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潮》 一、双木为林 凌晨,四点半。

整个世界都黑漆漆的,除了海风和潮水声,连个鬼影都没有。

135号船进湾之后,林记就熄了灯、关掉马达。船身借助着潮水的推动力量,像个醉汉一样,摇摇晃晃地靠近了岸边。

现在还是禁渔期内,私自出海,肯定还是要小心为上。

禁渔期市场能做的事情不多,阿木这个月好像又胖了十多斤,行动起来明显没有从前那么灵活。

19岁的阿木,看上去像39岁般老成。他是林记小儿子,偶尔会跟随林记出海。

阿木见船已靠岸,就把铆放妥当,以一个华丽的跳跃落到沙滩,人字拖戗在沙滩里,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船上的林记看到,粗瘪瘪的骂了一句“没用的细路仔!”

阿木返回身,又来搬运船上的蟹仔鱼虾。海风把咸腥的味道灌到他的口鼻里,他轻轻干呕了一口,骂咧咧地嘟囔道:“以后,我呢甘去乞食,也不会卖一辈子鱼虾,没出息。”

天光还未亮,林记和阿木就已经把打回的鱼虾分类,用电三轮车倒运到了市场档口,阿木今天的工作就算完成。白天,由阿木的妈妈在档口负责零售。

阿木回到家,吃了一碗米粉有点醉饭了,倒头就睡。

下午四点半多,阿木被斜射进来的阳光照醒。这也是在一天当中,他家里阳光最足的时刻。

明天不用出海,阿木的心情自然轻松很多。他对自己的相貌还是比较满意的,知道自己是属于抗老、耐看型的。冲完凉,他用梳子细心的规划着那千把根头发,再喷两下香水掩盖身上没有褪去的咸腥味道。这样,就可以开始属于他的美好夜生活了。

他知道,他的命终究是不属于海鲜市场里的。

他拿起了二手苹果X,翻了一下通讯录,拨通了黄永利的电话:“喂,利公子,我是双木啊,双木林!”

双木林,是阿木在外面的绰号。

“哦,双木哦,”黄永利那边还麻将声声,“你过来玩啊,我在我的典当行,有妹子就一起带过来啊,一会儿,我们出去嗨。”

双木林挂掉电话,又摇起人来。他想约个妹子给黄永利助阵,但是都没有约到。

去他妈的,等我发财那天,人儿还不有的是!?

双木林梳洗打扮完毕,径直去了永利典当发展有限公司。

永利典当在市郊的一个底商,一楼办公店面,二楼是会客茶室。

晚上七点多,双木林上了二楼,茶室外的麻将机有四人围坐,战斗的天昏地暗。

“碰!”有人笑着,高声喝道。

好熟悉,这莫不是黄科长的声音?

平时是林记打点和黄科长的关系,双木林并不知道黄永利是黄科长的堂侄子,只是见过几次,而已。

阿木过去陪笑,给黄科长递上一枝红双喜。黄科长貌似没有完全记起是谁,用鼻子哼了一声,把烟放在桌子上。

旁边的黄永利接过双木林的烟,和黄科长讲:“阿叔,双木林家也是搞海鲜哦,叫林记的,也归您管的哦,能照顾的地方就帮忙照顾哈。”

黄科长打个哈哈:“我和林记很熟的啦,当然是肯定能帮就帮喽!”他一摸牌,大笑道:“糊了,十三番,承让哈哈。”

双木林也跟着陪笑,慢慢的挪到茶室边坐下,挤眉弄眼的和旁边的阿刀和阿水低声聊起来。

阿刀和阿水,是黄永利的司机和马仔。

“双木啊,上次你带的妹子不错哦。”黄永利边打牌边说:“今天阿叔在,我还以为有惊喜呢。”

双木林赶紧站起来,回道:“怪我喽,今天临时约,她和她闺蜜上深城了,回不来,下次,下次我提前约。”

黄科长回过头,看了一眼阿木,邪笑道:“小林记还有这路的好资源啊,那以后我们可是要多联系的啊。”

双木林赶紧陪笑称诺,又坐下和阿刀、阿水有一搭没没一搭的聊着。

“双木林,你来。”黄永利叫道:“我去放个水,你替我摸两把。”

阿木应声过来,诺诺道:“利公子,你们打的大,我是个水货,可别冲了你的牌运啊。”

“你小子就不能大气点,能输给阿叔都是你的福气啊!”黄永利坏笑道:“你放心大胆的干,赢了归你,输了算我的。”

上下家的另外两位也是黄永利的朋友,他俩笑着称赞黄永利熟络社会情商。阿木也是见过这两个人的,但不能算是好朋友。

阿木听明白了黄永利的话里有话,偷偷瞄了一眼正在抓牌的黄科长,他心想完了,可是,本想着来跟黄永利蹭个吃喝,身上也没带那些钱啊,真是偷鸡不成!

黄永利撒完水回来,就再没有上牌桌,进到茶室去玩弄水烟和阿刀、阿水聊天了。

一圈牌过后,意料之中的局势一边倒。黄科长笑得脸上的褶子堆成了梯田,可阿木的手心早就见汗了,再输就得欠账,那可糗大了。

趁麻雀机洗牌的空当,阿木给他同学老凯发了个微信。

下一圈牌刚打三把,听得楼下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说话声阵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么晚了,楼下咋回事?”黄永利让阿水下去看看。

阿水开门正往外走,与冲进来的六七个大汉撞个满怀,原来是辖区派出所接到举报过来抓赌。

黄永利、黄科长、阿木等一众人,被警官带到了派出所的留置室接受调查。

阿木被带到了询问室。

“姓名?”其中,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官问。

“双木林!”

“你姓双啊?你叫双木林!?”

“啊,不是。”阿木没还没有完全理清思路,“我说错了,我姓林,叫林双木。”

“林双木,你咋不叫林林呢?还双木!”警官被逗乐了。

“我阿爹给起的名字,我排行第二,就叫林双木,真的。”

“我们会核实你的身份,你把今天的事要讲清楚,争取从轻处理!”

阿木嘁嘁道:“警官,我是后去的,我冤啊。是利公子要去厕所让我替他摸一把,你们来时我刚上去。”

警官哼了一声:“你考虑好!你是输还是赢,他们都说的很清楚,你要老老实实交待,争取个好态度。”

经过六七个小时的调查,阿木无心过问其他人怎么处理的,他被处二百元罚款。

来接阿木的,就是老凯。 二、老凯的表舅 老凯在初三的上半学期,因为踢球时和同学打架,被处分留校查看。索性,老凯的父亲给他办了休学,他在第二年就又读了一次初三。在这个学期,他成为了阿木的同桌,坐在班级的最后一排,整日研究哪个女生的腿直,哪个女生的胸大。

到了期末,老凯也没有参加考试就退学了。

就在这同桌的半个学期时光里,老凯成了阿木要好的同学。

老凯退学不久,就去当了两年兵。退伍后,老凯父亲托关系把他弄到了派出所当协警,有着服过兵役的经历,说出来也好听些。

老凯原来学习不好,沟通人际关系可还是有点天赋的。在烟酒的共同努力下,没个把月,他就和带他的老协警虾王打成了一片。

虾王不过是个绰号而已,他四十来岁,算派出所的老协警了,家里人一直做着海虾生意。他呢,腰间盘有点突出,走起路勾勾歪歪的,活脱脱地像个大虾。久之,虾王这个名字,就被大家叫开了。

虾王工作能力还是有的,他家妻卖海虾,在市面上积攒了一定的群众基础。借此,虾王和那些商户、水客等等玩的挺开。附近有什么个疑难纠纷或者需要提供社会线索,虾王还是醒目(机灵的意思)光亮的。派出所的警长们,也都时常夸虾王不仅腰间盘突出、工作能力也突出!

虽然不是正式的编制,但虾王做的久了,而且能体现自己的价值,也乐在其中。偶尔,虾王甚至会产生一丝视觉错乱,在警察和协警之间徘徊。

阿木比老凯多读了两年的高中,他也觉得自己实在不是学习的料,还不如早点做生意赚钱。阿木下来后没什么可做,就跟着家里出海、卖鱼。

阿木遇到当上协警的老凯,故友重逢。

老凯时常炫耀当兵的光辉时刻和协警的威武,让阿木羡慕不已。

老凯带着阿木到士多店,选了两盒黄鹤楼。老凯敲了敲角落里的那台老虎机,对店主喊道:“这段时间风声有点紧,上面过两天要来大的行动检查。到时候,我和虾叔提前电话你,你要醒目着。”

店主扶了扶老花镜,诺道:“晓得,晓得了。”

老凯把烟分给阿木一盒,跩跩的走出去。

“凯哥,烟还没付钱呢?”阿木问。

“付钱?”老凯嗤了一声道:“靠!付什么钱?老子罩着他,他都应该付我钱。”

“凯哥,牛逼class!”

就这一盒烟,让阿木真切地感受到了老凯的高光时刻。就这样,俩人又恢复了上学时的状态,有事没事就凑到一起玩耍。

阿木发现老凯接触人还真是挺复杂的,街面的、公司的、场所的等等形形色色。

实际上,阿木能认识上永利典当的老板黄永利,就是通过老凯介绍的。

能开上典当行的黄永利,真正的背景实力自然不一般,他的堂叔黄科长在海鲜行业里也是有一号,但这也并不能完全体现黄永利的实力。人家黄永利做生意根本不靠黄科长的,他本家在省里还是有门路的,黄科长都要来主动巴结。

老凯来的时间毕竟短,有些道上的事,都是通过虾王酒后传播一二。这些内里的事,他是不知道的。

老凯就知道黄永利有点钱,生意上又打点擦边球,偶尔可能收个来路不明的东西。所以,他就总惦记吃上黄永利。可是,黄永利根本不买他的账。有一回,阿刀差点动手打了老凯。

老凯并不记恨阿刀,阿刀不过是黄永利的马仔。他想,这笔账都算在黄永利的头上,早晚一起还。

老凯对黄永利有疙瘩,他酒后和阿木提过两次。

“等找个机会,非让他知道知道我的厉害!”老凯像模像样地咂了一口加冰的假洋酒,下定决心:“他妈的,老黄就是个纯粹的势力眼!”

那晚,老凯收到了阿木的信息。

字数很少:“速来典当二楼,碰。”

他俩个人熟的很,虽然潦草几字,老凯完全翻译出里面的意思,阅后即焚。他知道黄永利和虾王的关系不错,就没敢和虾王讲。

老凯找了个公用电话,直接给110接警台打电话举报:永利典当行二楼有人赌博,输赢上万的。

派出所抓赌处理后,阿木省钱了,黄科长也没有能如愿收到阿木输的钱,老凯也算清了黄永利一笔心头账。

至于黄永利和黄科长、阿刀、阿水的处理结果,是派出所所长直接接到了省厅督察室的电话,按上级指示软化处理,这里就不再太过于去素描,懂的都懂。

黄永利回到典当行,骂骂咧咧地嚷道:“他妈的,哪个不开眼的死鱼烂虾,敢点我!”随后,他抄起电话打给虾王:“虾哥,大事处理了,我还是挺实的吧。你这就一件事,帮我扫扫,是他妈的谁点的我?”

“利公子稍等,我出来说,”虾王用手捂着手机,回道:“我听说啊,是么个公用电话打来平台举报的,应该是个匿名电话举报。”

“他妈的,就咱这么个鱼塘大小的地方,我一定翻出来是谁!”黄永利点燃一颗烟,猛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在空中慢慢散去:“你帮我打听一下,这事整不明白,我他妈的就不用混了。”

虾王语气中显出难意:“利公子,这种事情不太好打听啊。而且,保不齐露出去,我也怕......”

“把心放在肚子里,虾哥。你只管帮我问问举报电话的事,我不会让你难做,就咱这关系,你帮我的忙,我还能把你捅出去啊!”黄永利明白虾王的潜台词,接话道:“对了,你跟嫂子说,你家的虾送去我二姨的大排档,她家有两个店,提我就行。”

虾王听了眼睛一亮,喜道:“呀,我替你嫂子感谢利公子啦,感谢感谢。”

黄永利喘了口气,道:“实际这点小事,我找所长也就是个电话就办的事。我是觉得和虾哥这么铁的关系不见外,而且你也肯定能做到守口如瓶。你在我心里,一直是这分量的。”

虾王忙诺诺应道:“那是,那是,咱们这关系,必须的,等我消息。”

抓赌的第二天晚上,阿木在老凯家隆重的庆祝,又开了一瓶假洋酒。

老凯的旁边坐着一个胖子,用一口蹩脚的普通话兴奋地喊着:“人头马一开,好运自然来!”

假酒不仅上头,还上脚。一份鸭货、一份生腌、一份花生、一份花甲,真是喝的七荤八素。

三个人,一瓶洋酒没够喝,又补了六枝百威,酒劲立马冲到了脑仁,有种嗨大了天旋地转的感觉,飘乎乎的,控制不了。

另一个人是黎胖子,老凯的表舅。 三、金鼎汽车公司 “汽车跑的快,油门使劲踹。费油又不快,到我店里卖!”

从那次抓赌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年。

上面的四句话,是阿木自己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企业广告词。他很得意这四句话,总有一种才情爆发的感觉。

阿木果然没有去海鲜市场卖海鲜,身上也基本蜕去了咸腥的味道。

一个月之前,他和另两个合伙人共同创办的金鼎汽车贸易公司开业了,地址在东会县城和江洲市郊之间,离永利典当行只有十五分钟的距离。

另外两个合伙人,一个是黄永利的弟弟发哥(黄永发),另一个是阿水。

阿木的骨子里,有一种喜欢与蛇共舞的玩火概念。

公司主要做的业务是汽车租赁、抵押、二手买卖,阿木投资了三万元,占股10%并担任法定代表人,黄永发和阿水共占90%,而他俩实际上,就是替黄永利代持的。

每天早上,阿木到公司后,他的口号都会不绝于耳。

“双、双木林,”阿水的口条(表达能力)一直都比较水,他慢条斯理的道:“你这口号一喊,真有倚天不出谁与争锋的感觉啊!咱,咱,咱们中午是吃斋粉还是吃猪脚,就,就靠你这口号了。”

发哥在茶台前点燃雪茄,呵呵地对阿水说:“瞅你这点出息,眼光能不能放亮点!猪脚就是你远大目标啊,太狭隘太狭隘!什么是格局,那就是再加五元肉卷。”

阿水听了,哈哈笑道。他的口条,连笑声都是间断着发出的。

门外那棵老榕树似乎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随风兴奋起来,叶子扑喇喇地抖了几下。

中午时分,大家也没有吃到猪脚和肉卷。

门外来了一辆凌志RX350,下来一男一女。

男子说:“我们是永利典当行老板介绍过来的,想做个汽车抵押。”

按照分工,阿木主要负责办理业务,阿水负责跑银行、车管等机构,发哥负责的是宏观工作。

“别客气,欢迎两位,我们将竭诚为您服务。你们和典当行是......”发哥试探的问了一句。

男子回道:“我是之前去他们那当过一块表,办的还不错,就认识了。”

发哥基本明白他们的来路也不是很干净,他喊阿木过来的同时,又简短说了一下业务规则:“正规金融机构评估慢、出款额度小。走我们这里按市价下浮40%,当天出款,手续费低。看两位,选择哪一种服务?”

阿木把两位引到业务室,做起手续。

男女对望了一眼,男子说:“我们就来你们当天出款的吧。”

阿水检查了一下车的状况,三年车,车况还不错。这一男一女都不是车主,只有车辆行驶证。

抵押三个月,按车市询价下浮40%放款,手续费为放款额5%。

“如果抵押期三个月届满,没有续押或者赎回视为违约,”阿木宣讲最后的条款:“我们将有权处置抵押物,抵偿放款。”

“清楚。”男子急切切的在抵押合同上签了名字,阿木复印了他的身份证。

放款后,这一男一女就匆匆离开。

“怎,怎么样?”阿水嘻道:“今天必须加猪,猪脚啦,再,再加五元肉、肉卷。”

这时,发哥接到了黄永利的电话,大概意思是先拆掉所有可能安装的GPS装置,再安装三个自己的GPS,然后尽快联系客户,把这台刚刚收的凌志RX转卖或者出租。

阿木一边木讷地道:“他们也不是车主,抵押也没到三个月呢,这没啥事吧。”

“他们这车本身来路就不干净,咱们也要尽快出手变现。咱们有合同,咱怕啥?骗人的又不是我们,将来我们也算是受害人啊!”发哥尽力的来美化这个连环交易的晦暗之处:“利哥都说了没问题,尽管放心大胆的,干就完了。”

三个人各要了一份猪脚饭,吃起来肉香四溢。

下午,阿水把车子上发现的两个GPS拆下来,又按了三个新的GPS,再找虾王安排先把车停在派出所附近的一个车库。这样操作后,基本是比较安全的。

到了第二天的中午,发哥说已经联系到了买家,让阿水和阿木去车库取车。

车库门开着,里面那台RX,居然不易而飞了。

通过新安装的GPS查询,不能显示位置信息。这几个月,还没有碰到过这种事情。发哥接到黄永利的指示,先不要报警。

“合着双、双木林的口、口号喊的,我,我猜啊,”阿水还是那样慢慢的说:“肯,肯,肯定是那一男一女把车偷回去、去了。”

“这回车是跑的快了,有点太快了。”阿木摇摇头,道:“不对,他们的GPS都被我们拆了,他们是怎么找到的车呢?不应该啊!”

“不用想!”发哥道:“阿水都肯了三次,肯定是他们干的。估计是我们有漏的GPS没发现,咱们让他们算计了。”

“那男的身份证都是假的,又不能报警,这去哪里找他们啊!”阿木连连摇头。

发哥哼道:“你啊,要相信利哥的实力。他没摸清路子,也不能让我们接单,放心吧。”

傍晚时分,发哥的手机响了,铃声是陈明的《我要找到你》,声音很响。

黄永利那边摸到了信,说那一男一女正在八合里吃饭。

前面有四个不熟悉的人冲在前面,后面是阿刀、阿水和阿木紧跟着上了八合里的二楼。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摆着两盘五花趾和一盘特级雪花,锅里面热气腾腾,这一男一女正和另外一位女子,把酒言欢。

不需要刀兵相见的武力表演,大家把这一男二女带回了金鼎公司。下楼时,阿木好像瞄到了一个人,特别的像虾王。

发哥早就点上了雪茄,在公司等候多时了。虽然比黄永利小那么两岁,气场上绝对是不相上下的。

这个场面,黄永利是不需要出现的。

“操!”发哥来个干脆的开场白:“你们算边个啊?也不打听打听,谁都干坑?不他妈的想活了!”他顿了一下又喊道:“把门锁上,阿木去把刀拿来。咱今天也不用警察来,我看能不能整明白?”

阿木心想:你也没告诉我刀在哪里啊,我去哪里取呢。

看上去,那一男一女快被吓尿了,只是连连说不清楚发生什么。

旁边站着的那个女人烫个波浪,打扮的有点夜场风,还是比较镇定,不露生色。

阿刀还是和几年前一样生猛干练,过来依次给三个人赏了个巴掌。

发哥举着雪茄,燃烧的烟丝泛着红光嗞嗞做响,在三个人脸前晃来晃去。“妈的,给你们一分钟,说不明白我就用雪茄在你们脸上画个问号!”

这时,那个大波浪看了看旁边的一男一女,一跺脚、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妈的,是我干的,我是车主。” 四、“甜甜圈”爱吃烧鹅皇 “寒风吹雪落,岁月与谁说?一壶热烧酒,两声向天歌。翠花上酸菜,铁锅靠大鹅。”

我总结的这首打油诗,是讲述了东北人在冬季的一种饮食文化。等到十一月中下旬雪落,当年的鹅已长熟,也是大家认为味道最好的的时候。

而烧鹅皇,则是南方的一款菜式。

烧鹅皇,是源自粤菜系的一道特色美食,被列为港式十大经典名菜之一。

广式烧鹅里,以广州黄埔区长洲岛上的深井烧鹅和江门新会的古井烧鹅最为有名。我是吃过新会古井恒益家的鹅,简直是人间少有的美味。

而烧鹅皇的做法,更为考究。传说要以饲满90天的7斤仔鹅为原料,其中不乏使用陈皮、白醋、麦芽粉等秘料调制,再抹料、灌汁,上炉烧至金黄色方可。如此佳肴,自是深得广大美食爱好者的宠爱。

我们的饮食文化真是博大精深,关于以上烧鹅皇的相关知识,都是在网上搜索挪来的,只为了与小说及人物匹配、关联,并不具有真正的实用参考价值。

在当地的方言中还有一种理解,如果有人开玩笑说请你“食烧鹅”,实际上是调侃你傻的意思。

这几年,当年的黄科长早已不是当年的黄科长。他凭借黄永利本家的关系运作,已经当上了两年的江洲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副局长。在这个位子上,他更是混的风生水起、左右逢缘,同时,还更方便协调、消化黄永利生意上的一些皮毛之事。

黄甜甜,就是黄科长的女儿。做为官二代的她,样样精通,唯独不善读书,这对于黄科长也是最头大的事了。即便黄科长有能力搞得明白左右逢缘,对她女儿黄甜甜却没有缚鸡之力。高考之后,黄科长为了图个省心,直接把女儿送进了江洲市大学。

黄甜甜从小就爱吃烧鹅,自此落了个“烧鹅皇”的美名。她主打的是一个文艺复古风,打扮任性不羁,时常还会跟圈子里的爱好者玩个行为艺术或者COSPLAY之类。只不过,大家认为她的性格有点傻的可爱,而身材又属于那种五短三粗型,远看上去有点圆圆的,这也被戏称:“甜甜圈”。

人无外号不发家!黄甜甜认为“烧鹅皇”和“甜甜圈”都是在一定程度的对她赞美,她很受用。

大波浪,算是黄甜甜的圈中好友之一,本名叫叶可心。

叶可心这个年纪,有一台属于自己的凌志RX350,身价在市里范围也算的上乘。实际上,人家的家庭,是真正的隐形富豪。

“没,没错,”阿水压低声音和阿木嘀咕道:“我看过行驶证,是叫叶、叶可心。”

“我知道啊,”阿木回道。当时,阿木办理的抵押手续,自然记得车主名字。

发哥把叶可心的身份证扔在桌子上,哼道:“车是你的,你说是就是啊?就你们这行为,我说你们是诈骗就是他妈的诈骗,我说是盗窃就是他妈的盗窃!怎么地,让警察来给你们定个性?”

那一男一女在一旁瑟瑟发抖,也不做声。

叶可心看了一眼发哥,说道:“车是我的,他们抵押的事我不知道,我把我自己的车开回去肯定算不上盗窃,怎么办你冲我说,就行。”

发哥重新打量了一下叶可心,叶可心身材苗条,长相清秀,虽然说不上美丽,气质可算佳人。发哥坏笑道:“妹子可以啊,我也喜欢和你说道说道。走,咱俩进办公室单独聊聊吧,也许我一高兴就不追究了。”

说完,发哥就过来搂叶可心。

叶可心本能向旁边一闪,抬手给了发哥一记耳光。

黄永发和黄永利虽然是兄弟,但性格不同,他比黄永利更为张扬一些。这个耳光很响,打得阿水和阿木都一闭眼睛。

发哥平时威武成性,哪里受过这种对待。

“妈的,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发哥我的利害,必须办你!”他捂着脸骂咧咧地招呼着,阿刀他们就撕拽着把叶可心扯到业务室。发哥的本能被这一记耳光激活了,他边走边解裤腰带,准备霸王硬上弓以一雪前耻。

那一男一女见状,连忙跪地求饶。

原来,那个男子是叶可心的小白脸男友,女子是叶可心的闺蜜。这个男人在吃叶可心软饭的同时,又偷着和叶可心的闺蜜搞在一起。两人准备背叛时,决定瞒着叶可心把她的车抵押套现,然后远走高飞。他们想,反正叶可心有钱,她不会在乎这点。之前,男子偷着把叶可心给他的手表当给了黄永利,叶可心也并没有过分苛责于他。

而黄永利对这个男人是有提防的,虽然他知道发哥拆除了原来的GPS,他还是安排虾王摸清楚这一男一女的底细。要不然,失车之后,怎么能在短短半天的时间,就能发现这一男一女的下落呢。

发哥这种张扬的性格,玩的有点过分,这样早晚是要出事的。阿木实在忍不住,过来劝发哥停手。

“滚,给老子滚!你他妈的就是我哥的狗,你他妈是哪头的,别坏我的好事!”

这时,发哥的手机响了,还是那首《我要找到你》。

发哥这时鬼上身,根本不管电话。

阿木看了一眼手机,喊道:“发哥,是你哥的电话。”

电话铃一直在响,发哥的手脚却没有停止。叶可心的上衣,已经被发哥撕开大半。

咣当一声,公司的门被人一脚踢开。外面有人喊:“你他妈的,怎么不接电话?”

听到这声音,阿木知道,是黄永利来了。

发哥停下来,系上裤子,理了理油头,转身从业务室出来。

叶可心蜷缩在业务室的地上,大波浪早就四分五裂,没了形状。

“哥,你咋来了?你放心,马上办好。”发哥面对黄永利,早没了刚才的爆发力。

“我为啥来!?”黄永利骂道:“你让我放心?你就这么干,我能放心吗!”

黄永利环视了屋里一圈,又道:“你们啊,差点闯了大祸。甜甜圈来了,为了这个叶可心,她在典当行等着要人呢。”

“甜甜圈?”阿木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兄弟俩在说啥。

“少打听。”发哥回头斥道:“把所有人看管好,等着。”他拉着黄永利,进了旁边的办公室。

叶可心听说过,甜甜圈有个本家亲属,是在这边做典当、抵押生意的。叶可心已经发现了小白脸两人的心计,并没有声张,而是暗暗跟踪。她尾随阿水他们到停车场附近后,就给甜甜圈打电话求证了这个金鼎汽车贸易公司,的确是黄家兄弟的。

在八合里,阿刀一众进屋时,叶可心就趁乱联系了甜甜圈。否则,叶可心真有可能落了发哥的魔掌。

“哥,你说,现在这事咋办吧。”

“咋办,刚才阿叔用他工商局办公室座机给我打的电话,意思说这个叶可心家不简单,不要碰,”黄永利拍了拍额头,面露难色道:“这事,让那一男一女把钱吐出来,再单独和他谈,让他交5万平事。你不要对阿木、阿水他们说,就说里外亏了钱。”

“明白。”发哥诺道。

“赶紧办,安抚好这个姓叶的,然后去典当行,甜甜圈还等着咱俩请她吃大排档呢。”

“放心吧,哥。”

黄永利领着阿刀几个人回了典当行,剩下发哥和阿木、阿水善后。

打发走了所有人,发哥摸摸头,悔道:“唉,我哥来的真不是时候。今天钱也没赚到,人也没干上,亏大了。都跟我走,今晚我哥请吃大排档。”

阿木在去典当行的路上,暗自心想,我名义上虽然是金鼎公司的官方登记法定代表人,还任命经理。可是,公司内里的操作完全不知道,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第1章 黎胖子 当晚,黄永利请客吃饭的大排档,并不是他姨家的排档。

地方是烧鹅皇选的,胖子大排档,就在步行街里面。倒不是这家排档有多高档,店面也不大,只是烧鹅皇说他家的烧鹅很正宗,用的是东洲本地的大头鹅王。蘸上一口红醋汁,鹅肉外脆里嫩,肥而不腻,再伴有一种解荤的酸爽,那味道很正的哦。

去典当行的路上,发哥接到黄永利电话,让大家直接去胖子大排档。发哥带着阿木和阿水到饭店时,黄永利、阿刀他们已经在了。

阿木坐在最了一圈人最下边位,就是上菜的位置。他注意到了两个人,一个是黄永利身边的女生,棕黄色的扣发,前面留有齐边刘海,有效遮挡了原来比较圆润的脸型。这个女生也刚好看到了阿木在看她,对视间女生微微一笑,阿木心里一阵紧张,赶忙把目光挪开。阿木这些年,也见过不少风月场,平时对女生也是麻木和互相娱乐的。阿木见到了她,感觉到了不一样,反而有害羞和紧张的感觉了。

另外一位,是在大排档收银台里抽烟的胖子。两只眼睛小小的,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呢?

想了半天,他从大脑的记忆库中闪电搜索时光碎片,还是没有想起来。他泄了口气,暗道:妈的,都是这几年假酒喝的多伤害到了记忆力。一提到喝假酒,他突然想起来,他和老凯喝假酒时还有一个人在场,这不就是老凯的那个表舅吗。

当然,阿木在上学时的记忆也不好,他只是总想为自己找到个合适的理由开脱,而已。

的确,这个人就是老凯的表舅,黎胖子。

这时,烧鹅皇注意到了阿木在走神,就指着阿木向黄永利问道:“利哥,你这些手下我基本都见过的,可有一个人不认识呢,他这人看起来也不怎么醒目,还没啥礼貌啊。”

黄永利听完,看了一眼正在灵魂出窍的阿木,飞起一双筷子过来,吓的阿木一激灵。他闪躲时碰洒了桌子上的茶水,溅了一身,直逗的烧鹅皇哈哈大笑。

“双木林,”发哥也笑着道:“那是我妹妹甜甜圈,我和利哥都得罪不起的,还不赶快叫人!”

阿木搞清楚了,原来他们刚才说的甜甜圈,就是这一位,有点机器猫一样的可爱,尤其她的笑声非常像。

烧鹅皇假作发怒,道:“你妹才叫甜甜圈!我叫黄甜甜。”

发哥告诉烧鹅皇,道:“他姓林,我们叫他双木林,是我们的股东兼法人呢!别总挤兑人,我们林总那是前途不可限量呢!”

“哟,原来是个青年才俊啊,失敬失敬。”烧鹅皇眼中带喜,看着阿木。

阿木心想,我他妈的算个屁啊,你黄家哥俩就乱吹水吧。他脸一红,低声回道:“哪里,哪里,都是跟着利哥和发哥,混口饭吃。”

黄永利接过话,打了个哈哈道:“正式介绍一下啊,甜甜圈,阿叔家我的妹妹。她江湖上还有一个外号烧鹅皇,以后你们记得,无论在哪见到了,都要立正。”

阿水、阿刀、阿木几个人很默契,都齐声称诺。当然,以阿水的节奏还可能会多出两声。

“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平时联系不上我哥,我可以通过你联系啊。”烧鹅皇可能被阿木原来在海边晒黑的皮肤打动了,要留个电话。

阿木心想,黄家兄弟都给面子的妹妹,家庭势力也差不了。他看了看黄永利哥俩人没啥意见,就起身扫了烧鹅皇的二维码。

烧鹅端上来,这股子香味直钻进人的鼻口,延伸到胃中不绝。

“够正啊,果然名不虚传。”烧鹅皇美美地咬着口中的鹅肉,汁水已经流到了下巴。

“哈哈,烧鹅到,酒打开。”黄永利喊道。

“人头马一开,好运自然来!”黄永发连声跟着附和。

这群人说话的声音有点大,引得黎胖子注意到这桌客人。他向这边看过来,不知道有没有认出了阿木。

那天晚上,阿木没有见到老凯,他和黎胖子也没有任何交流。

因为,老凯并不在东会县城,也不在江洲市。

自从三年前,老凯就被黎胖子送到了东洲市,也就是黎胖子的老家。

三年前的那晚,老凯和阿木、黎胖子醉的太沉。他们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感觉还是头重脚轻,仍然昏沉沉的。

“老舅,你来东会不是要找个朋友吗?没错过时间吧。”老凯问歪坐在椅子上的黎胖子。

“我是来找人的哈,都喝的不记得来找谁了。”黎胖子用手搓了搓脸,试图清醒一点。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喊老凯,听得出来,是虾王。

老凯心想,虾王怎么找到家里了?他让黎胖子和阿木先躲到卧室,再开门迎了出去。

“老凯,”虾王看了看身后,确认没有尾随的,小心翼翼的说:“昨晚,咱们那儿的黄永利被人点了,你知道不?”

“我,我不知道,昨晚我也没上班啊。”

“老凯,你给我交个底,这事儿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虾王急道:“我也算你半个师傅,就直说吧。黄永利急了,让我给他扫盘子呢。我打听了一下,有人看见打报警电话的人了,那体型和你很像。报警都是有录音的,如果这录音让黄永利听了真是你,你就废了。”

虾王停了一下,又道:“我不能把你掘出来给黄永利,这不是钱的事。如果不是你,就拉倒。如果是你,你要告诉我,我帮你想办法。”

老凯咬牙说:“真不是我。”

“是老凯干的!”黎胖子从屋里出来:“我是老凯的老舅,是他干的,他这事我帮他圆过去。”

以黎胖子的社会经验,在屋里听了虾王的话之后,知道老凯已经被虾王发现,如果不及时修补,黄永利早晚会查到老凯和阿木的。

老凯此时也很无奈,看了一眼黎胖子:“老舅......”

黎胖子向虾王摆了摆手,道:“咱仨找个肃静地方,好好盘算一下。”

阿木并没有从屋里走出来,虾王也不知道他的存在,这也是他至今还能在黄永利兄弟身边做事的原因。

黎胖子这次是来东会县找人的,要找的人叫胜哥,是个黑道上的人,沾染的生意包括走水、放赌、高利贷等。在东会县市面上,提起胜哥名号,狗见了也要绕道而行。

像黄永利这种人,有上下的家族关系,最多算是混的白道官商够硬。但如果遇到不要命的,他们是懂得见好就收的。

胜哥和黎胖子,都是东洲西堂镇的同乡,而东洲的民风,是在附近几个市出了名的团结。

黄永利平时倚仗着家族的势力,在外面一直都比较屌。胜哥也以他的人品不满意,直接操起电话打给黄永利:“你这个屌毛,是我看你不顺眼点的你,你差不多得了,还要怎样?”

黄永利听得出胜哥在给人站台,又不好正面冲突:“胜哥,我阿利哪里得罪了您,您直接骂我也行,打我也行。您这么弄,我没面子啊。”

“要面子?好办,”胜哥哼道:“给一万块你,就当请你喝茶。要是不行,我就过去找你谈。”

黄永利恨的牙直痒痒,又没好办法:“钱我就不敢要了,有胜哥这句话,这事就算了。”

黎胖子让老凯家准备五万块给胜哥以示感谢,胜哥也没收,他还是认同乡情的。

黎胖子和老爹商量,还是送老凯离开东会县更安全。就这样,老凯才放弃了心爱的协警工作,去了东洲市。

走之前,老凯并没有和阿木告别。他给了虾王五千块,感谢他没有把自己捅给黄永利。这件事,是可大可小。大则会闹出人命,小则息事宁人。虾王虽然拿过黄永利的好处,但都是利益交换。他选择了没有告密,是怕事情闹的不可收拾,这一点,他还是比较老道的。

阿木这几年也联系不上老凯,也不知道他去了东洲。

黎胖子的出现,就像东洲的风吹到了东会县一样,阿木闻到了老凯的味道。 第2章 双面人 屏幕里,正播放着1973年版的《刺马》,张汶祥正在斗杀马新贻,非常精彩。

虽然这是大侠张彻的经典之作,但费舍却完全没有心思留意屏幕里的内容,思绪有些迷乱。

因为,明天就是公主大婚典礼了。

费舍还记得,昨晚在巴蓝河桥下,公主挽着他的双手,深情的望着他的眼睛,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让人心酸,让人无法释怀。

“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宁可死,也不会去与巴族的丑八怪和亲。”

费舍点点头,深情的将公主揽入怀中,紧紧拥抱在一起。

“不会的,”费舍亲了一下公主的额头,望着星空远方隐约可见的地球,道:“我要救你离开,我们一起走。”

费舍,已经来到T星第五年了。他做为地球上的涉政治流放人员,不具备重金投资、纳税以及T星高等教育学历,是没有办法成为真正的T星人。

T星上,一直居住着巴族和蓝族两个族群的原住居民,以巴蓝河为界,互不侵犯干扰。星球上,为了保障资源供给和居住环境不被破坏,T星制定了严苛的外星流放人员的入籍制度。

蓝族人住在巴蓝河的南岸,天生一对翅膀,可以飞翔着享受美丽的阳光浴。费舍来的第一年,就成为了蓝族的奴隶。机缘巧合下,他与蓝族公主相识,公主非常喜欢他的绘画天赋,他也喜欢公主胖胖的可爱和爱吃鹅的习惯。不久,两人偷偷的相爱了。

但是,T星上,是禁止本星原住居民与任何外星流放人员中通婚的。更何况,费舍的身份仅仅是个奴隶,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巴蓝河的北岸,住着双面巴族人,他们受地理条件限制,只能依靠爬犁驰骋狩猎,在寒冷的天气里生活。

巴族人有一点类似我们川剧中的变脸,每个人都有着正反两张脸,可以随机转换,如果一面冻伤了,可以转换隐藏保养,靠另一面维持正常生活。

一年前,巴族的老族长病故,他的儿子巴依尔就蠢蠢欲动,想要跨过巴蓝河,侵掠蓝族。经过三次战斗,巴族虽然没有得手,但蓝族也元气大伤。蓝族的老族长为了保障宗族的稳定和安全,无奈想把小公主下嫁巴依尔和亲。明天,就是巴依尔来迎亲的日子。

午夜时分,《刺马》已经播放到了结尾,费舍还在预演着明天如何救下公主。

公主没有见过巴依尔本人,费舍更没有见过。

根据公主的描述,费舍通过自己的意识流转换,将意画像投影到了屏幕上。

巴依尔的长相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再细细观察,这,这不是老凯吗?

费舍打了个冷战,顿时清醒了好多。

他起身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注视着镜子里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这张,林双木的脸。

他提了一口气,暗自道:炸掉巴蓝河大桥,干掉巴依尔,救下公主,才能掌握蓝族飞行器的起飞密钥,这也是唯一能逃回地球的途径。

至于,公主是否愿意和他私奔回地球,那都是次要的了。

五年前,费舍在地球上通过自己独有的意识流作画,画出一幅惊为天人的传世之作《鹅》,却被冠以映射政党,以谋逆之罪处以政治犯身份流放到了T星,期限是无期。

明天炸桥使用的炸药,费舍已经准备好两箱TT,这是通过公主偷来的。

费舍已经在自己的脑海里,至少预演了十遍起爆过程,保证万无一失。他的计划是,在今晚的凌晨三点,将炸药预埋在巴蓝河大桥中间,等巴依尔的迎新队伍走到中间,就引爆炸药,再趁乱与公主驾驶飞行器逃离T星。

这简直是一个完美的逃跑计划!

想到这里,费舍有嘴角微微上扬,有了一丝丝笑意。

动身的时刻到了。

费舍背好炸药,启动了飞行鞋,终点设定在巴蓝河大桥下。

飞行鞋,是这里奴隶的专属出行工具,虽然最高时速只有5蓝节,但完全可以有效替代普通行走,这又达不到蓝族人的飞行高度和速度,非常有利于缓解蓝族人的交通秩序。

毕竟,蓝族的生活区是没有机动车以及公共交通体系的。

午夜里的T星,被三颗月亮围照,显得格外美丽。

费舍设计的路线比较巧妙,在路上,躲过了两拨巡逻使者的检查,顺利的降落在巴蓝河大桥下。

巴蓝河宽一百八十米,暗礁林立,水流湍急。月光泼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险若天堑,燿人双目。

正是因为有如此凶险的巴蓝界河,两族人才保持了多年的相安无事,巴族人也才不敢冒然进犯蓝族领地。

今夜,费舍观察的范更加仔细。月光所照之处,皆为明处;哨兵所及之地,均为规划之地。光线受到哨兵的规察,难免增加了之前预设方案的难度。

尚未等费舍布控炸药,他突然发现在桥下暗礁所致水流缓和之处,有成队的人员陆续登陆。

这个情况,并不在他和公主的预判之内。

原来,巴族人早有觊觎之心,准备趁大婚之日前夜,攻占蓝族之地。

巴族的突击人员,努力涉水过来,在岸边集结,已经偷袭了两边的哨兵,武力突显,整装待发。

“弟兄们,在你们面前的,就是我们翘首以盼的梦想之地!”人群前面,驻立一人,他在激情鼓励:“这里有我们期待的新鲜蔬菜、新鲜的空气,还有满满的电力,你们应该怎么办吗?你们说,这几个人,应不应该干掉!?”

“干掉!干掉!”人群在相互附和。

“今天,不只是我大婚的日子!”那个人高声喝道:“我们要生擒老族长,拿下蓝族!”

费舍听的真切,那个整群的人都在努力的宣誓。这种情况,他明白了巴族人和亲是假,借此扰乱蓝族防线,实施侵略才是真正目的。

在这种急切的情况之下,费舍无法做出最科学的判断。他立即启动自己的大脑核心计算能力,为了达到解救自己逃离T星的同时,也为了公主的安危与幸福生活指数概率,他毅然、决然地把引爆的炸药投向了人群。

这些当量足够的T型炸药,一经燃爆,就会在美丽的月光下怒放,再形成一朵巍然的蘑菇云,瞬时分解。火光爆裂燃燃之处,伤害即包括了所有无辜。气势振荡中引起的波浪,毫不留情的拍打着桥桩,把几众岸边的人群掀入河中,哀嚎遍野。

蓦地,人群中发出一支强弩之箭,带着滋滋火苗,直射向费舍。

经费舍的能力,是无法完全避开这支弩箭的射杀。

情急之下,他纵身一个270度高难度侧旋,即调整了自己被动站位的同时,又变换了自己主动进攻的姿势,把身后的拨剑、撩剑、甩剑一气喝成,在荡开对方杀招的同时直刺取要害,一招制敌。

这一势,即是失传已久的江湖绝杀:“凤还巢!”

就这一刻的电光火石之间,仿佛时光运行被这一剑式打破,风停云驻。

然而,费舍的二次劈剑,燃得气浪再次环绕爆发,力量惊人。

这个场景描述,既不符合梁老先生的三言两语,也不苟同于金古先生的逻辑吸引。只是,作者用来附加吸引网络读者的桥段,草民思维而已。

“原来又是双木林,”巴族的带头人避开剑气,直扑至费舍面前,用剑抵住费舍的咽喉,仔细打量一番,哈哈大笑道:“就凭你,还想坏我的好事?”

费舍手中的剑已经被对方没收,没有丝毫反手之力。

“公主注定是我的人,你拿什么和我争?还想逃回地球,门儿都没有!”那个巴族带头人笑声未落,身后有一人杀将过来,猛地肩膀一抖避天剑锋同时,以手为刀刺向费舍,他头颅做了个360度转换,呈现了另一幅腐败狰狞的面容,还流淌着地球人红色的血液。

月光之下,费舍看的真真切切,巴族带头人转换的长相,不就是黎胖子吗?

费舍见状高喝:“有什么事,冲我来!”

那个巴族的黎胖子并不作答,嘿嘿冷笑之后,其面部猛地内外转换,所显露出来的变得更为恶心。他施展了一个移形换位的招式,便轻松解下费舍的手中之剑,同时点指封住费舍的曲池、环跳、气海三道大穴,令之动弹不得。

哈哈哈,巴族黎胖子大笑道:“屈屈你一个蓝族奴隶,还想破坏我们的好事?莫说是你,就是你身后的老凯。今天,我一样诛杀!”话音未落,他手中之剑环劈过来,直奔费舍面门。

费舍自保的同时,回头一看,身边的确还站着可怜的老凯。

费舍心头一紧,完了,我和老凯岂不是命将休矣?

下意识里,他抬手去挡对方的杀招......

那血光一道,斜劈过来,直砍的鲜血四溅,肢离破碎。

费舍痛的嗷嗷直咬:“我,我,我他妈的一定杀了你!”

那个巴族双面人冷冷一笑,再次做了换脸:变成了老凯的模样,哈哈道:“今天,你必死无疑”!

费舍见此情形,心头一凉:“吾命休矣,这般如何是好?”

说话刹那间,时空光亮突现,身边的一切都恢复到了日常的平静。

还是在地球上,阿木刚刚离开了黎胖子的大牌档之后,在洋酒的催促下,自己回到家中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梦。梦里,就有公主烧鹅皇,还有双面人黎胖子和可怜的老凯。

梦醒,阿木泛起一身冷汗。他拨通了发哥的电话,想询问为何会做这样的梦?

“为啥,因为现在读者都需要时空玄幻的惊喜!”发哥以为阿木神经了,借其题而发挥。

阿木不禁擦了擦汗,他想:既然在梦里能躲过杀手,那在现实里就要见见梦里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