了杯热水后吃了两粒。

“或许可以试试求神问佛呢?”

是谁在说谎?若如在睡前听到了心里的低语,她的意识有些模糊,分不清是自己,还是自己。 第三天 上午 今天早上叫醒林清鸿的不是若如了,而是仇武的电话,根据他的说法,要求她现在去往D大办公楼的会议室里参加会议,顺便提醒一下若如也一同前来。

林清鸿一边洗漱一边用用自己的手机给若如打电话,电话响了许久都没有人接听,直到林清鸿刷完牙后若如才睡意满满的接通电话,“喂?怎么了,难道是对我昨天叫你起床心生恨意,特异的报复我吗?”

林清鸿一边整理着装一边答复道,“不是呀,若如姐,你是不是忘了?今天上午仇队要来找咱们开会呢,他刚刚给我打电话了,说让我提醒你来D大,我都快要准备好了。”

若如的声音依旧懒散,“不要哇,好不容易睡了这么久,我的被子生病了,我要留下来照顾它。而且这又没什么非要开会讨论的必要,你替我去算了,就说咱们有了高科技人才的支援,现在都不需要人工跟踪这样的手段了,然后再说一些空话,像什么早日破案、勤勤恳恳什么的就好了。”

林清鸿一脸黑线,勤勤恳恳这种成语怎么看也用不到现在的若如身上,最后她还是连哄带骗的说到时候可能会有重大情报要分析,终于是将若如说服的起床了。

“好了,我知道了,那一会在D大见吧,昨天也没说要来什么办公楼嘛,我还以为会开视频会议呢。”

“今天正式开学了嘛,可能学生太多不方便,那我先去了,到时候给你开定位,别迟到了呀。”

“好,知道了,呵……好困。”

挂断电话后,林清鸿很正式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甚至画了一点淡妆,然后在其他室友正巧一同带着行李来到宿舍的时候和她们打了一个照面,其中的一个人看上去特别眼熟,似乎是那天在湖边看到的赦屯曏的女友。

在路上她特地翻看了一下资料,发现在仇武发来的人员里并没有这个人,而在珍珠子做出来的资料里有她,但也只有寥寥一句话的描述,甚至连照片都没有——芙沫,大四医学专业学生,赦屯曏女友,单亲家庭,资金无问题,行为轨迹不可疑,嫌疑无。

这么看来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这时她想起了红雅茹的男友,那个看上去温和但实际上却无比冷漠的男人,同样在仇武的资料里并没有他的描述,在珍珠子的资料里也简单的一笔带过了——夏流荫,心理学博士学位,D大心理学顾问,与红雅茹关系亲近,孤儿,资金无明显问题,行为轨迹无明显可疑,嫌疑无。

从资料上来看两人显然都不是警方的关注对象,林清鸿也自然而然地忽略了他们的嫌疑,随后便来到了仇武所说的办公楼坐下后等待其余两人的到来。

就如同若如所料想的那样,这场会议并没有什么好关注的,在若如汇报完自己这边的情报后,仇武对自己这里的情报仅仅只简略描述了一些,更多的则是段局长对这次任务保密工作的强调。在这一点上若如表现得十分正经,她不但完全否定了自己找夏流荫姐弟帮忙的不合理行为,还深刻的嘲讽了仇武等人对自己的怀疑和信息不对等,她神情激愤、据理力争,最后双方对自己的行为都有了合理的解释,随后不了了之。

而在林清鸿眼里,这两人几乎是硬生生吵了一个多小时,但从仇武这么“厚颜无耻”的承认了自己对若如的怀疑和信息封闭上来看,显然若如的表现正在一点点的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而这一点若如明显察觉到了,这也是这场冲突最后演变成相互嘲讽的原因,毕竟如果氛围很紧张的话,想必以若如的性格,没说几句就开骂了。

在会议的最后,仇武代表公安方面对若如小组的工作方向提出了指示,那就是重点监视赦屯曏和红雅茹的网络和行踪,等到他们露出破绽的时候,“人赃并获,一网打尽,我都知道你要说什么了,行行行,我知道了,你赶紧走吧,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赶紧走赶紧走,就算你们不指示我也知道要怎么做。”若如毫不客气的下达了逐客令,即使这并不是她的地盘。

但在指示下达完之后,仇武却突然要求林清鸿先出去等待,自己有些话要和若如说。

林清鸿有些诧异,她心想,“难道是刚刚是带着身份来的,所以有所顾忌,现在要开骂了吗?”

若如见林清鸿有些犹豫,大概猜到了她的想法,她挥手让林清鸿出去,并表示这里没她什么事情了,不用担心。

林清鸿走后,仇武毫不客气地说道,“若如,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但是你要知道,现在领导那怀疑你的人不在少数,不管你有什么打算,都不要害了林清鸿。”

若如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怀疑我算什么本事?让他们拿出来证据,那些人天天呆在办公室里什么都不做,就知道怀疑这怀疑那的,让他们来办案子算了,让我来干什么?”她看了眼会议室的门,继续说道,“还有林清鸿,你明明知道这种案子有多危险你还敢把她派过来,我看你才是真正想害了她的人。”

仇武被她这句话给怼了回去,他刚想解释,却因为不想说明自己派林清鸿来此的原因,所以只好保持沉默。

若如见他神色不对,立刻意识到这其中可能另有隐情,但她继续不依不饶道,“无话可说了吧?一个来实习的,又不是像我那次一样不服从命令硬参与进来,她是被你安排到这来的,你警龄比我老多了,你能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不就是趁着这个机会利用公安给D大的领导施压,然后把我和她送进来,等案子结束了,在想办法把她留在这上学不是吗?我看你才打得一手好算盘,怎么,现在发现收不了手了才着急,早干嘛去了?”

她顿了顿,想看对方有没有要反驳她的意思,但可惜没有,这使她越发的好奇,于是继续说道,“把话说明白了吧,昨天我跟清鸿说的话你应该也都听到了吧?想比觉得这都是些骗人的大实话,这我完全理解,也知道没办法说服你们,但是那些伤口你们也知道吧?那些东西总造不了假吧?仇队,如果我真的在那个案子里被毒贩策反了,那么我请问他们何必会把我害到那一步上?或许我没什么能教清鸿的,也没什么能保证她升官发财的能力,但是我对这种案子总称得上是熟悉了吧?实话实说吧,在我看来,当清鸿她参与到这个案子之后我就觉得她脱不了身了,我想问问仇队你,你打算等D大的案子结束之后让清鸿干什么呢?是退出对吧?那你又怎么能确定她没有被毒贩盯上呢?毕竟只是亲戚吧,所以不需要考虑的太多,是吧?”

接着她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但仇武除了面色越来越凝重之外没有任何表示,最后在若如口干舌燥打算放弃的时候,仇武终于开口了,“安照你所说,你会保证林清鸿的安全是吧?”

若如看到了一丝希望,“绝对谈不上,但是至少我和她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段局长应该和你说过了吧?”

仇武点了点头,“好,清楚了,你这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忙,我替林清鸿跟你道声谢。”

若如摆摆手表示不用,“当时分配任务的时候不就说了,她是我的人,我照顾自己的人合情合理,不用谢。”她趁机问道,“不过,她到底干了些什么,能让她在之前的学校待不下去,非要跑到这来上学?”

仇武思量了片刻后说道,“她的脾气,有些,也不能说是脾气,只是性格上有些个性,具体的我不方便跟你说,你可以自己问问她。”他随后补充道,“让她参与这案子也是无奈之举,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我的,你也知道,在亲人眼里我早就销声匿迹了,跟死人差不多,说以她就拿这件事情来威胁我,另外她这件事也确实很难处理,所以才这样,具体的你可以问她,她现在和你关系不是已经很不错了吗?你自己问问去吧。”

若如歪了歪头,这就叫不错了?虽然很好奇,但是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躁动的内心。

仇武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我该走了,我们哪里还很忙,可能这会是你们这里的事情解决前和我们的最后一次会议了,之后的事情我不会太过参与了,林清鸿也按照你的意思归在你那里了,希望你们可以早日找到证据吧。”

若如在心里吐槽道,“都到这个份上了还不直接把证据给我呀,真麻烦。”但嘴上却是很有礼貌地送走了仇武,顺便她也叫上了林清鸿一起去学校超市购物。

两人在乘坐电梯下楼时,若如轻轻的扭了扭林清鸿的耳朵,“刚刚是不是在门缝那偷听呢?真没想到呀,清鸿你竟然会是这样的人,这叫什么,那个词是……哦,对,腹黑!”

林清鸿没有扭过头去看若如,眼睛盯着电梯的地板,嘴里悄悄地吐了吐舌头,“又不是什么杀人犯法的事情,再说了,我要不那样怎么会让一个远房亲戚来帮我呢?”

“远房亲戚?不是说你是他侄女吗?他还有别的侄女?”

“只是简称而已,你之前在刚见面的时候提到的那个侄女是我的另一个远房亲戚,总之关系很复杂很乱的,我也不知道我有这么一个亲戚呀,而且听家里的老大妈说,仇叔其实很惨的,说他老婆以为他不在了都改嫁了,女儿也跟着别人性了,特别可怜。”

若如弹了林清鸿的脑袋一下,“别瞎说,哪有这样的?估计是你那些老大妈们编的谣言,我之前还见过那些大妈几句话就把一个黄花大闺女说成是离异带俩娃呢,不传谣不信谣不知道吗?”

林清鸿完全不上心的“哦”了一声,接着沉默了一会后小声说了一句,“若如姐,谢谢你。”

若如显然听到了,但她还是装作没有听到一样大声问,“你说什么?”

“没听到就当我没说。”

“那不行,我只是开个玩笑。”若如心虚的笑了笑,虽然心里挺高兴,但同时她也有些担忧,虽然那些说辞只是为了取得她的信任,但面对一个单纯女生的善意她多少有些不知所措,如果她发现自己只是在利用她的话,那些这些感谢可能会立马转化成更加强烈的恨意,这让她难免有些担忧。

“我还以为你出来之后就会问我那些问题呢。”

“嗯,你这倒是提醒我了,那正好问问吧。”

“……”

“装作没听见没用哦……”

“……”

在林清鸿的沉默战术之下,若如放弃了对她的询问,随后将全身心投入进了购物之中。

D大的商城很大,还有专门的女性服装区域,秉承着“不买也要试一试”的态度,若如和林清鸿在这里消磨了不少时光,但考虑到一直在旁边热心服务的推销员的劳动,若如觉得一会需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才能脱身。

她询问了林清鸿的意见,后者的意思是假装没带钱然后走人,但若如否定了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你傻呀,万一她让刷卡,或者让咱们先带上衣服走之后再付钱呢?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她也不怕咱们跑了呀。”

说到网络,若如想到了一个人,她打开手机翻看讯息,果然看到了珍珠子发来的信息,“清鸿,有线索了!”

林清鸿接过手机一看,珍珠子发来的是几张讯息截图,上面显然是赦屯曏和红雅茹之间的对话,一条重要的信息出现了:今天中午,XXX(貌似是民宿)。

没等林清鸿做好打算,若如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一副很焦急的样子向着商城的电梯赶去,身后的推销员刚想推销其他衣服便被若如以“有很着急的事情要去处理”为借口拒绝了(真的很着急)。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销售员很无奈的跟另一位同事说,“唉,这几天全都是找这个借口的人,一点新花样都没有。”

离开商城,若如和林清鸿却对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产生了分歧,林清鸿觉得应该找仇武,而若如则认为仇武刚走没多久,总是麻烦他不好,所以打算联系邢阡陌。

最后商讨无果后,两人决定各自按各自的办法来处理,于是同时拨打了两人的电话。

此时正待在一起分析案情的仇武和邢阡陌两人面对着两通电话陷入了沉思。

邢阡陌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她们两个刚刚不是在一起的吗?”

仇武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是意见不同有分歧了吧?”

“接吗,女人的事情处理起来会很麻烦吗?”

“不知道,接吧,万一真的有急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