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春》 第1章:听壁脚 大晋永平元年 戌时的梆子且将敲过,京都榆林巷姜牙婆宅院陆续点上灯火。 最南边昏暗逼仄的倒座房内,方夏里瞧见姜牙婆离开,这才停了手里的活计腰身放松下来,揉揉发涨的眼睛。 她也不知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摔了一跤便从坐拥千万粉丝的自媒体创作者,变成签了卖身契的八岁毛丫头。 她没有原主记忆,不知其详细来历,只得对外谎称得热病失忆了。 抬头瞧见同屋丫头正松泛筋骨,夏里起身端着木盆去灶房打水。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泽。 夏里轻轻吁出一口气来,她不甘心被人当成物件买卖,却也不敢露出与众不同。 她暗暗偷眼瞧了几日,李管事那待价而沽的眼神,让她胆战心惊夜不安枕,生怕被他们卖到下九流的地方去。 夏里经过正房时,恰巧见到李管事来寻姜牙婆,她想都未想便猫着身子躲到窗棂下,支棱着耳朵听两人私话。 屋内姜牙婆正拿着账本对账,下首坐着的正是李老拐,他声音暗哑道: “自打国丧后,南边发了水患,这米粮价格日日上涨,家里那么多张嘴,进的少出的多,再不提脚将那几个丫头卖了,天寒日子只怕越发难熬。” 姜牙婆拨弄算盘的手微顿,她是专门往高门大户里钻营的,平日里从不走街串巷的收罗人。 仗着衙门里有亲戚,直接从其他人牙子手里截胡压价极低的买回来调教,然后带给深宅里的太太奶奶们挑选。 去年年底她卖了几个丫头,转手又买了五个未留头的毛丫头,都是底子极好的美人胚子。 她寻思着高门大户惯用家生子,手里的丫头卖不出好价,索性先养个几年,等大了不拘是做妾还是卖去青楼楚馆都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岂料丫头们买回来没多久,先是国丧再是水患,独孙芃哥儿又大病一场,毛丫头们白吃白喝不中用,如今银钱不凑手,很难维持生计。 李老拐抬眸觑了她一眼,继续劝道:“家里丫头都是一等一的好颜色,先挑出两三个作价卖,老鸨子最喜欢毛丫头,给的价钱定不比大户人家低。” 姜牙婆眼神闪烁,不停地转动着眼珠,过了片刻,方才声音低沉道:“卖也使得,先给芃哥儿挑个能干的童养媳,他身子骨弱,给家里留个后才是正经事儿。” 姜牙婆丧夫丧子,唯余芃哥儿这么个独孙,平日里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他们这样的门第,好人家万不可能把女儿嫁过来,倒不如养个童养媳踏实。 这个家姜牙婆说了算,李老拐只有听从的份,他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嘴角,嗓音沙哑道:“依我看巧荷性子乖顺,灶上手艺不错,将来是个贤惠媳妇儿。” 姜牙婆合上账本,斜瞥了他一眼,声线微凉道:“芃哥儿媳妇将来是要掌家顶门立户的,巧荷没这个能耐。” 李老拐抿唇道:“那红杏怎么样?那丫头泼辣。” 姜牙婆眼尾轻挑,“她倒是个会掐尖要强的,可惜有勇无谋,就是个绣花枕头。” 李老拐耷拉下了面孔,“那你说哪个丫头合适?” 姜牙婆一脸的高深莫测,“这事我心里自有计较,你往那腌臜地跑一趟,让想买人的老鸨子明儿过来挑。” 李老拐得偿所愿,神情猥琐的笑了两声,“我这就去,保准把事办妥。” 听着门扇轻轻合上,李老拐脚步声渐渐远离,躲在窗棂下的方夏里面色惨白,她攥紧手屏气凝神贴着墙根往外挪。 挪回到偏僻的灶房,方才稍稍冷静下来,她借着月光寻了个木墩坐下,又从怀中掏出干硬的蒸饼,麻木的往嘴里塞。 姜牙婆让李管事摸黑出门,定是家里捉襟见肘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得尽快想出对策破局。 夏里用力咀嚼着干硬的蒸饼,直到腮帮子发酸,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才回过神来胡乱擦拭几下。 如果能在卖去青楼楚馆和给芃哥儿当童养媳之间选,她会毫不犹豫选择当童养媳稳住姜牙婆,然后再伺机脱困。 可这事儿由不得她选择,夏里五官虽生的不俗却瘦骨嶙峋身无二两肉,整日闷不吭声的干活,毫无存在感。 她平常也不往芃哥儿身边凑,瞧见他发脾气立马远远躲开,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博取好感。 姜牙婆老奸巨猾,打从开始就有所考量,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夏里将蒸饼咽下肚,起身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灌入口中,凉水入腹脑袋更清明了,为今之计她只能发狠在脸上做文章。 方夏里心中有了计较,面色如常的打水回倒座房洗漱。 其他丫头都累的睡着了,借着微弱的烛火,夏里擦拭着身上的汗渍。 她动作幅度不大并未吵醒旁人,换好衣裳出去倒水时,远远瞧见丑姑晃悠悠的往回走。 夏里端着木盆站定,同往常一样与她打招呼,丑姑瞧见她面露诧异,压低声音问道:“你怎的还不睡?” 她虽名唤丑姑容貌却不俗,见人三分笑,行事做派很有章法,同她相比夏里就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比不得她讨喜。 夏里眨了眨清透漂亮的眸子,故作羞涩道: “我腹中饥饿难耐,去灶房跑了一趟,耽搁了许久,这就要睡了,姐姐这是打哪儿来的?” 丑姑挑眉轻笑,她从怀中绣帕里掏出个东西来,递到夏里跟前道:“你既饿了,这鸡子便给你罢,吃了再回屋,晚间芃哥儿闹脾气不喝药,我多哄了他一会子。” 夏里看着鸡蛋眼神发直,她舔了舔嘴唇,“姐姐不吃吗?” 丑姑直接将鸡子塞她手里,不甚在意道:“我不饿,日日伺候芃哥儿,不缺那口吃的。” 这话不假,姜牙婆虽抠搜,但芃哥儿却养的极精贵,吃食上更是讲究,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他来。 夏里握着鸡子的指节微微泛白,眼里闪过一抹坚定,她欠了欠身,感激道:“多谢姐姐!” 丑姑深邃的眼眸里露出几分满意,轻声细语道: “你是个乖巧的,不似其他人……也罢,你慢慢吃,我先去睡了……” 夏里状似不解的目送她进屋,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芃哥儿跟前伺候的美差多的是人争,她能牢牢把住,又岂是等闲之辈。 直到看不见人影,夏里才低头看着手里的鸡子,她嘴角不自觉上扬,小心翼翼将鸡子藏进袖笼中,在门口待了会儿方才进屋。 倒座房虽有小高窗,但透气性差,人多闷热难耐,夏里睡不踏实,天不亮就醒了。 她跟着巧荷同去灶房做朝食,并非她闲不住,只是签了卖身契的丫头,唯有手脚勤快方能不挨打。 两人刚到灶房门口,便见李管事拎着个布袋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他唇边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嗓音低沉道: “今儿朝食吃素面,就用这面粉,辅菜你们看着搭配便是。” 巧荷忙上前接过他递来的面粉,掂了掂分量,老实巴交道:“李爷爷,这些都做了吗?今儿怎么给这么多?” 平日里给的口粮不够吃,巧荷绞尽脑汁才让每人分一小碗。 李老拐眼眸里藏着巧荷看不懂的光芒,他嗤笑道: “多了不好吗?吃饱了才有精神,你就甭废话了,赶快去做!” 巧荷瘦弱的身板颤抖了一下,拿着面粉飞快跑开。 夏里估摸着老鸨子就要过来了,恐惧感让她脊背冒出细密的冷汗,怕露出端倪,她也缩着脖子钻进灶房里间…… 李老拐并未多想,夏里带回来时奄奄一息,算是赠送的添头,她平常不是在灶房帮工,就是躲倒座房做绣活,不争不抢不惹事,是个再老实不过的丫头。 巧荷素来手脚麻利,夏里又干活利索,朝食很快就弄好了。 两人先给姜牙婆和李管事送到屋里去,然后丫头们才能吃,芃哥儿那头有人单独做不用管。 面条虽只配了些不值钱的野菜,味道却极好,不管前路多坎坷,总归要先填饱肚子才能谈以后。 夏里埋头将面条往嘴里送,其他人也都吃的狼吞虎咽,不是每顿都能填饱肚子,顾好眼下比什么都强。 等丫头们吃的差不多时,姜牙婆才和李管事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原本说笑的丫头们都闭上了嘴巴,各个噤若寒蝉。 姜牙婆扫视了丫头们一圈,淡淡的双眉都快要拧到一起去了,她冷凝着脸道:“看看你们这幅邋遢样儿,待会儿都给我洗个脸好好拾掇拾掇。” 丫头们唯唯诺诺的答应着,唯有红杏咧嘴一笑,她走到姜牙婆身边,谄媚道:“婆婆,可是有什么喜事?” 姜牙婆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人心底的秘密洞穿,她声音凉薄道:“就属你最机灵,我让李管事给你们寻摸了好主家,若是被选中了,你们就不用在我这里挨饿了,你说是不是大喜事?” 此话一出,丫头们脸上纷纷露出惊恐的神情,夏里低垂着脑袋,双手不由自主的颤抖,她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 红杏面色大变,如同受惊的野兔,声音颤抖道:“婆婆……是哪家府邸的管事来挑人?” 姜牙婆轻蔑的瞥了她一眼,恶狠狠道:“贱蹄子莫与我找事儿,你只管梳洗干净,不该问的别问。” 红杏惊惧交加还要再说什么,手臂却被巧荷死死拉住。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2章:被卖 她颤抖着声音劝道:“红杏,别闹事儿!” 巧荷怕极了,她们刚卖过来那会儿,院子里还养着个略大些的丫头。 那丫头不是作闹就是逃跑,整日的不消停,李管事拿鞭子抽的她皮开肉绽。 最后一次逃跑被抓后,姜牙婆直接给她灌了一碗哑药,连夜让鸨母给带走了。 那夜丫头凄厉的惨叫声,巧荷现在想起来还会心底发寒。 红杏也见识过姜牙婆的手段,哪敢跟她叫板,顺着巧荷的力道后退一步。 姜牙婆扫向丫头们的眼神犹如利刃,让人惊惧不安,见她们跟鹌鹑似的缩着脖子,脸部线条这才柔和几分。 她惺惺作态道:“自你们入我家门,哪日不是好吃好喝的养着,如今家里举步维艰,真真是养不起了,卖你们也是迫不得已……你们可不能怨怪。” 姜牙婆话音刚落,夏里便见站在桂花树旁的丑姑,抽抽噎噎哭了起来,她情真意切道: “婆婆莫要卖了我,自我来家里,就跟掉进福窝里一般,每日能伺候芃哥儿那是几世修来的福分,我若卖出去见不着芃哥儿了,怕是活不成了……” 丑姑悲从中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夏里抬眸去瞧姜牙婆神色,只见她微眯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显然是对丑姑的表现格外满意。 姜牙婆语气寡淡道:“你倒是个知恩图报的,难怪芃哥儿愿意护着你……既然如此……” 她话还没说完,站在最后边的三妮猛的推开夏里跑上前,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磕的砰砰响,哭天抢地道: “婆婆,我也离不开芃哥儿啊,他病了几日我就跟没了魂似的,我若被卖出去了,以后谁尽心尽力照顾芃哥儿呢?” 夏里被三妮推倒在地,掌心蹭破了点皮,巧荷悄悄凑近将她扶起来,压低声音问道:“你还好吗?” 夏里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作声,巧荷立刻闭紧嘴巴。 丑姑眼见着心愿就要达成,岂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她咬牙切齿道:“三妮,你少在这里诓骗婆婆,芃哥儿与我最是要好,他压根就不待见你,婆婆该留下我才对。” 三妮撒泼道:“凭什么留你?明明是我先到芃哥儿身边伺候的,你算个奶奶腿儿。” 丑姑眼珠一转,并不与她继续掰扯,她转身望向姜牙婆,言辞恳切道:“婆婆,三妮这样言辞粗鄙的人,怎能留在芃哥儿身边,若是将他带歪,日后还怎么得了。” 姜牙婆摩挲着指腹上的厚茧,唇畔染上些许冷峭的弧度。 “不瞒你们说,我原是打算从你们几个丫头中,给芃哥儿挑个童养媳的,这样养大了更亲厚……” 大抵是发卖的经历太过恐怖,红杏听姜牙婆这般说,也跟着跪了下来,她膝行至姜牙婆跟前,眼里满是渴求。 “婆婆,您选我吧,我日后定会和芃哥儿一起好好孝顺您老人家,什么都听您的。” 姜牙婆高高在上,她俯视着摇尾乞怜的丫头们,心底有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三妮见姜牙婆不作声,以为她真动了心思,猛的冲到红杏跟前,下死手朝她脸上扇,疾言厉色道: “作死的贱蹄子,哪有你说话的份儿,我们都是伺候芃哥儿的老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下手极重,扇耳光的声音让人听着脸疼,红杏猝不及防落了下风,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巧荷想要上前拉架,夏里忙伸手将她拽住,声音沉静道:“你别过去了,她们打红了眼,伤到你不值当。” 巧荷胆小如鼠,方才不过是头脑发热,夏里这么一提醒,她也就不敢过去了。 原本还稳坐钓鱼台的姜牙婆,着急的拍着大腿道:“哎哟,莫把脸打坏了,破相了哪个主家还要,都给老娘停手。” 三妮和红杏打得不可开交,哪还能听得进去话。 夏里拉着巧荷离远些,转头却见丑姑脸上闪过一抹窃喜,很快便被她用帕子将神色掩住,还装模作样的喊道:“别打了,这般闹腾像什么样儿。” 姜牙婆劝阻不了二人,见红杏半边脸颊红肿起来,面上越发焦急,李老拐虎着脸二话不说,上前便薅住三妮头发往后拽,一脚将红杏踹飞老远,随手抄起一根木棍,凶神恶煞道: “哪个贱蹄子敢与我找事儿,老子早早送她进暗娼馆子去……” 他这话脱口而出,两丫头这才消停了下来,姜牙婆见她们脸上都有伤痕,心疼的不得了,青楼楚馆的鸨母们最会讨价还价,脸破点皮要损失不少银钱。 她哪还有心情继续逗弄,冷沉着一张脸道: “除了丑姑,其余都给我回屋重新梳洗打扮,红杏跟我去上药,消不了肿,卖不出去,仔细我揭了你的皮。” 姜牙婆的话让丫头们又回到了被发卖的恐惧当中,唯有丑姑眼里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她乖巧道:“婆婆,我这就去伺候芃哥儿。” 姜牙婆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精光,她审视的看了丑姑一眼,就在丑姑快绷不住时,才大发慈悲的挥挥手让她离开。 夏里看着丑姑离开的背影眸光深沉,暗暗提醒自己,日后行事要更加周全。 三人回了倒座房,巧荷忍不住低低哭出声来,三妮也眼眶湿润,唯独夏里最为淡定,她拿出昨晚丑姑给的鸡子,小心翼翼的剥壳往嘴里塞。 三妮擦了擦眼角的泪,满脸诧异道:“你这鸡子哪来的?” 夏里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将鸡子咽下肚,方才解释道: “这是丑姑姐姐昨儿送我的,待会儿不知会被卖到哪里去,我先填饱肚子就不害怕了。” 这话让两人止住的泪水,又夺眶而出,三妮恨恨道: “她脑子倒是好使,留在芃哥儿身边,熬个几年总能出头,比咱们不知要被卖到何处强百倍。” 巧荷抽抽搭搭的问道:“你们可知是哪家来买人?与婆婆打交道的都是高门大户吗?” 恰巧红杏上完药回来,闻言冷笑道:“若是高门大户采买,合该带着咱们上门任人挑选,那儿的管事可不会屈尊上这来买丫头。” 红杏说的是事实,只是她们不愿承认而已,她脸上了药看起来不那么吓人了,说完话便开始翻找衣裳,特意挑了件鲜亮的换上,而后精心拾掇着自己,一副认了命的模样。 三妮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说,巧荷面如死灰,眼里一点光彩也无,夏里只觉胸口沉闷的透不过来气,她不自觉抓了抓手臂,强忍住挠脸的冲动。 到了日头偏西的时候,姜牙婆使人来唤她们到前院去。 夏里缩着脑袋跟在最后面,刚到前院就见姜大娘满脸堆笑的正和几个妇人说话,那些妇人看着都有些年岁了,穿着很是体面。 姜牙婆一脸褶子的笑道:“我这几个丫头可人疼的很,买的时候千挑万选,带回家都是作女儿养的,若不是手头拮据,我是万舍不得卖的。” 说罢,回头警告似的瞪了几人一眼,低声喝道:“你们还不快上前让妈妈嬷嬷们瞧瞧。” 巧荷心里害怕,便想往人后面躲,夏里被她踩了脚后跟,两人差点摔倒。 红杏大大方方站到前头,她小脸虽有些瑕疵,却能看出是个美人坯子,三妮则战战兢兢的站在她身侧。 夏里刚站定,只觉一股香风扑面而来,一位穿着泥金撒花褙子的妇人走至跟前。 她用指尖挑起红杏的脸,端详片刻,用帕子捂着嘴娇笑道: “小模样长的倒是不错,就是皮子忒粗糙了点,买回去还得调理两年,姜牙婆若是要价太高我可就不合算了。” 另一个穿着紫绡翠纹裙的妇人附和道:“可不是,瞧这手指粗的,还没我们楼里奉茶的丫头白嫩。” 姜牙婆赶忙陪笑道:“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家丫头模样出众,这脸蛋可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你瞧瞧,三妮长得也极标志,一般人我可舍不得卖。” 话落,她便将三妮拉了出来,三妮面色惨白,低着头不敢动弹,姜牙婆又伸手指着夏里和巧荷推销道:“这两个也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大妹子不妨多看看……” 夏里原本低垂着眼眸,闻言微微抬脸,让她那长满疙瘩的脸显露了出来,穿泥金撒花褙子的妇人看个正着,她吓了一跳,捂着口鼻嫌弃道:“姜牙婆,你家丫头该不会得了脏病吧,脸怎么这般骇人。” 夏里一直低头缩着脖子,额头被厚厚的留海遮住,姜牙婆根本不知她脸长疙瘩,知晓她故意耍花招,恶狠狠瞪了夏里一眼,赶忙解释道: “晨起她脸还好好的,定是吃了不洁之物,不过是个添头,大妹子瞧不上再看看巧荷。” 巧荷被吓得眼泪鼻涕糊一脸,穿紫绡翠纹裙的妇人满脸嫌弃道:“真正是上不得台面,要我说也就前面这两个丫头稍稍能看。” 穿泥金撒花褙子的章鸨母微微颔首,她眼神游移片刻后道:“姜牙婆,这两个我要了,你开个价吧。” 姜牙婆原就不打算全卖出去,能要两个也不错,她眸中闪烁着精光,腆着脸道: “这两个丫头得三十两银,我家养了好些时日,吃的穿的都是我掏钱,总不能亏本卖不是。” 章鸨母可不是善茬,岂会当冤大头,她嗤笑道: “这两个丫头现在可没什么看头,少不得要调教几年,姜牙婆要价忒高,我可买不起。”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3章:谢阿嬷 章鸨母扭着腰肢作势要走,姜牙婆好不容易才找着买家,自是想促成这笔买卖的。 她不敢强犟,勉强笑道:“章妹子,咱们有话好好说,我这两丫头是一等一的好,你若诚心想要,咱们不妨再讲讲价。” 章鸨母眼睛毒辣,红杏盘正条顺将来是当花魁的好苗子,她本意也不想错过,顺势与姜牙婆讨价还价起来。 夏里听在耳里只觉异常讽刺,这世道真正是人若草芥。 她微微侧头见方才与章鸨母站在一处的年长些的妇人,正慢条斯理的吃着茶。 她虽穿着不起眼的月灰色夏衫,但举手投足间姿态优雅,很是规矩大气,与鸨母身上的风尘气大相径庭,倒好似电视上深宅内院的管事嬷嬷。 夏里心思转念而起,与其被姜牙婆随手卖到下九流的脏地方去,倒不如她自己搏个前程。 另一边,姜牙婆与章鸨母也谈定了价格,两人各退一步,最后以二十五两银的价格成交。 姜牙婆只觉自己吃大亏了,心疼的直抽抽,章鸨母可不管她怎么想,她拿着卖身契,带着红杏和三妮,摆腰扭胯的离开了。 姜牙婆此时才想起谢嬷嬷来,她进过几家深宅内院,对谢嬷嬷没甚印象,只当她是小官吏家的管事嬷嬷,走到她跟前客客气气道:“真是对不住嬷嬷,前面那位是昨晚邀约来的,怠慢您了。” 谢嬷嬷搁下茶盏,不紧不慢道: “原以为姜牙婆这里有好丫头可选,没想到已不如当年,我们府里老太太还想挑选几个身家清白,干净机灵的丫头在身边伺候,你这就剩这两个丫头了?” 姜牙婆铁了心不再卖了,她伏低做小道: “嬷嬷见谅,我家捉襟见肘,养不起那么多丫头,这两个是不成气候的,哪能坑害贵府老太太,您还是去别家挑吧。” 谢嬷嬷闻言面色如常,站起身作势要走,夏里咬咬牙,把心一横,她冲着谢嬷嬷福下身去。 “阿嬷且慢,我虽不如前面两位姐姐貌美,模样却也不差,这脸不过是吃了鸡子引发的痒疹,明儿就没事了,我自幼跟着祖母学刺绣,还识得几个字,愿意跟您回去伺候老太太。” 谢嬷嬷眼里闪过兴味,这年头读书识字的丫头可不多见,她礼行的不错又口齿伶俐,模样尚可,把这丫头买回去,倒也不亏。 谢嬷嬷有些意动,回头仔细端量起夏里来,夏里规规矩矩的福着身任由她看,姜牙婆恨的牙痒痒,果然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她换了一副嘴脸,高声喝骂道:“作死的贱蹄子,你识个屁的字,还不滚回后院做活去。” 夏里视她若无物,笑眯眯的拉着巧荷手,对着谢嬷嬷说道: “阿嬷,我这小姐妹老实本分,会许多灶上手艺,您不若将我俩一起买回去,便宜又划算。” 姜牙婆气的心肝疼,伸手就要撕打她,谢嬷嬷身边跟从的妇人,连忙挡住姜牙婆的路。 谢嬷嬷不疾不徐道:“这两个丫头我都要了,多少银钱只管开价,你有意见就去梁国公府上说。” 此话一出,姜牙婆面色大变,她哪还敢与谢嬷嬷继续纠缠,夏里也没料到这阿嬷来头这般大,巧荷更是被吓傻了,木木呆呆的傻站着不动。 谢嬷嬷付好银钱,捏着卖身契便领她俩出门,她是坐马车来的,领着两丫头上马车后,谢嬷嬷似笑非笑的看向夏里。 “小丫头,你多大了?叫什么?怎么到这儿来了?” 夏里可不敢在人老成精的嬷嬷跟前耍花招,她老老实实道:“回阿嬷的话,我叫方夏里,姜牙婆说我八岁了,从南边一路过来,我身子弱高热忘了好些事儿,怎么卖身的也不清楚缘由。” 谢嬷嬷坐直身子,满脸狐疑道:“你既失忆了,又怎会知道自己姓甚名谁?” 方夏里眨巴着清澈的眼眸,十分无辜道: “我就是知道啊,我还记得祖母教我做绣活,阿爹教我读书,只是不知为何我会卖身为奴……” 夏里眼中的疑惑不似作伪,谢嬷嬷意味不明道:“难不成你是被拐卖至此?真要如此,那该带你报官才是。” 方夏里眼眶泛红,声音哽咽道: “多谢阿嬷好意,我颠沛流离至此,从未碰到如阿嬷这般关心我的人,能进国公府已是天大的福气实不敢奢望太多,我的来历并不重要,日后好好当差回报阿嬷才最要紧!” 她小小年纪说话竟这般妥帖,乐寿堂的丫鬟们可不如她机敏,谢嬷嬷起了爱才之心,她目光亲和,语气平静道: “你这话倒也再理,人活一世难得糊涂,既已流落至此,再去追根究底毫无意义,倒是个有慧根的小丫头。” 方夏里悄悄松口气,露出副腼腆羞涩的表情来,无论谁家都不会愿意招惹麻烦回去。 夏里是冒牌货,真找到原身亲人,她还不知该如何应对呢。 谢嬷嬷又将目光转移到巧荷身上,询问她的底细,巧荷不善言辞,回答的磕磕绊绊,让谢嬷嬷有些失望。 如夏里这般机灵讨巧的丫头少之又少,她出来一趟能捡到宝已是运气极佳,巧荷虽不出众却老实本分,又会灶上手艺,买回府里倒也不亏。 马车行了一段路,谢嬷嬷抬手掀帘子往外瞧,看清楚行至何处后,方转头朝两人淡声道: “梁国公府不是寒门小户,府里规矩森严,当差绝不可行差踏错半步,你们两个是我亲自采买回来的,万不可丢了我的脸面。” 夏里和巧荷立刻恭敬应诺,姜牙婆那样的人都敢随意打杀了她们,更别提国公府这样的庞然大物了,夏里不会愚蠢的蹦跶到主子面前要求人人平等。 马车行驶了小半个时辰方才停下,期间夏里规规矩矩的坐着,不敢四处张望,直至谢嬷嬷率先动身下马车方才紧随其后。 梁国公府乃是累世公卿,朱红色的大门见证着主人家的尊贵,夏里仰望着庄严肃穆的外观,强烈的感受着它的荣耀与威严,这便是封建阶级顶层带来的压迫感。 巧荷也被这恢宏气派的府邸给震慑住了,谢嬷嬷回头见她俩面露惶恐,边往角门走边安抚道: “府中主子体恤下人,只要你们用心伺候不动歪念,日子会比外边普通百姓过得还要好。” 这话夏里相信,跟在权力核心圈层人的身边,眼界自会不一般,他们手指头缝隙里随便漏点东西,都足够平民百姓嚼用许久了。 夏里低垂着脑袋目不斜视往前走,低声细语道:“阿嬷放心,我们定会好好当差。” 巧荷也赶忙跟着表态,“我也一样,绝不给嬷嬷惹事。” 谢嬷嬷本是府里老太太的陪房,伺候在老太太身边几十年,什么样的牛鬼蛇神没见过,两丫头青涩稚嫩,与府里盘根错节的家生子没有牵扯,她用起来不必顾忌太多。 谢嬷嬷带着两丫头往乐寿堂而去,路上不断有人同她打招呼,可见她在府里很得脸面,这对夏里来说是件好事,是谢嬷嬷带她们入府的,她俩天然就与她亲近。 谢嬷嬷刚踏入乐寿堂院内,就见一穿着姜红色半臂儒衫的姑娘迎了上来,她先福下身,而后才略带忧愁道: “阿嬷,老太太朝食只吃了半个虾鱼包儿,到这会儿都没胃口,这可怎么办啊?” 谢嬷嬷眉头微蹙,淡声道:“你先去老太太身边守着,我去灶房让卢娘子做些卷鱼面,再备些紫苏饮送去,天热心烦,胃口不佳也是有的。” 白芍面色稍缓,她声音温软道:“阿嬷回来我这心里便踏实了……” 她微微侧头,瞧见谢嬷嬷身后站着的夏里和巧荷,惊喜道:“好标志的小丫头,这是阿嬷从外边采买回来的吗?” 夏里脸上的疹子已退的七七八八,显露出的模样并不比巧荷差,谢嬷嬷微微颔首,语气轻快道: “也是凑巧碰上了,都是不错的好苗子,先好好学规矩,你有空教导一二。” 说罢,她又朝两人介绍道:“这是咱们院里的大丫鬟白芍,你们快来见礼。” 夏里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来人,白芍容貌清丽脱俗,衣裳料子比芃哥儿的穿的还要讲究,可见这大丫鬟是如何的养尊处优。 二人恭恭敬敬福下身去,白芍忙将她俩扶起来,嗓音清甜道:“咱们老太太最喜欢花骨朵儿般的小姑娘,你俩用心当差,老太太必不会亏待你们,可都会什么手艺?” 夏里轻轻碰碰巧荷手臂,示意她先说,大抵是瞧白芍亲切和善,巧荷没那么紧张了,她憨厚道: “回姐姐话,我会灶上手艺,夏里会刺绣识字,她手灵巧的很。” 白芍闻言笑容满面,朝谢嬷嬷恭维道: “还是阿嬷慧眼识珠,随便出去一趟,就带回两个这么能干的妹妹,真真是送到老太太心坎里去了。” 谢嬷嬷很是淡定,她抚了抚鬓角,语调平缓道: “她们还不得用,不打磨几年岂能送到老太太跟前服侍,是不是真能干,还有待考证。” 这话一出,巧荷先缩了脖子,夏里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白芍真心实意道:“阿嬷说的有道理,伺候好老太太是咱们的福气,妹妹们切勿好高骛远。” 夏里垂眸应声道:“多谢阿嬷和姐姐教诲,我们定会踏实勤勉的当差。” 谢嬷嬷目露欣慰,她挺直脊背,同白芍淡声道: “我带她们先去灶房。” 白芍轻轻点头,目送谢嬷嬷三人走远,方才转身入内室。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4章:三等丫鬟 谢嬷嬷带着两丫头穿过回廊,夏里抬眸便见李子树繁花似锦,绿叶如翠的静立在庭院中。 似是察觉到夏里的目光,谢嬷嬷慢悠悠道:“这树乃是国公爷幼时亲手所种,老太太仁慈,果子也会赏些给下人,你若是馋了过段时日可来采摘。” 夏里有些羞懒道:“阿嬷误会了,我就是觉得这茂密的树冠如同绿色的伞盖,瞧着有股子蓬勃的生命力,煞是喜人。” 谢嬷嬷回望李子树的眼神有些让人捉摸不透,她语气寡淡道:“你既喜欢,不当差时可过来玩耍,我还得提醒你俩一句,在主子跟前伺候,别你啊我啊的没个规矩,奴婢就是奴婢,万不可忘了规矩。” 这话敲打的夏里心头一颤,她骨子里再怎么不愿承认自己低人一等,可现实却不断打压着她。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道:“奴婢……谨记教诲。” 巧荷还未从好看的李子树上回过神来,本能的跟着夏里一道说,“奴婢也谨记教诲。” 谢嬷嬷见夏里规规矩矩的低着头,方才继续说道: “待会儿巧荷去小厨房当差,先跟着卢娘子做个烧火丫头,往后慢慢来。” 巧荷没有任何怨言,欢欢喜喜的答应下来,反正到哪都是干活,相较与姜牙婆那边,国公府最起码不会将她们随意发卖,到深宅大院当差总归是件体面事。 说话间,三人已到小厨房,那卢娘子穿着抹胸搭配短衫,下身着百迭裙,头戴头巾,正斜倚在门边,磕着瓜子儿指挥粗使婆子拔鸡毛。 “那翅根上的毛你得清理干净,若是让主子吃了满嘴毛,仔细你的皮……” 她这话刚说完,转头便见谢嬷嬷站那儿,立马扔掉手里的瓜子迎了上去,笑容谄媚道: “嬷嬷怎么亲自过来了,可是老太太有何吩咐?您打发丫头过来跑腿便是,瞧这天热的,何苦亲自来哉?” 谢嬷嬷并不拿乔,冲她说道:“我过来是为两桩事,你这里不是缺个烧火丫头么,我给你送来了,这是巧荷,日后就留在小厨房任你使唤。” 卢娘子闻言,微眯着眼打量起巧荷,略带嫌弃道: “这是个未留头的毛丫头,能顶什么用?嬷嬷怎不给我找个大丫头来?” 谢嬷嬷似笑非笑道:“毛丫头又不是不会烧火,你哪能恁多意见,你若不用,自有旁人要。” 卢娘子哪敢惹谢嬷嬷不快,她忙笑道: “瞧嬷嬷说的,我这里正缺人哪能不用,两个毛丫头都给我?” 她瞧夏里眼神灵动,似是比巧荷更会来事儿,谢嬷嬷淡漠道: “夏里你就别想了,院里三等丫鬟的空缺她来补上,白芍和石蜜年岁渐长,下面小丫头若不及时补上,日后青黄不接怎么得了。” 卢娘子听她这么说,看向夏里的眼神顿时不善起来,她掀了掀眼皮。 “这夏里是哪家丫头?我怎么没在下人院里见过?” 谢嬷嬷挑了挑眉,“这两丫头都是我从外面采买回来的,家生子里我没见着出挑的,夏里识字又会做针线活,再养几年,正好得用。” 卢娘子表情十分夸张,凑近同她低语道:“嬷嬷怎敢用不知根底的外面人,若她是个包藏祸心的,带回府岂不是要出大乱。” 谢嬷嬷表情微敛,低声斥责道:“去外边采买丫头乃是老太太吩咐的,大太太掌家理事实在操劳,老太太不想惹她烦忧,这才如此行事,就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她能藏什么锅心?” 卢娘子虽不服气,却不敢与她争辩,谢嬷嬷是老太太心腹,连府里主子都得敬让三分,她不敢与其硬碰硬。 卢娘子腆着脸笑道:“原是老太太体谅大太太呢,是我多嘴了,该打。” 她装模作样在自己脸颊拍打两下,谢嬷嬷眼里闪过讥讽,淡声道:“老太太胃口不佳,你做个卷面鱼再备上紫苏饮,一会儿我来拿。” 卢娘子忙躬身应喏,谢嬷嬷说罢,转身对巧荷叮嘱道: “你跟着卢娘子用心当差,万不可生事端,若叫我知道你不守府里规矩,必叫人牙子再将你卖出去。” 巧荷知道谢嬷嬷吓唬她,她也不怵,跪下恭恭敬敬磕头。 “奴婢谨遵嬷嬷教诲!” 巧荷有了着落,谢嬷嬷这才带夏里走,两人走后,卢娘子趾高气扬的指着巧荷道:“你还傻站着做甚,还不快过来打水揉面。” 巧荷有些错愕,声音怯懦道:“阿嬷让我来做烧火丫头……” 卢娘子双手抱胸,嗤笑道:“烧火丫头怎么了?这小厨房老娘说了算,让你做什么活计你就得去做,不过是个粗使丫头,哪来那么矫情。” 巧荷被骂的不敢吱声,白着脸撸袖子进灶房干活,卢娘子眼神紧随在她身后,满是嫌恶的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夏里瞧出卢娘子不好相与,离开小厨房有些不放心的回头张望,谢嬷嬷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声音沉静道: “各人有个人的造化,你有余力,倒不如多替自己操心。” 夏里闻言微愣,她没有圣母心,只是同巧荷相处一段时日,有几分情意罢了,她垂目道:“阿嬷教训的是。” 谢嬷嬷偏头看了她一眼,“我知你有几分小聪明,但这聪明得用对地方,你若敢在乐寿堂兴风作浪,我必不会轻饶。” 夏里满脸无辜,她温言细语道:“阿嬷多虑了,奴婢向来安分守己,在姜牙婆跟前那般做不过是为了自保。” 谢嬷嬷不置可否,领着夏里继续往前走,直到见到吴婆子,方才停下脚步。 吴婆子瞧见她,迈着轻慢的步子,身体略显佝偻的迎了上去,她先好奇打量了夏里一眼,而后才乐呵呵道:“老姊妹,您这是打哪儿来啊?” 吴婆子头发花白,看着比谢嬷嬷年长些,谢嬷嬷寡淡的脸上露出淡笑,她熟稔道: “我这不是来给老姐姐送人来了么,这是新采买回来的丫头,你教教她规矩,给她分派活计,好好打磨打磨。” 吴婆子唇边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你放着那么多家生子不用,这个定是有过人之处,你放心好了,我会好好调教她的。” 谢嬷嬷微微颔首,她并未看夏里,淡声道:“那我去伺候老太太了,你看着安排便是。” 谢嬷嬷腰背挺直,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夏里看着她的背影,竟有些迷茫。 吴婆子表情微敛,自上而下的打量夏里,她眼神浑浊,略带嫌弃道:“你这是打哪来的,身上忒埋汰了,不会还有虱子吧,赶紧随我去洗刷干净。” 夏里并未因她这话羞恼,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裳,瞧着破烂寒酸确实与府里格格不入,抬袖闻了闻味道,抿唇微笑道: “婆婆放心,我衣裳破烂洗的却勤并不脏,身上也没有虱子。” 吴婆子可不信她这话,虎着脸道: “咱们这里是国公府,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来得的地方,就算是下人也不能丢了府里脸面,你这小身板瘦的跟皮包骨似的,也不知可有能穿的衣裳。” 夏里忙乖巧道:“衣裳大了不妨事,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穿穿就合身了。” 吴婆子闻言点点头,她先领着夏里进下人房带她去看丫鬟们睡的大通铺。 虽是七八个丫头住一间屋,却比姜牙婆那儿宽敞,吴婆子指了指靠墙的位置,中气十足道: “你就住那边,也别嫌挤得慌,都是这么过来的,咱们老太太最是稀罕长相齐整的丫头,你回头将皮子养的白嫩些,说不得还能入老太太眼呢。” 夏里年岁尚小,若是能爬到老太太大丫鬟的位置上,既不打眼又能攒下赎身银,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甭管这国公府多富贵显赫,都与她无关,她的目标是脱了奴籍过自在日子。 夏里芯子是三十多出头的成年人,从小跟着祖母学苏绣。 为了拍摄短视频,还去学习各种非遗手工艺,她在互联网厮杀多年,深谙生存之道,这实力足以在国公府站稳脚跟。 夏里进退有度道:“婆婆别说笑了,府里姐姐们才貌双全,我同她们比差的远着呢。” 吴婆子施施然笑道:“行了,你也甭说客套话了,赶紧去把身上洗干净。” 夏里并未拒绝,她也确实好久没痛快洗澡了。 吴婆子吩咐两个力气大的仆妇帮着打热水,待夏里脱得溜光水滑时,她亲自上手搓洗。 夏里再怎么厉害,也没经历过这阵仗,她惊慌失措喊道: “好婆婆,您就让我自个洗吧,我保准洗的干干净净。” 吴婆子不容拒绝的使劲搓她的细胳膊,喘着粗气道: “你不想挨打就闭上嘴巴,瞧这身上的泥,没怎么用力就卷成条了,果然外头来的都不干净。” 夏里听的面红耳赤,姜牙婆那儿用水麻烦,并不允许她每日洗澡,能维持基本的体面已是极限。 吴婆子动作越发粗鲁,她指腹有层厚厚的老茧,刮在夏里细嫩的肌肤上着实难受,夏里吃痛的叫出声来。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5章:人心险恶 吴婆子毫无怜悯的在她后背重重拍打一下,眼神不耐道: “叫什么叫,不搓洗干净,味儿大熏到主子你担待的起吗?” 夏里连日以来受到委屈在这刻爆发了,她眼睛发涩,死死咬住下唇极力忍耐。 即便她再有本事,此刻也不过是这府里最低等的丫鬟,身板瘦弱没有力气,无法与吴婆子抗衡。 见夏里低着脑袋默不作声,吴婆子薄唇轻勾,猝不及防抬手将她按进水里,眼里满是恶意,咧着嘴笑道: “这头发油腻腻粘成一团,看着肮脏不堪,说没虱子谁信啊?” 夏里口鼻呛水,胸腔憋闷,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待吴婆子折腾够了,这才心里畅快的往手上倒皂角,而后重重揉搓在她头上,用指甲使劲抓着发根。 夏里只觉头皮发疼,心中怒气不断上涌,她强忍住疼痛,一声不吭任由吴婆子搓洗,待身上洗净,吴婆子也折腾不动了,这才消停。 夏里劫后余生,抬腿爬出浴桶时皮肤通红好似煮熟的螃蟹,整个人摇摇欲坠,低头却瞧见脚边有根木棍,她危险的眯着眼看向木桶底部。 吴婆子正背对着她拿布巾擦手,自顾自絮叨道: “谢嬷嬷让我教导你规矩,那便是义不容辞的事儿,你从外边买来,府里没个亲人照应,以后每月五百文的月例,交我两百文与你收着,你小孩儿家家,身上银钱多了不安生。” 夏里瞳孔微缩,眸底有道凌厉的寒光闪过,她穿上不大合身的衣裳,怯懦道:“这事儿恐怕不成,谢阿嬷已与我说妥,日后我的月例交由她保管。” 吴婆子有些错愕,转过身看向她,一脸狐疑道: “谢兰要拿你月例?她平日里可是清高的很,如今倒要和我们同流合污了,你莫不是诓我吧?” 夏里缩着脖子道:“阿嬷年岁渐长,她想身边有个贴心丫头伺候……” 吴婆子一屁股坐在浴桶旁的小杌子上,嗤笑道: “谢兰一辈子不嫁,自诩对老太太忠心不二,如今临老孤家寡人一个,倒是知道替自己打算了,她既这么说,老婆子我也就不争了,你这丫头能被谢兰看中,倒是有几分造化。” 夏里将衣袖卷起,面无表情道:“阿嬷将我买回府,已是天大的恩情,我日后定会好好孝顺她老人家。” 吴婆子觉得好生无趣,不咸不淡道:“你倒会讨巧卖乖,自个儿把洗澡水倒出去吧,想来也用不着仆妇们帮忙了。” 夏里低垂着眼,可怜兮兮央求道:“这水太多了,婆婆还是喊人来帮忙吧。” 吴婆子嘿嘿一笑,翘着二郎腿好不得意。 “说白了你就是谢兰的人,有能耐就让她喊人帮忙,这事儿就不该找我。” 夏里无奈道:“阿嬷伺候老太太哪里有空,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装模作样去拿葫芦瓢,吴婆子看都不看,直接从怀里掏出帕子擦脸。 夏里趁其不备,摸起地上木棍,在浴桶底部找准支点,快准狠的用力撬起,笨重的木桶顷刻间倒向吴婆子,正好压在她腿上让她无法动弹。 她趴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喊道:“作死的小娘皮,你眼瞎了敢往我身上使坏,还不快把木桶移开,哎哟~痛煞我也……” 夏里迅速丢掉木棍,好似吓傻了般站在原地,结结巴巴道: “婆婆,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我这就来帮你……” 她一脸焦急,动作却慢吞吞的挪到吴婆子跟前,看似弯腰搬木桶,实则身体狠狠压在木桶上,只有表情在用力。 “哎呀~这木桶也忒重了,我这细胳膊根本搬不动。” 吴婆子腿被压的生疼,她脸色惨白,哆嗦着嘴唇道:“你赶紧去找方才抬水的仆妇来,让她们俩来搬……” 夏里身体依旧压在木桶上,她眨巴着眼睛道:“我去喊人,婆婆事后会责怪我吗?我真不是故意的……” 形势比人强,吴婆子哪还有先前的嚣张气焰,她满是皱纹的老脸堆起难看的笑,服软道:“不会的,婆婆不怪你,你不过是想倒水,这只是意外。” 夏里出了心中那口恶气见好就收,她直起身,似笑非笑道:“婆婆说话算话,可不能言而无信,我这就帮你喊人。” 看着夏里出去,吴婆子心里生出几分希望,她没想到夏里这般心狠手辣,怎么看怎么邪乎。 吴婆子吃过一次亏,就算想报复,也不敢贸然行动了。 夏里披散着湿发走在日头下,想到吴婆子的狼狈心里畅快许多,她头皮和腰部隐隐作痛,大概是被搓破皮了。 原先抬水的仆妇们正在卖力劈柴,她们表情麻木,像是感觉不到暑气,夏里走近后装成受惊过度的样子,满脸焦急道: “婶子们快去帮帮婆婆吧,屋里木桶翻倒婆婆腿被砸伤了,这会儿正压在地上起不来呢。” 仆妇们同吴婆子有些交情,怕她有个好歹,来不及细问便往屋里跑,夏里侧头看她们走远这才收敛表情,晃悠着朝先前那屋去。 屋内依旧没有人在,夏里关上门,盘腿坐在大通铺上掀起衣裳检查。 果不其然,腰侧掉了块皮,伤口微微渗血,夏里眉头紧蹙,待会儿干活出汗,只怕会更疼。 她抬头察看,发现窗棂旁有张破旧的案几,上面摆放着杂物,还有个小瓷瓶,看着像是药膏,夏里不知功效并不敢乱用。 低头看着腰侧的伤口,略有些为难,她微微扭动腰身,发现腰后处,竟有块拇指大小的月牙型胎记,这胎记就跟纹身似的,瞧着还挺好看。 夏里摸了摸小月牙,并无粗糙感,她放下心来不管了,起身将吴婆子给的换洗衣裳叠好,打开壁橱放进空的那格,正欲拿案几上的药,门突然被人敲响。 “是哪个丫头在里头?我是石蜜,快来开开门。” 夏里眼眸微闪,她虽才进府,却未曾漏听有用信息,这石蜜乃是老太太身边最得用的大丫鬟,也不知她过来所谓何事。 夏里抬高声音道:“姐姐稍等,我这就来开门。” 说话间,夏里揉揉眼睛,酝酿一下情绪,方才打开门。 石蜜脸似玉盘,皮肤细腻,她笑盈盈的站在门口,瞧见夏里和善道:“你是嬷嬷今儿带回来的夏里吧,看着可真乖巧。” 夏里腼腆笑了,朝她福身下去道:“石蜜姐姐好,我是夏里。” 石蜜忙将她扶起,眉眼带笑的打量着她。 “你身上这衣裳略大了些,要不我替你收收腰身?” 夏里眨了眨眼睛,略有些意外,她到这地界后,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善意,她轻声道: “多谢姐姐关心,我自己会做针线活,晚些时候再弄,不知您过来有何吩咐。” 石蜜没想到她小小年纪这般懂事,拉着她手道: “我原是过来找丫头给院里花花草草浇水的,既然她们不在那便算了。” 夏里时刻谨记自己当下的身份,她乖巧道:“其他姐姐不在,我去便是,只我初次当差,若做不好,姐姐莫怪罪。” 石蜜喜欢勤快又懂事的丫头,她笑眯眯道:“给花草浇水不难,你定能做好,我瞧你头发干了,要不先帮你梳个发髻?” 夏里受宠若惊的点头答应,石蜜转身轻车熟路的从案几上找到篦子,示意夏里坐下,而后帮她梳头,可篦子刚触碰到头皮,夏里便吃痛的叫了一声。 石蜜被唬了一跳,忙停了手里动作,着急道:“这是怎么了?我并未用力啊。” 夏里疼的落下眼泪,声音哽咽道:“不碍事,许是方才吴婆婆替我洗头时,不甚抓破头皮了。” 石蜜忙凑近去看,果真瞧见头皮上有斑斑血迹,她满脸不悦道:“这石婆子忒狠心,你才多大点儿的人,下手也没个轻重,身上可还有其他伤口?” 夏里顺势掀起衣摆露出腰侧伤口,石蜜看的眼眶泛红,她平日里最是怜惜底下小丫头,这府里上下捧高踩低,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石蜜压下对吴婆子的厌恶,冷声道:“日后她再欺你,你往我那儿跑,我倒要看看,老太太跟前她还敢不敢放肆。” 夏里有些讶然,这石蜜能当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又在深宅大院摸爬滚打多年,还能这般良善,真是个不错的姑娘。 她莞尔一笑,轻声细语道:“多谢姐姐维护,想来婆婆也不是故意的,您快替我梳发髻,府里的花儿草儿娇贵,得快些去浇水,不然晒死恐要受责罚。” 石蜜嗔怪道:“老太太菩萨心肠,哪会随意责罚下人,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我先替你抹些药。” 夏里见她从袖笼里掏出小瓷瓶,也不好拒绝,只得由着她来,她纤细的指尖沾染些许药膏,动作轻柔的涂抹在夏里身上。 石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待她身上涂抹完,又示意夏里低头,夏里翁声翁气道:“姐姐,头皮就算了吧,连着发根涂了也浪费。” 石蜜手上动作不停,她慢条斯理道: “怎会浪费呢,涂了头皮才好的快,这药老太太赏的,是外边儿买不着的好东西。” 夏里抿唇微笑,不好再拒绝,待石蜜帮她涂抹完药,又贴心的替她梳好发髻,然后才领着她去干活。 夏里手灵巧干活也利索,压根不用人提点,虽说阳光炙热,可她做事毫不含糊,石蜜在旁瞧了半天对她越发喜爱了。 夏里的行事风格就是如此,她要么不做,做就要做到最好,入国公府是她自己的选择,从最低等的丫鬟做起,就要做好吃苦受累的准备,在现代给人当牛马,到了古代又怎会做不好下人。 石蜜回来时,谢嬷嬷和白芍正伺候老太太用膳,甫一入内室便能感受到冰盆带来的清凉,老太太满头白发穿着暗红色长袍,正坐在矮桌前。 石蜜先朝老太太福了福身,老太太瞧见她回来,示意丫头们撤膳,而后眼神慈祥而深邃的望着她道:“怎的去了这么久,可瞧见谢嬷嬷领回来的丫头了?” 石蜜在老太太跟前伺候多年,自不会拘谨,她温柔道: “奴婢过去时,那丫头恰好在下人屋,可怜见的身上破了好几块皮,伤口都渗出血了,说是吴婆子帮她搓澡弄的。” 这话一出,屋内静了一瞬,石蜜不会对老太太有任何隐瞒,老太太脸上皱纹深深,看向谢嬷嬷道:“不是你亲自将人送过去的么,她怎的还敢磋磨?” 谢嬷嬷下意识觉得夏里也有问题,面上恭敬道: “那两丫头在牙婆手里过得很是艰难,进府时穿的衣裳寒酸,想来吴婆子怕她脏了咱们乐寿堂的地儿,可能搓洗的时候用力了些。” 这屋里都是老太太的心腹,石蜜不用顾忌太多,她拧着眉头道:“嬷嬷就别替她找补了,若是身上的伤是意外所致,那丫头头皮上可还有指甲抓破的痕迹,这也太心狠手辣了些,若是传扬出去,我怕连带着老太太都得落人话柄。” 国公府的体面比天大,老太太慢慢转动着手里的佛珠,一脸的高深莫测,谢嬷嬷看了老太太一眼,语调平缓道: “吴婆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年纪大了,脑袋糊涂也是有的,夏里知道分寸,必不会胡言乱语。” 石蜜到底不如谢嬷嬷懂老太太心思,她不满道:“这事儿,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好些小丫头都遭过秧,若是总这么轻轻揭过,以后惹出大祸怎么办?” 白芍拉拉石蜜衣摆,站出来打圆场道: “吴婆婆到底是老太太陪嫁,她儿女相继离世如今孤苦无依,年纪大想左了也是有的,老太太不妨敲打两句,她也是聪明人,必不会再犯。” 老太太面色如常道:“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了,你先说说那丫头如何。” 石蜜知分寸,晓得过犹不及的道理,她笑了笑,扬声道: “旁的暂时瞧不出来,干活倒是认真仔细,性子也是一等一的好,还是嬷嬷会挑人。” 谢嬷嬷谦虚道:“这才哪到哪,她才刚入府,咱们还没把人摸透,先干粗活压压性子,来日方长。”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6章:打打闹闹 乐寿堂不缺丫鬟,只是缺有能耐的大丫鬟。 老太太宁缺毋滥,近身伺候的除了谢嬷嬷,只有白芍和石蜜。 夏里虽是谢嬷嬷买回来的,却并非重点栽培对象,其他人也都在考量范围内。 老太太瞧出谢嬷嬷似有顾虑,淡声道: “那丫头可是有什么不妥?” 此话一出,石蜜和白芍同时看向谢嬷嬷,想听听她如何应答。 谢嬷嬷陪着老太太历经风雨,如今国公爷地位稳固老太太高枕无忧,虽多了些许慈爱,可骨子里的精明不曾变,依旧敏感多疑。 谢嬷嬷面色从容,声音柔和道:“老太太多虑了,那夏里脑瓜子活泛,言行举止瞧着不错,可到底是外边买回来的,又没个老子娘牵扯,咱们多留心眼总不会错。” 老太太这才露出笑脸,对着石蜜和白芍道: “你们还是得多跟阿兰学,正是因为她谨慎小心,我身边才从未出过岔子。” 石蜜和白芍忙福下身道:“奴婢谨记教诲!” 老太太抬抬手,转头对谢嬷嬷道:“你打发丫头跑个腿,让吴婆子来我这里一趟。” 她们都是年轻时候压抑狠了的人,老了难免孤单寂寞,想给自己找个宣泄的渠道无可厚非,可手伸到眼皮子底下,她是万不能容忍的。 谢嬷嬷轻声应诺,她恭敬道:“奴婢待会就让人去喊,主子先去小憩片刻,省的到时候精神头不足。” 老太太作息规律,每日午间都要休息,这会儿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三人伺候着主子躺下,白芍、石蜜留在里间守着,谢嬷嬷出来唤个丫头跑腿儿。 老太太虽是厉害人,对待身边伺候的下人却极宽和,尤其是早年间立过功的。 吴婆子纵有万般不是,她只要不威胁到府里主子,大概率不会被重罚。 谢嬷嬷了解老太太,因而从不主动上眼药,跑腿的丫头顶着烈日去唤人,岂料跑了空,只有她独自一人回来。 谢嬷嬷听闻吴婆子腿被压断很是诧异,亲自去瞧瞧怎么回事。 内院的那些事儿,夏里无从得知,她给花草浇好水,又被年长的婆子指派活计了,一直忙到日落西山方才歇口气。 当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屋,刚走到门口便见散落一地的衣裳,夏里定睛一看,正是先前吴婆子拿给她的,衣裳虽没上过身,但确定是她的无疑。 屋内有道尖利的声音传出,“什么腌臜货都送来与我们同住,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的东西也敢乱动,这次扔了还是轻的,再敢乱放,给她一把火烧了了事……” 夏里眼中氤氲起怒气,她明明没主动招惹任何人,可这些人偏偏不放过她,她捡起地上衣裳,面沉如水的走了进去,厉声喝道: “远远就听到狗在乱吠,这屋子难不成是你单独所有?你的东西能放得我的就放不得了?” 紫芙闻言微愣,显然是没料到夏里敢同她硬刚,不愿气势上被压一头,忙站起身道:“你懂不懂规矩?这里是国公府,不是乡野村落,岂容你来撒野。” 夏里将衣裳重新放回壁橱,似笑非笑道:“瞧你这话说的,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是府里主子呢,同住一屋,你又比我高贵到哪去?” 紫芙气结,朝围观的丫头吼道:“你们干看着作甚,我被这新来的欺负了,你们也不知帮把手。” 蔓青作势拉住自家妹子,声音沉稳道:“都是一同当差的姐妹,和和气气说话多好,做什么斗得跟乌鸡眼似的。” 紫芙不服气道:“那空位置我早就说了要放衣裳,这事儿大家都知道的,凭什么她来就给占了。” 蔓青眉头微皱,少年老成般朝夏里道: “这事儿的确是你不占理,你连招呼都不打,默不作声就把衣裳放进壁橱,紫芙气极也是情有可原,你到底是新来的,低头认错赔个礼,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麦冬听了一耳朵只觉好笑,她声音清脆道: “蔓青姐,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咱们这屋不管是床铺还是橱柜都是有定数的,明明是紫芙想要占……”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的香薷给拉到了一边,蔓青警告似的看了麦冬一眼,而后又看向夏里。 夏里没在怕的,好歹屋里还有三观正的姑娘,她眼神轻蔑的扫了蔓青一眼,慢条斯理道:“感情大道理都由你们说了算,我若不赔礼,你待如何?” 紫芙撸袖子就要往前冲,蔓青一把将她拽住,脸色难看道: “你何必得罪我们姐妹俩呢,你不是家生子吧?我爹可是老太太铺子里的大掌柜,得罪我你担待不起。” 夏里怒极反笑,“你爹是大掌柜与我何干,难不成他还能管到我头上来?这里是乐寿堂,我是谢阿嬷带回来的人,是伺候老太太的,这里可轮不到大掌柜做主,你若看我不顺眼,可以搬出去住。” 她说完话,旁若无人的爬到大通铺上盘腿而坐,干了半天体力活,累的腰酸背痛,压根不想搭理她们。 蔓青虽是三等丫头,在府里却有几分脸面,她没想到夏里会不买账,对上她意味深长的目光,本能觉得不好惹。 紫芙更是气的跳脚,对着夏里尖声叫道:“你个不要脸的贱蹄子,我们不跟你同住,你马上滚出这屋,不然我让你好看。” 夏里纤眉一挑,唇角轻勾。 “我倒不知,这乐寿堂何时轮到三等丫鬟主事了,要不我去问问谢阿嬷,国公府规矩是怎么定的。” 蔓青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紫芙脸上,狠狠瞪她一眼,而后才耷拉着面孔问道:“你同谢嬷嬷是何关系?” 夏里从衣兜掏出个果子咬了一口,不紧不慢道:“我是阿嬷带进来的,你说我俩什么关系?你们姐妹与我同去找阿嬷评理,这事儿怎么着都得有个说法。” 蔓青摸不准夏里来头,但闹到谢嬷嬷跟前,老太太势必会知道,介时不仅讨不着好,只怕她爹那边也没法交代。 蔓青可不想被紫芙连累,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般,迅速调整好表情,笑盈盈道: “咱们都是乐寿堂的丫鬟,为这点小事闹得不可开交不值当,紫芙没有坏心眼,不过是被家里宠坏了做事有些冲动,她有我看着必不会再犯,这事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好。” 她这番说辞,让麦冬惊掉了下巴,夏里余光瞥见麦冬的小表情,不禁有些想笑。 夏里并未立刻搭理她,慢悠悠吃完果子后,方才勉为其难道:“我并非得理不饶人,只是吴婆婆给我的那身衣裳被弄脏了,我连个换洗的也无,你们总得给我些补偿,否则我这心里过不去。” 紫芙憋屈道:“衣裳只是弄脏了,又不是剪破不能穿,我们凭什么要补偿你?” 夏里压根不搭理她,眼神清澈的望向蔓青,蔓青只觉有股无形的压力袭来,只想快点了结此事,她斟酌道:“我家里还有套八成新的旧衣裳,是我前年穿的,你这身量正合适,我取来送与你如何?” 这要搁以前,夏里看都不会看,但她现在身无分文,像样的衣裳一件都没有,家底还得慢慢积攒。 她慢条斯理擦着手,挑眉轻笑道: “既是姐姐一番心意,那我只好收下了,咱们不打不相识,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我闺名叫方夏里,姐妹们唤我夏里即可。” 蔓青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她拉着紫芙手腕,冷声道:“那我们姐妹家去一趟,你们慢聊。” 紫芙被她拖拽着往前走,十分不情愿道:“姐,我们作甚要怕她,她不过是外面采买回来的丫头……” 说话声渐行渐远,直到完全听不见了,麦冬才激动上前道: “夏里你实在太厉害了,竟能让紫芙和蔓青吃瘪,我们平日里没少被这姐妹俩挤兑呢。” 夏里对麦冬印象不错,她拍拍身侧的位置,示意麦冬坐过来,麦冬毫无防备的就要过去,香薷忙拉着她道:“咱俩身上太脏,就先别上床铺了,坐在圆凳上说吧。” 香薷说话时低垂着眼眸,没有看夏里脸色,麦冬低头看身上衣裳,确实不大干净。 夏里神情自若道:“这姐妹俩平时很爱欺负人吗?” 麦冬微微皱眉,实话实话说道:“倒也算不得欺负人,就是她俩总爱占强,分派活计要做最轻省的,有好处就拿最大份的,姐妹俩一条心,有事儿一起上,外人很难讨到便宜。” 无论什么社会背景,都少不了恃强凌弱的勾当,有时候人类同自然界的动物,真没太大区别,不过是适者生存罢了。 香薷不着痕迹的打量夏里一眼,见她丝毫不将汪家姐妹俩放在心上,忍不住开口道:“你同谢嬷嬷,到底有何渊源?” 麦冬显然也很想知道答案,眨巴着大眼睛看向她,夏里挑眉轻笑道:“我是阿嬷亲自采买回来的,这点渊源够深吗?” 麦冬眼睛瞪的溜圆,香薷咽了咽口水,好心解释道: “汪掌柜乃是老太太心腹,手里握着十八家商行,老太太极为器重他,汪家姐妹俩有嚣张跋扈的本钱,一旦叫她们知晓谢嬷嬷与你没甚关系,只怕不会放过你。” 夏里心里有些厌烦,难怪老太太让谢阿嬷出来采买奴仆呢,可见这家生子用起来也没那般称心如意。 她语气沉静道:“多谢提醒,我也不是省油的灯,柿子要挑软的捏,我硬着呢。” 麦冬只觉夏里格外招人稀罕,她就乐意与这样的姑娘相处,笑容满面道: “你不用太担心,我爹是照看老太太京郊庄户的管事,在老太太跟前略有几分薄面,真出事我让他出面求情。” 夏里并不怀疑她话里的用意,只是碰到问题习惯自己去解决,并不想麻烦任何人也不喜别人麻烦她。 她笑眯眯道:“小孩间打打闹闹实属正常,还不至于惊动老太太。” 麦冬心思简单,听她如此说也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了,热情道:“那日后你同我和香薷一起顽,咱们住一屋合该多亲近些才是。” 她说完话眼巴巴看着夏里,生怕她拒绝,夏里瞧她那讨喜的模样不忍拒绝,到底还是点头答应了,至于香薷眼底的不乐意,她只当没看到。 三等丫头白天虽干粗活,夜里却无甚大事,夏里和麦冬她们一起吃了晚食,便回屋歇着了。 蔓青说话算话,回家一趟,真将自己旧衣裳给带了过来,夏里拿的心安理得。 掌灯时分,夏里刚准备躺下歇息,便来了个略大些的丫鬟,说是谢嬷嬷寻她有事要谈。 汪家姐妹俩都在屋中,恰好佐证了她与谢嬷嬷关系匪浅这事。 夏里猜测谢嬷嬷唤她定与那吴婆子有关,她身上的伤可不是伪造的,即便闹到谢阿嬷跟前,她也理直气壮。 蔓青看着夏里离开的背影眼眸幽深,紫芙小声道: “姐,娘不是说谢嬷嬷既无远亲也无旧友么,这方夏里到底是什么来头?” 蔓青烦躁道:“我哪知道,先慢慢瞧着,纸包不住火,她迟早会露馅。” 香薷也有些意外,低声同麦冬道:“咱们日后同夏里来往还是多留个心眼的好,她先前定没有说实话。” 麦冬正吃着蜜饯,闻言满不在乎道:“谁还没点不可对人言的私隐呢,咱们同她不也没全盘托出么,你就是心思太重了。” 香薷被她这话噎住,索性不再多言。 夏里跟着丫鬟往谢嬷嬷屋子而去,到了门口丫鬟便转身离开,徒留夏里一人。 屋门半敞着,里头烛火摇曳,夏里跨过门槛,抬头便见谢嬷嬷坐在罗汉床上,瞧见她冷冷道:“将门关上。” 夏里睫毛微颤,听话的将门合上,她刚转过身来,谢嬷嬷便虎着脸道:“你好大胆子,竟敢对吴婆子下死手,是将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夏里脸上浮起委屈之色,她辩白道: “阿嬷明鉴,是吴婆婆吩咐我倒水的,我力气不够,发生意外在所难免,婆婆伤了腿我也很内疚,若说我故意为之,那可真是天大的冤枉。”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7章:套近乎 谢嬷嬷皱着眉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木桶比你小身板还重,你若不是刻意使坏,怎会偏巧压断她双腿?” 夏里面带微笑,不慌不忙道: “阿嬷也知木桶笨重,我就算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未必能把水倒干净,用木盆端水费时费力,地上恰巧有木棍,我用尽全力才把木桶撬起,哪顾得上吴婆婆的腿呢。” 谢嬷嬷微眯着眼睛,身体前倾,狐疑道:“你怎么知道用木棍能撬起重物?” 夏里挑眉轻笑道:“只要找到合适的支点,木棍又足够结实,无论多重的东西都能撬起,不记得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了。” 谢嬷嬷猜测她出身不简单,可她既进了国公府,再怎么聪慧都得伏低做小。 谢嬷嬷声音淡漠道:“你可知吴婆子乃是老太太陪嫁,曾在老太太跟前立过功,她虽是粗使婆子,却极得老太太信重。” 夏里确实不知这些,她以为吴婆子不过是资历老,没想到还是老太太心腹,她眼珠一转,笑眯眯道: “吴婆子再怎么厉害,那也是昨日黄花,她哪有阿嬷重要,老太太离了您吃饭都不香了。” 谢嬷嬷哪听过这么明目张胆的恭维,丫头们也不敢同她这般套近乎,她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干巴巴道: “你少与我贫嘴,吴婆子不是你能招惹起的,待她腿痊愈,腾出手来收拾你,看你如何脱身。” 夏里满不在乎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到底年纪大了,腿恢复的慢,等她想起我来,说不得我已经站稳脚跟了。” 谢嬷嬷眉梢带怒,没好气道:“你当这国公府是你家么?你小小年纪凭何本事站稳脚跟?” 夏里神情微敛,她认真道:“阿嬷不必替我操心,我刺绣手艺不错,还会做些稀奇好看的小玩意儿,脑瓜子也不算太笨,怎么着都有条活路。” 谢嬷嬷压根不信她说的话,揉揉发涨的眉心,谢嬷嬷冷着脸道:“已经发生过的事多说无益,日后你莫再生事端,吴婆子跟前也夹紧尾巴做人,再不许打着我的名头生事,若是再有下次,我必不会轻饶。” 夏里直觉很准,谢嬷嬷看似难以接近实则面冷心热,不然当初也不会动恻隐之心带她回府。 夏里翘起嘴角,无比乖顺道:“阿嬷放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真惹出事端,我也不会连累阿嬷。” 谢嬷嬷面色淡漠道:“你我本就无甚关系,你的事连累不到我。” 这冷漠无情的话,夏里并不放在心上,她撅了撅嘴,委屈道:“阿嬷好狠的心,您带我脱离虎口那日,我便将您当成亲祖母看待,日后还想给您颐养天年,为您养老送终呢。” 谢嬷嬷心颤了一下,板起脸道:“你这张嘴哄死人不偿命,不过是看我有利用价值罢了,等我老了不中用了,你比谁跑的都快。” 夏里眼角眉梢荡开了笑意,慢条斯理道: “我才不会那么蠢呢,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阿嬷久经世事,日后随便提点几句,都够我受用无穷了。” 看谢嬷嬷不为所动,夏里也不觉失望,她语气平静道: “日久见人心,待您觉得我有能力成为您的依仗后,再给我答复也不迟,反正我话放这儿了,无论何时都算数。” 谢嬷嬷有些绷不住了,强自镇定道:“时辰不早了,你赶紧回去歇着吧,日后用心当差。” 她恐怕自己都没注意到,她与夏里说话的语气柔和了许多,夏里懂得适可而止,老老实实行礼告退,临走前将门扉合上。 她从屋里出来,明显感觉更热了,方才进屋便注意到,阿嬷脚边还放着冰盆,可见老太太是真的倚重她。 夏夜月色如水,荷塘边微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宁静的凉意,耳边除了虫鸣再无其他声响,夏里的心也跟着静了。 她对谢阿嬷方才所说的话都出自真心,阿嬷身上的气息与她祖母像极了,尤其看人时的眼神。 祖母没等到她功成名就便早早离世,她连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这是她此生都无法释怀的痛。 阿嬷对她有恩,看到她好似祖母也跟着穿越过来一般,就当她是没有保留记忆的祖母,这何尝不是老天爷对她的补偿呢。 夏里平复好心情再回屋,其他人都还没睡,见她回来,紫芙忍不住讥讽道:“哟~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谢嬷嬷也不多留你一会儿?” 夏里转身插上门栓后,淡声道:“阿嬷得伺候老太太,你打听这么多作甚,莫不是想对她老人家图谋不轨?” 紫芙原是趴在大通铺上,闻言抬起身体反驳道:“你简直一派胡言!我何曾对谢嬷嬷动过坏心思,我是怕谢嬷嬷被居心不良的人利用。” 夏里似笑非笑道:“你这意思是阿嬷没你聪慧?若是连你都能轻易看穿我的意图,阿嬷又怎会看不明白。” 紫芙气呼呼道:“你断章取义,我压根不是这意思。” 蔓青实在不忍看自家妹子吃瘪,出声喝止道: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拌嘴,明儿都得当差,你们不睡旁人还要不要歇息了?” 紫芙识趣的又躺了回去,夏里薄唇轻勾不置可否,屋内又陷入安静,只除了烛火的哔啵声。 夏里吹灭蜡烛,摸黑上了大通铺,她脱下外衫刚躺下,旁边的麦冬便凑了过来,悄悄对她耳语道:“你可真厉害,方才她还在屋里诋毁你呢。” 夏里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道:“随她去吧,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反正又不会掉块肉,我也用不着跟无关紧要的人辩解,她还不够格……” 她这豁达通透的心性,让麦冬十分羡慕,而将两人对话都听在耳里的香薷微微发怔,只要自己不在乎就没事了吗? 这怎么可能,怕是她没尝过人言可畏的厉害,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足以将她摧毁殆尽,夏里终究还是太天真了…… 这一晚同屋的几个小姑娘心思各异,唯有夏里睡的最踏实,先前她时刻提防姜牙婆,连睡觉都不敢有片刻松懈,如今进了国公府,暂且安定下来,前路可以慢慢规划,不必急于一时。 天不亮,屋里就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夏里迷糊的坐起身,身旁的麦冬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声音沙哑道: “夏里,你醒啦?我正准备叫你呢,咱们得在主子请安前把院落洒扫干净,若是晚了会挨板子。” 夏里以前是夜猫子,每天都要睡到自然醒,穿越后被逼无奈慢慢调整了过来,刚开始是真的很折磨。 这会儿她人虽坐起来了,眼睛却睁不开,摸索着衣裳,边往身上套边问道:“府里规矩这么严苛吗?经常有人挨板子?” 麦冬摇摇头,笑呵呵道:“哪能啊,庭院每日都会安排人洒扫,压根就不脏,咱们按时当差就不会受罚,反正我过来这么久,从未见过有人挨板子。” 说话间夏里脑子渐渐清醒过来,这里到底是国公府邸,每个院落下人都很多,动不动就打板子太过大张旗鼓,上等人讲究体面,真看谁不顺眼,背地里悄无声息就给弄没了,签了卖身契的奴仆命如草芥,谁也不会放在心上。 夏里顾不得想太多,穿好衣裳动作利索的将被褥叠整齐,简单梳洗过后,就跟大家一起做活计。 麦冬挺仗义,积极主动带着夏里一起干活,几人将庭院洒扫干净后,又拿着巾子去擦拭博古架上的摆件,没有管事嬷嬷盯着,麦冬又凑了过来道: “我瞧你干活挺卖力,就不怕将手指给弄粗糙了吗?我娘说做绣活劈线很重要,手粗糙了可不行。” 夏里手上动作不停,不甚在意道:“我现在还小,手指粗糙了还可以养回来,影响不大。” 她祖母有专门养手的方子,等日后条件宽裕了,再养回来便是,她现在不过是三等丫鬟,就算绣艺精湛也没有展示的机会,且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站在博古架对面的蔓青意味不明道:“这府里会刺绣的丫头不计其数,你若想凭此手艺得主子重用,只怕很难。” 她这话倒是不假,夏里年岁尚浅,在正常人的认知里,即便是擅长刺绣,那也不过是比同龄人略强些,怎么都不至于力压群芳。 不等夏里搭腔,麦冬先不乐意道: “蔓青姐姐何必这样说,你觉得很难的事,夏里未必会觉得难,有一技之长的丫头,迟早会被主子重用,你与其在这里泼冷水,倒不如多学点有用的东西。” 夏里将手中巾子放进铜盆搓洗,她面色如常道:“主子重不重用并无干系,刺绣是用来谋生的,只要我绣活做的好,怎么都能有口饭吃。” 麦冬有些不理解夏里话中的意思,蔓青却若有所思,不远处的紫芙讥讽道:“果真是没见识,一辈子只知道卖力干活,但凡有点出息的丫头,哪个不想翻身为主……” 夏里舔了舔干燥的唇瓣,满眼戏谑道:“你才多大点年纪,这就想着攀高枝了?果真是家风出众啊。” 紫芙未听出话外音,大大咧咧道:“我们家家风自是不差,也就是在府里低人一等,在外面哪个不尊称我一声……” 她话音未落,蔓青便脸色铁青的喝止道:“你胡沁什么?咱爹不过是替老太太打理商行的,在外不管多体面,那都是沾了老太太的光。” 紫芙眼神懵懂道:“虽然商行都是老太太嫁妆,可若是没有咱爹苦心经营,哪会挣得那许多银钱。” 夏里看热闹不嫌事大道:“你见过汪掌柜挣的银钱?” 紫芙面露鄙夷道:“我自是见过的,那堆成小山高的银锭子,能闪花你的眼。” 夏里满眼戏谑,“你见识过又怎样,那银钱都是老太太的,你们也就过个眼瘾。” 紫芙不服气道:“谁说的?我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那银钱怎么都该……” 蔓青脸色惨白,一把捂住紫芙的嘴,生怕她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来,声音发颤道:“你们在这废什么话?活干好了赶紧走,主子们该过来请安了。” 说罢她率先拉着紫芙出去,香薷转过头看向夏里,眼神复杂道:“老太太未必不清楚其中猫腻,你拆穿除了徒增汪家姐妹俩的猜忌,并无其他用处。” 夏里将巾子放入铜盆,云淡风轻道:“有些个事儿,不摆在台面上说道,那自以为是的人以为旁人都不知晓,再者说了,我又未曾胡说八道,不都是汪紫芙自己说的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呢……” 她脸上的笑容肆意又张扬,香薷回想她曾说过的话,还真就没任何破绽,蔓青方才的心惊担颤却是真真儿的,香薷看向夏里的眼神慎重了许多。 麦冬从荷包掏了块点心塞嘴里,不解道:“你俩在说啥呢?” 香薷看她的眼神有些无奈,她这堂妹对自己感兴趣的事儿十分敏锐,旁的真就迟钝的可以。 香薷与夏里相识一笑,两人异口同声道:“无事!” 麦冬也就不在多想,她大方的将点心分给两人,乐滋滋道: “我爹每过几日会托人给我带吃食,夏里你多吃些不打紧。” 夏里虽没有严重洁癖,可递过来脏兮兮的手她还真吃不下去,哭笑不得道:“你自个儿留着吧,我还不饿,一会儿就吃朝食了。” 香薷嗔怪道:“瞧瞧你那手,就不能洗干净了再吃?” 麦冬乐呵呵的笑,好脾气的不与她争辩,三人将洒扫物什收拾妥当,这才往外走。 走了一小段路,恰巧碰上来给老太太请安的世子爷,香薷和麦冬立刻退后福身行礼,夏里反应慢半拍的跟上她俩,她蹲着身子,偷偷抬眸看了一眼。 世子爷十岁出头,身着锦袍面容清俊,通身的气势不弱,一看便知是精心教养的继承人,路过三人时矜贵的开口免礼,还让随侍打赏了三人金锞子。 麦冬笑的见牙不见眼,夏里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伸手接过,而后同香薷她们一起千恩万谢。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8章:歪打正着 待世子爷走远,麦冬才直起腰来,她财迷似的将金锞子放手里掂量,乐呵呵道:“还是世子爷最大方,我头一回得这么重的赏赐呢。” 香薷握着金锞子先是高兴的笑着,继而又有些怅然道: “咱们不过是碰见主子行个礼便有这么重的赏赐,若能近身伺候,只怕得的会更多。” 麦冬眨巴着大眼睛,随口道:“你难不成想要进世子爷院子?那恐怕有些难,那边伺候的下人,大太太陪房居多。” 香薷眼眸微闪,她低头将金锞子收进荷包,声音低沉道: “我不过那么一说,咱们能快些升等做二等丫鬟已是极幸运的事了,若是得老太太重用,就算是顶天了。” 麦冬重重点头,小大人似的说教道: “你这么想就对了,我爹不求咱俩多有出息,能在老太太院里学些规矩,日后求个恩典放出去过自在日子也就够了。” 香薷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敷衍的点点头,她侧头看向夏里道:“你方才怎么走神了,我瞧你接赏银的动作略有迟疑,可是有何不对?” 夏里能说是她自尊心作祟,感觉自己同乞丐无异吗?她摇了摇头,面色如常道: “我也是没得过这么重的赏赐,一时有些恍神,这金锞子能买不少物什吧?” 香薷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麦冬接过话茬道: “你想添置什么?咱们出不去,若是托采买的管事捎回来要多给些银钱,你若不急着用,明儿我爹过来让他给你带。” 夏里朝她感激一笑,温和道:“我想买些针头线脑的玩意儿,手上的活计不好生疏了,有时间还是得多练。” 香薷沉吟道:“你若只想买刺绣用的物什,还可以去府里针线房买,那里余下的东西多,绣娘们暗地里也倒手卖,只不敢摆在明面上。” 夏里对府中情况知之甚少,毕竟入府时日尚浅,她十分惊讶道:“府里还有针线房?那些绣娘难不成也签了卖身契?” 香薷虽不解她的关注点,却还是耐心解释道:“哪能啊,越是有能耐的绣娘挣得的银钱越多,岂会轻易签卖身契。” 夏里细想想也就明白过来了,她若不是睁眼已经被卖,怎么都要拼命抗争的,但凡有些能耐的人,谁又愿意卑躬屈膝。 三人边往前走,边继续闲谈,夏里又问道:“那府中丫鬟若是绣技了得,能去针线房当差吗?” 香薷摇摇头,“府中未曾有这样的先例,就算有这样的丫鬟,那也合该先为主子效力,譬如中衣之类的贴身衣物,主子们是不会假手于人的,必得身边亲信所制穿着才安心。” 夏里想凭技术脱离掌控的路又被堵死了,她心里虽失望,面上却不露分毫,麦冬慢悠悠道: “我倒觉得针线房不是好去处,那些绣娘没日没夜的做绣活,一刻都不得闲,眼睛都快要熬瞎了,就算能挣几个银钱,那都是拿命熬的。” 夏里自然也清楚这点,她歇了念头,仔细想想还是爬到老太太跟前大丫鬟的位置更有性价比,既已有了决断,她只管往前走便是。 她朝香薷邀约道:“那咱们不当值时,能去针线房看看吗?” 香薷点头应允,轻声道:“自是可以去的,去之前得将金锞子换成碎银子或是铜钱,这样取用方便些。” 夏里并没有这方面的门路,她虚心求教道:“哪里能换得?恐还要烦请你带个路。” 香薷有心与之交好,凭夏里的聪明劲迟早会出头,权当是提前结交人脉了。 “府里丫头们都找前院的柴管事兑换,他负责前院采买,手中余钱多,兑换比较方便,你若不认得他,待会儿我带你去。” 夏里笑着道谢,她对金锞子价值几何也不是很清楚,不耻下问道:“那这枚金锞子能兑换多少铜钱?” 香薷只当她没拿过这么多钱,细心道: “你若不着急取用,就这般更便于保存,若真要换就换成一两银子和一千文铜钱,你头一次去柴管事大概会没下两百文,我提前告知你,好叫你心中有数。” 夏里没想到柴管事这么心黑,她微微皱眉道:“就不能同他讲讲价吗?两百文未免太多了。” 香薷好笑道:“这又不是同卖货郎讨价还价,你若不接受,那就不换,柴管事不是好相与的人,不然府里那么多管事,怎么只能去他那兑换呢。” 夏里心中有数了,这柴管事干的就是垄断,由此可见他在府中小有势力,这府里主子分三六九等,连下人都有大小王,活的也是真不容易。 哪怕要损失小半月钱,可该换的还是得换,手里没有活钱着实不便。 “那吃过朝食就过去兑换吧,我想尽早去针线房看看。” 香薷并无意见的点头答应,麦冬就不跟她们一起去了,她手里的月例银够用。 回屋后夏里先把脸上灰尘洗净,而后才去吃朝食,穿越至今她都没好好刷过牙,总觉得口腔气味难闻,之前她拍过用猪牛羊腿骨做牙刷的视频,每道制作工序她都记得清清楚,寻思着得空再做几把用用。 吃过朝食,香薷便领着她往前院去,虽府中规矩森严,但她俩都是未留头的毛丫头,倒也不必忌讳太多。 今儿柴管事得空,她们过去时他正靠坐在圈椅上小憩,两人乖巧行礼问安,柴管事识的香薷,见了她似笑非笑道: “你好些日子没过来兑换银钱了,今儿过来怎么换?” 香薷腼腆道:“多谢柴管事惦记,奴婢今儿过来,主要是陪小姐妹来的,顺道用碎银子换些铜钱。” 柴管事这才看向夏里,他微眯着眼道:“这小丫头看着倒是眼生,莫不是新来的?哪家的闺女?” 夏里丝毫不怵,她落落大方道:“回柴管事的话,我是外头采买进府里的,并非家生子,所以您看着眼生。” 柴管事身体略微坐直,挑眉相看道:“倒是听闻谢嬷嬷最近买了两个丫头回来,你便是其中之一?” 夏里嘴角轻勾,声音轻快道:“正是奴婢,谢阿嬷心地善良,见我被牙婆欺负的可怜,又会些手艺便做主买了回来。” 也不知她哪句话让柴管事满意,让他脸色好看许多,他单手托腮,语气松快道:“你与我说说,谢嬷嬷是怎么看上你的?” 夏里虽不知其用意,但他既然问了,也就没甚好避讳的就全都说了,她当是故事来讲,香薷在旁却听的心惊胆寒,若是她沦落至此,恐没有夏里这番自救的魄力。 说罢,夏里还无比感慨道:“但凡阿嬷心狠一点,我与巧荷这辈子也就万劫不复了,所以从入府那刻起,我便将阿嬷当成祖母看待,日后我要替她养老送终。” 柴管事表情微敛,他正襟危坐,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夏里,意味不明道:“你说的可都是实话?” 夏里任由他看,她语气轻松道:“当真是实话,我与您又无甚牵扯为何要诓骗您,我无依无靠无牵无挂,阿嬷若愿意当我祖母,我求之不得,睡着了都能笑醒呢。” 她态度太过坦然,柴管事也瞧不出破绽,他语气平静道:“这事儿你同谢嬷嬷提了吗?” 夏里点点头,信心满满道:“我同阿嬷说了,只是我暂时入不得她眼,她没同意却也没拒绝,这便足够了,我迟早能证明给她看,我有能力让她安度晚年。” 她好似充满干净的小牛犊,眼里生机勃勃,看的柴管事有些恍神,他沉思了片刻,方才开口道: “你既有心,往后好好孝顺她便是,她这人嘴硬心软,看着难以接近,实则并不难相处。” 夏里有些好奇他与谢阿嬷的渊源,张嘴道:“这不用您提点我也晓得,您回头碰上阿嬷,替我多美言几句,我是诚心孝敬她的。” 柴管事身体僵硬了片刻,到底还是点头答应下来,他声音有些沙哑道:“你要怎么兑换银钱?” 夏里边掏出金锞子边轻声道:“我想拿这个换成银子和铜钱,一半儿存着一半儿买些针线布料,打算给阿嬷做个抹额,我看她时常揉额角,大抵是有头疾。” 她这话一出,柴管事看她的眼神满意不少,他站起身道:“你俩先等会儿,我去去就来。”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香薷轻吁口气,压低声音道:“你胆子真大,在柴管事跟前也敢什么都拿出来说。” 夏里笑呵呵道:“我说的都是真话,这有何不能对人言的。” 香薷并不蠢笨,只是她胆小怕事,做事总是瞻前顾后,有些机会明明近在眼前,却把握不住,她打心眼里羡慕夏里的果敢。 柴管事很快就出来了,他手里抱着一匹素色锦缎,走过来递到夏里手中,不容拒绝道: “这布料你拿走,或是做抹额或是做衣裳都使得,不必告诉谢嬷嬷是我给的,反正放我手里也是糟蹋了。” 夏里拿着锦缎心里跟明镜似的,柴管事与谢阿嬷之间定发生过不为人知的故事。 她懂得分寸,不该问的绝不瞎问,点头应允道:“多谢柴管事,正好我手头不宽裕,这下布料足够了。” 香薷脸上也难掩震惊,似是察觉到她有异样,柴管事眼神锐利的看了过来,意味深长道:“姑娘家要谨言慎行,别在外乱嚼舌根,你兑的五百文先给你。” 香薷忙缩着脖子接过银钱,压根不敢多说一句,柴管事转身又看向夏里,面无表情道: “看在你阿嬷的份儿上,我只多收了你五十文,这一两银子和九百五十文铜钱你拿好。” 谁会嫌银钱少呢,夏里欢天喜地的接过银钱收进袖笼,柴管事见了挑挑眉,“你不用数数清楚?” 夏里恭维道:“柴管事经手的银钱怎会出错,用不着数。” 柴管事端起桌边茶盏,夏里识趣道:“时候也不早了,柴管事您先歇着,我们这就告辞了。” 柴管事高深莫测的颔首,他并未敲打夏里,对他而言,弄死个不成气候的丫鬟,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用不着太在意。 两人从前院出来,香薷看了看夏里脸色,斟酌道:“你知道谢嬷嬷和柴管事的旧事?” 夏里抱着锦缎心情愉悦,她朱唇轻启,“什么旧事?我何曾说过什么了?” 香薷最是讨厌她这幅模样,没好气道:“你就别卖关子了,我又不是蔓青和紫芙,不会背地里使坏,你只要告诉我,怎么知晓这事的便成。” 夏里摇摇头,实话实说道:“我是真不知晓内情,只不过碰巧罢了。” 夏里也没想到自己这般幸运,柴管事在前院有几分话语权,这会儿虽用不上,但结个善缘,以后可就说不定了。 香薷见她不似作伪,便不再追问,只感慨道: “你才来府里几日,的确不大可能知晓那么多事,也算是歪打正着了,有了柴管事的门路,日后行事也能方便些。” 夏里对身边人向来不差,她莞尔一笑。 “柴管事这里还是你帮忙引荐的,以后你和麦冬若要兑换银钱就交与我来,反正这银钱又没有刻字,柴管事也不知道是谁的。” 香薷闻言眼前一亮,她轻声道:“这事我不会传出去,你且放心。” 无论是夏里同谢嬷嬷的关系,还是柴管事的不同寻常,她都不会与人提起,祸从口出的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夏里翘起嘴角并未多言,这事传扬出去,香薷得不着好,柴管事必不会放过她,压根不需她来担心。 两人原想回屋先将银钱藏好,然后再去做活计,哪知刚回下人房,便见吴婆子端坐在门口,她身后还站着两个粗使婆子,来势汹汹一看便知是来找茬的。 香薷有些害怕,哆嗦着上前行礼,“吴婆婆安,不知您老过来有何吩咐?” 吴婆子被压的腿骨错位,这几日疼的食不下咽。 得亏老太太体恤,替她找了个有能耐的大夫正骨,否则这腿怕是废了。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9章:杀人诛心 吴婆子压根不拿正眼瞧香薷,她声音嘶哑道: “安你奶奶个腿儿,你跟这贱蹄子同进同出,定也不是好东西,滚一边儿去。” 香薷自入府后恪守规矩,虽不如大丫鬟体面,却也不曾被这般辱骂过,她强忍泪意退到一旁,目露担忧的看向夏里。 吴婆子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阴恻恻道: “你个狼心狗肺的死丫头,老身好心好意替你搓澡,你竟恩将仇报,故意用木桶砸伤我腿,你可知罪?” 夏里可不是吓大的,她朝香薷笑笑,而后镇定自若道: “那日是婆婆让我倒水的,我人小力气弱,出意外再所难免,您可不能胡乱给我扣罪名。” 吴婆子没料到她还敢狡辩,一脸愤怒道: “你当我是老糊涂不成,连有意无意都分不清楚?别以为你有谢兰护着就高枕无忧了,我今日就让你知道老婆子的厉害。” 夏里未因她这话惊恐,反倒因为验证了心中的猜测而暗自欣喜,她不紧不慢道: “婆婆这幅做派就不怕遭老太太厌弃吗?你既知我有阿嬷相护,那我今日若出事,您肯定也是会吃瓜落,何必呢?” 吴婆子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转瞬又恶狠狠道: “你少来唬我,她谢兰是老太太的心腹,老婆子我也是,我就不信,老太太会听她的一面之词。” 夏里用手摩挲着怀中锦缎,挑眉轻笑道: “就怕婆婆到时连老太太面都见不着呢,我阿嬷与老太太寸步不离,她才是这乐寿堂的掌事,您就是个有资历的粗使婆子……” 杀人诛心不外如是,吴婆子气愤的捏紧拳头,老太太才刚亲自敲打过她,话里话外让她不要再欺辱底下小丫头,她自是不敢违抗命令。 虽然她也不想承认,但她在老太太心目中的位置,确实没有谢兰重,保不齐真就被这毛丫头给言中了,到时候真就得不偿失了。 吴婆子这口恶气出不来,看着夏里恨不得生啖其肉,她微眯着眼,心里盘算着既然不能弄死她,但折磨一番出出气,想来老太太也不会过问。 她不怀好意的看向夏里怀中的布匹,撇嘴不屑道: “你这贱蹄子刚入府,连月例都未发,哪来的银钱买布,老实交代,这锦缎从何处偷来的?” 夏里眼里闪过不悦,淡声反驳道:“这锦缎是柴管事的,他托我拿来做衣裳,您若不信,可以派人问问。” 吴婆子向来欺软怕硬,她也就敢在乐寿堂的小丫头跟前逞威风,外院的管事她是万不敢得罪的,恼羞成怒道: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不用心当差,整日只知四处钻营,我看你是手头的活计太少了,既如此你把院里所有的幔帐都洗了,若是洗不干净,仔细我剥了你的皮。” 若不让吴婆子折腾一番,她是不会消停的,夏里不想谢阿嬷难做,因此并未抵抗。 香薷闻言有些着急,她鼓足勇气求情道: “婆婆,夏里身板小,幔帐又长又大,沾了水更是湿重难提,您行行好,派个仆妇与她帮忙吧。” 吴婆婆心里畅快些许,她得意洋洋道: “那你可就小瞧她了,方夏里力气大着呢,她连装着水的木桶都能撬起,洗这点幔帐算的什么,你若是同情她,大可帮着她一起干活,老婆子我最是通情达理,绝对不会阻拦。” 夏里朝香薷眨眼道:“不必帮忙了,我一个人可以做好。” 夏里不喜欢欠人情,她自己捅的娄子自己收拾,没必要牵连无辜之人。 香薷轻咬嘴唇,犹豫再三还是走到她身旁道: “我同你一起洗吧,咱们是同住一屋的姐妹,不必分得那般清。” 麦冬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她扬声道:“还有我,还有我,干活怎么少得了我呢。” 她笑颜如花,撸着窄袖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夏里笑骂道:“这又不是什么好事,你抢个什么劲儿?” 麦冬声音清脆道:“好姐妹自然是有难同当了,总不能你俩干活,我在旁干看着吧,吴婆婆您赶紧让人把幔帐拿过来吧。” 她倒还主动催促上了,吴婆子见不得夏里有好人缘,她气的脸都歪了,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了,她朝着身旁的仆妇吼道: “你们还傻站着作甚,还不赶紧去拿幔帐,把整个院子里的都取下来,今儿要是洗不完,你们通通别想睡。” 吴婆子看到夏里那张处变不惊的脸就来气,索性眼不见为净,她站起身拄着拐杖,由仆妇搀扶着离开了。 夏里在吴婆子走了之后,脸也耷拉了下来,她又得耗在费时费力的活计里了,想想就头痛。 仆妇们很快就把拆卸下来的幔帐给送过来了,看着堆成山的幔帐,麦冬咽了咽口水,她目瞪口呆道: “怎么这么多啊,吴婆子该不会把别的院子里的也拆下来了吧,咱们这得洗到什么时候?” 夏里已经调整好心态,她面色如常道:“没事儿的,天亮前肯定能洗完,你俩洗一会儿就去休息,我自己来。” 麦冬撅着嘴道:“那哪成啊,我说了来帮忙就绝不会临阵退缩,咱们仨齐心合力,很快就能把活干完。” 香薷并未多言,直接弯腰将幔帐抱进盆里,然后去打热水,期间还有丫头来瞧热闹,也有的看不过去伸手来帮忙。 蔓青和紫芙来的稍晚一些,瞧见夏里累的正捶腰,紫芙在旁幸灾乐祸道: “哟~你这是踢到铁板受罚了?平日里牙尖嘴利好与我争长短,怎么这回不敢与吴婆婆辩白了?” 夏里冷冷撇了她一眼,并未搭理,蔓青也未出声喝止,她冷眼旁观,心中却暗喜,吴婆子若能压制住夏里,日后她也就不用太过忌惮了。 紫芙见夏里不搭理她,有些不乐意了,走近些叫嚣道:“方夏里我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不成?” 夏里正用皂角搓洗着幔帐上的污渍,闻言斥责道:“你最好滚远些,免得在这碍人眼。” 紫芙没好气道:“你都沦落到这幅田地了,还敢跟我犟嘴,你信不信我去喊吴婆婆过来,要告发你干活偷懒。” 夏里把手里的幔帐重重往水里一扔,讥讽道: “你当吴婆婆是你家仆妇呢?招之则来挥之即去?你要狗仗人势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紫芙最是沉不住气,三两句就能让她跳脚,她气呼呼道:“你不见棺材不落泪,看吴婆婆待会儿怎么收拾你。” 夏里冷笑道:“你来瞧瞧,我脚底板是否吓出个洞。” 紫芙气急败坏,拿起她洗好的幔帐就往地下扔,还作死的踩上两脚,她表情得意,眼里满是挑衅的看向夏里。 蔓青直觉要坏事,可她还没来得及阻止,夏里已经一个箭步冲到紫芙跟前,抬手狠狠扇在她脸上了。 她眼睁睁看着夏里拽着紫芙发髻,将她往洗幔帐的脏水里使劲往下按。 紫芙再怎么刁蛮嚣张,也不过是个八九岁的丫头,她毫无反抗之力,吓得吱哇乱叫,蔓青想要上前阻止,香薷眼明手快将她拦住,麦冬也机灵的上前帮忙。 蔓青无法靠近,着急的大喊道:“方夏里你住手,我妹妹罪不至死,你这样折腾她,就不怕吴婆婆加重责罚吗?” 夏里在吴婆子那儿憋了一肚子气正无处可撒,汪紫芙自己撞到枪口上来,夏里岂会放过她。 她将汪紫芙的头抬起来,看着蔓青似笑非笑道: “你当我今日受罚就会怕了吴婆子?你怎么不想想,凭她心狠手辣的性子,为何没伤我分毫?她那腿可是我弄伤的,别拿你那点小聪明在我跟前显摆,你还不够格。” 说罢,再次将紫芙按进水里,紫芙被迫喝了好几口脏水,她不停的呕吐,眼泪鼻涕一大把,夏里这副凶狠的模样,让围观丫头们惊骇不已。 蔓青面色惨白,她带着哭腔道:“方夏里我们知道错了,你再这样下去,我妹妹会死的……你住手……” 方夏里胸腔那股邪火总算是发泄了出去,她将汪紫芙推倒在地,对着看热闹的人警告道: “你们谁再敢无故来惹我,下场绝对比她还要惨,没事别瞎凑热闹,不然这幔帐就让你们洗。” 她这话音刚落,围观的丫头仆妇们立刻做鸟兽散,夏里个头并不比她们高,可身上的气势忒吓人。 蔓青也想拔腿就跑,可她不能不管紫芙,只得快速跑到紫芙跟前,扶着她走,汪紫芙苦水都要呕出来了,哪还顾得上跟夏里叫板。 待所有人离开后,香薷眼神放光道:“这口气出的真畅快,日后那姐妹俩保准不敢再作怪了。” 麦冬也不觉得夏里有什么不对,她出言宽慰道:“夏里,你莫同那姐妹俩置气,她们只会仗势欺人。” 夏里扯扯嘴角笑了笑,她浑身充斥着无法摆脱困境的无力感,她没有心情多说什么,只转身去继续干活。 香薷瞧出她不对劲,示意麦冬不要出声,让她自己静一静。 夏里化悲愤为动力,拼命干活,直到亥时三刻幔帐才全部洗完,期间香薷和麦冬都没有打退堂鼓,一直陪着她到最后。 夏里甩着酸疼的胳膊,嗓音疲惫道:“辛苦你们了,咱们先去找些吃的填填肚子,晚一点再回屋休息吧。” 吴婆子不让她们吃晚食,这会儿三人腹中空空,饿的已是前胸贴后背,麦冬有气无力道: “大厨房不给吃食,这会儿都落锁了,还能去哪找吃的?” 香薷揉了揉肚子,体贴道:“还是算了吧,很快就天亮了,明早朝食多吃一些。” 夏里却不忍看她俩饿肚子睡觉,笑眯眯道:“与我一同进府的小姐妹就在小厨房当差,咱们去找她,定能弄些吃的。” 麦冬眼前一亮,迫不及待道:“那咱们还等什么,赶紧走吧。” 香薷也忍不住笑了,三人相互搀扶着抹黑往小厨房而去。 这个时辰除了当值的下人,其余的都睡了,路上她们也并未碰到什么人。 夏里还担心,若是巧荷不在小厨房要去哪里找她,两人进了府还未碰过面,也不知道对方住哪。 然而到小厨房时,却见巧荷正蹲在院中洗碗,那堆满油渍的碗碟一大摞,且还有的洗。 夏里皱着眉头打量巧荷,她穿着粗布衣裳,虽颜色不鲜亮,却并不破旧,脸色有些憔悴,身上未见其他外伤。 夏里轻声唤道:“巧荷……” 巧荷被这突如起来的声音吓到,她抬头见是夏里惊喜不已,忙站起身擦拭着手上水渍,高兴道:“夏里?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找我有何事?” 夏里有些羞懒道:“我同两个姐妹没吃晚食,想来你这里找些吃的,还有吗?” 巧荷闻言笑了,“我这里旁的没有,填饱肚子的吃食还是有的,锅里还有煨着的牛骨汤,份量虽不多,但用来下碗面还是管够的,我再去给你们一人煮个鸡子。” 夏里感激道:“鸡子我就不吃了,真是对不住,这么晚还给你添麻烦。” 巧荷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她嗔怪道:“你我之间何必见外,我这就去给你们擀面,你们坐着休息会儿。” 香薷温和道:“我们过来耽误你干活了,这院中的碗,我们来洗,保准洗的干干净净。” 麦冬也附和道:“对对对,我们洗碗,不能耽误你的事儿。” 巧荷赶忙上前阻止,夏里拉着她道: “让她们洗吧,你不必太在意,走吧,咱俩进去擀面。” 巧荷满脸无奈,只得顺着她的力道,同她一起进灶房,两人配合默契的干着活,夏里不经意问道: “你待在这小厨房怎么样?卢娘子可曾苛待你?” 巧荷手微微一顿,勉强笑道: “比姜牙婆那儿要强些,最起码能吃得饱饭,不必整日提心吊胆,旁的也就那样了。” 夏里眉头紧锁,冷声道:“可是卢娘子打你了?” 巧荷眼眶微红,她哽咽道: “别问了,咱们做下人的命如草芥,你不也被人作践至此么,不然怎会这时候还饿着肚子,慢慢熬吧,长大些就好了……”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10章:雕虫小技 夏里呼吸一滞,那种无力感又涌上了心头。 她想告诉巧荷这般想不对,可造成她们处境的原罪是这万恶的封建制度,不是她们轻易能够抗衡和推翻的。 夏里垂下眼帘,声音幽幽道:“你若这般想,那便会有受不完的委屈,即使长大成人也还是会受人欺辱,卢娘子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巧荷手指微微颤抖,她强压心中酸楚,认真道: “没你说的那般严重,卢娘子脾气是差了些,她分派给我的活计也不少,但她当这小厨房的掌勺,必有过人之处,我在她身边总能学个一招半式,将来……总归是有用处的。” 巧荷以前性子憨厚老实,这并不意外着她傻,吃一堑长一智,环境造就人才,如今她也懂得为自己做长远打算了。 夏里看她的眼神多些不一样的东西,巧荷将眼泪憋回去,她边揉着面团,边语气平静的叙述着。 “我打从心底里感激你,当初你求谢嬷嬷这事儿,对我触动很大,原来机会是可以自己争取的,不怕你笑话,我就是想从卢娘子那儿偷师,我年岁小,唯有学个拿得出手的技艺,才能有所依仗,所以挨点打骂只当是交束脩了,我不亏!” 夏里有些恍神,她竟不知巧荷这般通透,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认真提醒道: “那你得机灵点,偷师不易,平日里要多下功夫钻研,若有机会可去市井酒肆转转,民以食为天,学在民间总不会出错。” 巧荷眼中满是向往,她莞尔一笑,“还是读书识字有用,瞧你说的多有道理,我就想不到这些。” 夏里轻轻摇头,并没有沾沾自喜,她并不认为自己有多厉害。 谈话间面也煮好了,每人分得一大碗,趁着月色三人坐在石凳上,唏哩呼噜全部吃下肚。 夜已深,三人帮着巧荷一起干活,临走前夏里不忘跟巧荷要几根踢掉肉的牛腿骨,还有不少猪鬃毛。 麦冬捂着口鼻嫌弃道:“你要这些腌臜物作甚,又不当吃不当喝的,拿来熬汤也没甚滋味。” 夏里摇头失笑,“这可不是用来吃的,待我做好你便知道了。” 麦冬想不明白她能做出什么东西来,倒是十分期待成品,她乐呵呵道:“那感情好,让我也跟着长长见识。” 在麦冬眼里,夏里就是个无所不能的强者。 夏里笑而不语,回去的路上,她抬头看着空中满月,心境顿时豁达不少,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认真过好当下,才是最要紧的事。 院里下人都知她们忙到夜深才睡,第二日晨起分派活计的婆子,不知是出于同情还是怎地,并未给她们分派太多,将洒扫庭干净便可歇着了。 夏里求之不得,并未深究原因,用过朝食她便开始折腾昨晚带回来牛腿骨,这几日气温升高,这些东西放久了会发臭,不能用就可惜了。 麦冬和香薷陪她一起,想看她怎么做,夏里先从无人待的杂物房,翻找了个破旧的瓦罐,清洗干净后当锅来使,她又将带回来的牛腿骨削成牙刷的形状。 刚开始刀用的不大顺手,还弄坏了一副腿骨,夏里停下动作琢磨了一会儿,她换了个角度重新发力,这才慢慢找对感觉。 麦冬拿着夏里削好的长条,递到香薷跟前问道:“你能瞧出这是什么物件吗?看着有些怪异。” 香薷拿着琢磨半晌,摇了摇头道:“我也瞧不出来,你去问问夏里便是。” 夏里抽空回头道:“你们先别着急,待我做好再跟你们解释,这会儿拿着半成品也说不清楚。” 麦冬闲着也是闲着,她又回屋拿了包蜜饯出来,同香薷坐在阴凉处看着夏里忙碌。 夏里打算多做几把牙刷,与她交好的姐妹,还有谢阿嬷和柴管事那里都要送,平日里热络些,总比有事才求上门要好。 她将削好形状的牙刷用小木锥钻孔,看她做的十分吃力,香薷走过去道:“你同我说说怎么做,这么多根你一个人要钻到何时,我来帮忙更快些。” 夏里笑着点头答应,叮嘱她孔要钻的整齐平滑些,腿骨已经被削薄,钻孔倒也不是特别费劲,两人不一会儿就全都钻好了。 夏里又将弄好的牛腿骨和猪鬃毛,分别放入草木灰水中煮沸脱脂,再用绳子绑住脱脂后猪鬃毛中间,穿过牙刷上的小孔,将牙刷小孔填满,再用剪刀修剪整齐。 夏里拿着成型的牙刷,想着不用再拿柳条清洁牙齿,心里很是高兴,麦冬凑过来好奇道: “瞧着这玩意儿倒是挺精巧,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夏里神采奕奕道:“这东西叫牙刷,是用来清洁牙齿的,刷头这里蘸上草木灰或是细盐牙粉,清洁牙齿既干净又省事儿。” 麦冬皱眉道:“这猪鬃毛能往嘴里塞吗?你不觉得恶心呀?” 夏里直接将牙刷凑到她鼻下,“你闻闻看,有没有异味儿。” 麦冬将信将疑的轻嗅一下,惊讶道:“真的没异味哎,你是怎么做到的?” 夏里笑道:“方才我用草木灰水,已经将猪鬃毛上的脏东西给煮掉了,你就放心大胆的用吧,可惜我现在手头拮据,不然还能做出能使口气清香,牙齿美白的牙膏呢。” 麦冬感叹道:“你这脑子也不知是怎么长的,这般心思灵巧,我怎么就不行呢。” 香薷揶揄道:“你若把心思少放在吃食上面,想来也能做成点事。” 麦冬白了她一眼,绝口不提少琢磨吃食的话来,夏里将修剪好的两把牙刷递给二人。 “这两把你们俩先拿着用,这东西小别胡乱放,容易找不见。” 麦冬宝贝似的拿在手里,她笑眯眯道:“你放心好了,我定会好好收藏绝不辜负你的心意。” 香薷也很是喜欢,姑娘家哪有不爱洁的,这牙刷算是送到她心坎去了,夏里见她们喜欢也很是高兴,她把所有牙刷都修剪整齐,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是折腾完了。 虽然做手工也得出力气,可夏里心情是愉悦的,尤其看到成品时很有成就感,这同做粗活是不一样的感觉。 她心里很清楚,这些终究只是雕虫小技,偶尔做做自给自足也就罢了,想在老太太跟前得脸,还得靠更精巧绝伦的作品,她绣技出众,还会做各种手工饰品,不愁没有出路,她年岁尚小,有的是耐心。 到了下晌,夏里顶着烈日又去给花草浇水,吃了晚食才同香薷一起去针线房。 绣娘们若无特殊情况,天暗了便不会再做绣活,此刻绣房只有陈娘子和几个洒扫丫头在,两人进去时她们正清理无用的绣线和碎布头。 夏里瞧那绣线长的能有五六寸,就这么丢掉太过可惜,她忍不住出声道:“陈娘子,这绣线扔掉太可惜,能否送给我?” 她的声音太过突兀,让陈娘子和洒扫丫头同时抬头望去,陈娘子不悦道:“你是哪个院里的丫头,到我针线房来有何事?” 陈娘子眉梢高挑,看向她的目光很是不屑,香薷忙站出来道:“陈娘子莫恼,我们是乐寿堂的丫头,过来就是想找您买些针线,奴婢听院里姐姐们说,您最是照顾底下丫头,知道奴婢们外出不易才有此善举,所以我们才过来的。” 陈娘子闻言面色缓和下来,她抬高下巴道:“我这里的确有针线布料卖,价格可不便宜,你们确定要买?” 夏里声音温和道:“是要买的,可否先让我挑挑绣线?” 这送上门的银钱,陈娘子岂有不赚的道理,她皱眉道:“你方才说要这断线,这又不能用,你要了作甚?” 夏里故作羞涩道:“我平日里爱琢磨些小玩意儿,瞧着这绣线颜色好看,想留着日后做东西用,不知陈娘子能否给我?” 陈娘子确信地上的绣线是绣不出成品来的,她大方挥手道:“你既喜欢,那便拿去吧,洒扫丫头还能省些事儿。” 夏里很是高兴,少不得说几句感谢的话,陈娘子这里的绣线倒也全乎,她与柴管事一样,做的都是独一份的买卖,价格属实有些太高。 夏里买不起太贵重的绣线,只挑了些寻常颜色,就这还花去了五百文钱,香薷倒是想劝她少买些,可她要做绣活,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材料,压根没法省。 她能带走那么多断线,倒也不算太亏,付过银钱后,陈娘子少不得警告两句,叮嘱她们别在外胡言乱语。 两人连连点头答应,她们不过是府里最低等的丫头,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多管闲事。 从针线房出来,外面都黑透了,耳边响起虫鸣声,香薷好奇道:“这些断线你用来做甚?我可不信你方才那套说辞。” 夏里倒也不想隐瞒,她实话实说道:“我想留着做绒花头饰,断线也无妨,整理起来总归有能用的,能省则省。” 香薷满脸不解,“这绢花我知道,绒花又是什么样的?” 夏里淡笑道:“我也是在书上看到过,得研究一番才能做得出来,待我做出来了,再给你瞧。” 香薷笑着点头,她感慨道:“怪道你有那么多巧思呢,原是书看得多,还是识字好。” 夏里随口道:“这还不容易,日后有空,我教你和麦冬识字便是,不求多有学问,能看懂简单的信件即可。” 香薷闻言激动道:“你真的愿意教我们识字?这事可没有反悔的余地。” 夏里哭笑不得道:“多简单的事啊,有什么好反悔的,只我也才读了几年书,不是所有字都识得,只能尽力而为。” 香薷热血沸腾,她实诚道:“我们又不是为了考状元,能识得几个字已是有大造化了,怎会在意那许多。” 那倒也是,这府里不识字的丫头小厮比比皆是,但凡识得两个字的,在主子跟前也更有脸面些。 她俩回屋后,夏里便将针线仔细收好,这屋里人来人往,稍微放些贵重物品都不安全,夏里那点银钱只敢揣在身上。 她听闻院里一二等丫头都有单独的房间,概因乐寿堂丫头少的缘故,就算是为了换个好些的住处,她也得努力升等了。 夏里先前说要给谢阿嬷做抹额并非说谎,每次看到谢阿嬷,她都有见到祖母的亲切感,这是她在这异世唯一的慰藉,不管阿嬷如何想她,都不妨碍她尽孝。 夏里日以继夜的忙活几日,总算是绣好了一副花卉纹抹额并一套雪青中衣,她要将牛骨牙刷和这些东西一块送去给谢阿嬷。 夏里记忆力不错,她去过谢阿嬷的厢房后,便记住了位置,只是不巧,她过去时谢阿嬷正在老太太跟前伺候。 她这样的三等丫头自是进不了正房,只得在外等候,也不知候了多久,谢嬷嬷才终于姗姗来迟。 夏里看到她人影,顿时来了精神,她不敢大声喧哗,忙加快脚步走到她跟前,喜笑颜开道:“阿嬷,我来看您了。” 谢嬷嬷原本情绪不佳,瞧见夏里那张小脸,不知怎么就绷不起来了,她冷声道:“你不好好当差,跑我这里作甚?” 夏里厚着脸皮道:“自是来找阿嬷送谢礼来了,我能有此造化,多亏阿嬷心善,我也没甚值钱的物件,就亲手做了抹额孝敬您。” 谢嬷嬷向来不近人情,可对上夏里那双眼睛她怎么都说不出狠话来,瞧见有丫头伸头张望,谢嬷嬷无奈道:“你先同我回房再说。” 夏里哎了一声,乐颠颠跟着她一道走,两人进了屋后,谢嬷嬷自顾自端坐在罗汉床上,夏里将手里东西放在炕几上,笑眯眯介绍道: “阿嬷,这是我做的花卉纹抹额,这个是雪青色中衣,尺寸不大精确,也不知合不合身,若是不合身我替您改改,这个是牛骨牙刷,您可以蘸了细盐或是牙粉清洁牙齿。” 谢嬷嬷面无表情的拿起抹额,她眼里闪过一抹惊叹,这花卉纹路虽小却极精致,看起来栩栩如生,十分鲜活。 她不可置信道:“这是你亲手绣的?” 夏里微微颔首,从容不迫道: “同屋姐妹都看到我绣了,近日粗活做多了,手略有些生疏,不敢绣大副图样,怕糟蹋了布料。”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11章:入眼 谢嬷嬷拿着抹额爱不释手,这上头虽没有珠翠点缀,却让人移不开眼。 她以为夏里说擅长刺绣,左不过是比旁的丫头略精通些,岂料竟如此出众。 谢嬷嬷倒不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院中那么多小丫头盯着,她可没有瞒天过海的本事。 谢嬷嬷将抹额放回炕几上,又拿起雪青中衣来看,布料虽不是顶好的,但针脚细密,剪裁做工很细心,她心中很是熨帖。 夏里也不着急,就站在下头静静等着,过了一会儿,谢嬷嬷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道:“你每日都得当差,为做这点东西,耗费不少精力吧。” 夏里笑眯眯道:“只要阿嬷中意,费精力也值当,我能拿得出手的,也就这么点东西了。” 谢嬷嬷垂眸沉吟片刻,她直白道:“我这人性子孤僻,为人寡淡,也不屑于用手中那点权利为她人谋利,即便你是我嫡亲孙女,我也不会立时就为你升等,领你到老太太跟前露脸,你就不怕自己白做工?” 夏里闻言面色如常,她坦言道: “我确实想到老太太跟前伺候,也想当这乐寿堂的大丫鬟,但靠裙带关系上位,大多中看不中用,不定会给旁人带来多少麻烦,所以我并未有这个打算。” 谢嬷嬷眼眸深邃,夏里继续道: “我对阿嬷好,就是单纯想把您当成祖母孝敬,我孤苦无依,见到阿嬷无比亲切,仿佛上辈子您就是我祖母一般,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夏里说的情真意切,谢嬷嬷心里也并非毫无触动,她阅人无数,甚少有看走眼的时候,方夏里态度真诚,至少此刻她没有半点虚言。 年纪越大越觉得孤单,谢嬷嬷亦如此,有时候她看着老太太儿孙绕膝享受天伦,心中无比羡慕,可潜意识还是觉得,她身份卑微不配享这样的福。 看着方夏里,她说不出过分的话来,抿了抿唇转移话题道: “这牙刷你是怎么做的?” 夏里并不指望几件小礼物就能打动她,因此并未觉得失望,她笑容满面道: “这牙刷是用牛腿骨和猪鬃毛所制,您放心,我用草木灰水煮沸脱脂了,所以不会有浊物,我试用过好几次了,比用手指楷牙方便洁净许多。” 谢嬷嬷把玩着牙刷,语气和缓道: “你这些奇思妙想倒还有些用处,不过,你既绣技了得,日后万不可荒废,老太太眼光极高,衣物大多出自白芍之手,二等丫鬟里头也有会刺绣的,可到底差了些火候,白芍年纪渐长,迟早是要放出去配人的,介时……” 谢嬷嬷话未说透,可夏里一点就通心中有了底,她恭恭敬敬朝谢嬷嬷福了福身。 “多谢阿嬷提点,我必不会让您失望,日后无论我前程如何,都会给您养老送终。” 谢嬷嬷呼吸微微一滞,她强自镇定道:“吴婆子折腾你那日……我不曾出面阻止,你可有怨恨?” 夏里一愣,随即眼角眉梢荡开了笑意,她声音轻快道: “我怎会如此想,阿嬷有自己的立场,吴婆子在老太太心里还有些分量,她睚眦必报,从我这吃了大亏,若不报复回去,后面只怕更难缠,我不过是受些累,并无危及生命,随了她意又如何。” 谢嬷嬷不自觉点头,“你这般想便对了,吴婆子迟早会耗尽她在老太太那的情分,却也不是你这样的小丫头能将她扳倒的,她出了恶气,瞧在我的份上,日后必不会太过分,这事也就过去了。” 夏里也是这般想,她不至于为了这么点小事置人于死地,谢嬷嬷站起身道: “我这里还有些上好的料子和绣线,我眼睛大不如前,日后贴身衣物就由你来做,若是料子不够,你再来与我拿。” 她态度亲近了不少,夏里听了很是高兴,笑嘻嘻道:“那我能用您给的料子给自己做身衣裳么?” 谢嬷嬷打开箱陇,淡声道:“我这里积攒的料子多,你自己过来挑,颜色鲜亮的可带回去自个儿做衣裳,你来时什么都没有,是该多添置些。” 夏里心中暖暖的,毫不见外的凑到她身边,一老一少蹲在那里,如同普通祖孙一样边说边挑,她来时抱了一堆东西,回去又带了一大摞,谢嬷嬷没让她吃亏。 方夏里离开后,谢嬷嬷坐在罗汉床上静静待了片刻,她摩挲着抹额,先佩戴着试了试,又将中衣套在身上试试大小,这些东西无论哪一样都送到了她心坎上。 先前她说的那番话虽不近人情,却并不会真就这样做,夏里是她这些多年唯一看入眼的丫头,她少不得要维护一二。 估摸着老太太快要睡醒了,谢嬷嬷带着夏里送的东西又去了正房,刚进去便见白芍和石蜜伺候老太太漱口,谢嬷嬷嘴角不自觉上扬。 老太太瞧见了打趣道:“你这出去一趟,倒像是捡着金子了,难得露了几分笑。” 谢嬷嬷将抹额递到老太太手里,毫不隐瞒道:“主子瞧瞧我那丫头的手艺,小小年纪就这般心灵手巧,我都被她惊到了。” 老太太拿着抹额认真瞧着,面露赞许道:“这绣的花纹可真鲜灵,只怕白芍都不如她有灵气。” 白芍忙停下手里活凑过去看,她以为是谢嬷嬷夸大其词,岂料定睛一看,满脸惊叹道:“好手巧的丫头,咱们院里竟藏着这么个有天赋的丫头,老太太有福了。” 石蜜也看的移不开眼,她感叹道:“真是人不可貌相,那么个小丫头,竟这般有能耐。” 谢嬷嬷心里虽高兴,却知道谦虚谨慎无大错,她声音温和道:“现在瞧着倒是处处好,可还得压压性子,我也叮嘱她不可荒废绣技,这样大些了才能给老太太效力。” 老太太笑问道:“你可是就打算选她养老了?” 谢嬷嬷边替老太太揉肩边坦言道:“这丫头与我投缘,再看看吧,若无意外就是她了。” 石蜜与白芍闻言相视一笑,她俩背后都有老子娘可靠,又比夏里年长几岁,与她并无太大冲突。 谢嬷嬷差点忘了,她忙从怀中掏出牙刷,含笑道:“这叫牙刷的玩意儿,也是那丫头折腾的,说是用牛腿骨和猪鬃毛做的,蘸了细盐清洁牙齿极便利。” 老太太年龄虽大,却极容易接受新事物,她拿在手里,兴致勃勃道:“这倒是个新奇玩意儿,你可还有多余的,这把让我先来试试。” 夏里共送来两把牙刷,是让她替换用的,谢嬷嬷那里还余一把,她有些迟疑道:“到底不是上得台面的物件,您怎可随意用……” 老太太不在意的摆手,她笑道:“你何时这般迂腐了,你们能用的东西,我怎么就用不得了,没那么矫情,白芍,快去取细盐来。” 白芍哎了一声,忙不迭的去取,谢嬷嬷也无可奈何,老太太蘸了细盐,先是刷了刷前排牙齿,觉得还不错,这才刷了刷里面的牙齿,待她吐了漱口水,笑容满面道: “这东西不错,跟你那丫头说说,多与我做些,给府里主子爷和太太们都送些过去。” 谢嬷嬷下意识维护道:“主子,莫这般抬举她,丫头还小莫弄的大张旗鼓,这事儿让她写个方子出来,找工匠做的更精致,老奴怕她风头太盛,反倒不好。” 老太太笑着朝石蜜道:“瞧你们谢嬷嬷,这回也知道疼人了,果然上心了就是不一样,就按你说的办吧,先唤那丫头过来让我瞧瞧。” 夏里能入老太太眼是好事,谢嬷嬷倒不担心她露怯,石蜜笑眯眯道:“嬷嬷,奴婢去唤她吧,正好我也同她要把牙刷,老太太都说好的东西,定是差不了。” 白芍也跟着凑趣道:“那你得帮我要一把,不能你们牙齿白白净净,独留我牙齿埋汰不是。” 老太太被她这话给逗乐了,满屋子都是笑闹声,石蜜爽快答应下来,将老太太伺候妥当,这才转身离去。 下人房那边,瞧见夏里抱那么多布料回来,仆妇们都瞪眼瞧着,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张嘴寻问,夏里倒也不避讳,只说是谢阿嬷让她帮着做衣裳,仆妇们一听是谢嬷嬷,哪还敢多言。 香薷和麦冬当差去了,这会儿不在屋里,只有蔓青坐在窗棂前,她瞧见夏里回来,立刻耷拉着脸。 紫芙被夏里按着喝了几口脏水,回家就病倒了,连夜发起高热,她娘吓坏了,找不到人撒气将她骂的狗血喷头。 这几日紫芙告假在家休养,只她回府里当差,先前夏里做绣活时她也瞧见了,并未太在意,见她又抱这么多布料回来,忍不住道:“你该不会靠那点不值钱的玩意儿,就骗回谢嬷嬷这么多布料吧?” 夏里抱着布料走了这么大段路,累的气喘吁吁,她进屋放下布料先灌了几口水,方才似笑非笑道:“你当阿嬷是傻的吗?她这么好骗,你怎么骗不着。” 蔓青有种被戳中肺管子的感觉,她们姐妹俩刚入府时,也没少往谢嬷嬷那儿使力,可她老人家油盐不进,最后不得不歇了心思。 蔓青不敢再跟夏里对着干,她娘同她说了,无论她爹这个大掌柜在外有多风光,在这府里也就是个奴才,他们左右不了院里的事儿,因此让她主动找夏里讲和。 蔓青压下心中委屈,施施然道:“方夏里,先前是我们姐妹不对,你日后可不可以别同我们作对了?” 夏里正在整理布料,转过头好笑道:“你们姐妹若不主动挑衅我,我会下手?” 蔓青抿了抿唇,索性直说道:“我们姐妹不过是在老太太这里过渡一下,不会碍你的路,你大可不必防备着我们。” 夏里瞧着她,满脸狐疑道:“你这是何意?” 蔓青挺了挺胸脯,自得道:“我同紫芙日后是要当主子的,同你们不一样。” 夏里立刻明白过来,她面露讥讽道: “这里是超一品国公府邸,即便你父亲是大掌柜,你也成不了主子爷的原配嫡妻,所以你是想做妾?” 蔓青还有几分羞耻心,她涨红着脸道: “你何必明知故问,这事儿我爹已经跟老太太达成共识,你想当大丫鬟只管往上爬,日后别找我们事儿就成,那香薷可不是善茬,她才是你的竞争对手。” 夏里看向她的眼神略带鄙夷,别说这国公府的少爷了,就算是天潢贵胄她也不会自甘下贱为妾,签了卖身契的妾,就是任由主母发落的玩物,真不知她有何好得意的。 “你们姐妹俩如何与我不相干,只要你们不主动挑事,我这里绝不会找茬,你也别挑拨离间了,香薷怎样我心里门清。” 蔓青不悦道:“我明明好意提醒,你还不领情,等她踩着你爬上去,我看你怎么办。” 夏里冷笑道:“无论是谁,都别想踩着我往上爬,我这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蔓青被她身上的气势震住,顿时哑然,屋里落针可闻,直到石蜜在屋外喊道:“夏里妹妹可在屋里?” 夏里听出是石蜜,忙抬高声音道:“姐姐我在,快请进屋。” 她热络的上前开门,蔓青也忙收敛起表情,石蜜进屋瞧着夏里笑意盈盈,亲热的拉着她手道: “真瞧不出来,你竟能做出那么好看的抹额,你这手可精贵了,日后可不能做太多粗活。” 夏里不知其来意,谦虚道:“我这点绣技算不得什么,做给阿嬷戴着玩玩罢了,不知姐姐过来找我何事?” 石蜜轻声细语道:“是老太太想要见你,你做的那牙刷深得她老人家心,她原想让你给各院主子都做几个,谢嬷嬷却说你人小精力有限,不如交了方子,命匠人去做,老太太一时拿不定主意,想听听你的意见。” 夏里眼珠一转便知怎么回事,她莞尔一笑,满脸诚恳道: “还是阿嬷疼我,就按她的方法行事最妥帖,孝敬主子的东西,马虎不得。” 石蜜听着很是欣慰,拍拍她手背道: “我就知你是个聪慧的,那牙刷我跟你白芍姐姐也想要,你这里可还有了。” 夏里笑容满面道:“当然还有,我这就去拿,姐姐稍候。” 她做的多就是为了备用,这回正好派上用场了,石蜜拿到牙刷很是欢喜,少不得又多提点几句。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12章:无意窥探 初次见老太太,夏里只换了身衣裳,瞧着清爽干净即可。 老太太地位尊崇见多识广,在她跟前淳朴些不会出错,太过花哨反而不美。 跟着石蜜一路前行,夏里心中并无忐忑,理智告诉她该卑躬屈膝,要装的乖顺些,可行走间她的脊背依旧挺直。 两人穿过门廊步入庭院,石蜜停下脚步,低声嘱咐道:“我先进去回老太太,你等候传唤。” 夏里点头应诺,面带笑容目送石蜜入内室,大抵是此处离池塘近,所以能闻到淡淡的荷花清香,石蜜进去一会儿,就有丫头出来唤她。 夏里整了整衣裳,跟着丫头一道进去,入目便是铺着五蝠献寿的地毯,余光瞥见冰梅纹窗格钳着琉璃,清透明亮,她不敢四处张望,规规矩矩先对着上首的老太太福身行礼。 老太太微眯着眼打量她,语调平缓道:“倒是个长相齐整的孩子,你年岁几何了?” 夏里身形不动,应声答道:“回老太太话,奴婢已经八岁了。” 老太太微微颔首,声音温和道:“起身吧,路上你石蜜姐姐可曾告诉过你,唤你过来所为何事?” 夏里下意识瞥了谢嬷嬷一眼,见她面色如常,方才微笑道:石蜜姐姐怕奴婢年纪小冲撞到老太太,略提点了几句,说是老太太瞧中奴婢做的牙刷了。” 老太太见她言行举止得体,脸上笑意更甚,打趣道:“那你是如何想的?” 夏里睫毛忽闪,落落大大道:“奴婢是乐寿堂下人,自然听老太太命令行事,牙刷不过是雕虫小技,能入老太太眼那是奴婢的福气。” 夏里再有能耐,都得在老太太跟前伏低做小,除非她不想活了。 老太太喜欢她这份通透,语气和缓道: “你这小身板弱不禁风,若让你再做几十把牙刷,势必会熬坏身体,就依你阿嬷所言,你把方子写出来,我吩咐匠人来做。” 夏里欢欢喜喜道:“多谢老太太体恤,除了这牙刷的方子,奴婢还有牙膏的方子,用竹炭、薄荷、珍珠等物所制,搭配着牙刷使用,可让牙齿洁白光亮,口气清新。” 老太太眼底夹杂着一丝审视,“这么好的方子,你自己为何不用?转手卖给商户也能赚得不少银钱,献与我岂不可惜了。” 夏里唇角轻勾,她实诚道:“奴婢连制作的原料都买不起,哪能用得起这般金贵之物,阿嬷又时常耳提面命的叮嘱,奴婢怎敢有外心。” 老太太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来,她嗔怪道: “就你阿嬷规矩多,你放心,这两个方子我不白拿,你绣品做的精巧,日后洒扫、浣洗这样的粗活就不要做了,只干些浇水、喂鸟的轻省活计,待你年龄大些,二等丫鬟有空缺,再提你上来。” 夏里早有预料,面上却未显露分毫,她感恩戴德道: “多谢老太太怜惜,奴婢日后定会用心当差,朝石蜜姐姐和白芍姐姐看齐。” 老太太闻言很是满意,谢嬷嬷适时开口道:“你就别在这逞能了,赶紧去写方子,能写的出来吗?用不用找人给你代笔?” 夏里摇头道:“不必麻烦了,虽好久没写过字,但写出来的勉强能瞧。” 谢嬷嬷白了她一眼,躬身朝老太太道: “主子若无旁的吩咐,老奴这便带她去书房写方子。” 老太太点头应允,两人这才从转身离开,出来后夏里觉得连空气都透着自由,她看着谢嬷嬷悄声道:“阿嬷,方才我在老太太跟前表现怎么样?没带累您吧?” 谢嬷嬷待她态度同往常一样,略放缓脚步提点道: “你尚且年幼,在老太太跟前略跳脱些倒也无碍,但日后要学着稳重些,还有你那眼睛……那里面可瞧不出有多少敬畏之心,你得好好藏藏。” 夏里闻言表情微敛,她以为自己做的足够完美,哪知处处都是破绽,她声音低沉道:“阿嬷教训的是,日后我定会更加谨慎小心。” 谢嬷嬷又走了几步方才停顿下来,她站在书房前,意味深长道:“你怎么想不重要,面上得恭恭敬敬,人前要以主子利益为先,人后更要谨言慎行,你可记下了?” 夏里面色复杂的点头,阿嬷教给她的是这深宅大院的生存之道,是否违背她本心并不重要,唯有这样才能独善其身。 进了书房二人并未交谈,谢嬷嬷替她磨墨,夏里握着毛笔边思索边写方子,她的毛笔字算不上顶好,以她年龄来看,倒也算不错了。 待方子写好,谢嬷嬷沉声道:“以后每日去我屋里练一个时辰的字,老太太免了你许多差事,空出来的时间,你得用在正道上。” 夏里心里很是感激,她乖巧道:“我知晓了,都听阿嬷安排。” 谢嬷嬷将方子拿在手里,面色如常道:“你先在庭院稍事休息,老太太应还有赏赐下来。” 夏里对这事儿未抱太多期望,毕竟她是签了身契的丫头,律法上她所有东西都是府里主子的,献方子也算不得多了不起的事儿。 她闲来无事,便欣赏起庭院里的花花草草,她擅刺绣擅手工,能做出精巧绝伦的作品,大抵是她善于发现生活中的美,她能捕捉美好事物的最美姿态,然后将它们呈现出来,也算是一种天赋技能了。 不一会儿白芍便从屋里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个荷包,走到夏里跟前熟稔道:“夏里妹妹,方才老太太看了你的方子很是高兴,特意赏了你二十两银子,你拿出去卖给商户,未必能卖出这个价,这银钱你仔细收好。” 夏里没想到老太太出手这般阔绰,记起谢嬷嬷先前的提点,她诚惶诚恐道:“这怎么使得,我那不过是些雕虫小技,老太太能看中已是莫大的荣幸,这银钱实在不该拿。” 白芍嗔怪道:“难不成老太太的意思你也敢忤逆?” 夏里故作惊慌道:“奴婢万不敢忤逆老太太的意思。” 白芍直接将二十两银子放在她手上,面色平静道: “这点赏赐算不得什么,你用心伺候,日后只会更多,你那绣技还得好好练习,再长个几年,便可接我的担子了。” 夏里见白芍说的坦荡自然,没有丝毫被替代的不悦,不免面露疑惑,白芍瞧见嗤笑道: “这有甚稀奇的,老太太跟前的丫鬟一茬接一茬,我大了总归要放出去的,迟早得有接替的人,你瞧着比那银朱合我眼缘,你争气些,切莫让她跑到你前头去。” 夏里心里了然,她莞尔一笑,声音轻快道:“我必不会辜负姐姐期望,改日姐姐得空,我再来找姐姐玩。” 白芍点头应允,谢嬷嬷平日里对两个大丫鬟颇有照顾,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夏里也算是得了谢嬷嬷的福荫了。 夏里拿着二十两银子只觉手里沉甸甸的,她塞入袖笼仔细收好,财不露白最为妥当。 与她同屋的人太多,银子放哪都不安生,天天踹在身上做活计也不方便,倒不如找个地方挖洞将银子埋起来。 夏里积攒点银钱不易,握在自己手里方才踏实,她前脚被石蜜喊走,后脚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老太太跟前露脸了。 她一回来,麦冬便眼神发亮的迎了上去,迫不及待问道: “夏里,听说老太太召见你了,可是发生何事了?” 香薷和蔓青也竖着耳朵在听,夏里轻吁一口气,轻描淡写道:“没甚大事,不必太担心,我送你的牙刷可还好用。” 麦冬不知她为何转移话题,下意识回道:“牙刷自是好用的,干净又省事儿……” 香薷眉头微蹙,走上前道:“莫不是老太太唤你过去,与这事儿有关?” 她要比麦冬敏锐许多,夏里轻笑道: “我送阿嬷抹额时,也给她老人家送了两把牙刷,阿嬷觉得新奇有趣,便拿给老太太瞧,结果老太太觉得实用,就想给府里各主子都送些,这才唤我过去问问。” 香薷有些不可置信道:“难不成,你要给府里主子们做牙刷?” 夏里笑着摇头,“哪能啊,我做的粗糙简陋,咱们用用也就罢了,主子们自是要找手艺精湛的工匠去做了,牙刷做工简单,我将方子写出来就成。” 蔓青到底是汪掌柜女儿,商业嗅觉敏锐,她脱口而出道: “连老太太都说好的物件儿,拿到外边儿卖必会赚个盆满钵满,你将方子轻易舍出去,可真是大方。” 夏里挑眉轻笑道:“这不是大不大方的事儿,我卖身契攥在老太太手里,连骨头渣子都是老太太的,别说外出行商了,出院门都得请示嬷嬷,到底比不得你自由。” 蔓青因为夏里这话,莫名生出几分优越感,她扬着下巴道: “你说的也是实情,咱们虽然都是下人,但你同我自是不能比的,我爹毕竟是大掌柜。” 麦冬翻了个白眼,不客气道:“你不也是签了卖身契的奴婢,同我们一样干着伺候人的活计。” 蔓青轻蔑的瞥了她一眼,满脸高傲道:“你们要做一辈子的奴婢,我只是暂时的。” 麦冬还想同她辩驳,香薷拉拉她衣袖,示意她闭嘴,转头她又看向夏里,轻声道: “不管怎么说,你都在老太太那里挂上名号了,只要不出差错,日后前程都不会太差,老太太可有赏赐?” 夏里笑眯眯道:“老太太知我擅刺绣,就免了我洒扫、浣洗衣物等粗活,以后只需浇花、喂鸟,做做绣活就成,这算不算赏赐?” 麦冬满脸艳羡道:“这赏赐比什么都强,以后你那手也可以慢慢养回来了,不然时间长了,绣线都能刮断。” 香薷也很是羡慕,她感慨道:“老太太喜欢聪慧的丫头,像我这般老实木讷,什么都不会的,只怕很难出头了。” 夏里宽慰道:“只要你用心当差,老太太迟早会看见你的好。” 香薷勉强笑笑,她打起精神道:“夏里,你夜里多教我们识些字吧,这样说不定,我也能变聪慧。” 夏里哭笑不得道:“咱们屋里烛火太暗,时间长了会伤眼睛,读书识字得慢慢来,不要着急。” 她既答应要教,自不会食言而肥,只是她的眼睛更重要,容不得半点差池,夏里并没有舍己为人的崇高精神。 香薷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她压下心里的烦躁,语气平静道:“你说的对,切不可因小失大,就按照你定的章程来吧……” 夏里自手中活计少了后,常被谢嬷嬷唤去练字做绣活,她那屋里笔墨纸砚样样齐全,连针线笸箩都安排妥当,平日里阿嬷去伺候老太太,有空就回来同她一起说话,两人处的越发亲近。 昨儿夜里下了雨,夏里晨起喂了鸟,又练了两张大字,然后去院里走走舒缓眼睛,她从不故意在老太太跟前找存在感,散心也只蹲在无人靠近的假山石中纳凉发呆。 她手里拿着未吃完的馒头,掰的又细又小去喂锦鲤,这池塘的锦鲤养了好些年头,各个都成精似的,夏里逗的不亦乐乎。 她正玩的起劲,突然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夏里微微蹙眉,平日里这个时候,各院主子都请安回去了,老太太也不会出来,也不知今儿是谁过来了。 夏里屏息凝神,不敢有大动作,她刚竖起耳朵,忽听一道粗哑的声音响起。 “大姑娘莫恼,老太太不过略敲打几句,不痛不痒的,您面上恭敬听着便是,不必为此怄气。” 被唤做大姑娘的陆卿禾,语气不耐道: “祖母真是越老越糊涂,我那滴水琉璃垂帘发冠乃是姨母所赠,平日里都舍不得戴,那贱婢将其弄坏,我打杀了出口气又何妨,用的着这般大张旗鼓的训诫我么,真是小题大做。” 那老嬷嬷意味深长道:“姑娘乃是国公府嫡长女,您的名声不容有碍,老太太这般做是为了您的将来着想。” 陆卿禾静默不语,过了片刻方才冷声道: “昨夜是我冲动了,娘已处理妥当,那贱婢也拖去乱葬岗了,想来不会留下后患。”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13章:吴婆子之死 自国公爷承爵后,管家权就交到了大太太手里,那宋氏精明能干,规矩严苛,掌家多年未曾出过差错。 陆卿禾将丫头杖毙后,她当机立断,已将知情人都处理妥当。 王嬷嬷声音低沉道:“太太出手万无一失,这事过去也就罢了,您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日后再不可如此行事。” 陆卿禾脸色阴沉道:“下回我自会沉住气,即便再责罚下人,也会悄无声息的出手,只不知这事是谁走漏了风声,祖母整日待在乐寿堂诵经礼佛,若无人在她跟前嚼舌根,她又怎会知晓。” 王嬷嬷眼眸幽深,语气平静道:“大太太能顺利掌家,得益于老太太的支持,这府里看似是大太太当家做主,实则什么都瞒不过老太太。” 陆卿禾声音颤抖道:“你的意思是……祖母在各院都安插了人手?” 王嬷嬷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她不紧不慢道: “姑娘,您若有空,不妨多陪陪老太太,跟在老太太身边学些修身养性的本事也是好的。” 府中孙辈虽请安来的勤,得老太太青眼的却一个也无,陆卿禾不情不愿道:“我心中有数,你不必操心,待会儿回去,娘那边要如何应对?” 王嬷嬷一身荣辱全寄托在大姑娘身上,自是要想法设法为她排忧解难,她压低声音说着应对之策,蹲在假山洞中的夏里,大气也不敢出。 这世道底层人命如草芥,夏里早已认清,只是她没想到,现实远比她料想的还要残酷,如此年幼的姑娘,打杀一条人命,竟说的如此轻巧。 夏里脸色发白,久久不能平静,她同那被杖毙的丫鬟有何区别?一样的没有自由,一样的没有人权,这卖身契就如同催命符一般,让她始终不得安生。 她无意窥探了这要人命的事儿,也不知其他知晓此事的下人是如何被封口的,她此刻绝不能暴露踪迹,可蹲了这许久,夏里腿脚已经发麻,那主仆几个却迟迟不走。 夏里实在受不住,悄悄挪了挪脚,压根没留意到,脚尖碰着个石子,正随着她的动作,咕噜噜滚落进了池塘,发出咚的声响。 原本正在说话的王嬷嬷厉声喝道:“是哪个獐头鼠目的东西躲在暗处?” 话落,一片死寂无人应答,夏里死死捂住嘴巴,生怕发出声响,陆卿禾咬牙切齿道:“你不自己出来,我让人去搜假山,若是搜出来,定要让祖母将你杖毙。” 夏里听到杖毙二字心头发紧,若真被抓住,她也不确定阿嬷能否保得住她,听着有脚步声渐渐逼近,夏里心跳到了嗓子眼。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吴婆子谄媚道:“大姑娘千万莫恼,老奴是老太太的陪房,您应该见过的……” 夏里眉头微蹙,她方才过来时确信没有见到吴婆子,也不知她什么时候来的,夏里竖着耳朵继续听她说。 陆卿禾语气不善道:“你这刁婆子不去当差,竟躲在暗处偷听,到底是何居心?” 吴婆子连忙跪下讨饶道:“大姑娘误会了,老奴腿脚不利索,干完活想找个地方歇会儿,一不小心睡着了,方才听到动静才醒过来。” 陆卿禾岂会相信她的话,阴恻恻道:“既如此,你同我去跟大太太解释,我娘若是信了你的话,这事儿便算了。” 吴婆子虽在乐寿堂有几分脸面,却不敢在大太太跟前造次,她腆着脸求道:“大姑娘何必如此兴师动众,老奴是乐寿堂的粗使婆子,这事理应交给老太太处置。” 王嬷嬷似笑非笑道:“老姐姐这话说的可不对,大太太掌家理事,府里大事小情都该由她来料理,你不过是个粗使婆子,何须劳烦老太太费神。” 吴婆子面色一僵,色厉内荏道:“你们休敢碰我,我是老太太的陪房,是为老太太立过功劳的,你若随意责罚,那就是大不敬,老太太必不会轻饶。” 陆卿禾嗤笑道:“难不成你个粗使婆子,比我还要金贵?” 吴婆子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她知晓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陆卿禾可没耐心与她继续掰扯,不留情面道:“赶紧将她嘴堵了,直接绑着往我娘那儿送去,别惊扰了老太太。” 王嬷嬷领命,带着两个丫鬟亲自上手,那吴婆子吓得肝胆俱裂,大声嚷道:“打狗还得看主人,姑娘连嫡亲祖母身边伺候的人都不放在眼里,简直目无尊长……”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王嬷嬷扇了一耳光,而后堵住嘴巴,夏里耳朵只听得拖拽声和呜咽声,不一会儿人便都走了。 夏里强忍腿麻又等了片刻,确信没任何动静了,这才小心翼翼起身离开,她未回谢嬷嬷厢房,而是转身回了自己屋。 这个时辰其他人都去当差,并不在屋里,夏里平复了一下心情,理智回归隐隐又有些担心,她平日里从不在府中乱晃,对其他主子了解的不多。 但大姑娘却是见过的,她乃国公爷与大太太的嫡长女,论身份无比尊贵,吴婆子被她带走不知吉凶,这事儿又不便与外人说,只能静观其变。 这一整日,夏里与往常无异,该当差时用心当差,空闲下来便去做自己的事,乐寿堂风平浪静,似乎没人知道吴婆子走了。 到了晚间,她特意去吴婆子那屋瞧了瞧,里头漆黑一片并未掌灯,显然吴婆子还未回来,夏里眼皮直跳,总觉得这不是好兆头。 等她再次回屋,其他人已经洗漱好了,香薷正端着盆倒水,瞧见她张口问道:“你这是打哪儿来,怎么瞧着心不在焉的。” 夏里回过神笑笑,敷衍道:“晚食吃的有些多,我出去走走消消食,你们今天还要识字吗?” 正坐大通铺上啃肉脯的麦冬闻言连忙摆手,她苦着脸道: “今儿就算了吧,我昨儿识的几个字还未记牢呢,再学新的恐怕吃不消。” 香薷满脸不悦道:“昨儿不过识了五个大字,怎么就记不牢?我看你心思都用在吃食上,下回我得跟叔父告状,你是一点都不知道长进。” 麦冬并不介意被她数落,她咬了一口肉脯,乐滋滋道: “我能识得几个字,已是不得了了,我爹又不指望我考状元,那般用功作甚。” 香薷同她一起长大,哪会不知道她的个性,无可奈何道:“那今天就算了,咱们都早些休息。” 夏里本就有心事,自是求之不得,这一晚她转辗反侧,吴婆子虽不好相与,却也没到罪大恶极的程度,她被大姑娘的人带走,不知老太太那头可有消息。 她越想越是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直到后半夜才勉强入睡,天蒙蒙亮时,香薷几个起身穿衣裳,夏里被衣物摩挲声吵醒,索性也跟着起来。 这几日庭院内的花草长得十分茂密,管事嬷嬷吩咐她得空修剪一下,夏里趁着晨起凉快把这活计早些做完。 紫芙也回来当差了,她变乖巧许多,虽还是看不惯夏里,却不敢同她硬碰硬了,到了庭院紫芙同蔓青一起打水,夏里则撸袖子修剪枝丫。 一盆花还未修剪整齐,她猛的听见紫芙惊恐尖叫,夏里心头一跳,忙丢下工具去瞧,香薷和麦冬闻声也跑了过去。 蔓青同紫芙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夏里面色凝重道:“怎么回事?” 蔓青脸色煞白,颤抖着指向井边,哆哆嗦嗦道:“吴婆婆……在井里……” 这话一出,几个丫头都惊骇不已,夏里壮着胆子往井边走,她刚伸着脖子朝井里望去,正巧对上吴婆子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夏里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道:“快去找管事嬷嬷……” 深宅大院死人不稀奇,可谁不知吴婆子是老太太的心腹陪房,她这样不明不白死在乐寿堂井里,无异于在挑衅老太太。 谢嬷嬷最先赶到现场,她详细询问发现尸体的经过,而后使唤外院小厮将尸体拖走,勒令几个丫头不许到处胡言乱语,乐寿堂弥漫着风雨欲来的味道。 夏里同香薷她们一起被关在屋里,不得私自外出,几个丫头一上午都没吃饭,紫芙饿的头晕眼花,烦躁道: “吴婆婆死了与我们又不相干,将我们关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蔓青也不好受,她起身从壁橱拿出一小包地瓜干,有气无力道:“你先吃几片地瓜干填填肚子,吴婆子之死必不简单,说不得牵扯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咱们都是受牵连的,应该很快就会放咱们出去。” 麦冬精神不济的躺在大通铺上,香薷也是一脸苦大仇深,唯有夏里站在窗棂前不知在想什么,蔓青瞧见她这幅模样,走到她身旁,皱着眉头低声问道:“你常往谢嬷嬷那边去,就没听到什么风声?” 夏里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淡声道:“我去阿嬷那屋,不是做绣活就是练字,从不故意撺掇找存在感,哪能听到什么消息。” 蔓青对夏里性格有一定的了解,知道她说的是真话,面色凝重道:“我们该不会被封口吧?万一真出大事……” 她还没说完,夏里就冷声道: “你别自己吓自己,总会有人发现吴婆子尸体的,咱们不过是最低等的丫头,又能知道什么,封口也轮不到咱们,我好似闻到了香火气味儿,想必老太太是请了高僧来院里做法,应该就快放我们出去了。” 蔓青听她这么说,稍稍松了口气,静下心来耐心等候,这一等直到日落西山,才终于有人放她们出去。 夏里踏出屋门,顾不得找食物填饱肚子,便匆匆跑去找谢嬷嬷,她跑走到谢嬷嬷那儿,瞧见她脚步虚浮的往回走,夏里快步上前搀扶住她。 谢嬷嬷声音沙哑道:“你出来了,也还没吃吧?我刚让人送了几道菜过来,你陪我吃两口。” 夏里乖巧应允,乐寿堂出事最忙的便是谢嬷嬷,各处都得由她来打点,还得随时听候老太太差遣,她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哪受得了这番劳累。 一进屋,夏里便见到了矮桌上摆放着热腾腾的饭菜,她肚子适时的发出声响,谢嬷嬷瞧了她一眼,示意她坐。 “今儿太忙,没顾得上你,吓坏了吧。” 夏里坐到谢嬷嬷右手边,面色坦然道:“是有些害怕,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阿嬷,老太太是否震怒?” 谢嬷嬷吃了口菜,表情淡然道: “并未震怒,吴婆子得罪的人太多了,这结局也是早晚的事,这事儿落了老太太的脸面,肯定是要查个清楚的。” 夏里食不知味的吃着菜,她不知道昨日听到的事,算不算证据,毕竟人命关天,夏里总觉得瞒着不说,不大合适。 她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 “阿嬷,我昨儿见过吴婆婆,她同大姑娘发生了点误会,最后让大姑娘身边的王嬷嬷给带走了。” 谢嬷嬷面色严肃道:“你仔细与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夏里既然选择告诉阿嬷,自是不会含一半吐一半,她搁下筷子,一五一十将自己听到的全都说了出来。 说罢,夏里语气沉重道:“阿嬷,您说吴婆子会是大姑娘害死的吗?” 谢嬷嬷摇了摇头,她声音淡漠道: “大姑娘才被老太太训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犯第二次错,大太太也不是糊涂人,这里面只怕还有咱们不知道的事儿。” 语落,她眸光深邃的看向夏里,语气冷凝道:“这次若没有吴婆子挡灾,只怕落井而死的就是你了。” 夏里呼吸一滞,声音发紧道:“大姑娘杖毙下人之事,大太太已经处置妥当,即便我知道也掀不起风浪,那人直接对吴婆子下手,目的应该是想挑起老太太与大太太之间的矛盾,换成我恐怕没有吴婆婆效果好。” 谢嬷嬷表情耐人寻味,她慢条斯理道: “你也好,吴婆子也罢,并未有太大区别,本质上都是老太太的人,这府里看着繁花似锦,实则暗流涌动,你日后莫要随意出来晃悠了。” 夏里忙点头答应,经过此事她对深宅大院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为了能活着脱去奴籍,她以后做任何事都得加倍小心。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14章:神仙打架 谢嬷嬷见她面色凝重,出言宽慰道:“倒也不必畏首畏尾,平日里该如何便如何。” 夏里微微颔首,声音温和道:“多谢阿嬷提点,您在这府里待了大半辈子,就没想过离开吗?” 谢嬷嬷眼神有些迷茫,她看着夏里道: “离开国公府我又能去哪?我同你这般大的时候便跟在主子身旁伺候了,她一个细微的表情我便知道她想做什么,我这辈子活着就是为了伺候她……” 夏里心中有些酸涩,直言道:“阿嬷,你该为自己活了,这几十年伺候老太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不至于走不动道了,还得留在老太太身边吧?” 谢嬷嬷苦笑道:“哪能啊,无用之人主子还留着做甚?”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谢嬷嬷淡定道:“你不必来游说我,直说你的打算便是。” 夏里从未对旁人说过她的打算,但对阿嬷说了也无妨。 “阿嬷,我没有旁的野心,只想脱了这奴籍,带您出府过普通人的日子。” 谢嬷嬷眉心微拧,“你以为平民百姓生活就安稳了吗?你我都是女眷,出去无人庇护依旧过不安生,除非你找个有能耐的夫婿……” 夏里下意识否决这提议,她想活的自由,并不是想给自己戴上另外一副枷锁,但阿嬷的观念根深蒂固,她不必急于反驳。 夏里眉眼带笑,声音轻快道:“若是我攒够了银钱,又能脱籍出府,您愿意跟我走吗?” 谢嬷嬷沉思片刻,冷静道:“你想脱奴籍得老太太点头答应,只有同她讨恩典才有可能放出府。” 夏里也如此想,毕竟府里不缺她那点赎身银,她用公筷替阿嬷布菜,低声道: “我也是这般打算的,得先得老太太重用,讨她老人家欢心,我是怎么着都要出府过活的,绝不能让后代子孙成家生子,世代为奴。” 谢嬷嬷打从第一眼见夏里,便知她是个心气高的,这样有志气总比当主子爷小老婆好。 “这条路看似简单,却也不是那般好走的,府里能干丫头不胜枚举,留在老太太身边,还有被随手赏人的风险,你得有本事让老太太离不得你。” 夏里也不确定自己能否做到,她豁达道:“事在人为,若老天爷真有别的安排,我也只能认命。” 谢嬷嬷微微颔首,“不管怎么着总还有我看着,只要你不主动惹事,出不了太大岔子。” 谢嬷嬷在乐寿堂经营多年,这点子底气还是有的。 夏里离开谢嬷嬷那屋时,天已经黑透,吴婆子之死还没个定论,老太太心里自有成算,迟早会处理明白。 夏里不是好奇心旺盛的人,无论发生多大的事,只要不是她引起的且不会牵涉到她,她也就不会过于上心。 等她踏着月色回屋,只见香薷和麦冬正在练字,香薷头都未抬,朗声道:“夏里你快来瞧瞧我这两个字写的如何。” 夏里面带微笑走了过去,她先弯腰去瞧写好的字,认真道:“这一撇莫要太用力,字迹再端正些更好。” 麦冬搁下毛笔,轻轻往纸上吹了吹,得意道:“我先写好了哦,夏里,快来看看我的。” 夏里接过她递来的字,瞧着上面几个黑点,哭笑不得道: “你这是写字还是画符?横平竖直没有一笔像样的,就图个快。” 麦冬宝贝似的将纸拿过来,撅着嘴道: “那咋了,旁人能看出我写的是什么不就成了,又不影响我表达,你们就是太喜欢为难自己。” 香薷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朝夏里道:“你别搭理她,她就这副德行,谢嬷嬷那里无事了吧?害死吴婆子的凶手抓到了吗?” 夏里轻笑道:“阿嬷今日累狠了,方才我陪她一起用了晚食,伺候她洗漱躺下歇着了,凶手不知是谁,这事儿自有老太太与大太太管,用不着咱们操心。” 香薷点点头,“大太太主持中馈这么些年,定能查个清楚。” 夏里记得今晚不是汪家姐妹俩当值,随口道:“蔓青她们怎么没回来?” 香薷好笑道:“她俩大抵是吓狠了,晚上家去睡了,左右离得近,明儿早点来也是一样。” 夏里比她俩多二十几年的阅历,看到吴婆子那模样都瘆得慌,她们害怕也在情理之中,等香薷练好字,夏里又新教了几个生字让她们记牢,然后才熄灯就寝。 夜里夏里睡得无比踏实,她心里没了负罪感,整个人都轻松很多,晨起多赖了会儿床,吃过朝食才去庭院浇花,吴婆子死的那口井已经被填起来了,想必老太太觉得膈应。 骄阳似火,花儿也开的热烈,夏里琢磨着用绣线做些绒花发饰戴,她头上光溜溜的,并无头饰点缀,戴些秀气小巧的绒花,应是不打眼。 她正琢磨花样子,忽听得身后有人唤她,谢嬷嬷站在台阶上朝她招手,夏里表情微敛,忙小跑过去,正色道:“阿嬷,可是有事吩咐?” 谢嬷嬷微微颔首,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道: “大太太带着大姑娘来请罪,老太太吩咐让二太太过来回话,你赶快去跑个腿儿。” 夏里应声道:“我这便去,阿嬷放心。” 三等丫头跑腿传话乃是常事,府中各院大致方位她都清楚,二房的春山居就在乐寿堂东侧,步行一刻钟便到,夏里怕耽误正事儿,一路小跑过去。 到了春山居门口,夏里先将气喘匀,而后挺直脊背对着门仆道:“奴婢乃乐寿堂丫鬟,奉老太太命传二太太过去回话。” 那婆子不敢耽搁,示意夏里稍候,她转身进院里传话,等了片刻功夫婆子方才出来,她朝夏里客气道:“姑娘请进,我们太太有几句话要问。” 夏里早有心理准备,她不紧不慢跟着婆子进去,甫一入内便见窗下的紫檀石榴纹罗汉床上,二太太身着芙蓉梅花纹纱罗半臂,姿态放松的坐着。 夏里低眉敛目,规规矩矩福身行礼,二太太罗氏先是仔细打量她两眼,声音软绵道: “瞧着倒是眼生,你是乐寿堂哪个丫头?” 夏里恭敬道:“回二太太话,婢子夏里,是谢嬷嬷前不久采买回府的。” 罗氏低低笑出声道:“原是谢嬷嬷挑选的,她老人家眼光毒,挑的人必不会差,不知老太太传我过去所为何事?” 夏里抿了抿嘴唇,斟酌道:“婢子在外间伺候,不知内情,阿嬷只说大太太带着大姑娘去了,有些事要问二太太。” 罗氏眼眸幽深,嘴角扯起一抹冷笑,她站起身道: “既是这样,那便不能耽搁时间,咱们这便走。” 夏里松口气,忙退后避让,罗氏带着丫鬟仆妇走在前边,夏里跟在后面。 罗氏身旁的嬷嬷走到夏里身边,递给她一个荷包,笑容和煦道:“这是我们太太赏你的,日后要用心在老太太跟前当差。” 夏里接过荷包,捏着里面有碎银子,她老实道:“婢子谨遵二太太教诲,必会好好当差。” 嬷嬷满意的笑了,给了她个识趣的眼神,转身快步跟上罗氏,夏里出来跑个腿儿便有赏钱拿,这波倒是不亏,只这样的好处也不是次次都有的,若传的是坏消息,只怕少不了吃瓜落。 一行人很快到了乐寿堂,夏里自觉站在门外侯着,相较于罗氏的丰腴妩媚,大太太宋氏略显清瘦寡淡,罗氏进去便笑容满面的同老太太、大太太打招呼。 陆卿禾看向罗氏的眼神带着憎恶,宋氏声音低沉的提醒道:“卿禾,还不快同你二婶请安。” 陆卿禾极不情愿的站起身,敷衍的行了个礼,罗氏也不同她计较,略抬抬手,直奔主题道:“不知母亲唤我过来,是有何事要问。” 老太太转动着手里的佛珠,面无表情的看向她。 “我院里的陪房吴婆子,死在井里的事儿,你知道吧。” 老太太的语气并非询问,罗氏抬手抚了抚鬓角,不慌不忙道: “昨儿个儿媳就听说了,想着您未声张以为有什么隐情,就没有过问,不过是个粗使婆子,母亲很不必为此兴师动众。” 宋氏眼神阴郁,不满道:“吴婆子乃母亲心腹,你怎可如此冷血。” 罗氏无辜道:“她又不是我害死的,大嫂怎能说我冷血呢,我院里可是有丫头瞧见的,分明是大姑娘将人堵了嘴巴带回正院的,她没瞧见人出去,第二日便听说落了井……” 宋氏额头突突跳,厉声呵斥道:“二弟妹说话慎言,大姑娘绑来吴婆子,不过是让我训斥几句,根本没有将她如何,当晚就给放走了。” 罗氏笑呵呵道:“那敢问大嫂,人既然放走了,又为何死在乐寿堂井里呢?你们娘俩就算对老太太再不满,也不必对吴婆子下手吧?” 宋氏捏紧手里帕子,强自镇定道:“分明是你的人半道截胡将吴婆子带走,也是你朝她下的死手,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罗氏十分委屈的看向老太太,“母亲,您可得替儿媳做主啊,我与吴婆子无仇无怨何必要害她,是大嫂自己教女无方,纵容大姑娘戕害下人,还想将吴婆子之死栽赃到我身上,简直不可理喻。” 宋氏气的胸口疼,她冷声道:“这事儿你休想赖掉,我已经让婆子去你院里找人了,看你如何狡辩。” 罗氏面色如常,语气强硬道:“大嫂若是找不出那人,又当如何?” 宋氏咬牙切齿道:“肯定会找到,你休想侥幸逃脱。” 罗氏轻蔑的扫了她一眼,看向老太太道: “母亲,若是大嫂在我院里抓不到所谓的凶手,您真该好好管教大姑娘了,绝不能再让她仗着嫡长女的身份胡作非为,依我看中秋宫宴您就带晚乔去吧,府里拢共就两位嫡出姑娘,我们晚乔也该多出去见见世面才是。” 陆卿禾气急败坏道:“我才是国公府嫡长女,淑妃是我姨母,晚乔如何能同我比,她不过是个不少台面的跳梁小丑,去了也是丢人现眼。” 罗氏爱女如命,岂容她出言诋毁女儿,她咬牙切齿道: “大姑娘小小年纪如此心狠手辣,不仅会杖毙丫头,还会拉踩嫡亲姐妹,如此好教养就不怕传扬出去吗?” 老太太忍无可忍,掌心重重拍在案几上,屋内顿时鸦雀无声。 谢嬷嬷适时端来茶盏递给老太太,待她润了润喉,方才沉声道:“老大家的,你派去找人的婆子,可回来了。” 宋氏忙示意身边伺候的仆妇去瞧,不一会儿两人便过来了,那婆子跪下瑟瑟发抖道:“回老太太、大太太,老奴找遍了春山居,就是没找到带走吴婆子那人。” 宋氏瞳孔微缩,脸色难看道:“你去前院找了吗?也没有?” 那婆子艰难的摇头,罗氏冷笑连连。 “母亲,您可听清楚了,大嫂母女俩做了错事,还想往我身上栽赃,这事儿您若不给我个交代,我可不依。”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的扫了宋氏一眼,冷声道: “既然找不到人,这事便就此作罢,谁都不可再提,卿禾进佛堂思过一月,中秋宫宴我带晚乔入宫。” 老太太此话一出,罗氏笑弯了眉眼,大姑娘气的浑身颤抖,怒不可遏道: “祖母不公,明眼人都看出来是二婶故意做局害我,您竟还偏袒她,让我进佛堂思过可以,但中秋宫宴我要同我娘一起入宫见淑妃娘娘。” 老太太懒得同她歪缠,只淡漠道:“将大姑娘请去佛堂。” 说罢,立刻就有仆妇冲了过来,夏里守在门外全都听见了,她不敢伸头朝里张望,耳边传来大姑娘不成体统的尖叫,不时有茶盏落地的碎裂声。 又听谢嬷嬷大声吼道:“大姑娘,您快将香炉放下,若是砸伤老太太怎么得了。” 陆卿禾气血上脑,哪有理智可言,她见着东西就砸。 夏里听着里面乱成一团,大着胆子探头去瞧,只见大姑娘高高举起香炉要往二太太身上砸。 那罗氏虽丰腴,身姿却矫健,她往老太太身后直躲,嘴里还大声嚷着:“母亲救命啊~大姑娘要打杀婶母了。” 宋氏面色铁青不知该如何是好,夏里见大姑娘眼神凶狠,眼看就要将香炉砸向老太太了。 说时迟,那时快,夏里拔腿往老太太跟前跑,直接蹦起用身体挡住砸过来的香炉。 她甚至来不及害怕,只觉头痛欲裂,眼前一黑不醒人事。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15章:富贵险中求 温热的血液顺着夏里额头滑落,那抹猩红太过可怖。 陆卿禾见了生理不适,几欲作呕,她身体抖如筛糠,宋氏忙推开阻挡的下人,上前将她一把搂在怀里。 谢嬷嬷满脸不可置信,夏里明明在门外守着,怎么眨眼功夫就倒在了血泊里。 老太太背上更是冷汗涔涔,若不是夏里飞起挡住香炉,只怕正中眉心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人就是她了。 罗氏知晓大姑娘性子急躁,略微刺激一下就能跳脚,只不知她竟如此癫狂,连嫡亲的祖母都敢下手,这回用不着她煽风点火她就自掘坟墓了。 谢嬷嬷迅速反应过来,她扑到夏里身边,将她瘦弱的身子抱起,从怀中掏出帕子捂住流血的额头,声音颤抖道: “老太太,替这丫头找个大夫吧,她如此忠心护主,若是去了·······实在是可惜。” 罗氏后怕的拍着胸脯,跟在后面附和道: “母亲,这是方才给我传话的那个丫头,瞧着是个守规矩的好孩子,万不可让她白白丢了性命。” 老太太面沉如水,看着谢嬷嬷道:“你且放宽心,这丫头还得给你养老送终,不会就这么夭折的,你先将她送回屋躺着,白芍去唤钟大夫过来。” 白芍领命,拔腿就往外跑,这钟大夫乃是国公府供养的府医,平日里专门为主子请平安脉,医术比医馆坐堂大夫还要厉害几分。 乐寿堂才死了一个吴婆子,老太太于公于私都不想再看到有人殒命,势必要全力为夏里医治。 谢嬷嬷站起身道:“主子,丫头那屋人多混杂,先让她在我屋里待着,等人醒了再挪到我后巷的宅子里休养。” 老太太微微颔首,“到时再安排个丫头照顾,你也上了年纪,不可操劳过度。” 谢嬷嬷抱着夏里欠了欠身,石蜜忙上前替她搭把手,谢嬷嬷悄声道:“这丫头身无二两肉,我能抱得动,你伺候好老太太才是正经。” 今日老太太气得不轻,身旁离不得人,石蜜做事妥帖,她轻声道:“嬷嬷安心,婢子只过来搭把手,不会离开老太太跟前。” 谢嬷嬷顾不得看老太太如何处理此事,她抱着夏里转身便走,宋氏方才听出,被砸伤的小丫头同谢嬷嬷有些牵扯,她在心里默默祈求神佛,保佑这丫头转危为安。 见人走了,宋氏才拉着大姑娘走到老太太跟前,母女俩一同跪在地上,宋氏冷沉着脸道: “母亲,卿禾性格暴躁遇事冲动,是儿媳平日纵容太过,我甘愿受罚。” 陆卿禾面色苍白如纸,她哆嗦着嘴唇看向母亲,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老太太被刺激的不轻,她面上好似覆着冷冷的寒霜,石蜜怕她撑不住,搀扶着她坐到圈椅上去。 待她坐定,目光锐利的看着长房母女俩,冷冷呵了一声。 “我早就同你说过,卿禾情绪多变得压压她性子,我要亲自教导她,你总找理由婉拒,这回你瞧见了吗?” 宋氏悔不当初,她以头触地,痛心疾首道: “母亲,我知道错了,我总想着让她松快些,不忍叫她吃我吃过的苦,姑娘家也就那几年自在日子过,我没想到,她会越来越不成体统。” 老太太讥讽道:“说好听点,你这是慈母心肠,难听点,你就是愚不可及,你既不能护她一辈子,就该狠下心肠教导她,玉不琢不成器,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也不懂?” 宋氏掌家多年岂会不知,她怕老太太真的厌弃了女儿,尤不死心道:“母亲,卿禾年岁尚小,现在管教还来得及,她是府里嫡长女,将来议亲若是名声有碍··········” 这未尽之言,老太太知晓,罗氏心里也清楚,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她们都懂。 陆卿禾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她发泄过后,方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现在怎么辩解都是错。 老太太拧着双眉,呼出一口浊气,强打着精神道: “你若真想明白了,明儿就送她去家庙清修,让她待个两三年,等性子踏实下来再接回府。” 宋氏脸上血色尽失,她看了女儿一眼,黯然神伤道:“就按母亲说的办,我回去就替她收拾行李。” 陆卿禾眼里满是惶恐,家庙那地方她虽未去过,但一听就是清苦之地,她紧紧攥着宋氏衣摆,不情愿却也不敢反驳。 虽有夏里挡灾,但她拿香炉砸祖母是不争的事实,莫说老太太责罚她,等国公爷回府,只怕也不会轻饶,连带着她母亲都得挨骂,被老太太罚了,总好过面对父亲的怒火。 老太太不想同对她多言,挥挥手示意宋氏带着陆卿禾告退,她眼不见为净。 罗氏站在一旁,见宋氏母女走了,她才期期艾艾道:“母亲,今日事情太多,太过纷乱,儿媳也告退了。” 老太太侧过头,铁青着脸道: “别以为我老糊涂了,所有事情都是你挑起来的,卿禾若是不好,晚乔就能落着好了?老二那副德性,将来能护住晚乔?你也不想想看,你们这房靠的是谁。” 罗氏脸色乍青乍白,她不服气道:“二爷官位低,那也是国公爷不拉拔嫡亲兄弟,我们晚乔虽比卿禾小两岁,可她样样出众,凭何就要低她一头,什么好事都紧着卿禾先来。” 这府里没一个省心的,老太太没好气道:“就凭晚乔不会投胎,托生到你肚子里,没托生到宋氏肚子里,人得认命。” 罗氏还想再说什么,老太太不留情面道: “宋氏找不到吴婆子被害的证据,不代表我找不到,你若是再不消停,我就让罗御史将你领回娘家教导。” 老太太正中罗氏七寸,她不敢叫嚣,耷拉着脸,忍气吞身道:“儿媳知错,下次不敢再犯,只是晚乔乖巧伶俐,她什么都不知道,中秋宫宴之事··········” 老太太不耐烦道:“我点头应允之事,何曾反悔过,你莫要啰嗦。” 罗氏目的达成,她欢欢喜喜道:“多谢母亲疼爱晚乔,我这便回去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看着罗氏离开的人背影,老太太摇头叹息,她也不知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她这般要强的人,儿孙却差强人意,或许是老天爷容不得她太圆满了。 夏里好似漂浮在空中,她的脚落不到实处,一会儿梦到自己拿着手机录制视频,一会儿又感觉自己是在刺绣,她就跟个陀螺似的,忙个不停歇。 她也不知过了多久,实在太累了,忽又想起自己穿越古代了,努力回忆着发生的所有事情,她想睁开眼,可眼皮却重似千钧,怎么都张不开,耳边模模糊糊听到声响。 “谢嬷嬷,人还没醒吗?昨儿夜里怎么样?” “反反复复的高热,人也没有意识,药都是灌进去的,若是再不醒只怕凶多吉少。” “苦了这丫头了,但愿能熬过这一劫……” 夏里集中精神听她们说话,她努力辨认声音,可脑子越发沉重,实在是精力不济,又陷入了黑暗中…… 谢嬷嬷不放心底下丫头伺候,她守了夏里一天一夜,熬的眼珠子都抠进去了,她将布巾放进铜盆打湿,动作轻柔的替夏里擦拭着身上的虚汗。 人与人之间大概真的讲究缘分,乐寿堂进进出出那么多丫头,唯有夏里最合她眼缘,见了她就打心底里欢喜,好似两人上辈子就是嫡亲的祖孙。 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唇瓣,谢嬷嬷在心里暗暗记下大姑娘一笔,此时屋内已经掌灯,谢嬷嬷坐在床塌边,轻叹一口气。 夏里像是被这声音唤醒一般,她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嗓音低哑道:“阿嬷,口渴············” 谢嬷嬷身体僵硬,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转过身,见夏里竟真的睁开了眼睛,激动道:“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倒水。” 不一会儿,夏里便听见了茶盏碰撞的声音,她唇角微微上扬,重新活过来的感觉真好…… 谢嬷嬷惯会伺候人,她拿着汤勺,将水一点点喂进夏里嘴里,直到她唇瓣湿润,这才停下动作,温和道:“够了吗?” 夏里轻轻嗯了一声,虚弱道:“阿嬷,我让你担心了·········对不住。” 谢嬷嬷心中无比酸涩,她带着鼻音道: “你既然知道我会担心,怎敢不管不顾的冲上前去,那香炉乃是铜制,稍有不慎,你小命就得交代进去。” 夏里苦笑连连,她声音极轻道: “当时身体比脑子反应快,想着富贵·······险中求,我若不拿命相护········老太太又岂会记我好。” 谢嬷嬷眼神悲哀,满脸沧桑道:“不值当········若是再有下次,万不可如此莽撞,你的命只有一条。” 夏里轻笑道:“有这一次就够了,不求一步登天,但求得些脸面,我能醒过来,想必就无大碍了。” 谢嬷嬷摸了摸她手心,低声道:“钟大夫来给你瞧过,说是伤到脑袋,又失血过多,就算醒了也得好好调养一段时日,你头可还痛?”夏里老实点头,她皱着眉头道:“伤口那处还在痛,只怕会留下疤痕。” 谢嬷嬷宽慰道:“我替你擦洗过伤口,在发缝处,即便有疤痕也会被头发遮盖住,看不出来。” 夏里松了口气,她虽不指望靠脸吃饭,却也不想伤了颜面,她抬眸看向谢嬷嬷,心疼道:“阿嬷,您怎能亲自照料我呢,瞧着脸都快熬干了。” 谢嬷嬷下意识摸了摸脸,无所谓道:“我这把年纪了,熬干就熬干吧,你那会儿性命攸关,交给旁人照料我不放心,你平安醒来就好。” 夏里心里暖暖的,她撑着胳膊想要起身,谢嬷嬷被她唬了一跳,呵斥道:“你才刚醒乱动做甚,不想要命了。” 夏里眼前发黑,头晕的难受,她可怜兮兮道:“我占了阿嬷的床塌,让阿嬷无法歇息,我想起身回自己屋子。” 谢嬷嬷绷着脸道:“你那屋住了那么多人,能安心静养吗?我夜里睡罗汉床也使得,这天热睡哪都不碍事,我同老太太说好了,等你缓过来一些,就送你去我后巷的宅子休养,到时你挑个与你熟络的丫头作伴,把身子养好再回来当差。” 夏里眼里亮晶晶的,她声音轻快道:“后巷的宅子?意思是我可以出府吗?” 谢嬷嬷哪会不知她的小心思,淡声道:“府中人多嘴杂,不适合养伤,我那宅子是个一进的院子,虽不十分大,但一应俱全,你住着也自在。” 夏里忽然觉得,用这伤换片刻自由也挺值得,她沉吟片刻,笑眯眯道:“那拜托阿嬷,让巧荷随我一道去吧,她会灶上手艺,我俩出去了饿不着。”巧荷不过是小厨房的烧火丫头,在不在无关紧要,谢嬷嬷没过多犹豫就点头答应了,她轻声叮嘱道: “你出府先将身体养好,别在外玩野了心,老太太已经发话,将你提到二等丫鬟的位置上来。” 夏里眼眸微闪,她感慨道:“我这拿命一博,倒是省了几年光阴,也是好事。” 谢嬷嬷没好气道:“二等丫鬟都比你年长几岁,掐尖要强的不在少数,她们严防死守,你未必有近身伺候的机会。” 夏里十分豁达,“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竞争,我又不靠谄媚上位,巴不得多留在屋子里做针线活呢,大家都知我俩情同祖孙,我又有护主的功劳在,只要我不犯蠢,谁也奈何不了我。” 谢嬷嬷白了她一眼,指了指窗棂边案几上堆放的东西,解释道:“你救老太太受伤这事儿,国公爷知晓了,特意给你的赏赐,其他主子也都各有赏赐下来,全放在这里,我也没打开看过,等你好了自己拾掇。” 夏里没想到还有赏赐拿,她有种大丰收了的感觉,脸色苍白的笑了笑。 “阿嬷,你同我不用见外,你先瞧瞧赏赐了什么,能用的咱们就用,值钱的就攒起来,以后咱俩去外头花用。” 谢嬷嬷手里不缺好东西,夏里对她不设防,这点她很欣慰,语气柔和道: “我晓得了,你累了就歇着,气血亏损的厉害,还得慢慢补养回来·········”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16章:桂花香,满庭芳 伴着谢嬷嬷絮絮叨叨的说话声,夏里又沉沉睡了过去。 她巴掌大的脸略显苍白,呼吸微弱又均匀,谢嬷嬷心里总算是落下一块大石头。 她坐在床塌边静静守候片刻,确信她没起高热,这才轻手轻脚往外走。 老太太吩咐过,夏里醒来要及时同她禀报。 屋外夜色漆黑如墨,乐寿堂廊檐下挂着灯笼,谢嬷嬷轻车熟路的往正房去。 今夜石蜜当值,开门见是谢嬷嬷,她福了福身,轻声道:“嬷嬷,可是夏里那儿有情况?” 谢嬷嬷唇角轻勾,压低声音道:“难为你替她担心了,丫头方才醒过来了,我喂她喝了几口水,同我说了会子话精力不济,又睡了过去。” 石蜜闻言双手合十,眉开眼笑道: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人能醒来就好,老太太正在佛堂诵经念佛,她也等着好消息呢。” 谢嬷嬷微微颔首,转身去小佛堂,甫一入内便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沉香和檀香混合的香气,老太太跪坐在蒲团上诵经念佛。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眸,声音低沉道:“那丫头醒了?” 谢嬷嬷面带喜色道:“终于醒过来了,只是失血过多伤了元气,瞧着病歪歪的,同我说两句话就上气不接下气。” 老太太抬起手腕,谢嬷嬷忙躬身上前将她扶起,老太太边走边道:“你明儿去库房找些上好的滋补药材,时不时给她弄来吃,她这是替我受苦,怎么都不能亏待了。” 谢嬷嬷语气轻松道:“她能以身护主也是福气,那丫头睁眼第一句话就问您有没有受惊,这份赤子之心,连老奴都有些感动,国公爷和二爷那边也都有赏赐,您实在不必再给了。” 石蜜见老太太回来,忙将罗汉床上的迎枕摆好。 老太太语调平缓道:“他们赏的那是他们的心意,你只管替她收着,小姑娘家家不能伤了根基。” 谢嬷嬷福了福身,感激道:“老奴替丫头谢过主子,待她好了,让她自个儿来给主子磕头。” 石蜜端着温热的杏仁牛乳走了过来,轻声细语道:“老太太,您先喝牛乳,夜里睡的香甜些。”老太太接过喝了一口,方才缓缓道:“你们觉得,我对此次事件处置的是否轻了些?” 石蜜下意识看了谢嬷嬷一眼,谢嬷嬷眼眸微闪,随即面色如常道: “您是府中老祖宗,也是儿孙们的定海神针,无论如何处置都使得,旁人不懂您心思,老奴岂会不懂,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您自是希望他们都好。” 老太太拍拍谢嬷嬷手背,感慨道:“得亏我身边有你,卿禾若能吸取教训,就此收心定性,未来亲事还能往上抬一抬,她若还这般冲动易怒,我是万不会允许她高嫁的。” 谢嬷嬷只管听着便是,老太太无需她出主意。 “大姑娘机灵聪慧,迟早能想明白过来,大太太也不会坐视不管,没准儿等大姑娘回来,性情大变呢。” 老太太望着高几上的梅瓶叹息道: “因为这事儿,老大对他媳妇儿十分不满,两人还争执了几句,最后闹的不欢而散,我只盼着老大媳妇儿这次真能狠下心来,好好教导卿禾。” 石蜜眼眸低垂,斟酌道:“婢子听闻,大太太想从宫中请个规矩严苛的嬷嬷教导大姑娘,这事儿也不知是真是假。” 老太太双眉紧锁,目露担忧道: “就怕过犹不及,若是压制狠了,同她母亲一样古板,连丈夫心都笼络不住,只怕更麻烦。” 忆起国公爷夫妇二人的关系,谢嬷嬷和石蜜也不知该如何说了。 这边正房里头还在叙话,那头麦冬带着香薷偷溜了出来。 她俩躲过值夜的婆子,抹黑找到谢嬷嬷这儿来,香薷惊慌之中被台阶给绊倒了,她掌心火辣辣的疼,小声埋怨道:“你走那么快做甚,夏里又不会跑。” 麦冬心虚的挠挠头,压低声音道:“天太黑了,我没注意到台阶,下次不会了,也不知夏里这会儿有没有醒。” 夏里出事的时候,她们正在浣洗衣物,听到消息就丢下衣物跑去找她,可那会儿她人事不知,钟大夫正在给她诊治,又有谢嬷嬷在旁守着,她们压根靠近不了。 直到现在都没见着人,也不知她有没有苏醒,实在没有法子,两人只好趁着天黑悄悄过来看一眼。 香薷用绣帕将掌心擦拭干净,又跟着麦冬一起鬼鬼祟祟的靠近谢嬷嬷那屋。 透过窗户纸可见屋内烛火摇曳,只是听不到什么声响,麦冬不确定道:“咱俩该怎么办?万一谢嬷嬷在里头,会不会挨骂?” 她们刚入府当差就听过谢嬷嬷训话,对她十分畏惧,轻易不敢到她跟前放肆,香薷咬了咬唇,悄声道: “先不着急,说不定夏里已经醒了呢,咱们先闹出点动静试试。” 麦冬没有更好的主意,就按香薷说的办,夏里迷迷糊糊刚睡熟,就听到窗棂处传来小石子砸在墙上的响动,她挣扎着睁开眼,并未看到阿嬷,想着她可能是去老太太那儿了。 于是抬高声音,嘶哑着嗓子道:“谁在外头?” 她这声用尽全力,后背出了不少虚汗,也不知外头那人有没有听见,倒是消停下来没在继续砸了,夏里下不来床,只能静静等候。 过了半晌,她眯着眼等的快睡着了,门边才传来细小的吱呀声,夏里微微侧过头,就见麦冬跟做贼似的探进来个脑袋四处张望。 夏里哭笑不得道:“阿嬷不在屋子里,并没有其他人在,你就放心大胆的进来吧。” 麦冬闻言龇着牙乐,这才推开门拉着香薷一起进屋,借着烛火昏黄的光亮,麦冬打量起夏里脸色来,她惊呼道: “夏里,你脸都瘦脱相了,怎么折腾成这样了?” 香薷轻轻拍打她一下,没好气道:“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夏里被香炉砸伤流那么多血,能不瘦脱相么。” 那地上的血迹,还是蔓青她们收拾的,回来都学给她听了,香薷看向夏里的眼神有些复杂,她放轻声音道:“你什么时候醒的?没事了吧?” 夏里笑容清浅,她们来探望的这份心意她领了,声音有些虚弱道:“刚醒来没一会儿,大抵是死不了的,你放心。” 麦冬走到床塌边,小大人似的嗔怪道: “什么死不死的,我瞧你好着呢,虽然瘦了不少,好生调养必能养回来,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谢嬷嬷没照顾你吗?” 夏里淡声道:“阿嬷刚走,可能是去老太太那儿了,一直都是她在照顾我呢。” 麦冬笑眯眯道:“不枉你对谢嬷嬷那般敬重,她对你属实不错,果然还是人心换人心。” 香薷走到夏里跟前,心情复杂道:“你现在是二等丫头,等你身子养好,就不能再同我们一起当差了……” 麦冬听香薷提起这事也有些不舍,她嘟着嘴巴道: “我原想着,过几年咱们能一起升到二等呢,哪晓得你这么快就上去了。” 香薷眼神晦暗道:“你这么拼命,究竟是为了什么?” 夏里不想告诉她们太多,不是不信任而是没必要,她调整一下气息,小声道: “我又不是搬离乐寿堂,只是干的差事不一样了,那会冲上前去护老太太时,并没有想太多,咱们当下人还能图甚,所求不过是成为主子跟前得脸的大丫鬟,将来有个好前程罢了。” 香薷总觉得夏里所求不会这么简单,她既不愿说,也就没有再问的必要了,转移话题道:“你已经醒过来了,是不是该搬回屋养伤了。” 夏里闭了闭眼,声音虚浮道:“阿嬷已经跟老太太请示过了,等我能下床……便挪去阿嬷后巷的宅子养伤……那里清静自在……也不会打扰你们。” 香薷抿了抿唇,淡声道:“咱们情同姐妹,相互照应是应该的,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你去后巷也好,比府里住着自由,对你身体更有益。” 麦冬兴冲冲道:“那我们到时候告假,能去后巷找你玩不?” 夏里眨了眨眼,实在不想开口,麦冬还在喋喋不休,香薷也不知想些什么,两人都没发现夏里是在强撑。 直到屋门猛的被人推开,谢嬷嬷面沉如水的站在那里,朝两人斥责道:“你们懂不懂规矩?这么晚了不去歇息,明日不用当差吗?” 香薷吓的不敢吱声,麦冬底气不足道: “谢嬷嬷勿怪,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见着夏里很是担心她,只是过来看看她身体情况。” 谢嬷嬷懒得搭理两人,径直去瞧夏里状况,见她面色灰白,怒气更甚。 “你们是来探望她还是想故意害她?她才刚醒过来,说话气若游丝,你们就没发现?” 麦冬下意识看向夏里,只见她脸色苍白的吓人,夏里无奈朝她一笑,不等她开口,谢嬷嬷便不留情面道:“你们若不想挨罚,现在立刻给我离开……” 谢嬷嬷话音刚落,麦冬没出息的拉着香薷就往外跑。 待二人走远,谢嬷嬷才转身将门栓插上,她并未迁怒夏里,只淡声道:“你既然醒了,就先喝了药再睡。” 夏里不敢有意见,捏着鼻子把那恶心又苦涩的药给喝下肚,然后才闭眼休息。 夏里在府里养了几日,上好的补品跟不要钱似的往她嘴里送,总算是能下地了,她迫不及待想去后巷的宅子。 她虽为救老太太受伤,但府里为她请医问药没少费心,按理也该去谢个恩,到了老太太跟前,她规规矩矩磕头谢恩。 老太太微眯着眼打量她一番,见她眼里无骄矜之色,同往常一般无二,心里满意几分,又见她气色恢复的不错,很是为她高兴,说了不少勉励的话,让她放宽心多养几日,养好身体再尽心当差。 另一边巧荷乍闻谢嬷嬷找她,一头雾水,她虽知道夏里受伤这事儿,却一直不得空去看望,后又听麦冬她们说夏里已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自她进小厨房一刻不停歇,卢娘子什么脏活累活都交给她做,这段时间她虽偷学不少东西,人却越发劳累疲倦。 听到谢嬷嬷让她陪夏里去后巷养伤,她竟有种脱离苦海的松快感。 卢娘子自是不愿少个人使唤的,她当着谢嬷嬷面笑脸相迎,不敢有任何意见,她人一走,立刻就摆脸色给巧荷看。 “老娘在这小厨房掌勺一日不得闲,你个贱蹄子倒能去外头享福,也不怕折了福气。” 巧荷以前不会反驳,任由她奚落辱骂,可瞧见她对谢嬷嬷卑躬屈膝的样儿,忽然觉得卢娘子也不是那么厉害了。 她不咸不淡道:“娘子若觉得不忿,可去找老太太说理,这事是她做主应允的,我也是听命行事。 再者咱们府里厨娘多,您若觉得劳累,不想伺候老太太,就将这掌勺之位让出来,这样您就轻省了。” 巧荷这软刀子忒扎人,把卢娘子气个仰倒,她掐着腰,破口大骂道: “你个不知好歹的贱蹄子,老娘灶上手艺数一数二的好,老太太就爱吃我做的菜,你眼馋也没用,除非老娘自己不干,否则谁也别想替了我这位置。 别以为你那小姐妹升了二等丫头,又有姓谢的撑腰就了不起,你待这小厨房一天,就别想跳出老娘的五指山……” 巧荷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并不与她争辩,端起菜转身往井边去。 这事卢娘子阻拦不了,发发脾气无可厚非,等她回来气也就消了。 到了夏里挪去后巷那日,恰好府中摆了宴席,谢嬷嬷得伺候老太太,实在走不开,只得让她们拿了钥匙自己去寻。 两人从角门出来,感觉连呼吸都带着自由的味道,夏里心情愉悦,巧荷满脸喜色。 她们朝着后巷最西边的宅院走去,还未靠近院门便闻到了浓郁的桂花香,夏里吸着鼻子轻嗅,声音轻快道: “桂花香,满庭芳!阿嬷院里的桂花开了,咱们能做桂花糕了。” 巧荷眼里满是轻松,她笑眯眯道: “你想吃我来做,谢嬷嬷叮嘱我了,你这身子还得好好养着,不能太过劳累。” 夏里回头嗔怪道:“我又不做力气活儿,不用那般紧张,你瞧我脸都养圆了一圈。” 巧荷不吃她那套,顺着桂花香气找到宅院后,边开锁边道: “这话你同我说没用,我只按嬷嬷吩咐的办。” 话音落,门锁开了,她用力推开院门,古朴的宅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17章:人生际遇 谢嬷嬷这宅院由一圈房屋围合成庭院,彼此之间有游廊相连,青砖灰瓦,雕花窗棂,整个院子弥漫着淡淡的诗意。 院内桂花树下摆放着石桌,在此间煮茶赏花,让人沉醉其中。 巧荷将院门关上,而后四处打量,她发现院中还有口井,满脸欣喜道:“嬷嬷这院子色色齐全,果真是个好去处。” 夏里面带微笑,她将换洗衣物放在石桌上,声音轻快道: “阿嬷说了,除了她住的正房,东西厢房随便咱俩挑,这里头的东西都可任意取用。” 巧荷唇角轻勾,“你先挑吧,我住哪间都使的,这灶屋久无人用,里头锅碗瓢盆得好好清洗干净,不然咱俩晌午得饿肚子。” 夏里也跟着撸起袖子,兴冲冲道:“那我来打水,这井绳也不知能不能用········” 巧荷忙将她拉住,嗔怪道:“你还是莫给我添麻烦了,万一又有个头痛脑热的,我还得给你找大夫,你只管去挑屋子,我先帮你把卧房收拾好。” 夏里哭笑不得道:“我又不是纸糊的,用不着这般小心翼翼。” 巧荷白了她一眼,语带威胁道:“你若不听我的,我就同嬷嬷说去,让她换个厉害些的仆妇来照看你。” 夏里哪敢跟她强犟,无可奈何道:“听你的,都听你安排,阿嬷每隔一段时日,便会安排粗使婆子过来洒扫除尘,想必里头不脏。” 说话间,她走到东厢房门口,随手推开门,室内一片幽静。 墨色床塌置在室内一角,并未悬挂幔帐,清一色黄梨木家具秀气淡雅,夏里只一眼便爱上了这屋。 她踏步入内,先将海棠纹窗棂打开通风,巧荷用手轻拭案几,指腹处并无灰尘。 “这屋子即无异味也没灰尘,将幔帐床褥抱出去晒晒便能用了,还是谢嬷嬷想的周到。” 夏里心里暖暖的,阿嬷嘴上不说,却待她如亲孙般事无巨细,日后她得加倍孝敬她。 两人从圆角柜里找出幔帐被褥,凑近闻还有皂角的清香,都是簇新的料子,并无其他人用过。 将东西拿到院中晾晒后,巧荷又抬出酸枣木逍遥椅放在桂花树下,让夏里躺在上头歇息。 她身体不如从前,稍微劳累些头就有眩晕感,想要恢复如初,还需要些时日。 巧荷住的西厢房,虽不如东厢雅致,却也五脏俱全,比府里七八个人挤着住舒坦的多,到了这里虽也要做活,可无人盯着使唤,她没有压迫感。 入秋过后,日头不在毒辣,夏里躺在逍遥椅上昏昏欲睡,她心里暗自寻思,等将来脱了奴籍,她也要买个这样的宅院。 巧荷忙个不停歇,等里里外外拾掇明白了,也该做午饭了,来前谢嬷嬷交给她不少滋补药材,详细交代了炖煮之法,都是给夏里吃的。 不一会儿院中就飘散出淡淡的药香,引得邻里猜测是不是谢嬷嬷回来了,后巷这条街住的大多是国公府下人,府中有头脸的管事所住院落都不小。 谢嬷嬷一人独居,买这宅院是为日后养老做准备,她只偶尔回来落脚,所以选了最西边的清净之地,因她是老太太身边心腹,所有左右邻居都很敬重,知她回来必会上门拜访。 夏里熟睡后,来了几波人上门,巧荷少不得同他们周旋一番,各家府里都有人当差,有那小道消息灵通的,自不会轻视夏里,倒是送了好些吃食来套近乎。 若是旁的贵重物品还能婉拒,吃食却是不大好回绝的,等夏里一觉睡醒,见到各色蔬果菜肴很是惊讶,听巧荷解释一通才明白过来。 阿嬷这宅院如此舒心,日后她少不得还要来住,同左邻右舍交好也是好事,改日她再准备些吃食回礼便是。 午饭两人就在院中石桌上解决,饭后夏里在巧荷的监督下,捏着鼻子又灌了一大碗汤药,她苦的眼睛鼻子皱成一团,打着商量道:“我身体好的差不多了,这补药不必日日都喝吧。” 巧荷态度坚决道:“这事我只听嬷嬷吩咐,她让你日日喝,你一顿都不能少,你总不想我挨骂吧。” 夏里欲哭无泪,只得乖乖遵从,这半日巧荷忙忙碌碌,不得停歇,午后她便回房躺着去了,夏里精神头足,打算好好布置她的闺房。 阿嬷前日夜里同她商量,打算选个黄道吉日办两桌酒,正式认她为孙女,她自是乐意的,日后同阿嬷相依为命,这处宅院就是她和阿嬷的家了。 脱籍之事还得慢慢筹谋,家却是要布置的温馨舒适,她将阿嬷屋子门窗也打开通风,说不定她随时会回来住,以前孤家寡人住哪都无所谓,现在却不一样。 谢嬷嬷伺候老太太大半辈子,手里边积攒不少好东西,这处宅子也放了不少,夏里取用毫不见外。 床榻边悬着的幔帐上遍绣兰草,无一不透着精致。 一阵清风从窗棂划过,吹的幔帐微微浮动,帘钩上挂着的小小香囊,散着淡淡的幽香。 夏里将针线笸箩和从针线房要的绣线都带来了,她虽是出府养伤,待她回去总不好空手而归,趁着这几日空闲,打算多做些精巧的绒花头饰,无论孝敬给老太太亦或是送人都很能拿的出手。 此次升等,虽是靠着护主功劳所得,但想要站稳脚跟,却得亮出些真本事来,否则只怕难以服众。 她原打算替老太太绣副肖像画的,凭她的技艺绣出的立体肖像定会技惊四座,但她年纪尚小,眼下不好过于出风头。 夏里想的通透且有耐心,好东西用在关键时刻才会事半功倍,她有的是时间筹划,慢工出细活,有备无患总不会出错。 这次出来她要多买些做手工的辅助材料,有些工具得设计出来找工匠做,这可不是随时可以网购的时代,所有问题都得她自己想法子解决。 夏里不慌不忙收拾着零碎小物件,收好后又躺在榻上眯了会儿觉,她现在身体就是这样,时不时感觉累,睡足又来了精神。 她睡得迷迷糊糊间,听见砰砰砰的敲门声,待她踏出东厢房,巧荷已经抢先一步打开院门了,夏里好奇探出头去瞧,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柴管事。 巧荷整日关在小厨房,自是不曾见过他,柴管事抬头瞧见夏里,乐呵呵朝她招手,熟稔道: “我听说你搬到这处宅子养伤,下晌没甚事,就来给你们送些柴米油盐。” 夏里受宠若惊道:“哪敢劳烦柴爷爷,我实在过意不去。” 柴管事自顾自卸着马车上的东西,满不在乎道: “你头受伤做不得重活,这小丫头看着也瘦巴巴的,我不帮着送过来,你们怎么过不安生。” 巧荷不知内情,也不晓得这会子该怎么做,夏里笑着跟她解释道:“柴爷爷同阿嬷是好友,也算是家里长辈,平日对我颇多照顾,你不必担心。” 巧荷这才放下心来,赶忙同他一起拿东西,夏里想要上前帮忙,让他俩给拒绝了。 待马车搬空,夏里招呼柴管事去桂花树下吃茶,柴管事边走边拍着身上的灰尘,瞧见那桂花树上朵朵桂花犹如细碎的金子闪闪发光,煞是喜人。 他乐呵呵道:“当年你阿嬷就是瞧中这棵桂花树才买的宅子,如今看来繁花似锦,着实不错。” 夏里端起茶盏递给他,声音轻快道:“阿嬷眼光自是不差,这宅院也深得我心,日后得空我同阿嬷经常回来住。” 柴管事微微颔首,他吃了口茶,淡声道:“你阿嬷年岁渐长,也该享享清福了,老太太身边仆妇丫头一大把,用不着她事事亲力亲为。” 夏里睫毛轻颤,轻声道:“往后我当差离阿嬷更近了,自会好好照看她,必不会让她劳累伤身。” 柴管事将茶水一口饮尽,目露赞许道:“还是丫头贴心,怪道你阿嬷对你那般看重,只要你好好孝敬她,日后有什么难事都可找我。” 夏里眼眸深邃,她并未好奇询问两人过往,也不会得寸进尺将柴管事的善意当做理所应当,只抬眸莞尔一笑。 柴管事见宅院里里外外收拾妥当,并无其他问题,朗声道: “我特意赶着马车过来,也不急着回府当差,你们可想去集市上逛逛?” 夏里眼前一亮,迫不及待道:“我当然想去,就怕耽误您事儿。” 柴管事大手一挥,乐呵呵道:“想去就上马车,逛集市这点功夫耽误不了什么事儿。” 巧荷在旁听到也很是兴奋,两人回屋换身轻便衣裳,夏里带了些碎银子,她现在手头宽裕,买东西不必畏手畏脚,有柴管事马车跟着,能多跑几个地儿,索性将缺的东西都买齐全。 两丫头坐上马车前行,夏里掀开车帘四处张望,在她眼里处处都是景致,怎么都看不够,巧荷也同样觉得新奇,两丫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柴管事也不嫌烦。 走了一段路,待马车停在最热闹的集市,柴管事跳下马车站定,抬高声音道:“你俩下来吧,可想好买什么东西了?” 巧荷抬手掀起车帘,小心扶着夏里出来,夏里下了马车笑眯眯道:“柴爷爷,我想去挑选各色绣线,还得去木匠铺铁匠铺做些小物件,恐要耽搁不少时间。” 柴管事满不在乎道:“无碍,那咱们索性在酒楼用了晚食再回去,我就怕你身子扛不住。” 夏里笑的眉眼弯弯,声音轻快道:“我能行,先前都是巧荷在干活,我养足了精神。” 这话倒是不假,巧荷都瞧在眼里,柴管事放下心来,他找个地儿将马车拴好,然后慢悠悠的陪两丫头闲逛。 柴管事干的就是采买的活计,因此与许多商铺掌柜都熟识,想买什么去哪找他心里门清。 他先领着夏里去木匠铺,夏里进去看了一圈,她想要的绒花架并没找到,这东西梳绒的时候会用到。 她将自己画的设计图拿了出来,与木匠沟通好,留下定金,过两日再来取。 而后又去了铁匠铺,夏里定制了夹绒的夹子和铜丝,绕道又去了杂货铺,又买了鬃毛刷等零散材料,最后才去针线坊。 各色绣线琳琅满目,夏里挑选的都是苏绣线,既可以做绒花,也可以刺绣用,有些绣线价格十分昂贵,但为了做出精巧的作品,忍痛也得买。 夏里付了银钱,拿着包好的绣线往外走,巧荷啧舌道: “我原还不知,没成想绣线价钱这般高,难怪府里绣娘月钱也高呢。” 夏里笑眯眯道:“刺绣是精细活儿,不仅手艺要好,审美能力还不能低,这活儿容易伤眼,绣娘们挣的都是辛苦钱。” 柴管事若有所思道:“你小小年纪做得一手好绣活,那是何人所教?” 夏里目露感伤道:“是我祖母所教,她擅刺绣,从我会拿针开始便倾囊相授,可惜不知后来发生何事,若我还在她身旁,定会继续跟她学习。” 巧荷皱着眉头道:“你会读书识字,还会这般精细的绣活,说不定你来历不凡呢。” 柴管事听了这话面色严肃,夏里豁达道:“这些都不重要,日后把日子过好才最实际。” 柴管事看向她的眼神微暖,他开口道:“时辰不早了,事情既已办妥,咱们就去酒楼用晚食吧。” 两丫头并无意见,柴管事寻了个他常去的的酒楼,三人刚落座,身后有道细弱的声音响起。 “老爷小姐可要胭脂?我们铺子里都是上好的胭脂……” 她话音未落,抬头便与夏里四目相对,那姑娘竟是丑姑,她惊诧道:“夏里?你同巧荷不是被卖进青楼了吗?怎会在此?” 巧荷也没想到还能见到丑姑,当初还十分羡慕她来着,夏里见她衣裳破烂,面色愁苦,想必过得并不舒心。 她面色如常道:“我与巧荷是被卖进国公府了,并非你想的那样,你不是做了芃哥儿童养媳么,怎还要出来卖胭脂?” 丑姑见她们衣着光鲜,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人生际遇还真是说不清,她叹口气道: “姜牙婆卖了你们几个,手头确实宽裕不少,可松快日子没过几天,就被李老拐偷走了所有银钱,现下家里日子越发艰难……”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18章:不尽如人意 这几日姜牙婆看丑姑的眼神意味不明,说不得转手将她也卖了出去,她只得拼命笼络住芃哥儿的心。 在丑姑意识里,无论卖到哪家都是要吃苦受罪的,夏里她们的境况,让她有些诧异。 巧荷听到姜牙婆银钱被盗一事,心里说不出的痛快,她语带讥讽道:“姜牙婆的银钱本就不干净,被偷走也是报应。” 这话丑姑听着有些耳热,她如今是姜牙婆孙媳,明面上同她是一家人。 夏里看在丑姑给她鸡子的份儿上,笑着招呼道:“丑姑姐姐坐,难得有缘再见,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丑姑不自觉的吞咽口水,颇不自在的看了柴管事一眼,夏里了然,朝柴管事道:“柴爷爷,这顿晚食我来做东,您不发话她不敢落座。” 柴管事就喜欢夏里身上这股子大方劲儿,他笑呵呵道: “哪用得着你请,坐吧坐吧,不过多双筷子的事儿,你柴爷爷可不小家子气。” 夏里脸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主动替丑姑倒杯茶水,示意她润润喉,巧荷则是不稀得搭理她。 丑姑拘谨的端起茶水轻抿一口,夏里语气委婉道:“你接下来有何打算?姜牙婆怎会允许你出来卖胭脂?” 丑姑苦笑道:“我是签了卖身契的,即便出来也不敢逃跑,若是被当成逃奴抓住,下场只会更惨,如今我已改口唤她为祖母,祖母被气病了,家里只能我来操持。” 夏里从不小瞧任何人,丑姑从一开始就会为自己打算,哪怕现在沦落到这幅田地,心里却也不是没成算的。 夏里宽慰道:“有难处也只是暂时,待姜牙婆病养好,定会东山再起,介时你依旧能当少奶奶。” 丑姑眼里尽是迷茫,她有些迟疑道:“我能顾好眼下就不错了,不知国公府还要下人吗?若是将我卖了,说不定祖母同芃哥儿能过得更好些……” 巧荷也不傻,立马听出她的意图,不客气道: “你倒是精明,哪里好过活,你便往哪里钻,可惜啊,我们府里家生子排队等着差遣,压根不需要从外头买,我和夏里也是运道好,你就别想了。” 丑姑眼神黯然,下意识望向夏里寻求帮助,夏里面色如常道:“巧荷说的乃是实情,外头虽生计艰难,但姜牙婆那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们住的那处宅子就能卖几百两银,且姜牙婆手里还有好几十亩地,怎么都不至于没活路。” 丑姑表情微愣,显然是没想起来这些,姜牙婆整日同她哭穷,她就真当是没米下锅了,提心吊胆怕自己被卖,根本想不到旁的上头去。 她表情微敛,虚心求教道:“那我祖母现下这作派又是为何?” 夏里搁下茶盏,意味深长道:“姜牙婆最在乎的便是芃哥儿,她老人家总得要为芃哥儿多做打算,李老拐在她身边这么多年都能做出偷钱逃跑之事,她又岂能放心你。” 丑姑心里豁然开朗,她猜测道:“所以祖母是在试探我?” 夏里不将话说死,她挑眉轻笑,“这得你自己来判断,如今更重要的是你要如何抉择,是进高门大户做奴婢,还是踏踏实实做芃哥儿媳妇。” 丑姑眼神清正,毫不犹豫道:“我不愿卖做奴仆,更不想当下人,哪怕家里日子贫苦些也无妨。” 夏里欣赏她这份傲气,便不再卖关子。 “你可以同姜牙婆谈条件,只要她愿意帮你消了奴籍,你就死心塌地同芃哥儿过日子,好好侍奉她终老,她知道你所求,心里才会踏实。” 丑姑面露迟疑道:“祖母防备心那般重,凭甚相信我。” 夏里唇角微扬,她笑道:“今时不同往日,你不去试又怎知不行。” 丑姑对上夏里深邃的双眸,似若释然般站了起来,她福了福身,郑重道:“多谢你指点迷津,我这便家去同她谈。” 丑姑提着竹篮转身离开,巧荷不明所以道:“她怎不留下吃了晚食再走,瞧着应该有几日不曾吃饱饭了。” 夏里粲然一笑,声音轻快道:“她有比填饱肚子更重要的事要做。” 柴管事人老成精,从两人谈话间已能推测出是怎么回事,他看向夏里,状似无意道:“你喜欢那丫头过的日子?” 夏里摇了摇头,直言道:“做童养媳还得独自撑起门户,这日子过得可不轻松,我又怎会喜欢。” 柴管事满脸不解,“那你方才眼中那抹向往是我看差了?” 夏里失笑道:“您没看错,我那是眼红她即将脱奴籍呢,生计艰难总能想法子挣,好过我们这般低人一等失去自由,不过万般皆是命,我也就想想。” 柴管事倒不觉得当下人有什么不好。 “你年岁小,经历的事情少,不清楚背靠国公府这座大山意味着什么,好好留在府里当差,别有太多想法。”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夏里听了笑笑,并不同他辩驳。 这酒楼的菜品虽不如府里讲究,但入口别有一番风味,夏里难得胃口大开,巧荷吃每道菜都能说出做法,厨艺方面确实有些天赋,桌上气氛和乐。 待柴管事送她们回宅子时,夜幕已经降临,他临走前嘱咐道:“你定制的那些东西,过两日我派小厮取了送过来,你们两个丫头就别出去了,外头不安生,出了事也没人帮衬。” 古代治安问题堪忧,柴管事这份心意夏里领了,她神色从容道:“让柴爷爷费心了,改日您有空,过来尝尝巧荷做的菜。” 巧荷忙点头道:“婢子给您做几道下酒菜,您多吃些酒。” 柴管事乐呵呵笑了,“你们有心了,等空了我再来,赶紧进屋去吧,把门窗关严些,遇事大声呼救,左邻右舍都是熟人。” 夏里微微颔首,柴管事见她们插上门栓才驱着马车离开,这一趟出去虽有马车跟随,夏里还是觉得疲惫,她洗漱过后,巧荷又端了药进房,盯着她喝光药,才许她躺下歇息。 内室纱幔低垂,锦被绣衾,夏里躺在床榻上无比惬意,她同巧荷打过招呼晨起不必唤她,她要睡到自然醒。 这宅院没有主子等着她伺候,也不必天不亮就得去洒扫,夏里想着快活一日是一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巧荷原本同往常一样,到时辰便起床做活计,可这宅院没有那么多活儿,夏里也用不着她照顾,起早了只能枯坐在桂花树下发呆,索性她也在屋里睡到日上三竿再起,两丫头日子过得快活似神仙。 三日后夏里在工匠那里定做的物件送来了,夏里也该动手做绒花发饰了。 现已入秋,绒花发饰还是顺应季节为妙,夏里打算复刻故宫典藏款的菊花。 虽然形状看着简单,但包含了绒球,长形绒条和叶子,制作过程比普通菊花复杂的多,也更为精致亮眼。 两人坐在桂花树下,夏里将一把绣线放在手腕上绷几下,然后用剪子对折剪开,巧荷心疼道:“这绣线价钱恁高,你怎舍得剪断?” 夏里动作麻利的将绣线理顺,然后分成小把打结,她笑眯眯道:“这绣线买回来就是用的,我若不剪断怎么做发饰,你就等着瞧吧,一根都不会糟践。” 夏里将绣线理垂顺后,再将一端固定,她刚要拿鬃毛刷梳绒,忽然听到外边儿传来吵嚷声,巧荷竖起耳朵听了会儿,她面色严肃道:“这声儿怎么同卢娘子有些像,我应该不会听错。” 巧荷虽同卢娘子相识不长,但每日朝夕相处,闭着眼都能听出她的声音,夏里停下动作朝院门外张望。 “这卢娘子夫家是哪户?说不定也住后巷呢。” 巧荷眼里满是兴味,“咱们出去瞧瞧不就行了,我倒要看看卢娘子闹的是哪出,她在夫家是否也同小厨房那般跋扈。” 夏里轻笑道:“你看热闹不嫌事大,我陪你一起去罢。” 夏里先将石桌上的绣线压紧,免得让风给吹跑了,巧荷迫不及待打开院门伸头往外瞧。 夏里走到她身旁,笑问道:“可看清楚是哪家了?” 巧荷眯着眼睛道:“好像是东边第三家,那里站了好些人。” 夏里打开院门,大大方方道:“咱们走近些去瞧。” 巧荷有些胆怯道:“万一真是卢娘子,她发现我瞧她笑话,迁怒于我怎么办?” 夏里白了她一眼,“你想的太多了,且不说是不是卢娘子了,就算是她,这会儿家里有事她哪还顾得上你啊,你是奉嬷嬷命令出来的,真瞧见了也无妨。” 巧荷想想也有道理,怕被卢娘子瞧见,她可以用帕子蒙面,更何况看热闹的人那么多,她躲在人堆里并不起眼,遂跟着夏里一道大胆往前走。 路上碰见的婶子大娘们都在小声嘀咕。 “这卢花儿也是没本事,连家里男人都守不住,三天两头让他去外头沾花惹草。” “谁说不是呢,就算她在府里把持着小厨房又怎样,家里男人不消停,挣再多银钱也是让外人花了。” “这回闹的动静这般大,也不知她男人又跟哪个骚狐狸牵扯不清。” “反正不论是哪个,都比卢花儿有看头,她那张脸整日在灶房烟熏火燎,男人看了就倒胃口。” 夏里听见这样的言论,有些生理不适,巧荷也皱起了眉头,她凑到夏里耳旁悄声道:“这些人说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夏里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小声回道: “她们是嫉妒卢娘子有份好差事,这几位能力比不得她,就拿旁的弱点来攻击她,卢娘子虽也不是良善之辈,却是凭本事在府里立足的,再不济也比她们只会嚼舌根来的强。” 巧荷觉得她这话说的极有道理,若有所思道:“卢娘子脾气暴躁,只怕跟家中琐事脱不了关系。” 夏里微微颔首,她虽没有结婚组建家庭,但最浅显的道理还是能看明白的,女人过得舒心幸福,绝不会一脸怨气,整日跟泼妇一般,看谁都不顺眼。 说话间,她们走到了卢娘子家屋门前,只见卢娘子发髻凌乱,正凶神恶煞的揪着她男人衣襟,破口大骂道: “你个丧良心的孬种,老娘要不是告假回来一趟,还不知道你跟这骚狐狸搅和到一起去了,你对得起老娘辛辛苦苦做活计养家吗?” 那赵大桥生的文弱,压根没有卢娘子力气大,他挣脱不得,涨红着脸,瓮声瓮气道:“男人三妻四妾乃是常事,哪个妇道人家跟你一样,简直有辱斯文。” 被骂做骚狐狸的赵家表妹躲在她姑母身后,怯生生道: “表嫂莫恼,日后你做大我做小,我绝不同你争抢,我如今没了去处,你只当是可怜可怜我。” 赵母护着侄女,义正言辞道:“你进门多年连个蛋都不下,难不成想要我赵家就此断了香火吗?没将你休弃已经算是仁慈了,你莫在这丢人现眼,还不赶紧将我儿放开。” 卢娘子对婆母多有敬畏,不自觉松开了手,那赵大桥立马顺势溜走,待她再想抓他时,小姑子又伸手将她拦住,她笑眯眯道: “嫂子好歹是老太太院里掌勺,在府里还有几分体面,你回来这么一闹,传到老太太耳里成何体统。” 卢娘子委屈至极,不管不顾吼道:“做错事的又不是我,赵大桥连热孝期的寡妇都不放过,真闹到老太太跟前受责罚的也该是他。” 赵小茴眼珠一转,忙踮起脚尖凑到卢娘子耳边嘀咕起来,只见那卢娘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待她说完话,卢娘子竟消停下来进屋去了。 赵小茴转身掐着腰,对瞧热闹的人皮笑肉不笑道: “各位大娘婶子们家里是没有活计做了吗?你们若是闲的无聊,可来帮我洗衣刷碗……” 这丫头牙尖嘴利向来不好惹,围观妇人们不敢接腔,纷纷散开各回各家。 巧荷和夏里也跟着离开,她俩回去关上院门,巧荷才感慨道:“没成想卢娘子那般人物,在婆家竟也过得如此不尽如人意。”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19章:福寿三多(求首订、求月票、求收藏) 夏里迈着细碎的步子往桂花树下走去,她淡声道: “你方才没听出来么,卢娘子膝下犹虚,她没替夫家生下子嗣,那便是原罪。” 巧荷眉心微低,一脸无奈。 “听闻卢娘子到手月例足有二两银子,她靠自己照样过活,何苦非得留在赵家。” 夏里坐回石凳上继续梳绒,她手上动作不停,直言道: “ 只听见剑刃与发丝短暂接触后,邢无极与魔婴纠缠在一起的发丝就飘落在了地上。 现在这些资料已经被东瀛的特工盗取得到了手,只是华夏方面的安全局特工也不是吃素的,东瀛特工担心自己无法携带这些导弹资料安全的离开京城,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他隐藏了下了,等待东瀛国内安排人来接应。 这道吼声,仿佛有着非比寻常的魔力一般,竟然令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顿。 唐天和Y先生你一句我一句的,语气很轻松,言辞也随意,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是老朋友在闲聊家常。 他的血脉之力,可还靠着贤者组织的那些变异人,给他提供血脉强化的能量。 但目前最大的功效莫过于土能克水的冰免疫效果,这可以让他在时光荒漠中无限制的呆下去。 此刻,黄岩正跪在黄家议事大厅中,上面就是黄家现任家主,也就是黄岩的爷爷黄宗磊。 如今,虽然卫庄的境界已经到了炼髓的巅峰,但是,真正可以一战的对手,却是一个都没有。 既然是开国的老将军,那岂不是手刃不少的鬼子?为国家立过汗马功劳了? 龙炎是天地间最无情的火炎之一,被龙炎焚烧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注:此计划根据宿主当前情况而定,后续会根据实际情况叠加或更改项目。 想到此处,在收捡好所有东西以后,担心信公子变卦的李一鸣连忙登陆上了游戏。 然而人事任命是组织里最核心的环节, 如果人事问题失控,整个商会都将彻底失控,就连大老板都可能被下边人糊弄成聋子和瞎子。 其沉思了片刻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于这些话题他并不想去深究。等到两人成为那存在之后一切都明了,再次之前一切都不过是猜想罢了。 这是一件十分厉害的利器,这也是他心里不平衡的地方,他不能操控生铃。 陈伟也没有多说这个事情,而是开始换衣服,也不在乎有外人在。 在您接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我们的飞船已经位于茫茫太空之中,用于维持我们之间通讯的恒星际天线也已经被炸毁。我们将失去任何联络。 注:原本实力为星王级中期,其体内有封印,将实力压制至武神境巅峰,为四海禁忌南海守护者。 他知道,建造一台暗物质探测器,顺带着也是中微子望远镜的任务,终于完成了最为重要的一部分。 “咳!”西子烨刚想说两句风凉话,就被西幽一个眼神给摁住了。 但是这样的话,蜀南地产很容易被外界认定为是夜家的产业,那样可不是夜影想得到的结果。当然任何事情都有它的两面性,要是蜀南地产被认为是夜家的产业,那至少在这个圈儿内,在看待蜀南地产的时候也要斟酌一二。 狗娃一刻也不想耽误。赵国栋到外面招呼了一辆军车,回到病房把狗娃的东西收拾好,两人就直奔山鹰嘴。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20章:见缝插针 陆晚乔反应最是直接,她目光灼灼看向老太太,满脸惊叹道:“祖母这般真漂亮,比父亲书房挂着的仕女图还要好看……” 孩童的嘴是不会骗人的,老太太很是受用,她抚摸着孙女白嫩的脸蛋,心情愉悦道: “祖母老了,还是我们晚乔最好看,中秋宫宴那日咱们祖孙俩戴着绒花入宫,图个新鲜喜庆,你意下如何?” 他说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这已经表现的非常明显了。就在景墨轩的唇刚贴下来的一瞬间,韩水儿就应经明白了。 “放过我,放过我,放过我……”韩信已经疯了,嘴中只重复着这句话,眼睛没有丝毫的光彩。 她和姐姐谈的时候也避而不谈他耍流氓时的行为,实在是太羞人了,这么一个奇葩的家伙真的会成为自己的姐夫吗? 相对于师傅的狂热,徒弟云遮月可就低调多了。十年前的那场大乱,让整个造化门都变样了。 张狂一马当先,两条抓索已经绷紧了,他的速度已经达到了极致。现在他距离石砚仅仅一步之遥。 聚会过去没几天,王鹏就接到冯天鸣的电话,说他已经和学校沟通过了,基本可以确定他去商业局工作的事。冯天鸣如此热心地为他安排,他除了感谢,实在不敢把自己的犹豫说出来。 所以他们并没有多说,因为在那前面男子的身旁的便是铁血的干部铁飞!从别的城市回来的干部玩家。 糊涂大师糊涂了一辈子,云游天下过着苦行僧一样的生活,可是就在前年他云游到牛山之时,不知道动了什么心思居然想要重修牛山上的破庙,结果努力了三年还真让他把这个庙盖起来了。 身影箭一般冲到侯稳身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一个东西塞在了他的怀里。 九凰看着自己手中的锦囊,心中疑惑,为什么她居然没有发现师父给自己留了锦囊,还有,师父说的她此生会有一劫,是不是就是她中毒这一劫?许多的疑问在九凰的脑子里徘徊。 这一份自信,这一份气度,让散修铁木十分震惊,他心底就莫名其妙的相信了他,他觉得秦枫说得对,他觉得秦枫一定知识渊博,深谙修行之道。 传令兵应声而去,胡晨连忙将望远镜举了起来,看到拼杀中的吕素陷入了重围之中,胡晨忽然后悔了刚才让吕素亲自带人突击了。 感应到天空上的波动,九尾仙狐一族中,有些落在下风,就要陨落的族人们,纷纷自爆。 欧阳玉打了一个哆嗦之后,直接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肩膀,给我拽进了屋子里。 这种重型武器发射时的爆响恐怕在五六里外都能清楚的听见,绝对瞒不过残宵这等五感明锐的武者,而像现在这样无声无息的状态一定是经过了某些秘法的加工,能悄然出手的巴雷特XM-109绝对是顶级的杀手。 随着冥界法则的完善,方远惊奇的发现,原本在凡界和神界没有灵智,只会杀戮的鬼物,进入冥界之后竟然会慢慢觉醒灵智,会忆起生前记忆。 一把长剑,一壶酒,两个杯子,以及紫阳派长老的一手隔空取掉缠肉丝的手段。 看到墨迟雨那么暧昧的态度,秦枫有了不好的预感,这莫不是要亲密接触才行? 看见卢友兵还在自己身边戴着头盔躺着,茶几上堆满了各种美食残渣,袋子里还有一份没动过的口粮,明显是留给自己的,罗斌暗道一声有良心,赶紧吃了起来。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21章:茶洗 “你傻站着作甚,还不快打开匣子,瞧瞧里头东西喜不喜欢。” 麦冬迅速回过神来,她边开匣子边笑眯眯道: “你送的东西哪有不喜欢的,呀~好精致的花儿……” 麦冬眼神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芒,好似夜空中最亮的星星,熠熠生辉,看着她的表情,夏里心情也明亮起来,她解释道: “这是绒花头饰,我 你只知道你是天道至尊,再加上天带与你合作,更是促使你们的自信心无限澎涨了起来!以为你们只要突破了天道达到了大道之境,就能轻松毁灭我是吗? 今天也是安聆音出院的日子,身体已经基本痊愈了。可是也留下了后遗症。 姬无夜身为韩国大将军,也是一流高手,即便他的实力要强过对方,但也不可能做到轻易碾压。 这一块区域平时到了这个点基本已经没有什么人活,但是今天非常的反常。 顾清雪被吵的头疼,她一向不喜欢人多嘈杂之地,今天还待在这里,完全是因为林尘和苏浅语的缘故。 “眼下其它几个教会都知道他的重要性,现在想要他加入教会怕是有些困难。”老者眉头暗皱,眼中眸光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那些灯笼撞在青年身上的一瞬间,青年身上的唐装,突兀的飘起了一片衣角,直接就那些撞过来的灯笼给荡开了。 自己宠着的妹妹,却被别人算计了这么久,要不是他心血来潮去调查,也不会发现这些。 “部长,琉球方面疑似已经被管制了。后续消息传不过来。”有个部员汇报道。 景风卡壳了,手里的佩剑也掉落在了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王妃在沐浴,王爷在她的身后诡异地……那叫什么?猥琐地偷看?还目不转睛? 这是不折不扣的冒险,吟唱这个咒语的过程中,萧逸飞几次就要被魔力反噬,但是最后还是惊险万分地挺了过来,当脑海中的魔法阵最后刻画完成时,萧逸飞从来没感觉如此开心。 “是,娘娘。”丁香俏皮地笑了笑,关上了房门,回过头却看见了皇甫墨,正想行礼的时候却看见皇甫墨要她安静的动作,忙点了点头,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也正式凭借这一点,这名资质平凡影卫,也就是方圆,获得了远优于其他天赋高于他的武威侯影卫的实力。 韶华听到马场,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犹豫办置那么多是否能够支付得出。 伴随着我凶猛的一脚刹车踩到底,上身的惯性朝前一冲,差点就撞上了方向盘。 前脚刚离开,后脚紧跟着的就是厚实的土埂彻底的崩塌,无数的山石混合着泥土好似泥石流一般将一切全都推到,其中还夹杂着许多被牵连的桃树倒掉一片,数不清的桃子纷纷掉落全都被滚滚向前的泥土吞噬掉。 龙家当代的家主,龙战连忙的走了上去,把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那最后那味药引到底是什么?在哪里?就算散尽千金,本宫也会尽全力去要到的!”皇甫净双眸炯炯道。 捂着鼻子从漫天飞舞着的烟尘中爬了出来,头顶的巨木已经停止了下路,修长的树干被它自己压倒的其余树木给卡住,横亘在了我的脑袋上。落地的瞬间我的生命值暴降了将近2000,眨眼的功夫就差点清空了。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22章:雕花蜜饯 蝉衣正抬手将幔帐挂起,听见夏里的话动作微顿,继而又弯腰整理床榻。 老太太则嘴角上扬,目露欣赏之色,她淡声道:“你倒是实诚人,不会就用心学,没有人生来就什么都会的。” 夏里也是如此想,她见石蜜上前给老太太梳发髻,微微后退半步。 也不知是不是昨夜睡得香甜的缘故,老太太此刻很有谈天说地的 而后,澹台子衿就感觉到了一股巨力将自己从水沟里头拽了出去了。 只是其中却也有人偷眼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离去固然是离去,却是在往着洛阳城主府的方向。 上次他只上到原罪塔的第二层,见到了罗天老祖,没有上第三层,是一个遗憾。 男人没有乘胜追击,看架势,他只是想让莫辰安静的听他讲话而已。 以杨磊和林美人为首的一方,隔山观虎斗,见风使舵,看战局行事。 狰自然也是知道的,他并不在意,毕竟几百年都过来了,也不在意这个把月,只要能出去狰可以不管其他什么。 这样一来,在辅助更强的秘术和功法,自然就越来越强,远超一般势力培养的武者,强者恒强,弱者恒弱。 “我C,你能不能别笑了!?我在跟你说一件很严肃的事儿。”莫辰涨红了脸,被郑义这个不着调的家伙取笑,令他倍感羞愧。 不得不说,自从他的手臂延伸长度超过5米,他的攻击效果便成百倍的增加。 这是一位九州辉煌纪元的传奇大帝,就算九州图不是他的宝物,必定也有所了解。否则,也不会直言姜云虽然有九州图,却不知道怎么使用。 虽然当时在场的只有绿柳绿桃绿杨三个丫鬟,但是守在临川院子外的宦官还是及时的将这则消息传给了李世民。 那个空间一片灰蒙蒙的,混沌未分,阴阳难晓,弥漫着一股压抑。 因为离得车近,再加上这个声音也比较大,这一回,不仅是林风,就连这些个流氓‘混’‘混’,也听得出里面藏着人。 他没有选择战斗,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都能够突破到如此程度,已经加入殇神宗的夏铮又如何能够没有进步。 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两人奋力,挖了一个坑,将刘晓涛与他的伙伴就地掩埋。 “没关系,用灵力锁定面前的人,等会儿到了僻静处……”其中一个对着另一个如是说道。 “凉少爷的客人?”宁大长老瞟了林风一眼,却是直接冷笑一声。 赵子龙这番恶毒的话,引得众人哄堂大笑,心头的怒气抛到了九霄云外。 “呵呵、”燕云儿露齿一笑,还没等陈飞说下一句话,就一脚狠狠的踩在他的脚上。 时近圣诞,店里生意一票接着一票,邱莹莹的心却早飞远了,她恨不得立刻回家烧腊肉饭。 淡薄的云层洒下秋季微暖的阳光,太阳躲在云层后面,照耀着苍茫大地,反S出金灿灿的光芒。 不过倒也奇怪,这段时间,龙哥那边倒是安静得出奇,难道他被家族里接回去后,那边不打算为他报仇了? “是你当时嫌我丑嫌我娇蛮。”当时她还讽他,嫌她丑还整天跟她待在一起。 曲筱绡千伶百俐,立刻听懂安迪的意思,但还是冲樊胜美做个鬼脸,才动手去搬猫粮。只是,曲筱绡不清楚,安迪何以护着樊胜美。 这都多少次了,至于这么难舍难分么?尹二少刚刚被嫌弃,心里受到了伤害。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23章:命如草芥 她眼眸深邃而锐利的注视着小凤仙儿。 夏里虽年龄不大,但言谈举止间流露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果敢,让人不容小觑。 就在小凤仙儿有些体力不支时,夏里这才点头应允,她伸手接过那耳坠,看了两眼放入荷包内,沉声道: “你这忙我帮了,若你敢耍花招,我定要你不得好死。” 小凤仙儿惨白着脸苦 阿骨微微摇头,脸庞之上有着一丝笑意,而后张开嘴巴,从体内取出一枚丹状物品。 翡翠是老太太身前的得意人,问问她总是没错的,这么想着,安淑习惯性的要从手里摘个戒指手镯什么的,一模傻眼了——她什么都没戴。 这顶鸭舌帽下面,有张面无表情的高冷脸,赵诚一般将它称之为‘面瘫脸’。 若是以前,洛云汐才不想管他呢,自己爱生气,就到一边生闷气去吧。 侯旭咬紧牙关,感觉脑子里面有些嗡嗡的乱响,在半空中迅速掌控着不听使唤的身躯,翻滚着降落浮空,呈半蹲之姿,伸手捂着流淌金色血液的半张脸,眼神逐渐阴冷。 王卫赶紧挺枪迎战,只是顾忌敌阵之中是否还会放出冷箭,没办法集中精神,反而落於下风。 侯旭上窜下跳,横空挪移,左边给你画出一条龙,右边给你画一道彩虹,时不时的插上一杆阴阳生死幡,血色的黑红之气蔓延了整个星辰海域。 电影、电视剧、广告、综艺、商演等等,能找到的关系全部都通知一遍。 “慢慢引导就是了,哪里有你说的这样难?”太后喝了一口茶,说道。 弟短于谋略,动辄失礼,纨绔不羁,为一城之守尚可,为袁家之首则不可。 “将军,你是说?”王安一听,心中一紧,连带着瞳孔现下都收缩着,他厉声着看向顾靖风与之道。 听到电话铃后,长胡子放弃了继续看着东方江几人的背影,三步并作两步赶紧冲回岗哨接电话去了。 “是吧。”吴昔带着几分深意看了王南北几眼,从那眼神里看的出分明对这话是持怀疑态度的,不过并没有说出来而已。 因为之前士兵们的有效攻击成功的遏制了怪物诞生的程度,导致这个怪物虽然有着能够吞噬所有东西并将其彻底的消化吸收掉的能力,也有着能够将射入它体内的子弹给分解掉的能力,但实力却是实在是有些弱的无法诉说。 此刻,一兽四人飞速掠过镜月帝国的中部平原,那青岚剑宗的七大高峰此时也是愈来愈近。 以前的帝意遇到高手,很容易被人看出,但现在的帝意,却似有若无般,极难被人察觉。 到了后山,庭树很正常的也迷路了,然后就是听到尖叫,闻声赶来,接着就是这一幕了。 不过她的运气也非常不错,虽然没有去药圣遗府,却也被云瑚护着,去了另外一处地方历练,还非常幸运地得到了一个大机缘。 “王管事的派了我与另外一位影卫保护的夫人,夫人不曾见过属下,属下吴东。”那人一身墨青色短打劲装,手腕的袖口以布带紧扣,腰间缠着一方软剑,在沈轻舞发出疑问的时候,浅声恭敬的回道。 “这没有什么好吃惊的,因为我们是兄弟。既然是兄弟,就应该想兄弟所想,解兄弟之所愁,所以不用感谢我。”郭略很是不在意的说道。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条件么?”林超打开改造龙翼,冷漠地看着他。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24章:偷鸡不成蚀把米 明知小凤仙儿弟弟找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夏里还是将这攒金缠枝耳坠仔细收好。 她允诺别人的事儿不能食言而肥,哪怕对方已不在人世。 这事儿过后,除了吉祥苑的戏子被管束的越发严苛,下人都夹紧尾巴做人,其余没有任何改变。 夏里愈发安静,不是待在茶水室就是练字做绣活,并没有在老太太跟前露过脸。 “后辈,松手,我可以饶你不死。”老者的声音,充斥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之意。 风穆的声音在杀手旁边响起,杀手两眼一瞪,全身颤抖了一下,直接摔了下来。 以前的凌子墨少年得志,意气风发有些桀骜。可是现在的凌子墨经过了三年的磨炼,心性变得更加成熟。这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牛明。你们老板有哪些奇怪的地方,你都跟陈先生好好说一说。”几句寒暄过后,乐吉也没有特意去介绍陈宇一,而是指着陈宇一对那个管家牛明说道。 眼看满地的死尸,狼藉一片,三人不禁感到阵阵唏嘘,由于死者都受到过僵尸攻击,为了以防万一,三人决定放火烧了死尸客栈,如此也就一了百了。 我对张涵爷爷的印象还不错,所以张涵说完后我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见就见吧,估计八成和我要主持五十一处工作这件事有关系。 顾清欢打断知秋劝慰的话语,低下头,那双桃花眸中一片清冷淡淡,好似一汪深潭。 “敢在我的嘴里抢东西,你还真是活的不耐烦。”一个全身黑衣的至尊境二重天强者看着凌子墨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陈宇一拍了一下肚皮,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两碗面到了肚子里,他都觉得有点撑不过了。 傅时瑾当即皮笑肉不笑地道:“夫人的心思,我自然是清楚的,当初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她取出那本“天工巧匠”玉简,开始学习折纸。用来平息心神不安。 降下车窗,叶琛拿出一根香烟点燃,“你拿出门的那张地图上有我的副业规划,服装业就是我的一个项目。 “虎魄刀!我果然没有猜错。”江云看清刀身的一瞬间便红了眼,额头上青筋暴起,猩红的双眼充斥着杀意,浑身散发出狂暴的气息,依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花朝阳和陈韵,兴冲冲地推了一台称重机到了晒谷场。他要记录这种水稻亩产值。 她死相惨烈,浑身血淋淋,皮肉破碎,被入殓师画了一天一夜的妆才恢复成这模样,虽然看起来像个假人,最起码保住了原本的大致模样。 妘方尽看着姜倚舒的模样,回想了下他们之前的对话,知道她理智尚存,便先把心中的担忧及疑问放到了一边。 还未等守卫反应过来,林凡纵身一跃,瞬间追上了准备逃跑的凌安世,首战即决战,一招定乾坤!没有过多的交流和花里胡哨的试探,林凡一出手便是杀招。 她觉得她都二十五岁了,她能处理好这些事情,但她高估了自己,现在看来,除了唱歌和跳舞,她什么干不成。 说完,秦舒婷进去抱了抱球球,然后陪着安妙依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看着眼前出现的空间漩涡正在消失,离得最近的人猛然反应过来,急速冲上前,就也跟着企图想要进入传送阵逃离。 那个实力,分明也是四级灵君级别,只是,比那个死去的人,可是更胜一筹。 听到这个价钱,大牛也不由蹙起了眉,摸着怀里的银子,纠结的望着那羊脂玉簪。 “嘿嘿,山上打的。”大牛将老虎往地上一扔,砰地一声响,地上积起了一层灰尘。扬起一向傻憨的笑道。 不,这话不能这么说,会让别人觉得自己连一个丫头都管不好,是个无能之辈。 “因为我们都是为你好,看看爹都帮我,就吃这个。”云昊天夹了个奶香玉米饼放到了她碗里,笑得有些得意。 “怎么回事,为何不用断肠,私自改换毒药,而且还擅自给云夫人下毒!”阿达冷眼看着眼前的男子火冒三丈,只差一点点计划就要成功了。 他还是记得的,当初在遗迹神殿的时候,遇到的那个轩爷爷,也就是墨天轩曾经说过,他和爹爹都是万年以来难得一遇的超九极神脉,那就是说明墨家万年以来,除了他和爹爹之外,没有出现过超九极神脉啰。 麻醉针表,伸缩性电击拐杖,能够造成短暂性失明的钥匙扣型闪光弹,与一些防猎喷雾剂。 沈木白觉得有点玄幻,一个杀人魔而已,先不说警察是干嘛的,他想杀死全城市的人,很搞笑耶。 只见这个妖王,有着一张极具特色的国字方面,金紫色的肤色,一双火红色的入鬓剑眉,完全火红的一双鹰目中闪烁的是惊人的精光,如倒刺一般的黑发直竖而起,怎么看,眼前这个妖王都不是人类一属。 “你们听着,如果你们还是如此固执的话,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领头的那男子又开始大喊了。 “这个家伙,纳戒内这些奇怪的东西都是不少,咦?”拣起了纳戒内倒出来的一段碧玉青竹,阎皇就眯眼看了起来。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九剑才学了三剑,才三份之一呢。”听到银雪的话,聂枫脑海中抱怨的同时,炼邪均也瞬间被聂枫祭出,接着,聂枫的右手猛然一震,顿时,一片的深白色剑光,就朝着兽将直接笼罩下去。 “爹,来不及了,如果现在反悔,刘家肯定会遭逢灭顶之灾。”刘若馨说道。 被见礼的长辈笑得合不拢嘴,积极地拿出已经准备了一个月的礼物,分送给两人。 的确如江辰所想,若是花费三十万斤币买一头六段武魂实力的傀儡兽,倒不如花三十万斤金币去雇用一些这种实力人,不但价格便宜,且还不需要自己支配,不用耗费魔核去驱动不是? 乐乐还是在梁凉的搀扶下下的楼,少不了又被朋友们取笑一番。就算他们俩的脸皮再厚,被这么多的人取笑,也免不了满脸通红的。 并不打算‘浪’费时间的陆林,并没有和狂暴火元素硬拼,而是一个技能从几只狂暴火元素之间的空挡急速穿过,然后顶着满天的火山弹和狂暴火元素的技能,往熔炉之心的火山口冲去。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25章:这蝴蝶活过来了 银朱后背冷汗涔涔,手不自觉揉搓着衣角,声音发颤道: “你少来泼我脏水,你不过是见夏里有谢嬷嬷倚靠,想讨好她罢了。” 茜草面有薄怒,并不同她争辩,只福身朝老太太道:“主子,婢子不曾有半句谎话,蝉衣和茵陈都可作证。” 蝉衣微微低头,神色淡漠道:“茜草所言不假,那段时间只有我们三人在,银 许仙声音响起,回答了宁叶的问题,没有丝毫隐瞒自己的想法,意思也是很明显,以为他认为医道也可以立足于世,并非强者。 一张嘴要么吐酸水,要么一嘴锋利的牙齿,那要是咬到身上,光想想都觉得疼。 虽然是寓居于荣国府,可那里到底也是家,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 那狐狸张口吐出扇子,如同一道屏风挡住风刃,那风刃一触扇面,就如同卤水点豆腐,一把妖光盈盈的妖器就被割得支离破碎。青毛狐狸识得厉害,转身就逃。 两人一龙降落在水星聚灵阵最中心位置,整个大阵都做了伪装,即使高空俯瞰这一片区域也不会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里的挖掘我们失败了,里边的东西我们一样都没有拿出来。其实,算了,还是明说吧,这里我们连大门都没有进去。”亚当斯说这话的时候狠的是咬牙切齿。 娇人儿缓缓转过身来,露出绝世容颜,一身冰绢裁就的纱裙,已被泉水沾湿,贴在身上,身材惹火之极,俏脸上挂着似嗔似喜的神情。 不过伍云召的身份与演义中有所出入,他的父亲并不是什么大隋忠孝王伍建章,他也没有什么结义兄弟雄阔海,他的表弟伍天赐也并不存在。 王蛮驻足湖畔观望湖面,只见齐三公子、钟无极等人已经登上了一艘画舫,这是齐家的备用船,虽无宝船那般巨大,但也在同行中出类拔粹。 那老年男子在一旁劝道:“你就认了吧,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谁让咱们求人家办事呢,要不然只这跑来跑去的路费都不止这烟钱了……”,那中年男子想想也对,只得无可奈何地出去买烟了。 全息投影设备的零件已经准备好了,都是从泰坦上拆下来的,没办法,等他们量产有些难等到,乔极先自己动手造一个好了。 “阿歌,那边有辆马车。”阿曦地声音将安歌地思绪拉扯了回来,安歌顺着阿曦地声音看去,只见城门外西北方向,有一辆马车停在那边,方才还没有,这马车怎么突然就出现了。 现在如果自己回到了国内时,自己都讲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回去的。 是滴,魏山主要借大地震的东风,在天月谷造一个湖,养养正常的鱼吃。 简单地吃了一些面包和饼干填饱肚子,两人坐着休息,顺便等生命值恢复。 越王捂住胸口,一口逆血喷了出来,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的二子,竟是怕死到了这个地步。 “砰——”伴随着明军鸟铳第一声铳响,前沿的鸟铳手仿佛是被引燃的炸药堆一样吗,纷纷开火,砰砰的鸟铳声,伴随着此起彼伏的火药爆炸的白烟,笼罩了整个明军阵线。 “不行,我射不准。”钱有进的法杖拿起又放下,实在是无从下手。 燕寻则是觉得赫尔佐格这个老东西确实不怀好意,最恶心的是还特能装,目前暂时还没法揭穿这老逼登的真面目。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26章:翡翠冰皮月团 岂料,香薷刚转身往回走,就见赵小茴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 她嘴角弧度轻蔑,眼神像是裹着刀子,语气不善道:“果真是咬人的狗不叫,你背着麦冬偷偷巴结方夏里,这事儿她知道吗?” 香薷秀眉拧起,满脸不悦,“你何时这般多管闲事了?” 赵小茴双手抱胸,语带嘲讽道:“你当真以为方夏里会帮你?你那点 他这话是真出自真心,已经三年了,陆长遥要是真想做什么,早就做了,何必等到现在。 卡司阵容只能起到一个锦上添花的作用,那么雪中送炭的就只有编剧了。 那道看过来的视线凶狠阴森的就跟野狼一样,他被吓得生生的往后退了一步。 车厢走廊统共就这么宽,顾颜往左边让,这个男人就往左边靠,顾颜往右边靠,男人就也靠向了右边。 多弗朗明哥一直没搞清楚这个擦不掉的鬼脸纹身到底有什么用,现在他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他和克洛克达尔对视一眼。 敲了敲门,得到了应允后推门而入,随后他们就看到了一个英俊的男人,风尘仆仆,一脸关切地坐在了顾颜的床边。 赵芸初伸手拉着赵霖胳膊,“你不出去,那我们出去,屋子留给你好了。”说完朝外面走去。 游戏场里面这么热闹,而那些在高级休息间里面的所谓大人们,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们那一块。 刚结束了一个街拍的关语爵,回到了保姆车上休息,他靠着椅子上,喝了一口水,拿过了手机,想要看看上面的信息。 一顿午膳虽然丰盛,但二人皆是用得随意,仿佛在宫里相处多年的投缘姐妹般,一边聊着天,一边慢慢吃着,气氛倒是意外的和谐。 仅仅因为心里那么一丝丝的情愫,就鲁莽成这样。冲动,也不是这么个搞法。 这是……大清早来砸场子的吗!?听到他这样犀利的开场白,安悠然不禁青筋暴突,饶是脾气好的人被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莫名其的说成‘丑人’,估计都会火冒三丈,更何况是他这种火爆性子的主? “那……这是怎么来得?”安悠然的心头猛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嘻嘻一笑,它吻了吻雪喵的脸蛋:“原来是雪喵你呀。”说罢,又继续倒头呼呼大睡着。 这一:夜,凌墨很忙,宁远澜洗了澡出来之后,一直着素描本陪在他身边,她时而画画素描,时而托腮看着她。 芊芊想了想才自嘲地说:“记得,所有的真实都是你告诉我的。”也算是他间接告诉她的,让她的世界全然崩塌,连最后一丝的希望都没有了。 自从上次安悠然出谋献计助凌北顺利渡过旱灾难关,耶律麒就对她另眼相看,礼遇有加。听到旁人说安悠然的是非,别说是耶律倚墨,连他自己都是气不打一处来,所以才会现身出面,力挺支持。 只是不知道在这将计就计的成分中,又有多少是真心想和自己在一起。 许久之后,凌墨才回头来打量他们,这才注意到他们两人都一副要出远门的模样。 时间一到演唱会准时开始,可能是在死后世界多年的配合在久子等人立刻进入了状态,CrowSong的旋律响起舞台上适时的打开灯光,迎来了观众的一阵欢呼。 身为普通人的高倩倩这次摇了八点,而沈佳是4点,陈冰是五点,林浩这次摇了个九点,算是给高倩倩一个安慰吧。 “古晨,你们不要欺人太甚!”由于古晨这边的人数和实力,都占据了绝大优势,斯元一族有很多直接被打了下来,起码有一大半没有上船,而等待这些人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他还是觉得伟人的兵法,是最朴素也是最实用的,那就是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不计一城一地之得失。 “这么说的话在修学旅行的时候会有暗杀吗?”矶贝悠马明白乌间所说的坏了兴致是什么意思。 地板上几根触手活蹦乱跳了一下就瞬间失去生机的枯死,这一幕让杀老师感觉自己受到了惊吓。 其实呢,这次朱元璋只身赶往濠州城,那也是不想让历史脚步乱套,所以他才铤而走险。 所有人听到他的声音,顿时都楞在那里,接着慢慢的转过来,紧盯着章鱼他们,然后,是一片欢呼声,他们大声的叫着,他们蹦跳着,他们来回跑动着,开心的欢呼着。 所以这一次转盘抽奖,虽然总体来说,已经很让人满意了,但是没有抽到想要的功法,断愁心里还是有些遗憾,因为下次抽奖的话,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应该是和‘金属氢’有关,我没多问,对方也没多讲,这一块一直是你在负责。”姚丽娟嫣然浅笑。 她起来,洗漱,然后给自己弄了一点吃的,便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你说谁死了?”杨卿卿不解,大家不都在么,怎么会有人死呢。 饶是众人都知道,田二公子并没有便宜卖给别人,反而抬高价钱,卖给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获取高报酬。可此时听到沐冰的话,还是忍不住吓了一大跳。 而薛琼三人的目的,就是搞到一架飞机,然后直接飞到花果山去。 重活一世,秀曲汐不关心任何事情,她只想增强自己的实力,报仇,活得更久,找到那个让她一见倾心的和尚。至于为何说出兽潮暴动,让各大宗门有个准备,不过是为自己造势。 另外还有几个赤着膀子面貌凶狠的大汉,坐在一边面无表情的把玩着手里的尖刀。 由于宿舍楼道上已经有人出来了,所以我俩这会都没回宿舍,直接往校门外跑去了。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27章:何乐而不为 谢嬷嬷眼光独到,她的精明之处就在于能够洞察人心,轻啜一口鹿梨饮,淡声道:“你愿意让她在你跟前晃悠?” 夏里动作娴熟的扒着螃蟹壳,不甚在意道: “不是她总得有别人吧,这事由不得我做主,接下这螃蟹我既不得罪人又能安她心,回来只需同阿嬷说一嘴,何乐而不为。” 她这话说的坦荡自然,亲疏远近 不错,老实来说,在全球卖一款热门的手机,赚的钱就是比一款游戏多上太多。 叶血月没有玩伴,好不容易来一个,玩的开心很正常,叶默也这样安慰自己,可是那酸酸的感觉总会不由自主浮上心头。 王轲微微一笑,根本就没有做什么措施,体内的心力如同潮水般涌出,一瞬间便笼罩在这个房间,伸手把盒子全部打开后,看着里面锅碗瓢勺等凶器,眼睛里闪过一道道精光。 吴建双手一指,众人转头一看,从据点里涌出了四只漂浮在空中球一般的魔兽。 “滚你的蛋!”居安笑着推了一把王凡:“你开会去吧,我先回去了”。说完掉头上了车子。 拉斯维加斯这个城市,给人印象最为深刻的,估计便是其中的赌场了,对于全世界的赌徒来说,拉斯维加斯就是他们心目中的赌博圣地,也是朝思暮想都想来到的地方。 唐三瞳孔一阵收缩,击杀一名封号斗罗?深吸口气,他再次坚定的点下了头。 陈央比了个手势,影子点点头,表示明白,压低身子抬步朝着另外几顶帐篷走去,而陈央则带着两个队员开始从这边搜索起来。 蒙厉最近心情有些差,作为凶神战队的队长,也难怪他心情郁闷。凶神战队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参加过团战斗魂了。原因很简单,他们受到了所有四十级的银斗魂战队集体抵制,任何战队都不愿意和他们进行斗魂。 PS:这章本来是昨天晚上十点的更新,结果断网了,所以才耽搁到现在。 梅时九是大元的英雄,是大元的九公子,是她的师兄,他怎能让他带着这具残躯再去背负骂名? 就像他开始时候说的那个样子,只不过不再成立什么总公会,而是干脆直接将英国的魔法公会设定为总公会,而其他的国家定义为分工会。 “维斯顿,为什么要插手我们的事呢!”侯赛因看向维斯顿,脸上挤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 委托任务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寂静岭世界,他以为要嘛就是消灭邪教,要嘛就消灭艾丽莎,这下倒好,直接消灭寂静岭,组合大套餐,把两边都宣战了。 这些照片被无数营销号搬运,其中热度最高的一条点赞数甚至已经破了十万,不断有人在底下评论转发。 随后赶过来的琪琳鹤熙等人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都不由得失神了。 一旁的谢山河也被吓到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是如此的生猛。 随后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寒芒,紧接着手中,顿时出现了一柄冒着白光的剑。 屏幕之外,阿奎纳斯看着记录影像中的画面,陷入了沉思,现在的她根本就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叶穹,谁才是魔神王。 初雪这么一说,方源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丫头原来是想到这一茬了。 “胡傲施主,多年不见,不知此次前来,可是大彻大悟,准备加入我们佛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仿似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一般。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28章:闻者落泪 卢娘子面上一怔,瞬间又释然,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原以为婆婆对表妹视若亲女,赵大桥对其呵护备至,二人是断不可能答应这要求的。 她甚至做好同二人撕扯的准备,结果却如此出人意料。 或许是卢娘子表情太过明显,赵大桥恼羞成怒道:“你最好说到做到,这孩子若是没了,我就……” 卢娘子 到了第四层,四周早已经布置停当,这里就像一个大厅一样,宽敞,开阔,前面放着两个红垫,是给新人用的。 一旁拉着宋君彤的马倒是受了惊,高高扬起马蹄直冲,宋君彤避闪不及,被撞翻了去,宋槿同样的,也是因为鞭子还连着的缘故,摔倒在侧。 飞刀插在树上,震荡把树上的雪噗簌簌的震了些下来,洒在胡须男身上。 黄伟先给李好倒了一杯,又给自己满上,“来,兄弟,今天这事,啥话都不说了,都在酒里面。哥哥我先干了!”说着,就咕咚咚的喝完了一大杯。 而另一人的刀子也都来到跟前,却被他劈了一个手刃下去,手腕顿时一麻,刀子跌在了地上。 “爷,我护住,您先走。”来人显然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在南朝梁边境的这个蛮荒之地,团团将迟啸宇的队伍包围。 这让沈浪始终都想不明白,如寰森这样濒临倒闭的公司,到底有什么利用的价值。 总的来这是因为这些问题所产生的原因,所以会让她心中有了一些不必要的念头想法,虽如此也只是人们心中的怒火罢了。 若被那红色的毛发所穿透身体,必然会在瞬息之间成为干瘪的尸体,连神魂也都会在刹那里化作了飞灰。 为了可以强调自己的存在,刚进办公大楼,他就开始人五人六的到处指挥起来。 他和孙子明商量,针对目前生产能力过剩的问题,寻找解决办法。 第五个涨停板那天,卢樊宏仔细观察,整个板块还剩下二个涨停股,其它都已经打开涨停板,放出大量。 许天泽接过馒头看看昏迷中的滕燕,似乎还是想把馒头留给自己的妻子。 何况脑海中浮现出一片绮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着岳宣的眼神越发灼热急切。 下午4点多,他们的商务车到达了仙灵县中学旁边的菜园子莫家新建成的四合院的院子里。 周围的人明显都看出了金瑶的眼眶变红,只能装作视而不见,不敢上去安慰。 沈芊芊越想墨重华的事情越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就写了封信给她娘问问情况。当然,她娘也不可能知晓此事,但让她去查一查总归是好的。 “印刷厂忙,农场更忙,我两边兼顾,忙晕了。”卢樊宏看到张婷青春靓丽的样子,感到特别亲切。 他要不是实力达到凝气境界,恐怕早就已经一口气呼吸不上来,哪怕如此,徐黑衣此时身体也是受伤严重,要是短时间没有什么上好丹药支撑,恐怕也是支撑不下去! 毕竟她出身不高,宫里能让她依仗的只有墨重华跟这份权力,墨重华是个不定数,但这份权力却是实打实被她握在手中的。 要知道他们都是一辈子艰难苦修,死后难免堕入轮回,就算侥幸躲避地府鬼差追捕,想要练成鬼修也是十分不易。 示意林雯儿悄悄跟上,不要惊动对方,却在跟出十几里后,发觉汽车的路线不太对。 在苏奶奶同意两人在一起的第五天,墨彦西来苏家接苏萌萌,两人去游乐园。 她躺在林飞的怀里,感受着一个男子昂扬的气息,暖暖的,有点舒服。 “陈姑娘,你怎么不陪着褚参将,却在这里?”雅泰公主狐疑的目光在她和李有得身上打转。 秦一鸣丢下招魂幡,兴奋的差点跳了起来,而困在招魂幡里面的鬼,却不是善类。 对联,在国内大部分的北方农村地区一般有三种,过年和结婚的时候,贴红联!这个也叫喜联。 “所以,我们应该一致保护好宫岩,让他研发或者让他形成战力。有整个联邦为后盾,我相信他能够作为前锋击碎敌人的信心。”殷波在一旁热血的说道。 那一天,钢铁城堡四周的山脉,森林顷刻间被夷为平地,死伤的魔兽和冒险者不计其数。 一时间,人越来越多,江远卖的玩具也不贵,大家见了别的孩子都买了,自己家的孩子也要买。 一众身影,身形当空划过,在云歌宗无数修士目光注视下,直往云歌宗主峰大殿飞去。 出发之前,有些伤势比较重的人实在无法离开,就得安排一部分人手守护。 一位杀伐之力无双的剑道天才或许会如彗星般耀眼,但注定只能一闪而逝。 余安安坐在后排,见前面开车的司机频频透过后视镜看向她,她手上发信息的动作并未停下。 说着,玩味的目光落在沐飞燕身上,贪婪目光一眨不眨,直勾勾不停上下打量。 作为唯一一个能和夏心语近距离接触的男生,江远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洛轻舞蹲在岸边,给他按着头部的穴位,不是助他睡眠的,就单纯帮他按下头部,在这野外,她可不敢让他睡着。 “不要你管。”洛轻舞努力控制住才让自己的声音没有哽咽,此时,她泪流满面,哭的令人心碎。 秉着每一样物品都有他们自己的用处,江远绞尽脑汁地想起了这块垫子的用处。 时间已经不早了,大楼内的员工也走了大半,但每当有人经过,安清晏都忍不住脸红。 阿古力心中颇不以为然,不就是几万贱民的性命么,有什么值得怜惜的?素来冷酷无情的圣子居然会下这种命令,实在教人费解。 “奶奶你好,麻烦你帮心心看看她的手,割菜籽的时候割伤了,是不是很严重,要不要动手术,需要我做什么?”厉锦泽又急又紧张。 “为了梦想,总是要有牺牲的。”只是这么做让老姐不高兴了,这是叶一言唯一愧对的地方。 本来就有些着急的她,在听到玉琼说的话之后,更加着急了,直接问了她一句。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29章:为他人作嫁衣裳 陆陵川重新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他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被母亲和祖母包围着。 宋氏在他身旁撕心裂肺的哭着,他想要告诉她自己没事,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来。 夏里退后站着她肩膀下垂,脸上满是疲惫,喘着粗气道: “大太太莫急,世子爷缓过气儿来就不会有生命危险,等钟大夫 巨浪陡然出现,一个大浪翻腾扑向了熊熊烈火。然而巨浪都已经全部扑了进去,当火海不仅没有被熄灭,反而轰的一声再度暴涨,并朝着卫席再度扑了过去。 “让我缓缓,你真想灌死我是不是?”蒋远周拿起桌上的烟盒和铂金打火机,一把推开椅子后往外走。 白语嫣被万圣学府擂台探测出的是完美八重炼体境根基天赋,达到这种根基天赋,第一次进入擂台时会显化八彩虹芒,世人皆知,因此,她赔率上要低于墨芸馨、墨少羽、上官瑶三人。 唉,自从王爷在王妃身边,她们这几个当丫鬟的简直太清闲了,早晨王妃的衣服是王爷穿的,洗漱也是王爷伺候的,王爷要是会梳妆估计她们就真的毫无用处了。 叶陌知道,这些都是现在没有轮到静室使用的弟子,那几间静室现在经常处于爆满的状态,也只有这些早到的弟子才比较有机会抢到。 线路有两条,他切断了其中一条,至于现在能不能监控传送画面,他也不清楚。 当即,便有侍从在庞德公身后准备了一张坐席,刘修连忙正襟坐下。 在之前的通话中叶陌就已经了解了大致的情况,不过他还是想再具体了解一下才做出决定。 在这片山林之中穿梭,非常损耗体能,不一会,他们就接连翻越了一座大山,出现了一段平原之地。 ‘蒙’白是张辽麾下的一员大将,张辽不在,如今统帅军中的士兵。 这此是姬云尘陪着秦朝云同来,毕竟故事的男主角,可是他手上观星剑的前主人,观星剑剑灵一向高冷,才不会讲这些八卦,姬云尘也只能通过看戏,来对自己这把剑,增加些了解。 “这一次也是一样的,戴拿也好,梦比优斯也罢,肯定会出来救我的,蠢猪,这都不知道,一点都不会利用奥特曼!”那人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天,就算孙梅不来找周婶子,隔几日,周婶子也是要去找孙梅的,谁料就这么碰巧了。 不过此时的南宫雨灵,与二十年前的她已经完全不同。她的体态婀娜曼妙,脸上自带妩媚风情。本就长得挺好看的五官,此时被她的娇媚气质所影响,显得格外好看。 开始的那两三个月,她的手指都有一圈深深的红痕,肿的不像样子。 孙梅和黎明孝出门后,黎苑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洗了一把脸后,回了屋里,撕开一片面膜贴在脸上,面膜接触脸颊的刹那,一股久违的水润迎面而来,她瞬间觉得通体清爽。 在扣除掉天悦工业一零年预计能支付一亿五千亿的开发费用外,还需要投资人额外注入另一半的预算。 “这还差不多。”王后撒娇起来,不知道在鲜卑王耳边说了些什么,惹得鲜卑王哈哈大笑。 古梓倾御空飞行飞了过去,途中还是查看了一下有没有什么异物想要冒出来给她洒水的。 主人,你没有死,对不对?我还能感觉到,我们之间的契约还在,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来找我的。 比开动物园都热闹,全都是动物的元神。密密麻麻的守在屋子的每一处空间。 “尊敬的贾尔斯特城主,能够为圣城人民服务,是我们的荣幸!”林帆淡淡一笑,看着面前的贾尔斯特低声道。 所以说,享福其实就是在消福。福气一共就那么多,用掉一分少一分。 这四种丹药虽然不是灵丹,却各具妙用……解毒散善解百毒,虽然不如解毒丹应用广,灵效大,却也是难得之物;益气丹却是能够在修炼中提高修为,尤其是对元婴一下的炼仙者大有大有裨益。 倒!老玄武一个劲儿的翻白眼,这位主人什么时候这么明白事理了? 林曦莫名其妙被两个姑娘当成敌人,只觉得好笑。这姓江的色胚喜新厌旧又始乱终弃,自己现在既已明白他的真面目,又怎会理睬他。 此时已近二更时分,大营中静谧无声,只偶尔有一些巡逻的士兵走过,认得天生是新任国师,又知他本领高强,救过陈玄礼将军,无不毕恭毕敬地向天生行礼。 “怪我了,当时见你挨打,一着急就跑出去叫人,也没跟你吱一声,下次应该先告诉你的。”亢琳琳笑的很甜,我却一阵无语。 果不其然,丁奇凤这招罡威一轰击而下,下面林子顿时被毁灭了一大片。一阵惨叫声也从下方传了出来。 李道然那漆黑的脸上的笑容,看在法神的眼里,正是一种肆意的嘲讽。 上百回合后,混沌子不敌,被姜云一巴掌拍飞出去,大口咳血,激活秘宝,再次朝姜云杀来。 一见到安安竟然也在,七人不约而同的,同时刷的一下鬼头大刀握在手中,连狼七杀阵在一瞬间将成。 东州之外,中土的林族、叶族、仙宫、诸神帝土、无心帝土等势力,也不断有强者出世,大杀四方。 郭牧野研究出的丹药是针对狐妖一族使用的,后来,西洲城又来了地鼠为首的鼠妖等其它的妖族。 但,那是不是就代表叶龙花费一些功夫就可以突破第八层达到第九层呢? 看到华罗英无视自己,杜凯眼中寒光闪烁,立刻放出一个强大的气势,一拳砸向对方的脑袋。 可惜,黄三郎这货是专门研究阴毒的鼠宗出身,刚刚再三确认过打得他没有自理能力,这才停的手。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30章:发难 香薷看着蔓青吃瘪,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感。 她面上不显,坐起身道:“老太太身边伺候的姐姐都比我们年长,迟早是要放出去配人的,介时必会轮到你们,这会儿不必过于着急。” 紫芙忍不住讥讽道:“你倒是会说风凉话,要不你将这名额让与我姐姐,你再等等?” 麦冬上前一步,没好气道:“这是香薷拿自 他委屈道:“爹地不陪星星玩,星星以后再也不理爹地了。”说完,沈星熹倒还真的流下了几滴晶莹的泪珠。 不过就在秦淮起身之时,却是突然感到一阵虚浮,险些站立不稳。 他曾经研究过山河扇,哪里是什么凤凰扇,就是一把普普通通s级武器。 老实和尚一边应付着李根宝,一边盯着时间。八点钟过了,顾倾城的车还没到,老实和尚更加开心了。 红云老头落地,一副着急的迎了上来,连连的朝着帝俊行礼作揖。 美洲虎身在身在半空,无处借力,避无可避,结结实实挨了秦阳一脚,众所周知,猫科动物的腹部是最脆弱的地方,再加上秦阳这一脚力大无穷。。。 不周山的南面,在河洛神图演变的上古洪荒世界之中,赫然是有着一片无边血海自虚空幻化出现,从这血海之上,更是有着四亿八千道血煞长河冲出。 这真是稀奇的事,明明之前都被做掉了,现在居然活蹦乱跳出现在这里,难不成这里的人都能死而复活不成? 沈恩星浑身一震,盯着顾霖宇的眼睛,确认他并非在跟自己开玩笑。 不过,既然被秦阳发现,能不能撑过都无所谓了,反正它们谁也撑不过这个雨季,就会变成食物。。。 那些人面蛇会加速诅咒的传播速度,一旦老神医也蛇化,那就完了。 看着儿子吃饱喝足后,孙玉娆轻手轻脚的把孩子放回到摇篮里,重新坐回到床上靠着床头冷眼看着,面无表情。 求婚的时候被爆出以前被包养时的照片,她以为自己已经点背到极点了,没有想到竟然还有更背的。 可她现在……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满身狼狈,心里忽然就有些难过起来。 “不会,我知道爸爸是太想见到妈妈了。”黑子哲也摇摇头说道。 这次的事情但凡任南枋有点私心,如果任南枋不是对她心生爱慕,愿意捐献自己的血,这后果都是难以预计的。 她脚尖轻点树叶,也没有离开树冠太高,以免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无从逃离。 林若雪如果真的死了,他相信老爷子不论多喜爱林若雪,多么恨他们父子,最后也只能将林家交到他的手上。 第二天一大早,谢辞和以前一样,坐公交去学校,到了学校门口,刚下车就看到皮皮那几个正聚在一起等他。 “我肚子能疼——”在邵烈风将门关上的时候,王佳佳的嚎叫声也传了进来,但是没有人理会,门还是照关不误。 在赵武借住这洞天福地,将体内仙力灌输给惊鲵,帮助对方突破修为之时。 吴雪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冲着潘灵打了一个眼色,又扭头向着吕飞那挑了一下下巴。 攻击的最远的一个士兵,距离城门也还有100米的距离。而守城的部队……似乎,也就是自家的掷弹筒给人家带来了一点伤害??之所以是问好,就因为他明明见到掷弹筒在城墙上炸开了,可是那里的火力点依旧在射击。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31章:当头一棒 谢嬷嬷转头见夏里眼睛盯着窗棂,眼神却没有聚焦,显然是在想别的事。 她轻咳一声,嗔怪道:“我在同你说话,你又神游去了哪儿?” 夏里侧过脸,眼角弯了弯,她轻声道: “阿嬷,我方才在想,汪掌柜敢同老太太叫板,定是手里握有底牌,您猜他知道了什么?” 谢嬷嬷神情端肃起来,她语气沉静道: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正确的,看着两个头目模样的人进屋,五分钟、十分钟……十八分钟的最后一秒过去,对方依旧没有出来。 “虽然听你说了这么多,那为什么你就确定萌芽一定是去了法外之地雷鸣废墟呢?”何晓默满腹忧心地问道。 在连元的眼里,打不打云贤其实没有什么含义,打赢了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故此,如果能直接让十三太保动手铲除他,连元也落个清净。 然而,连月儿似乎是有准备的一样,在两者嘴唇接触的一刹那,立即后仰。 须伟先生直接拿出一个蓝色的宝石,然而他刚刚拿出来,整个房间轰然倒塌。 这时杨震虽然已逼退敌人的三次进攻,砍伤了两人,可他身上也多了两道刀伤,要不是他身手迅捷,只怕有只手臂就要报销在某柄利斧刃下了。 上官云遥冷喝一声,霸道凌厉的一掌便是凶狠的轰落而出,隐隐有着白虎神威在其中显现而来。 凌墨扬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并不好,甚至有些疲惫,与平日里‘精’神矍铄的样子反差很大。 “我告你大……呸,任煌,你这是鄙视我龙族尊严么,你觉得我们龙族,是那种回去到处嚼舌根的人么,不要把我和你们朝廷上那些政客相对比。”龙若兰指着任煌怒声,险些没爆出粗口。 看着夏瑶询问的目光,何晓默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杨成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很难看,捏着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蓝梦的电话,打了过去。 白玉城就是其中的一个城市,就在白玉城中传出闹鬼事件轰动了近二个月之后,城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大魔头,他的名字叫做无仙。 朝臣也陆续进宫,礼部官员带着内务府,开始料理宁皇后的丧事。一部分官员则是关心承郡王的伤势,以及事情发生的经过。 他的手也放下来,按住了她环住他腰的手,让她根本没办法收回去。 如此声势浩大,都不需要李逸提醒,其他人也知道情况不妙,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就跑。 沈崇武又闭住了嘴,咬着牙坚持。他心里也清楚,若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谈什么兵王梦? 精煞一招得手,眼中便出现了不屑之色,而后只见她身形闪动,便向吴越追击了上来,她想结束战斗了。 他们没有评分,而是在跟自己的副将窃窃私语,又对场中那人指指点点。 就在一切尘埃落定,无极门的高层已经开始离场而去的时候,平静了好几天的吴越突然转过头来对着李南横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笑得很是莫名期妙,笑得很夸张,也笑得很无礼。 然后助理的眼角,忽然就瞥到了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安静地喝着粥的苏晚。 只是没想到,只这么一会的功夫,自己的经纪人就慌不择路的打电话告诉自己说又出事了。 兰博基尼毒药,号称跑车中的跑车,极具力量美感的霸气外观,足以吸引任何看到它的人。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32章:时光荏苒 石蜜连声应诺,转头示意茵陈去喊人。 老太太兴味十足的看向夏里,声音温和道:“丫头,这做糖霜柿饼,有什么讲究没?” 夏里双眼闪烁着愉悦的光芒,让人瞧着不自觉也扬起嘴角,她抬手指了指枝头的柿子。 “喏~老太太您看,咱们就挑这种果皮发黄还未变软的柿子,先削去果皮,然后将果肉串成串和果皮一 李珣最见不得她这种姿态,任是铁石心肠,也不由一荡,明知这其中免不了阴阳宗高明的媚术,他还是忍不住透了些口风。 舞媚捂着胸口,心怦怦怦直跳,脸蛋燥红燥红的,有些羞,有些刺激。 那个势力的首领坐在一辆怪模怪样的铁壳子车上,嘴里和老丁首领一样,吐出怪模怪样的烟来,听完旁边人的描述后,首领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看着她。 随着解说的话语,广场上的观众全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中心的荧幕上。数千人的广场上,刹那间安静了下来,除了游戏的语音声效,就只有解说的麦克声了。 摇头苦笑了声,卫风伸手拉下了一辆出租车,抱着欧阳冰冰坐进车后‘交’代司机拉他去附近一家酒店。 “队长,是那个半兽人!好象处于休眠状态!”这是因为找到这次任务目标之一的惊喜语气。 李珣反倒不生气了,负起手,笑吟吟地说话:“如此。我只要上人的不夜城城主宝座,取个名义在身,其余一切如故,可好天芷闭口不语,日光却移往他处,不与二人对视。 泉吟香道:“是。”在刹那间,她突然又感到了极度的疲倦,走开几步,在沙发上躺了下来,不到半分钟,已经睡着了。经理人把一张毛毯移过来,盖在她的身上,怔怔地看着她。 “无忧?”这个名字还真适合她!李珣看着她全无忧愁的笑脸,不由哑然失笑。 如果多罗首先使用的心灵异能是心灵控制,那也只有等着失败了,拉帕蒂分身在出现后,任何控制类型的类法术都不可能对安卡拉产生效果,也只有心灵震爆加心灵控制才有可能将安卡拉一举拿下。 林和看着万千红冲自己挥手告别,心中一动,立刻叫住中年男子:“等一下,五天之后,就是二十一号。那天晚上你们当心点,夜里十一点半的时候,上海可能会发生地震。”说完拉着孙晓玲就走。 没等坂田雄二回答,林和忽然神色一变,立即发出狮吼,将二人震晕过去。就在车内使出空移术,人影瞬间消失。 他感觉自己背后藏着一个强大的力量,一个随时随地都能置自己于死地的神秘家伙。 两道强大的攻击狠狠地撞击在一起,激发出无边无际的光芒,照亮了无垠的星空,天地间仿佛升起了一轮灿灿的太阳,激荡出绚丽的神光。 “我看这样吧,我们打这个电话都不合适,电话还是你来打,而且现在就可以打。”齐明远告诉学强。 人体空间医学,是中国秘密进行的一项人体研究工作,它的精髓所在,是结合中医天人合一传统论述与西方人体细胞场能理论,是一种创造性的前沿学科探索。 西门飞红听的一惊一乍的,他没想到西门豹竟然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这简直就是活该,他们要是不首先下毒,手下也不会中招不是? 地面蓦然泥土崩飞,一道灰色土幕席地卷起,土意赫赫拦在两人中间。 李峰与与百姓看着寒江被平洲侯府的人带走,一个个的为寒江担忧,对方不过是一个大夫,就因为遇到了平洲侯府的人就陷入了危险。但是他们都是普通百姓,能做的也只是为这个大夫默默的祈祷了。 林和的生日,八音修尼怎么会忘记。当年早早就在等他出生,转眼已是十八年了,俩人当然不会缺席林和的生日聚会。 此法以修炼人体之精气神,而后在体内结成金丹,成就升仙大道。虽然这炼气士几百年来不曾听说有金丹大成位列仙班者,然而却有不少炼气之士身具鬼神莫测的大神通,或力大无穷,或身轻如燕者层出不穷。 如果她的眼睛还是完好的,如果她……如果她不是出生在海家,如果没有遇到她这个妈咪,会不会很多事情都不再是现在这样? 身边没有高手坐镇,他心底很没安全感,生怕潘浩东突然杀过来,不顾一切击杀他。 程咬金心中震惊,急忙又潜行回来。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程咬金顿时被面前的情形给惊呆了。只见杨玄感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柄长剑。而他的弟弟杨积善正一脸狞笑着握住剑柄慢慢的往外抽。 因为,这场缘分改变了她的人生,让她接触到不为人知的一面,也得到一个心中的完美男神。 蓝娴舒现在难以想象,那个男人喝醉酒之后的形象,但是电话那边,的确是很闹腾。 这些,缺乏实战经验的程咬金等人并不懂,而那些具有沙场经验的教官们也忘记跟他们说了,为此,英雄会的这些骑兵们付出了血的代价,一眼望去,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到处都是武器的寒光在闪闪发亮。 当今万岁与晋王的两个准字如出一辙,只是晋王的字要大出万岁爷不少,而且更加的嚣张,肆意张扬,完全就是无法无天的样子。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33章:露馅儿 夏里顶着风雪,沿着蜿蜒曲折的青石板小路前行。 雪花落在脸上凉凉的,寒冷的空气侵蚀着她的每一个毛孔,哪怕裹紧斗篷,依旧冻得瑟瑟发抖。 脚下的雪被踩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挺享受这份与世无争的平静。 走了一会儿身上就热乎了,耳边也传来了小厨房的喧闹声。 她走近瞧见,巧荷穿着桃红撒花袄 “你退下吧!!”随着妖异男子话音落下,大长老的声音从密室当中传来,声音未落,密室的门便是打了开来,而妖异男子则是恭敬地退了下去。 漫长的路途终于达到了目的地,从下飞机起,杨子曼犹如出逃一般撒丫子就跑下了飞机。 封承微微闭上双眼,调节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摆了摆自己的右手,示意常德可以念圣旨了。 英雄身上穿着的皮制皮质紧身衣裤,同样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那黑色的皮质紧身裤变有些像丝袜但又不是丝袜,恰到好处的包裹着她那纤长的双腿。 但是,再千锤百炼的神经,在这巨大的恶魔眼前,也无法思考,无法呼吸。 肉身对修士来说,虽然只是个筏子,可这筏子的好坏与坚固反过来对修行可是有莫大助益的。 这一声的确很是给人一种压迫感,即便是双眼完全变得腥红的东首王也是停下了迈向鲁能的脚步驻足扬首看向天空。 一个筑基散修占据了洞府,招揽了百余名低阶散修,做行商的营身。 “面对圣经预言中的灾难,只有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我们才有足够的力量来面对它,异化圣光的力量比圣光力量不知道强大了多少倍。”迷雾中的声音再次传出。 林晓光走后,孙丽心里不时地感到一种烦躁,什么都干不下去,剧本翻来翻去一句台词也没记住。 你一只卖出去的狗子,凭啥拿老子家的东西,来招待你的新主人? 我们一般诅咒别人,比较恶毒的就是死全家,以及生儿子没有那啥来着。 且此事一旦张扬开来,平息的舆论再度掀起,对婧儿也没有好处。 而为了让她安心,不再为了日后而感到忐忑,身边才一直只她一人。 “我等拜见大师兄,恭喜师兄修为大进。”虽然心中怒骂,但众人面容上不敢露出一丝不耐之色,当即恭恭敬敬道。 宋新锐曾经被他废掉,结果前段时间却突然冒出,而且还成了实力不俗的修武者。 朱友能是极聪明的,李柷谈论这些国事的时候他不插半句嘴。哪怕李柷在这自言自语,他也不会问上一句为什么。 沿这条路再走上十分钟就是市中区步行街,是北山市最繁华的几条商业街之一。而此处在步行街之后,街边多是高档会所、行人不多,可谓闹中取静。 “护身符让我瞧瞧!”唐承风朝皇甫柳烟点头示意,直接朝男子走去。 那约翰一看气势有些不对劲,说实话他今天来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而且他根本就没有足够的证据,再加上眼前可是要面对的是天门? 翁归靡回到客栈,师中和常惠将他拦下来,要不是师中阻止,常惠的拳头早就招呼他了。 “没你什么事!”干瘦老人转身一瞪龙泉,龙泉便倒退了开去,感觉脑袋疼痛‘欲’炸,仿佛受到了灵魂攻击一般。 刘烨不好意思,因为是她要求上山来的,现在刚遇到一点困难,就嚷嚷着忍受不了,思来想去都不能半途而废。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34章:事缓则圆 她脊背发凉,结结巴巴道:“不会的……你怎就不盼着我好呢?” 白芍像是找到了情绪释放的发泄口,继续控诉道: “咱们这么多年的姐妹,我从不与你争长短,你竟这般见不得我好,以往真是白疼你了。” 她眼眶泛红,好似受到极大的委屈,夏里也笑意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这时候 而在思思的身边,赵静也跟着呢,楚风疑惑的看着赵静,似乎是想要让赵静给自己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但是赵静却是摇了摇自己的头。 “这……老板,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焰火的量的确不少的。”火云道人尴尬答道。 此时众人都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欢笑声,取而代之的,是安静严肃,接下来要出场的,那可是张董事长的长辈,可不能有任何的不敬之举。 罗平在远处既无奈又失望,看来这次的报复计划是行不通了,既然他们认识,那绝对是打不起来了。 “接下来去哪?”来到铁木云身边,周凤轻声问道。“找个地方,告诉我一切!”说完,铁木云不做停留,率先飞了起来。周凤耸了耸肩,只好跟了上去。 两侧城墙,每侧过去了二百人,六百人及从属则隐蔽在两侧山脚,只等两侧得手的信号。 “我能和你谈谈吗?”轻声问着男孩,铁木云内心已经是翻江倒海了。现在几乎可以确定,眼前这个男孩确实和自己一样,应该是穿越来的。 蚕豆二人与武放之间的隔阂也似乎在渐渐消失,李天畴看在眼里暗暗称奇,以祁宝柱这样的性格,居然偶尔也能开上两句玩笑,武放这厮的拉拢功夫还真不是白给的。 中国被他们瞧不起,现在倒是可以扬威一下。否则真的让别人瞧不起我们国家了。我呼了一口气带着众人走上了台。而米国的马特斯佣兵团。 既然领了任务,加强营养少不了,就当是补充了损失的大脑细胞。 林立看得出步俊明很开心,但识人无数的他,对大山和二宝两人持怀疑态度。 而以他如今身中剧毒又受伤的状态,除非对方无法再保持妖魔化身,否则绝不是对手,大概率无法逃脱,要命丧于此。 曾晨开始每个摊位都点了东西,后来李成拿了实在是太多,走的就有些慢了。 却见客栈院内的茅房此时臭气熏天,有挑粪夫正在打粪挑上板车。 等药效发作,她彻底忘记陆蔺臣之后,他们之间、有的是甜蜜的机会。 过了几分钟,张勇腾的藏獒和李二洋的德国比特犬都被固定在入口处。 她输出木灵力将伤口包住,感觉到有灵力入侵,灰气立马开始朝木灵力攻了过来。 简而言之,就是把自己变成电子、夸克状态,然后还能从电子、夸克状态恢复成完整的自己。 高台之上,李老八笑眯眯地看着众人,目光有意在那几个有问题的人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原来,若兰装修公司与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前,苗若兰反复问过高翔,这家房地产公司与黄家有没有关系。她早就担心,万一房地产开发公司是黄氏集团的话,就有可能是黄佳妮设下的陷阱。 她俩的直白的眼神顾西月很好理解,无非就是羡慕她有个好四叔,绯闻都没带给她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一下子就解除了呗。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35章:破情障 杨勇那些看似美好的承诺,背后不过是为藏着他那颗欺骗的心。 白芍是老太太跟前大丫鬟,每月光到手月钱就有二两。 她绣技精湛,哪怕在府中不是最拔尖的,但出府照样能靠这门手艺衣食无忧。 且她父兄得主子重用,过得日子比他老家那些富户还要体面,无论怎么算,这门婚事他都稳赚不赔。 按理说两 林向南探手过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往回一带的同时,搂着叶子瑜一个旋身,已然将模特托住,紧接着扶正。 走出理发店,宝春是浑身轻松,其他人却是摸着脑袋,一脸的不适。 对于谭昌泽的婉惜,赵铁虎何尝不知道,这批设备价值有多高。如果能将这批设备运回后方甚至延安,相信延安那些首长都会非常高兴。 何韵嘉看着程逸奔激动,愤怒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的荡漾起了一抹迷人的笑意。 因为不管是王晓东还是张卫华或者舰队中的其他人,都有着非常强烈的预感,此次大明帝国想要争夺灵石将会是非常的困难,甚至要死伤无数才能占领前方的那个球状星团,从而得到高级灵石矿。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一万年,朱磊渐渐地恢复了知觉。 这些树人其实一直隐藏着,它们根本不是天然呆反而是很聪明,利用自己树木多给朱竹清造成一定的压力。 我有些无语,满脸苦兮兮的回答:“你还敢说很好扛过去?你知不知道,这幻术有多真实,我差点被弄的精神崩溃。”看他说的轻松我忍不住辩驳道。 她要保护孩子,绝对不能伤着孩子,这是她的第一个念头,只是她这个想法才冒了出来,宁敏悦都几乎来到她的面前了。 宁夏都有些佩服他了,能坚持这么久,她有些怀疑对方身上可能怀有护身的法器。若是普通丧尸早就被结果掉了。 “你没事吧?晚晚?”胥尘听到弄玉所说的,马上就赶了过来,自己一路上那么的担心,结果现在花晚以的语气这么欢愉,让他把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楚项歌表情慵懒,不屑解释,摆了摆手,撇一眼周率婷关上了门。 做完这些,颜旭基本上可以回去了,但是他心中充满了疑惑,这玩意看起来像是生物武器或者外星寄生虫,可是怎么来的?这画风明显不对? 等到他赶过去的时候,那边却是一片安静,树林里,有一张照片。 彭鸣将梦柔带至宋翊身旁,轻拍一下他的肩膀,笑笑离开。梦柔则纳闷得看着彭鸣离开。 下面的人不会随便用通话器和张少白通话,毕竟突然的通话有可能会惊吓到他,尤其像张少白这种做Free Solo的,任何一点惊吓都有可能造成翻船,所以底下的人不会随便使用。 许是因为四年后的自己早就不是堂妹所能相提,是以张桐桐对于堂妹唯一一次在试心路上胜过自己的事倒也不再那般耿耿于怀。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那种爆出眼睛珠子的丧尸,那么此刻加周率婷一个。 原本核心中的魔力模板,一种是将魔力模仿斗气给战士使用,一种是将魔力原本的保留,给予法系职业使用。 姜琦刚从车上蹦下去,就感觉手臂发麻,刚刚拿一下被震得不轻。 出乎萧白的预料之外,原本只是随口的托词,没想到在第二天楚羽儿就将规模不亚于白帝城的川城送到了他的手中。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36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夏里在国公府这些年,犹如茶叶在热水中慢慢舒展,释放出独属于自己的香气。 她在谢嬷嬷心目中自是最好的,正是因为她的出类拔萃,谢嬷嬷才不舍她委身为妾。 旁人看到的是国公府里的极尽奢华,谢嬷嬷却明白女人在这深宅大院,没有强势的娘家依靠,没有丰厚的嫁妆傍身,仅凭男人宠爱过活有多艰难。 万幸 “不对呀,广泽和撼山两人怎么越打招式越慢,身法步法好像也遇到了阻滞。”白衣秀士看出了些许不对劲的苗头,神情顿时凝重了起来。 说着林风也不再客气,拿起刀叉便开始吃自己面前的牛排,仿佛根本不知道危险就隐藏在自己的四周一般。 看了一眼聚精会神啃着牛排的胖儿子,陈欣叹了口气;按照胖儿子现在的表现,在学校里就是那种长得帅、家里又有钱的风云人物,只不过肯定会被打上一些标签,比如说被‘主角’踩。 蜀王心中一凛,随即不住摇头,失笑道:“你瞧瞧为父,光说别人,一旦自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照样也是看不开的。 发泄完的月虹坐在一旁咬着嘴唇看着寻易,目光中满是决绝之意。 周全笑着将波塞冬几个给赶下船,这些家伙也不能一直都是赖在船上了,它们还是需要考虑一下回到家里休息一把的。 就在命中时,虫子立刻出现,吃掉了黏住志乃的蜘蛛网,志乃得以逃脱。 周全很厉害,一看到风声不对赶紧就是开溜,脚底抹油的本事比谁都出色。但是这家伙在开溜的时候还有一些很不错的理由和借口,反正是不能落下口实的。 这种时候,怎么能只顾着赏,不想着压一压呢?若是姜略再立功劳,譬如说把高句丽给征服了,难道不会拥兵自重么? 这一次的运气看起来不错,满载而归可能不是很现实,让巨无霸它们也吃个沟满壑平的真的不大现实,谁让这些家伙的胃口实在是太大了一点呢。 “有很多。你喜欢吃什么?随便点。”霍雪桐把菜单递给她,嘱咐跟随进来记录菜单的服务员先准备一道燕窝汤做饭前汤。 柳逸问她怎么活下来,凤息只说一个黑衣少年救了她,又走了,除了隐去了阿狸的身份,也不算说慌。 从前的柳胖子如今变成了美少年,可话却越来越少,越来越严肃,阿狸说那是因为长大了沉稳内敛,其实是好事。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和方式,花费重金购得的东西只是为了自己独自占有,而根本不会去与人分享和炫耀的收藏夹也有很多。 龙升瞥了那人一眼,表情淡然,既没有表现得生气,也没有表现得激动。 “为你安全到达干杯。”朱魅儿轻轻抿了一口酒,把酒杯放在茶几上。 因此萨温对于这样的排场倒没什么不满的,唯一的问题是几个军团长,还有圣教军高层的重要人物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禅师也不言语,默默的脱下裤子露出敏感词部位,詹姆斯看后若有所悟,问禅师:禅师是说我独木难支,并没有卵用? 李强紧紧盯着布拉克的肩膀。肩膀是重心的标志,只有肩膀动了才是真正的突破,其余的都是假动作。 “刘警官,您先消消气。”王馆长亲自给刘盛强倒了一杯茶。然后他接着说道。 “卫庄大人是否已经决定了?”白凤看着轻舞,从卫庄大人消失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卫庄大人的选择了。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37章:宠辱不惊 大太太眼中闪烁着欣慰的光芒,仿佛所有的良苦用心都得到了回报,忙跟着附和道: “还是母亲有智慧,那些虚的不过是给旁人看的花架子,略懂皮毛即可,如今最要紧的是带卿禾多出去走动……” 她话音未落,外头便有丫头通传,二太太来给老太太请安了。 罗氏人未至声先到,她嗓音清脆道:“快让我瞧瞧,咱 师徒相处几年后,自以为风华绝代的长烟精心挑了个宜嫁娶忌出行的好日子,跑去跟他心爱的云霞表白了一番心意。 “只要你能够完成这个任务,相信父亲也就可以看到你的价值了。”宋立军看着林凡的背影缓缓说道。 看到佘青的蛇毒独门神通攻击发出,黑白子还是忍不住提醒陈楠。 他不能在这里继续待着,感冒会传染,他自己病了没关系,齐茜儿不能被自己染上。 他们看李行的眼神都变了,眼中原本对李行的鄙弃都被隐隐的畏惧都盖过。 随着清璃修为的增长,她画的平安符的效力是越来越好了。那平安符还捏在清璃的手上。可全一已经感觉到身上一股清凉舒适的感觉袭来。他立刻双手恭敬的接过平安符,然后郑重的向清璃道了谢。 金大升口一张嘴,口中吐出来一个类似石块的东西,通体金黄,朝着陈楠砸了过去。 先好食材的李木臣先打4个鸡蛋入盆中,随即加入同等量的温开水,开始搅拌均匀,开始过筛,直接过两次,最后一次过筛到要上锅蒸的容器中。如果表面还有气泡,用勺子勺出来。 食灵留下这么一句,忽然闭上眼睛,周身发出金色的光芒,罩着李木臣和空城熙的保护罩暗了暗,光芒洒在美食广场民众的身体上,一片金黄。 一见刘鹏飞出来了,聚集在大门一侧的各家侦探所所长纷纷上前打招呼,反而没人理陈旭东了。 中国人多了,不乏猎奇心强和胆大的人,而这些人里,又不乏与众不同的角色,正所谓“奇葩一出,鬼避三舍。”,西山灵异也就没戏唱了。 你还别说,男人这个动作真是帅呆了,远比掏钱包刷卡买买买来的还酷。 “明明之前都不喜欢玩游戏的,现在却这么兴奋。”贾正金轻声吐槽。 喝酒果然误事,不但耽误了索菲的大事,还被人弄进了看守所,蒙受不白之冤。 “今夜你可曾外出过?”主审之人面无表情,从其表情李知时就知道对方多半压根就没有怀疑自己,如此行事应该只是走个过场,想来那陈东和护卫定然没有认出自己,前来审讯也只是因为自己最后那句话罢了。 我有种我玷污了这个神圣信仰,也是第一次,觉得她,有那么一点点特别。当然,只是一点点。 大殿上坐着一名身穿白色长袍,模样颇为英俊的男子,他手中把玩着一个漆黑的骷髅头,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邪魅的笑意。 艾帕尔这边好说,虽然不清楚她究竟是不是神界安排在自己身边的间谍,还是真的意外被牵涉进来,只是个无辜的神灵。 不仅他没在,何达也消失了,就剩两头色泽不一的猪在沙发上打着呼噜。 叶凡豁然睁开双眼,眼中满是震惊,刚才他不过是和往常一般运转心法,想试试看自己能否吸入这里面的灵气,为何竟是发生了这种异变?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38章:通草牡丹 蔓青仿佛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击中,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时间好似也凝固了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声音干涩道:“你早就知道我家会遭此横祸?” 夏里面色坦然的点头,慢悠悠道: “从你同香薷争二等空缺那会儿我就知晓了,那时即便提醒你也无济于事,你爹回去定也说过,只是你没有放心上。” 这斗篷可不得了,居然是能量织物形成的,真实效果可以参考米娜丽雅的布鞋,虽然要比她的布鞋强度差了不少,但作为一个附带的功能,已经足以证明这套作战服的强大了。 这么一想晏筠倒是不得不佩服起陆景的心性来了,毕竟作为少年人,谁不渴望着扬名立万,身怀绝世武功却依旧能耐得住寂寞的人少之又少。 他缓缓地站起身,勉强撑身,已经达到极限了,寒气入体!言澈要想在继续以此炼体,得等一段日子。 几次试探下来,他就发现,这个少年是真的不想做官,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这样的想法是真实的。 先给陆景扣了个藏的深的帽子,这样就把之前同伴失手吐血的事情给含糊了过去,也保住了身后镖局的威名。 然而,一旦走出皇城,他们这些人除了服从晋王,几乎没有其他的选择,他想去哪里,他们就要跟到哪里。 放在平时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稍微给他些时间,就能将那点内伤给化解了, 但是现在陆景却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了。 南安民睁开眼,他看了柯舟明一眼,感觉自己这个多年的老部下是不是脑子瓦特了,自己怎么在他的帮助下混到今天还没嗝屁的? 数位北欧骑士齐齐而下!他们身穿金色铠甲,犹如神明一般,从天而降。 林薇薇拨打萧瑟的电话,始终都是正在通话中被设置了勿扰名单,而且都不和商量公之于众,怎么和光头佬交代? 我点了点头,想起在生死关头对木子的想念,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贝利埃尔不是仅仅在吹牛而已,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殿之内仿佛真的再度急剧升温。更多恶魔的身形从火焰中成型,像一股红色的潮水没完没了地涌来。 “不用去了!”说话的是赫建,此刻他正拿着一个通话器,面目阴沉似水。 那块木板就是马球的门,马靴也是打马球必备,长孙家原来竟是狂热的马球迷,每个院子估计都是用来练习马球。 “没想到你就是那个李探花。”安长胜见柳宗华弯腰,才回过神来,朝李昂喃喃自语道,一脸的敬佩,就连他身边的易汉风也是有些侧目。 这是一张结构图,从上到下分为七层,中间的第四层最大,直径一万公里。 “刚刚还看你是个挺老实的孩子,怎么一上车就变得油嘴滑舌了呢?”她佯作生气地说。 走了一遍永生功法,杨冬青离开了空间,他已经重新校正了方位,这就准备继续动身了。 呵呵!父亲的话很有道理,当年确实不理解,随着练拳的深入,越来越觉得学会自己解决问题,是一个武人成就自己的根本。 于是,秦月和叶欣就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可惜没一个唐翰中意的,在他看来这些名字都差不多,并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好的又都被人家给用掉了。 这也就是周天龙敢激怒贾武的原因,虽然相差了两个境界,但若是单凭身体战斗的话,周天龙自信并不会输给贾武。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39章:陆陵川的心思 陆卿禾大抵没遇见过这么有自我意识的婢女,她脸上写满了错愕,一时间竟无法反应。 夏里笑容依旧,两人视线相对,她深邃的眼睛反射出的智慧和决断,好似看穿了世间的一切,让陆卿禾心里直突突。 见她不出声,老太太沉声道:“怎的了,你不愿出这五百两?” 陆卿禾抬起头,表情不大自然道:“老祖宗误会 在此之前,我就已经问过剑十三,可惜,剑十三对于天象银盘什么的根本是一无所知,好像是亚瑟王和梅林在每一次谈及此事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将剑十三给规避掉一样,以至于我们现在也没了别的方法,只能赌运气了。 云青梅之所以这么说,是觉得总是被这些人搭讪或者议论,会让李一飞很苦恼。 他的半只手掌,被那柄在空中不停旋转打转,犹如风车一般急速转动的匕首,轻而易举的就削掉了,与此同时,手掌中握着的遥控器按钮,自然也飞了出去,撞到了墙壁上,发出啪的一声。 就是把脑袋想破,灰鸦也是没那么大的能耐看的出来到底有什么毛病。 纯粹的感情里一旦有了些许犯忌,就会让人胡思乱想……所以,今天早上在首都,在飞机上,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恍然若失,自己刚刚的话语,是不是挺伤人的? 望着手里这些钱,安茱莉叶觉得大脑有些发晕——不是因为钱太多,而是因为这钱赚的实在是太容易了。 这一番话说的我是目瞪口呆的,最后,我终于还是不说话了,因为无话可说,有些心疼,也有些感动。 如果吴敌赢了,那么就是金鹰战队赢,而潘俊杰赢,就是九十九局赢。 “好吧。”褚林波有些犹豫,实际上,他对于褚天雄还是比较敬畏的,这似乎是每一个孩子的通病,都对父亲敬畏,所以,他很多时候更是宁愿给母亲打电话。 第二点也可以理解,草原之上匈奴人来如影去如风,带上骑兵也正常。 青抿了抿嘴,心中溢出的沉溺刹那之间淡去,可以说一切的沉重感都消逝的无影无踪,只有青嘴角的淡笑,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任何悲喜。 这时黑Caster魔力不再简单气体的形态,在大量堆积下,就像液体一般的流进河中!而河面之下,湍急的水流中,时不时展露出,犹如冰山一角的古怪肢体更是让人心悸。 孟凡虽然没有亲自去木屋检查过,但他早就透视了好几次了,那些修士找来的东西倒是不少,但大多都是斩天法宝,并没什么惹眼的东西。 原因很简单,就算秦海懂一些很厉害的关节技,就算他身手很灵活,但是一力降十会,任凭你有多少技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全都是渣,所以没有内力的人永远无法战胜有内力的人。 他已经步入洗髓换血的境界,便是在武术界也能够当得起一声大师称呼,对一位普通人的挑衅金长白当然不愿应战,这不是拿架子,而是放低身份回应这种挑战,会被业内人笑话一辈子的! 说起来,那只白色的海鸥妖君还是阿黄和虾九、蟹八三个家伙,昨天下午在海里抓鱼玩的时候遇到的。 不同于秦之后的汉代,大秦如今的田赋可以说是可以说极为的繁重,不仅需要缴纳高额的田赋,而且还需要缴纳人头税等各项税负。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40章:猫腻 陆陵川是何心思,夏里不知晓。 反正他不在她的人生规划内,她和阿嬷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府里人多嘴杂,即便老太太和夏里没告诉谢嬷嬷,可陆卿禾所作所为还是传进了她耳里。 当夜幕降临,月光洒落在雪地上,泛起淡淡的蓝光,谢嬷嬷提着灯笼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正房而去。 石蜜听到动静开门瞧 唇角扬起一丝冰冷的冷笑,白箴颜的楚楚可怜泛不起傅斯年的半点动容。 要怎么说?怎么面对?真的想不通,现在自己还是高三的学生,为什么要急着让自己结婚?阿姨到底怎么想的? 可是,如果是她的话,和她在一起的那个男子又是谁?她不是被无寂劫走的吗?无寂他太熟悉了,而和她在一起的那个男子根不是无寂,那他是谁?灵儿又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宝儿望着她拉住自己的手,水润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狡黠的光芒,抬起头,又是一副无害的模样。 我用了眨了眨眼睛,难道我眼花?可仔细一看,确实是她没错。她怎么回来了?难道她把佑和追回去了吗? 他的衣袖被她抓得紧紧的,他试图将它抽出来,但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死都不愿放开手。 晏双飞将头紧埋在梁烜的怀里,哽咽的声音里似乎含着笑,可是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表情。 “什么?你说雪莲王不在这里,在上面,雪貂王也在那里?”听完吴明的解释,蓝勇不可思议叫了起来。 宝儿抬头,静静望着夕阳金光中犹如天神降临却带着地狱气息的男子,失了神。 “如果我说不能。”说完还在萱萱私密处用力的一顶。顿时萱萱整个脸红了。该死的男人。要不要这么的邪恶。萱萱知道这样下去自己肯定完蛋了。不管怎么样。现在必须离开。 听雪也是江氏从江家带过来的陪嫁丫鬟。前面两个大丫鬟配了人,从二等丫鬟提出来的。对江琳很忠心。 古帆就像是一个搅拌机,把所有的东西都绞碎,无数的尸块和血污散布在空气中,就连蛮牛怪都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 这里竟然有岛国,那么岂不意味着这个大陆,就是她原先生活的地方,只是历史传承不同,所以没有了唐宋元明清? 赤水眨了眨眼,灵活的脑袋瓜子在此时终于起到了它应该起的作用。 “发下通缉令,全城通缉!现在他一定没机会出去,身受重伤。趁此机会,将他缉拿。”一名长老冷声说道。 再看身上的衣裳,袖口与衣裙下摆已经撕破了些许,还沾上了泥土灰尘,她也有几日不曾洗浴净脸了,真真浑身都不自在。但为了保住性命,她只能勉强忍受这种种不适。 赤水轻哼一声,手微动,一个透明屏障将它们全部隔开,随即将它们一只只往灵兽袋里按。 界石一个一个地被她抛在了身后,苍芒大地上,四面一片漆黑,偶尔,远处也会出现一点响动,不知是碰巧经过的动物,还是曾经遇到过的外族牧民。远处的从云山已经可以隐约看见轮廓,同时渐渐变得清晰的还有阵阵狼嗥。 星光藤的huā朵不但是结果前的必要环节,它的huā朵还能够吸收和储存能量,当星光藤开始开huā时,舱室里面的温度就开始下降,让古帆觉得舒服了很多。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41章:何苦来哉 陆卿禾原本打定主意,不论夏里做的通草牡丹有多好看,她都要挑出刺儿来。 哪晓得事情发展不由她控制,她若继续拿乔,这花还真轮不到她拿。 夏里声音温和道:“二太太,这花本就是给大姑娘准备的,我再多做一些,您晚两天取可好?” 罗氏向来喜爱寓意富贵奢华的物件,这牡丹美到她心坎里去了,方才那般 王逸动脚下一点,轻盈地往前跃出五米,才避免了掉入深坑的危险。 在非京居住的人们连忙爬了起来,开始梳妆打扮。因为作为本市居民几乎家家户户都参与到了城市的扩建当中来了。所以非京85%的人口都到了参加开国大典邀请函。所以他们感觉到非常的荣幸。 跨步疾进,林飞蓄积真气抬掌劈出,动作幅度带动起周遭气流噼啪作响,那都是因为玉玺所加持的压力导致。虽有阻碍,但并未限制多少林飞的实力。 辉夜姬就这么看着,也不攻击,只是原地笑看,似乎对晴明的阴阳术根被不放在心上。 澡堂子终于开业了,头一天,林川给李江平等几个重要的顾客发放了贵宾卡,贵宾卡里面有八万金额,可以在海清池任意消费。拿到了贵宾卡的几人十分开心。 岭南三侠中的一个睁大眼睛的说道:啥?请求?我们岭南三侠长这么大,还没请求过人。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让你们滚蛋,赶紧的,不然别怪我们三侠不客气。 幸好李志成的身体经过玉佩这么多年的改造,最近精神力大涨,所以记起人名和脸来说,还算过的去,至少陈致远给李志成介绍的能够记住七七八八。 “别看那些灵物近在咫尺,但千万不要去采摘,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那人缓缓开口说道。 周围民众们何曾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胆子大的还好,全身不断发抖。 刘玄应默然不动,一身星光和周围的星河都在缓缓流淌,风吟秋和仁爱之剑都只能旁观,不知该如何帮忙。 可是听到肚子又开始鸣奏起低沉的交响乐,于是果断的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既然白薛迦的来电显示都标注了,那肯定是关系很不错的朋友。毕竟是名人,即使是普通关系的人,怕也得不到他的私人电话号码吧。 此时,两位传奇法师正在激烈的讨论,摒去两者交谈中各种复杂的术语,特殊的魔法专有名词,还有各式各样带有西山口音的地方方言,大致意思便是如此。 李坤没心情说话,摇摇头叹息了一声,由胡雁平扶着他回了厢房,老赵一脸冷漠,自顾回了自己屋子,只留下陈定方和王好儿。 “正是在下,见过严前辈!”丁鹏听灵蛇老人谈起过严北斗,这个老头成名江湖已经四十多年,乃是陕西江湖硕果仅存的几个元老。 四脚龙好奇心依然旺盛,看到了奇怪的机械藤蔓后,就要凑过去。 打开话匣子的青山七海跟坂木静香滔滔不绝的聊了起来。过了一会,工作人员进来,大家立刻安静了下来,工作人员扫视一圈,给众人简单说明了一下试镜的流程和准备后,便开始试镜。 影像来自于铁人装甲车的车头摄像头,每一台东部战区的装甲车,都安装有这样的行车记录仪。 “他本身就是怪,我父亲请过这位风水大师来到四春酒店看风水,就是戴着面具,让我不解。”俨玲想了想说。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42章:孤注一掷 夏里迅速判断出眼前形势,她不过是老太太跟前大丫鬟,就算陆卿禾看她不顺眼,也绝不会在别府搞事来加害她。 她看向来喜的双眸摄人心魄,声音森冷道:“你最好没说假话,不然我绝不轻饶。” 来喜性格怯懦,被夏里这眼神看的浑身僵硬,她哆嗦着嘴唇道:“婢子不敢撒谎……” 夏里怕府里姑娘真出事,顾不 但是,不管他们大家正在干什么,当接到邮件以后,也是二话不说,直接撂下挑子就跟着接应的战士离开了。 在码头上转悠了一圈,李庆元没有什么发现,心急之余,他想起了翔叔的话,这个方鹤想走河道出海。 所以!庄子很是怀疑?天涯无名带着杨延和他的家人,去了海外。或者!去了更远的南方。因为天涯无名不是真人体,他无法从遥远的地方回陵阳山。应该?天涯无名通过内视回来过,只是!他不想与杨湖相认。 两人一个是年纪大了,经不起长期比赛得折腾,二是两人在相声界还是有些名气,万一要是输了,这脸可就丢大了。两老自己还好说,万一丢了云德社的招牌,那就愧对祖师爷了。 多波次是为了持续而有力的攻击,不让对方有任何的喘息的机会。 金色的神龙也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一脸警惕地盘绕在九州鼎附近,就等着九州鼎落下,直接卷铺盖走人。 顾云飞、贺乾两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众位皇者全都试过,用各自的手段向外界传递消息,但没有任何回应,根本传递不出去。 远远望去,只见成千上万栋石屋,密密麻麻,高低错落,透发着一股肃穆的气势。 整船立刻结束所有娱乐活动,所有人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必须回到自己的船舱内。 而史莱克学院这边,达到三十级的也就只有戴沐白,唐三,奥斯卡,宁荣荣。 男子说完后发出了很惊悚的声音,说完后电脑全部死机。我们所有人都在场,都听到了男子的话,顿时也明白了为什么慕容傅雷死活要抓左蛛,就是因为左蛛手里有慕容傅雷的把柄。 方正苦笑,这事做得确实够傻,但是不后悔,反正福康说了以起拍价卖给自己,大不了就是欠人情,以后有机会还上便是了。 不管距离多近,但总有一种很遥远很遥远,怎么也触摸不到的那种感觉。 他没有定外卖,家政也不该这时候来,所以,深深吸了一口刚出壶的咖啡味道,男人带着轻松的笑容走到沙发旁边。 “今早我并未看到少帅。”看到苏梦婉刚才的情绪,顾卿阳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堵住般非常不舒服,随即皱眉道。而听到顾卿阳这话时,苏梦婉心猛得一颤,难道他真的出事了? “将大厅中的宾客都送走吧!”顾丞相无力的朝家丁摆了摆手道。 以前,他从不把这句话当回事,一个废物被揍得没有还手之力时说的狠话谁会在意? 窗边是一套酒红真皮沙发,很大,每一只沙发都足够容纳四个成年人并排坐在上面。 接下来,兵家和另外一个不知道什么家也上场交锋,场面异常火爆。 易烟看呆了眼,她身边剩下的那些个武林人士也看呆了眼,若不是身体受制,他们都不自觉的想跪下来膜拜。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43章:做陪房 谢嬷嬷勾着唇,寒了一天的脸色重新染上笑意。 在她眼里夏里自然出类拔萃,且颇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势,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谢嬷嬷谨慎惯了,她含蓄道:“主子不该当面称赞,这丫头少不更事,未来路还很长,她那点小聪明算不得什么。” 老太太眼神深邃而宽广,仿佛能洞穿一切,她语气平淡道:“ “周遭村子都安排好人员监视动静了吧?”萧鼎问名义上是自己下属,实际上独立的安监局负责人判官,也就是之前出现在自己办公室的神秘人。 陈逍遥的拳头紧紧的攥了起来,忧心忡忡的看着苏南,满脸的紧张之色。 “慕道长饶命!我们去!”为首的一个护卫大声嚎叫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下来。 在山谷正中有一个用黑色玉石砌就,直径足有三、四十余米的圆形大池,大池内血水翻腾,咕嘟嘟地冒着热气。 盘古虚影,眉头微皱,最后的目光,似有所感的扫过大殿之外,仿佛,那里,有着什么隐秘一般,一丝冷然的笑意,在他嘴角浮现。 “一旦尔等进入星空之中,尔等便永生永世都别想逃出生天,星空,就是尔等的埋骨之地!”东皇太一身影晃动之间,恢复了人身,朗声开口说道,愤怒的神色一闪而逝,对于将死之辈,他的心中无法升起过多的怒火。 仿佛没有感受到紫竹心中冷然的杀意一般,太清道人手拄着拐杖,气息与天地交融,万物融合为一体,浑浊的双眸浮现了各种光彩,心中跳动着各种想法,似乎在权衡着利弊一般。 老高所有收藏被查封,不在允许他接触,何时解封要看国家保密部门何时检查完所有资料。 避开视线,慕岩将视线放到了莎茱汎身后的那名中阶巫师身上,身边继续传来了阿尔博苍老的声音。 若说之前他们之间还有着什么隔膜,那么此刻这些隔膜将彻底地不存在。 “至于香香,若是你也能拿出一块外附魂骨给香香的话,我便可以考虑让你们在一起。不过量你这也拿不出来。”白鹤冷冷说道,一脸不屑。 那这就说明,他之前所分离的两束灵气的纯度还是相当高的,纠缠对应的关系也比较准确,产生的杂波和干扰很少。 说完就放下箱子把彭彭前面的箱子抱了起来。抱的时候还微微停顿了一下,暗想这箱子竟然真的这么重,还好这身体素质还可以,不然就出糗了。 在俊朗帅气美艳动人的人,都会在一瞬间变得苍白无力,变得不再那么吸引人。 本想就这样离开,但是苏樱还是转身上楼,从卧室里拿出一个薄被,再次返回到楼下。 而这次的计划,就非常的关键,能不能成功,可以说就看这一回了。 黄嘉琪欣喜若狂的回到了宿舍,然后在社交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还附带了照片。 现在罗丞钱也越来越多了,买车的话,大众,宝马,奔驰,本田,奥迪这些都看不上,需要更好的豪车才行。 但是从一开始,他就看出,苏樱和慕容澈之间,不像是正常的夫妻。 布欧使出同样的一招,两股不同颜色的电光毒龙钻撞击在一起,后者的光芒大盛,紧接着似乎在这场争夺中占据了上风,那旋转的龙带着恐怖的旋转力量破开了风紫的气,气势没有丝毫减弱的飞了过来。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44章:另投明主 陆知遥长而密的眉毛扬起优美的弧度,似是自嘲的笑了笑,她不疾不徐道: “老祖宗怕是不大清楚二房情况,我身旁伺候的人,除了来喜向着我,其他都只认我母亲……不对,如今该唤婶娘了,我若带她们出嫁,只怕死的更快。” 她的眼底有掩不住的悲伤,老太太听的眉头微蹙。 “此事,我会同你母亲商量,你的 “你说的没错,这边的商业氛围越来越好了,但是买商铺的话成本太高了吧? 她记得那时候刚跟意大利的老头确定了关系,但在婚手续办理的却很不顺利,因为她现在在国外,必须要先跟国内的林慕森解除婚约关系才行。 因为他在观察了她一会后,才现她对人的警惕心很高。笑则笑矣,却不像自己的妹妹这样,喜欢没心没肺的开怀大笑。 季蔓菁没有说话,脸色是冷的,眼里氤氲了雾气,她转头看向季芜菁。 爱丽丝和威尔逊当了十几年的兄妹,威尔逊确实心痛,但该杀还是杀。 “没事儿爷爷,我让人再给您捎一台好了。”林子耽不在意地笑着道。 说着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身后的侍卫将大门一锁,韩童山就这么被锁在了屋内。 程云景当时也没多想,拉着她就往宴会方向走了,迎面遇到了来找她的堂姐顾希,对方在看到了她在跟程云景在一起时,惊讶地当场就呆住了。 “可以。”程云景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之后他像是才意识到顾沫一直坐在他旁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复述了一遍内容。 “那就说说怎么解决眼前这个无极吧,我说的,大家是否同意。”张公公双手撑在桌面上,掌心拖着下巴。 王靳现在就想练一练炼气丹,要是练成了的话他就可以赶紧修炼到炼气圆满,再尝试着突破炼神期,不入化神他真的不安心,现实世界都有危险。 林晨目瞪口呆的看着楚云和沈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楚云满头都是汗,在联想一下刚刚房间里的声音,马上就明白了什么。 楚云之前的恐惧感在这一刻消失了大半,如果不是因为急着回去,他现在还真想把这里探索一下,然后写出报告交给学校,楚云不知道以前还有多少人来到过这儿,但应该不多,冥界的游览经历,这几乎可以算是独一份了。 身边这个大兄弟的补兵技术到现在依旧让他感到刻骨铭心,这一局他既然选择了赏金,怎么舍得看到那么大把大把的兵线直接浪费,与其肉疼地看着经济流失,倒不如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 “呜呜…真是太让人感动了…”江心盈有些哽咽的擦拭了一下自己眼角的泪花,忍不住有些动情的说道。 “抓他们干嘛!他们无情老子有义!”雨果撇了这句话,杵着拐杖艰难的往前走,陆凡赶紧上去扶着他。 一蛇一人齐刷刷地看向了楚云,不知道该不该朝楚云攻击,正好在这个时候,一块石头落了下来,那条蛇和那个变异怪物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非常整齐地退了几步,楚云感觉自己找到了机会。 而对于这个问题来说,有着灵兽族血统的大红莲狼王,一定有更独特的想法吧? 这个时候,对方在他的眼里无疑是一块熟透了的诱人肥肉,韩宥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就在他转身的同一时间,施放了技能“枪林弹雨”。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45章:国公爷召见 陆卿禾眼中闪烁着倔强的火光,面上流露出不服气的神色来。 她倒不是故意挑战陆陵川,只是想表达自己的想法而已,她语气淡然道: “什么样的日子叫平安喜乐?就算我低嫁,找个寒门学子,他借着咱们家势力往上爬后,就会将我捧在手心,余生只我一人了?” 陆陵川表情无奈道:“不一定,男人三妻四妾是常 陈金亭这番大骂相当的难听过分,印象中陈金亭还从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和宫萍说过话。 这一现象让霸青天心里有些着急,如此下去自己军团的防御阵线抗不了多长时间,再加上一个极度捣乱的家伙,就更是雪上加霜。 夜羽的神色有些紧张,因为根据自己所知卡比兽若是被吵醒可是非常恐怖的神奇宝贝。不过好在卡比兽这个时候似乎还没有睡够,翻了个身之后自顾自的睡着,旁若无人。 “滑步!”释大帅哥在剑士冲锋的同时,就滑步闪避开了,也让这个领头的NPC剑士失去了目标。 李青灵血红着眼睛连连捅了李岩峰一百多剑,把李岩峰刺成一堆模糊的血肉后,这才停了下来。 “可是扎夫特的舰队还在外面,凭大天使号现在的战力恐怕很难突破他们的封锁吧。”玛琉有些担忧的说着。 “你现在的身体能行吗?还是留在家里休息一阵吧?”紫老爷子的脸上露出一丝关心的神色,轻声的说道。 只有这样,才能够拯救皇普利智,自从知道了陈浩的身份,苗琳就知道,南都市不过是对方的玩物,只是迫于华国的规则,才会这么辛苦的来一统南都市。 计凯不是那么没有眼力劲的人,没眼力劲的人还做什么生意,干脆回家种地算了。 “嘿嘿,那个鬼头,我们也好几年没有训练新兵了,所以这手上的活确实有些生疏。”鲨鱼憨笑着,希望用自己的真诚来打动楚隽,以免除处罚。 老黑子在后面匆忙追着,来到镇公所发现张震下车来一脸冷酷顿感觉不妙,畏着身子壮着胆走了上去拜见。 “老板娘怎么会让我们住在这里。”李三开始不满意,贾媛媛太可恨了,明天一定要找她算账。 张亮轻叱一声,他虽然不知道这个慈航静斋的掌门人在想些什么,不过对方显然没打算放过自己,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手下留情。 老胡端着一杯杯热牛奶过来,身体僵直目不敢斜视的把牛奶摆在桌上,然后忙过去通过绿盾向母鹰传递信息,这场面也不敢让李浪浪过来拿牛奶了。 两天后,张震的体质已经达到B级,樱的也达到了C级,雪莱也到了D级,胡海忙来忙去没怎么进行休养所以只有D-,不过众人的体质已经脱离虚弱,基本的防御和逃跑能力已经合格。 当地民警突然吃嘎在原地:“去荒村老宅,恐怕不妥,况且,还听说那里闹鬼,天色已晚,去那里真的不行,李九的话可靠吗?”民警不是相信有鬼,而是怕李九在撒谎。 “正是我想的,这样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然后想办法搞定这个问题。”唐龙也想让秦丹丹放松一下,几亿身家,依然那么拼,钱虽然重要,可也要保重身体才行。 听了穆青君的神念传音,林浩心一跳,知道穆青君话里是指什么。 若是以往,刘海定然会忌惮着几只上古神兽,如今,他已经今非昔比,可是堂堂的神帝。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46章:祛魅 紫芙脸色苍白如雪,她身体微微颤栗着,待哭够了,后怕的情绪发泄出来后,方才哽咽道: “姐,没人欺负我,是红袖让洪小娘给灌了药,卖进暗娼馆了……” 蔓青对这名字并不陌生,紫芙初到辰二爷身边当差时,就常同红袖别苗头。 起初紫芙因外貌略胜一筹更得二爷喜爱,并未吃过亏,后来红袖得宠那阵,她才 蔡瑁一见昔日的锦帆贼,装备精良,人马健硕,心中不由的赞叹,好一伙铃铛贼!心中不由对韩炜又多了一丝敬畏,能统率如此精锐,当今唯有韩孟炎了。 不过白森是注定听不到这些了,他们之间都有着一个定位器,白森现在在昏迷的状态之下,定位器被他启动,还好这里是顶楼,一百多米的高度,虫子都很少来,更何况虫子现在正忙着和那条巨蟒撕逼,哪里来的时间攻击他。 姜德也明白这点,中国古代王朝真正的统治力量不是别的,而是那些在乡村中的地主乡绅,这些人到底该以什么态度去面对,这是姜德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轰隆一声巨响,生死之主手上的长枪摇动,垂落下茫茫死气,且有生气缭绕,看起来恐怖无比。 可纵然如此,他的面色也变得惨白起来,骨子里很是寒冷,仿佛血液都被冻结了。 西南的落日大沼泽,灰蒙蒙的雾气,让这里的气候,和十万大山很是相像,终年不见阳光的这里,在外表的死气沉沉之下,内在却是生机盎然。 “所有远程武器先压制对方重型军械,反正我们也不急于一时。”姜德对朱武说道,朱武点头称是,没一会儿,梁山军的弹丸开始有选择性的向那些高丽军械倾泻下去。 梧桐花从树上落了下来,有一朵直接落在了侯爵的肩膀上,忆真伸手将侯爵肩膀上的花拿了下来。 之所以能够想到这些,却是因为面前的这座行刑石台,和那神鬼白玉台极为相像的缘故。 “敬言,现在正是全军将士浴血苦战之时,各方面的消耗都很大,咱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开元,一旦开元对财力和劳力等各个方面的耗损,那可不是一般的大。”朱元璋出生草根,往往能探查到底层老百姓的疾苦。 但韩国可不同,它的块头比少梁大太多了,这就注定秦魏两国谁也不会放松对它的监视。 看着倒在地上的钢铁战甲,托尼良久才回过神来,他只觉得这一天过得太魔幻了。 陆祺还是能够去理解的,再怎么样说明,对这样一些东西的时候,他也是思考过这样一些道理。 超级机器人内部,死侍所在的房间正是机器人的裆部重要组成部位。 “没事,这个交给我,我没少跟这种情况之下的人打交道,虽然说可能一开始会有点困难。”边盈盈觉得,自己只要不要做太让人讨厌的事情,就是很有可能成功的,因为边盈盈对自己的摄影技术有信心。 呵呵,没有得到任何好处还送出去不少好东西的这两人,非常有可能会反咬秋莲的。 说完便上去揪着白钱氏要打,白钱氏也不是吃素的,加上这几年积攒的怨气,全在今天爆发了。 农村里用得火桶都是木匠打造的,有半人高,烤的是炭火,农村人烧灶台,早上做饭的时候将灶洞里的剩下的炭火装进火钵,上面盖层灰,能烤上一整天。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47章:厚此薄彼 陆知遥闻言眼神并未躲闪,反而迎着她的目光,唇角微不可查的一勾,缓缓的笑了一笑。 “姐姐难不成忘了,是那姚滴珠对你不怀好意,才引发了一系列事故,我也是受害者呢。” 陆卿禾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她,咬牙切齿道: “你既然知道找人救我出去,为何你自己还会中招?这似乎说不通吧?” 陆知遥眨 那浓郁的杀机迸发之间,江远的脸顿时变了颜色,蓝梦西也是惊叫一声,眼看着子弹就要贯穿她的身体。 这种感觉就像是八岁孩童在壮汉手中挣扎一样。任凭神帝的万法归一多么厉害,但所有变化在紫色龙气的压制下,都变得悄无声息。这紫色龙气中蕴含万物,可以无中生有,并开始变神帝的形体。 种族之恨,本就没有消失过。如今对方居然说他们是余孽,还要赶尽杀绝。 因为他们的箭矢没有附带魔力伤害与穿透力,对付寻常的猎物或者低级的哥布林等兴许还有用,但是对于黑焱部的这些暗杀者来说,几乎是挠痒痒一般。 同一时间,仙界一片乱象,不少关押的灵|宠|猛兽在仙界乱跑,还有一些趁乱下了仙台。 这一路下来,他们也是斩杀了许多一阶低级哥布林、猪头人等魔物,并不安生。 丹药是用虫族语言翻译出来的,虫族也需要类似丹药的东西修炼。 在外面看着,叶蓁还只是觉得这处宅院不错,可等进来瞧了,才知道里面真是别有洞天。 须知,他习得了古神的混沌九剑,其剑道境界,早已超越了天界层次。 这一切都是这位皇帝一手策划的么?为的就是等待叛军进攻朝安城。 “竟是无味的。”萧铭新心里自语,由于战场上到处都飘荡着恶臭与血腥味,所以他自然而然地认为,这种毒水也是十分刺鼻的,然而并不是。 一百多年前皇家宝藏在民间一直都是一个传说,除了少数的精英人士知道真相,普通人并不知道详情。 “你没有和我商量就说没有办法,难道不拿我当夫君么?”语气多了些埋怨。 与此同时,他觉得自己的男人分外的伟岸,保护她的样子好有型。 所有人也都在这一刻明白了,熊宇并没有被幻境所迷惑,而只是装作被迷惑,避开众人的视线而已。 叶青林找了位置坐下来,想着对策,这对策本该想好了才来,而不是来了才想,但他却是不管有没有对策,都必须要来,必须要入宫,必须要带走宝儿。 这些年,她也遇到过一些渣男,她甚至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遇到那个适合的人了,她可能会单身一辈子下去。 十八支精英摸金校尉,仅仅在一夜之间,就被全灭,甚至有很多人都被活生生地埋在了曹操的墓葬之中,当做陪葬。 强大的气息强势如同潮水一般压制而来,齐药剑尖还没有刺入叶酒酒的咽喉,胸腔内翻滚激荡,内息一下子变得杂乱无章,手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气,一口鲜血猛然间喷出。 这部影响后世数千年的学说,知名度可能比著作人本身还要高,连平常瞧不起东大陆修道法门的西大陆修士也会花功夫去钻研这本真经,原因就是它太符合世间大道了,理念清晰,老少皆宜,对悟道有非常良好的辅助作用。 几十个混混轰地围了上来,密不透风的刀光棍影,一时间阻挡住了风火雷冲向宁踩神的势头。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48章:夜话 对比起小姑子的鲜嫩,卢娘子由于长年累月在灶房操劳,早就熬的面色蜡黄,眼角细纹丛生,不复往日光彩了。 若能再年轻十几岁,她有赵小茴这本钱,倒也愿意放手一搏。 赵小茴虽伤过她心,这些年却成熟懂事不少,如今能体谅她的不易,家里有事也向着她,这就够了。 卢娘子转头见栋哥儿碗里的饭菜都吃完了 叶凡没说话,回答他的声音是叶苹。“我说过你轻视了对手。”叶苹此时从地上爬起,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安隆听到埃蒙的人离开,暗暗松了口气,但对于伦纳德,他只是远远见过两回,不能肯定对方一定可靠,而且他们来的时机实在太巧,他存了疑心,并没有贸然出去。 明娜有些紧张:“怎么吸引?拿着珠子在它们面前晃吗?!”那太危险了吧? G省的原来的一把手因为近段时间政绩突出,上个月被调到京城去了。而新来的一把手是空降下来的,到了这儿以后一点根基都没有,处于完全被架空的状态,这才急不可耐的想做一点事情,趁机提拔几个心腹。 我看到他的拳头握在楼梯的把手上,青筋突出,那一刻我想后退的,这个位置他如果一巴掌扇下来,我会残废的。 “苏爷请,苏爷请。”话说如此,但是除了张宣凝,以及手下四十个兄弟不要算钱,其它的人等,哪个不给点面子?奉上一份礼金。 “喂,你怎么了,想什么呢?”许妍再次出声打断了叶凡的思绪。 说完这一行我完全听不懂的话之后,他温柔地拿过李秀手里的苹果,跟她对视了几秒后,朝门口走去。 那人两眼盯着他,丢下一句“等着”,便转身回房拿了一个口袋出来,一边问“多少钱?”一边打开口袋,钱币哗啦啦地倒在桌上。散得到处都是。 比如,头顶的碎石掉落,将琳达埋在了底下,又或者大水来袭,将她卷去了别出。 妈妈突然呜咽起来,随之而来的是爸爸的叹息声,莫辰一头雾水,他很想立即打开房门当面问一问爸妈,究竟在他的身上发生过什么事儿?令妈妈这么痛苦,爸爸这般哀叹。 其实,刚刚莫辰就想问郑义,他是怎么到这儿来的?还有,其他人呢?他们都去哪儿?重要的是,再见郑义,他始终没再提颖儿。 “少主,这可是昆仑派为首的,看那风姿当为金剑——颜舜华。我们现在不宜和他发生冲突,不如把人给他得了”,慕长风才开口讲的时候。 霍宝眯起眼,死死盯着那道门缝,他看到一片朦胧的世界,不禁脸色微沉,真正的寂灭应该是什么都没有猜对。 杨逸刚开始动作的时候,狂鼠几人心中皆是一紧,但看到杨逸一脸平静仿佛只是蹲累了想要靠在车体上歇息一会的样子,刚刚提起的内心再度放松了下来,一时间在心中更是一片怒骂。 “没什么,都已经过去了,只不过是前一段时间的时候……”苏晴倒是没有隐瞒,将当初杨逸如何救她的事情简短的叙述了一遍。 又是新的一天,回到前线的战局中,已经有几日没有再对阵了,因为双方都知道,幽城派出的和解使者就要到了。 这份功力之恐怖,便是令包括郭传宗与安安两人在内,殿中除了剑晨与雷风真人外,俱都失神的真正原因。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49章:一拍即合 陆陵川摇摇头,他嘴角挂着一丝苦笑,反问道: “你觉得以卿禾的脾气,在此期间她会不折腾吗?” 夏里略一迟疑,正色道:“大姑娘让我做通草牡丹献与淑妃娘娘就是想讨她欢心,听闻娘娘很是高兴,想必她还会继续打这主意。” 陆陵川抬头仰望夜空,他轻叹口气,声音低沉道: “进宫也不是那么容易 \t一整天时间,云浩就在反复的炼丹中度过,到天色渐晚的时候,已是炼制出了几十瓶的灵丹,这速度算是神速了,但是距离上架销售,还远远不够,于是这一夜,云浩也没合一眼,不停地炼丹,再炼丹…。 感受着身旁微风拂过,麻风的脸色无比难看,自己空有九转金身决,但是却不能修炼,反而让一个师门叛徒练成了。 由于已经到晚上两点了,饭馆什么的都关门了,就连很多酒店晚上都已经没有饭菜之类的了。 两人商量好了,见已经过了子时,已经是永徽二年的初一了,才赶紧洗漱,睡下打了个盹儿。 两人都是三星神王之境,所以两人不管是谁也没有动用空间之力,因为他们知道,就算比对方的空间之力稍微强大一些也没什么用处。 顾鸾的脸色很不好,有些气愤,也有些无奈,顾宗主也是一脸难色,看两人的样子,还真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发生了。 一路上,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的情况,李萧凡他们就顺利抵达了奈何的对岸。 “前辈,你所组建的战天佣兵团已经正式成立,这是战天佣兵团的徽章,您现在可以开始招募团员了”。 进了编辑部,里面五六个都站了起来,看着关晓军,目光中都流露出审视的味道,有好奇,有不信,有惊讶,也有好笑,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转身打量四周,青玥才发现,周边只有她一人。南长卿和白鹿都不见了。 天地悠悠,万物苍茫!在这一条天路之上,每一步踏出,都给人一种崭新的,难以想象的感觉。随着前进,王昊大开眼界他的心境,这一刻,似乎也逐渐攀升。王昊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神魂隐隐震动。 只是,就在曲岩鹤才来到钱庄前厅,又是一个伙计急冲冲的朝着他跑来。 就在刘勇队长高兴自己伤到了怪兽的时候,没一会原本露出笑容的脸变成了苦瓜,怪兽的再生能力很强,被摧毁的右手在几秒钟内又恢复如初了。 十里外,叶尔森目光撇了撇身后,有着疤痕的面孔满是不屑和淡然。 所以,知道大家详细计划的绛旋能做到百分百收心,她的注意力都将投放在不死树上。 林冲就是想实弹试验一下这颗威力惊人的炸弹,只是这边人类方面不敢,如今是时候再提出啦了。 此人身子粗壮,满面风霜,握着板凳的双手又厚又大,与正常人迥然有异,竟然是一个练铁砂掌的家伙。 白戈低头吻了吻千晚的唇瓣,然后不以为然的坐直,完全不在意何霂的调侃。 这二三十颗水草看起来数量其实并不多,但着实花费了三人不少的功夫。 还真是有些凉了。陈缙之这一身单衣,总是给人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了。 不过在说完之后,对于端木世家的行为她还是深深的记下,端木世家欠狄氏五百万炎石。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50章:绝地反杀 暖黄色的烛火摇曳,照亮了库房每个角落。 夏里全神贯注的盯着通草牡丹,她小心翼翼将破损的花瓣取下,生怕用力过猛损害更多。 然后再从随身携带的小匣子里,挑选出合适大小的花瓣重新粘贴上去。 这库房连个椅子也无,她只能挑个看上去干净些的樟木箱子坐上去,然后继续修复。 就在她将所有破损 “不要和我说那些大道理,道理我都懂,如果你觉得我守护在你的身边,会给你带来不变,那我便隐在暗处,绝不打扰你的生活。”阿翔执拗的说道。 赵虞娇好玩似的喊了好多句,可是秦天泽纹丝不动,似乎真的睡着了。 恩,师姐,我今年十七周岁还不到十八岁,怎么了,看起来不像吗? “万象谷的周道友,这不是误会!这是死仇!你不清楚事情的经过,就别来插手我们和林琰之间的恩怨!”孔楚顿时怒道。 首轮淘汰的时候,九座擂台,每座擂台差不多有六十名左右的弟子,分三十组比斗,眼下一轮结束,半数弟子被淘汰,周途所在的第七擂台,还剩下三十二人,刚好可以分成十六组。 随着教养妈妈的话,月影不得不收起了方才的架子,今日交锋,她已经输了一城了,府里的下人都在这里看着呢,她多跪一时,大家便会更加看轻她一分,只要她表面上做得过去,想来柳知荇就不敢再刁难了。 “呼……这情况还算不错,也算可以正常修炼了。”周途松了口气道。 他就是因为受到危险才跳入了悬崖,如今大梁和东林的战况他又不得而知,所以说,也挺担心的,担心之余又是害怕连累苏清儿了。 呵呵,高兄弟,这可是,世俗界有名的名酒,名叫拉菲,是我从一个世俗界,一个富豪家里拿来的,你居然说不好喝,呵呵。 五尸老怪脸色一变,这话确实是他说的,但现在对方练气四重的徒弟打他练气三重的师弟,这么个大亏,叫他如何吃得下去? “不用开刀。”明暖开始跟她解释清宫手术是什么,怎么做,虽然知道不用开刀,但是还是很害怕,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去医院检查,只说等江营长回来了在商量商量。 智能服装,更趋向于日常保健,随时监控生命指数,在一切疾病到来前,做好预防措施。治疗方面,仅能做出一些基本的简单的治疗。对于重大病症,最多做出一些指导意见罢了。并不能做出直接治疗。 导演的压力也很大。这是现场直播,处理不好不行,处理的不及时更不行,好在今天情况特殊,嘉宾的来头大,所以台长大人,也在后台观看。他向那边看过去,就看台长微微的朝他点了点头。导演立即就放下心来。 “知道啦。”林再哼唧了一声,从棺材上跳下来,把棺材收进储物戒指里,之后围着浴桶转了一圈儿,张开了双臂,直接将满是水的浴桶抱起来,走了出去。 “那行吧,嫂子,我给你问问,但是我也不确定还有没有要招人的活了。”明暖没有把话说死。 弓魅玫银牙暗咬,气极,如果不是因为刚才那一击挽神之矢耗去了她体内所有斗气,她恨不得现在就狠狠教训褚大公一顿。 陆野厌烦的摇摇头,“我不想承认我们会死在这,可是……心底那种莫名的绝望,让我……”他无力的坐下来,仰望着血色苍穹,默然不语。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51章:扑朔迷离 香薷眉心微低,她迈着细碎的脚步上前道: “蝉衣姐姐所言不假,我曾亲眼目睹二人发生争执,赵小茴的确有害人之心。” 卢娘子悲痛欲绝道:“她人都已经死了,自是任由你们随意泼脏水了,退一万步讲,这事儿真是她做的,我也不信她一个人就有那么大胆子,背后必有人出主意,还请老太太查明真相。” 卢娘 安娜贝尔面无表情地扫视了对方一眼,然后眼神落在了广场上悬挂在半空的一台巨型屏幕上。 马道常和郑潜都是心头一喜,他们冲的可不是唐罪儿,而是唐门,他们早就听说罪儿的能力,唐门的暗器能以一当十,若是能和唐门联姻,恒山派以后的路会越走越宽,说不定还能超越五宗。 “不行,我没那么多闲时间!”向天不想理会与自己复仇无关的任何事情。 阿勒坦带着同伴们牵着马在前方领路,穿越众步行跟在后面。一行人在山林中向南进发,跋山涉水的前进了九天,终于走出了山林,来到了平原地带。 温意知道他生气,也知道因为什么事。外人都说他变了,只是在她心里,在她面前,他还是那霸道任性的大男孩。 在流民的协助下,几个工匠用力的拉着绳索。地面上的一些人用力拽着绑在床弩上的绳索,让床弩保持稳定,并远离碉堡的外墙,不让床弩碰到坚硬的墙面。 然而,就在向天发动剑法,腾空而起的时候,逍遥子却大惊失色了起来! 身后的人顿时一愣,突然有点忽视到了那个林寒现在的情况了,现在他的初境可不好,全面通缉,不似以前还是学生的状况,来往星球间已经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了。 张拙灵也在寻找自己的路,这条路是完成心目中复仇的渴望,也是无意识中对爱情的遐想和向往。 再者说,等到网吧计费软件全面开花铺开之后,淘宝网早就开始在不同的领域打开初步的局面,并不需要完全依赖现在的游戏来发展。 一边将人派去了冰原,做出想要在巨龙中传播信仰的举动;另一边,却跳过布兰直接联系上安薇娜。 菜很丰盛,管家和平老还在厨房里忙活呢!专门杀了只鸭,一只鸡,一半炒来吃,一半凉拌。 刘璋眼睛一转,问道:“诸位怎么看?”这个需要大局观,刘璋觉得自己可以听一下众人的意见,说不定有人的想法比自己好呢? 这一日,公孙衍之孙楚国临海君到了魏国大臣公孙衍之子公孙禹的府上。 每个地方风俗确实有不一样的,沿海一带,或者内地很多有钱人家,在家里懒得弄的,直接就酒店订年夜饭都有,保持传统习俗的,一般以农村居多。 可以么?布兰没试过,也没有想过。即使在能力进化后,布兰也是按照习惯,去应付此类事情。 荀彧却是苦笑道:“大公子,之前刘璋就已经说过了,这里面的士兵一个都不能少。今日吃完饭大家早点休息,明日还要攻城。”说完荀彧赶紧把自己的饭吃完,他忧心忡忡之下却是没什么胃口。 眼见两个丫鬟吵起来,王进苑不耐烦的看她们一眼,提脚走人,两个大丫鬟只得一个跟上去,一个留下来处理吵嘴的两个丫鬟。 于是,吩咐卫仇等鹰卫去购买石料,而林沐雨自己则跟秦雷、楚怀渑返回泽天殿,转眼似乎好多天没有回泽天殿了,以至于远远的看着这威严的皇城竟然有些生疏的感觉。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52章:情不知所起 夏里面色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她声音沉稳道: “这人越是不露破绽就越是深不可测,他目的为何无人知晓,只怕所图不小。” 陆陵川看着夏里嘴角上扬,眼眸里藏着一种难以言表的情感,轻声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若只是奔着你来,不必这般大张旗鼓,杀死赵小茴定有更深层次的用意,我 左边的保安室是开着的,里头有很多台监控设备,不过都已经关上,在里头有一只崭新的椭圆形大柜,设计很新潮,上面还有一个个按键,写着食物,医疗设备,可见这柜子应该就是主办方所提供的补给点无疑了。 王昊没走多久,牛魔王也告辞离开了积雷山回了自己洞府,其余妖魔一阵吃喝之后,也慢慢散去。 4、在迷宫内探险时,请留意帮派频道的消息,其中会有许多有用的信息。 正是二十年前,王登张琼二人,从地球飞往未来大道所乘坐的时光机。 王静去折腾饭菜去了,同时将自己父亲可以走路了这个喜讯传了出去。 那一次,他魔族外面的特有的防护魔甲,已经被陨伤,防御力减弱了不少。 英国在北非战场并没有什么预备队,预备用于第二批部队的澳大利亚军第974团和第775团,情况比24师的英军两个团还要差,而且这两个团还是要用于阿尔及利亚南面防御的。 另外,他之所以让白无敌也作为峨眉派内大比武的考官,也是要想峨眉弟子们释放一个更加清楚的信息,那就是白无敌对连云城,甚至是对峨眉派很重要。 她本来也是好奇心起,逛了一会儿夜市,然后在这座常来的酒楼里,看了一会儿平安街的烟花,正准备离开时,刚好听到贺若怀心在评价平壤城的布局。 “我也是这个意思。”高启元补了一句,两人难得的有相同的观点。 虽说那些违约罚金,还有投资亏损等钱财,并没有压垮他,但,人言可以。 面对一位因果不沾境第八重的强者,孤秋是根本无法抵抗的,这个世界上像叶凡天和三手这样的变态寥寥无几。 “行吧,等任务完成就把钱上缴,由团长分配。”宋迁点点头,没在追究这事。 回过头,陈尘就看到一只只蜜蜂趴在水蜜桃上,也没有吃,就是在闻味道。 更高的树洞里,月光照不进来,八大恶人缩在黑影里。控制机械蜻蜓,飞到树林中,观察战场。 到时候,我们就能从吴县这边,运送物资给一零二团,从而扩大在这边的战局。”一名中佐对联队长说道。 一接触到柳辰阳的目光宛缨又退缩了,慌张的将棉被盖在头上。柳辰阳又怎么肯答应,在她没得逞之前抢先抓住她的双手。两人就这样谁也没说话相互望着对方。 李安全随即便是离开了帐篷,没有多久便是看到被鞭子抽打的乔师望。 李安全手里出现一柄长矛,接连刺出三矛,当面的三人便是喉咙鲜血汩汩而出。 两人都是修炼千年的妖,以基础寿命为根基换算成为人族的话,也就二十年。 “哈哈,天助我也。这两人一定是想在僻静的地方做好事,但却是白白的便宜了我们。”到了僻静的地方,他们也不会有什么顾忌。 鼻孔很细,感觉就像是被细铁丝戳出了两个洞似的,嘴巴的裂缝很大,但没有嘴唇,配上能占整个脑袋1/4的大黑眼珠子,说不上的怪异。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53章:抽丝剥茧 夏里自小厨房回去时,夕阳已经缓缓下沉。 她特意带了巧荷腌制的腊肉,阿嬷最是好这一口,大抵上了年纪的人味觉失调,重口味的菜吃起来方觉有滋味儿。 夏里刚进院子,便瞧见蔓青站在屋门口,她手里拿着一匹绸缎,听到动静回过头笑道: “你可算是回来了,我正愁怎么办好呢。” 夏里见她脸色红润 因此,听吴美人让我用阴神眼看北边的天空,哥们就下意识的启用了这种能力。 林寒这一下也没有留手,一巴掌下去,他整个牙帮子应该是彻底报废了。 “当然,这把枪里是没子弹的,估计也就吓唬人用了。”鸢娓得意的笑了笑随后用手枪尾巴击昏了空姐。 向前走了一段距离,这地下室连接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莱茵仍是没有看到尽头,但是光这走廊的长度就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地下室能解释的清楚的了。 且不说妖零零妖的困惑,那边导演终于讲完戏了。在几个老戏骨出现之后,就要开始拍戏了。 之后,墨归念就在明教住了下来。她第二日见到了杨青,两人有一个共同认识的人,何方易。所以两人倒是有话可说,不至于冷场。 我不由分说地从吴知秋手中拿过中药包,对他的“苦苦哀求”充耳不闻,向一楼的厨房走去。 到了2楼,其中一名男子敲敲门,房门打开,一个戴着眼镜看上去和魏明有几分相像的男人请她进去。 不管安笙是有心还是无心,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追究也没有意思。但有些事情,它必须要有一个真相。 这也是方不悔之后要担心的事情,他同样最担心这件事,可是没办法,他的能力有限,最多可以做到这么一步了,再多的,哪怕是他将所有的本领都拿出来,也不可能去做的更多。 仅仅两战而已,半步圣人级强者便已失去了三十分之一,而伪圣九强者更是折损了近五分之一,伪圣八强者同样也损失了近五分之一,这等损失,触目惊心,让所有南仙门强者看到了灭宗危机。 可是,就在欧阳飞婷等人刚刚逃出了数步之后,只听到背后传来了“哗啦啦”一声响。 山总监苦笑,这才哪儿到哪儿,大老板亲自下的命令,凡事要以她的意见为主,他才不敢擅自在张,一定要把眼前这位姑奶奶伺候好才行。 孟凡心里不由的出了一把汗,要是这个丫头去了龙江那还得了,就她这个口无遮拦的嘴,薛莹会不会打死自己呢? 说完之后,高渐飞就不再说任何话了,丝毫没有表达自己的意见,他既不说自己同意方大雷的意见,也不说反对意见,总之一切都交给老爷子决断。 车窗摇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素面朝天的瓜子脸,长发很柔软地垂在‘胸’前,戴了一副黑框大眼镜,看起来十分傻气。 眼睛的余光正巧瞥见橱窗里的一件短袖,印花特别,他身材那么好,穿起来肯定比模型穿着好看。 这个念头在林东心头一闪而过,他一笑而之。如今他的实力只有元婴境,在修道的路途上也仅仅是触摸了门路,更别谈有什么高深的感悟。况且周天虚无万象经是周云的心血,就算日后完善功法也需要自家师父的费尽心思。 比如孙杭扬那渣男和白莲花结婚真请他的话,她要准备一份怎样的大礼才对得起当初她俩人的背叛。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54章:砚三爷 在冬日的暖阳下,老太太的眼神显得格外慈祥,她的话也让晚乔心里倍感温暖。 陆晚乔虽得到了罗氏全部的母爱与关怀,却鲜少能感受到父爱,就因为她是女儿身,所以无论多出类拔萃,都比不过那个不起眼的庶子在父亲心目中的位置。 陆晚乔依靠在老太太怀里,情绪渐渐平复下来,老太太抬头看向陆简风,语气严肃道: 她早就和江筱婉在学校撕破了脸,上个学期两人几乎是零交流,现在为了一部电影这么夸她,这其中的阴谋,真让她苏锦芸消受不起。 叶南海这才松了口气,果然,南月是有原因的,净化听起来就很厉害,那么就去晨殿修炼百年吧,反正那些仙也不敢惹他。 陆瑾在蒋胤宇说话怼对面的云中君,他也下场凑热闹去怼云中君。 在今天下午相处的时间里,他被夏倾月打过的次数不下十次,现在身上都还留着伤痕,要么是掐的,要么是抓的,甚至连咬的都有,总之就是一句话,他下午过的很惨。 还好她的长发一直是柔顺披散着的,没盘任何发髻,刚刚便是沾上一根半根的也有限。 “心语,你是自愿的吗?不会是他威胁你什么的吗?”其实王爱玲想说是不是魏开云强迫她的,但是没好意思这样问。 她用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厘米不到的长度,态度极其认真,容不得马虎。 其实是苏锦芸在九州市带了礼物回来,要送给她们两人,南相思那份礼物早在上课前就给她了。 “愣着干嘛,赶紧给她瞧一瞧。”北夜寒看林枫无动于衷,推了他一把。 这里,承载了一个至高神的怨气,可见恐怖到何种程度,强大的至高神,乃是天地至尊,一念便可杀人于无形,就算是陨落了,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 当然,咱可不会这么干,那就得像玩牌似的,慢慢地搓,最好能把三方都搓得精疲力尽,变成了一堆排骨人,到了那时候,大唐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虽然整块魔石上都充满着神秘,但是他的强大,却是母庸质疑,哪怕此刻面对着,是一整个世界的空间法则,是一股强大到令合道至尊也要为之惊悸的浩瀚之力。 另一边,场景大变,猝不及防之下,强光刺的林沐和笨笨眼睛都有些微疼。 “天麟!你刚才说什么坂田集团?什么考虑不周?舅舅都被你给搞糊涂了。”正当吴天麟为手上这份出口贸易记录单据而感到惊讶的时候,电话里传来陈玉昆的问话声。 这在当时也是名噪一时的例子,张居正也被人称作“神童”,也难怪冯保会拿这个来取笑。 进入希望之城后,秦湛明显能够察觉具备东方血统的人多了起来,虽然说数量还不能够和西方人口比肩,但是根据这一路上看下来的平均数字估计,整个希望之城,至少有十万左右的人口拥有东方血统。 这时,隐藏在暗中的陆川终于无法隐忍了,因为乌恒彻底威胁到他入选副院长的事情,必须立即将此子诛杀才行。 “听说无人区的风景很美,四季如春,温润适宜,难得的旅游胜地。”叶夫根尼从沉思中清醒过来,无声的笑了笑。只是嘴巴一列,两个纯金的槽牙露出来,本就丑陋的模样多了份市侩气息。 后面同样在用蒙语大吼着催促,前面毕竟是自己人,多少会手软一些,后面肯定是无情,鞑虏俘虏们一边大声的求恳城头上的人留手,一边继续向前。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55章:芳年华月 香薷有些招架不住,只想迅速逃离。 夏里微微皱起好看的眉头,声音沉稳道: “你让我相信你的话,至少得多透露些信息,譬如砚三爷做过什么让你觉得可怕?” 香薷知晓多说多错,她抬起头,面无表情道: “有些事我不方便说,信不信你自己看着办,再不回去老太太该等急了。” 香薷不等夏里 但是钟灵瑞已经直接扑了上去,她嘴巴里面的蛇信子,直接缠住了屠宏深的鬼体,在屠宏深不安和诧异的目光中,蛇信子把屠宏深的鬼体拉入到了她的嘴巴里面,并吞进了肚子。 那些光点出现后,先是绕着大床飞舞了一会。就像是萤火虫屁股上面的光一样,不明亮,不过很好看。它们应该是感知到了肉身残留下来的气味。 井中龙灵虽深藏水中,井水不犯河水,但却亦感知到万里长河将要断流。 那骇人的高楼,一辆辆呼啸而过的汽车,一个个莫名其妙的东西。 幽暗大河之中的“水流”,严格来说都是下位恶魔,也就是说,其中并没有“水”的存在。这样一来,这些冰块的出现,未免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龙御的气息不断的靠近,她的周围散发着他独有的味道,龙御冰冷的眼神顿然一边,瞬间变得温柔,他突然伸出手,吓得苏奈奈又是一缩。 不得不说,泰山大酒店的房间装饰非常好,王昊打开房间的门,刚走进房间就感受到脚下一片柔软,这是因为地毯的品质实在是太好了。 终于到了令人激动的时刻,一对新人即将走入礼堂,开启他们新的人生,互相扶持,无论是疾病,还是残缺,又或者是贫穷,都将不离不弃,下面有请新人登台致词。 这些都是凡人难有的手段,哪怕是明气境界修士也不一定能够掌握。 “玄真使,你带他下去,好好休息。吩咐下去,开船回宫。”白靴子淡淡的对玄真使安顿了一番,压跟就好像没有听见我说的话一样。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坑里的六人就干掉了不下三十个敌人,而且还是在一个休假,一个只是偶尔插上一枪的前提下,这样的成绩不可谓不好,但是众人也没有因此得意忘形。 珠胎暗结显新潮,腆腹挺胸已露怀,还怯亲嘴么?亲嘴就亲嘴。她笑得花枝乱颤,乐不可吱地亲,亲了嘴唇,再亲腮帮,又亲脖子。 明明和月璃已经相处这么长时间了,但是每次看到她,都会狠狠的惊艳到一把。 他想了想也不奇怪,定然是赵佶、赵似二人说的。事实上,赵构知道他的身份乃是后世之中得知,并非自己的父皇说的,他今日前来也是为了此事。 “传令三军,半个月后全面攻城!”赵构发布军令,按照云州的气候,只要截断上流河水,那么云州将严重缺水。 李昊哪里是生气了,其实他也发现了一些端倪,最后确实是懒得在旁边了,因为对他来说,十分的郁闷,距离生气还有很大的差距。 “莲太郎、莲太郎,你看你看,我拿到了什么东西!”蓝原延珠一脸欣喜地摇晃着自己手中的箱子。 这三名青年,若是不与,同是参加考核的天才灵者相比,绝对能够轻松击败同阶灵者。 当然,唐辰担心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但心谈梅煮酒这些人,能不能在剩下的一点的时间内逃离狂野猛击的攻击范围。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56章:一厢情愿 夏里这话并不是说笑,她想象不出为了爱人丧失自我的模样。 一想到将来要把某人的利益放在自己前头,全部身心只属于那人,她就觉得窒息。 假使未来,她真的跟心仪的对象在一起,她也会更注重自己内心的感受,更在意自己的核心利益。 夏里不需要对方为她牺牲奉献,她也不会为对方这么做,两人能自然相处 王泽不仅是丹剑宗天才弟子,也是王家少主,在王家,除了家主之外,就数王泽的权势与威望最重,王泽既已开口,王通不敢不从,开始一一将事情始末说出。 至于为什么失去记忆,则是因为他要来执行一个极其特殊的任务。 这世上的毒早已伤不了君无极半分,能伤到他从来只有凤惊澜一人。 看来云清子投射过来的异常目光,凤惊澜在心里狠狠将这老头骂了一顿。 亲兵叉手,高声唱诺。奚马六在一边听了,心中凛然升起一股惧意。 陶十七称诺,看了看四周哪有木板,只好拔了些篱笆,绑在一起,树在众人前面。 陆晓晓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半,这个点刚进入下班高峰期,出门堵、回来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都彭造型优美的长方形打火机被年轻人打开,点燃了叼着的雪茄,随后燃着火焰的打火机被年轻人抛出。 只是此刻的它显然很狼狈,周身的毛发上都是黑泥,上面还沾了不少枯草叶子。 “等一下,你们都先别动!”夜迦音冷冰冰的开口,极为严肃的看向众人。 一个皇子吃这些其实很寒酸,但是说吃不饱,或者难吃也不至于。 不过说实在的,孙翌云还真特么的不像个男人,不仅会做饭做菜,这屋子也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就连被子和衣服都叠得像豆腐块一样。 林嘉歌还在望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太多了,他望向她的眼神,让她觉得有些怪怪的。 陆萌趁着陆胤不在家,悄悄的让佣人给她拿了一台电脑来,下载了游戏,立即登录。 正是阳光最好的中午,出了门,白薇薇发现门外很多人,好像是一条很热闹的街道。 第二局下半局,梁鹏飞发球,李永浩搓网,迫使梁鹏飞先起高球。 “我无所谓。”董雨晴嘴上这么说,但眼底却闪过一丝隐约的期待之色。 “哈哈!你太客气了,我可没要你对我负责!”李长风遇到什么人可以说什么话,为了避免尴尬,幽了一默。 夜迦音侧眸看向旁边的男人,只见他优雅的朝着贺仑扬了扬下巴。 到了晚上,许娘子帮杜衡收拾东西,顺便准备了一些吃食,忙前忙后的一直都没有停下来。 花不谢就这么被无辜的牵连,看着凌幽沉那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意,他的身影立即闪出了马车车厢。 众人都心中一动,龙族的灭绝乃是这个世间最大的一个未解之谜,而听王龙的意思,竟然是已被他解出。 【沙漠金狮】的火狮算是看透了,想指望这些人成事是真的难,当然他也知道,这些人是在等他主动。 “名字你就不用知道了,让开!”赵言见到这名男子不让自己走,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边上屋子的门被打开了,神拳门护法执事,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就见到院子里,他门下的几个弟子正在追打一只雪白的大狼。 她感觉,事情好像不仅仅是她与鸢雪姬认识的一个朋友,就是那个月姬,有几分相似这么简单。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57章:深藏功与名 陆卿禾哪还顾得上自己的事儿,她脸上写满不可置信,略抬高声音道: “兄长这话何意,难不成夏里不愿委身于你?她不过是个婢女,哪来的底气?” 陆陵川长舒了一口气,神色沉静道: “感情本就强求不得,这与身份地位无关,她的心始终是自由的。” 陆卿禾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继而语气不善道 姬天刚刚将所有神虹吞吸下去,始皇帝已经来到眼前,此时的始皇帝比在三十三天界之时强横了不知多少,那尊祖巫真身已经被完全吞噬炼化,始皇帝的大巫真身只差一步,就能成就震古烁今的祖巫真身。 三件宝物,对比之下,刘懿反而觉得,最好借到的,是衣胜雪的炼狱图。 秦朗来到楼上,欧阳春华没有锁门,他推门而入,却见欧阳春华已经换了一身鲜红色的及膝长裙,正坐在床上,望着窗外。 在全力催动岁月长河之下,没过多久,姬天已经来到银河星域边缘,此处的星辰分布的极为稀薄,远不如这片星域中心密集。 不过这也够了,随着钟声响起,天羽大帝眉头一皱,却不着急,也不闪躲,任由混沌钟的凝滞之力临身。 姜浩峻觉得这家伙是疯了,那摩罗思妍明显杀气腾腾,还说什么用真诚感化,说的什么狗屁疯话。 而沾染的尸毒的人员在萧晚晴的圣光照耀下,本来还在繁衍生息的尸毒冰消雪融。 石山嘿嘿一笑,抬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从地面漂浮起来一阵泥土,瞬间飞上天空,把秦朗团团围住。 然而就此此时,一场地震在大多数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悄然发生了。 “有事?”带上门依着墙壁抱住双臂,陈禹一边思索可能的原因一边询问。 这些贩马的车夫显然是相马的老手,一眼便瞧出了这马的年纪和产地,听着几人议论,才知道那是一只大概四五岁的高藏火红驹。 这是钱多多的提议,但是大家觉得非常有意义,最后很顺利的一致通过,没有人反对。 顽石居外,一胖一瘦两个身影急匆匆的朝着山崖方向赶去,他们正是梁景同与长生这对奇怪的主仆。 望着那纤纤背影越走越远,一直消失在街口。心道,或许我们本就不该相遇。许久,摇头干笑一声,抬头看看天色,笑道:“要下雨了,走吧~”双腿用力一夹马腹,一抖缰绳,向城外奔去。 花了高价包下仅剩的三间客房,段梦雪与冰清儿两人一间,剩余六人分住两间,虽然挤了些,也只能凑活暂时住下。 正在他犹豫时,却见花娘子另一支手只往秋暮蝉后心探去,但听得一声好似撕破厚纸的古怪声响。提在花娘子手中的秋暮蝉已为其放落,而她另一支手上却又多了一个正在拼命挣扎的孙圣。 不多时,便见六人身形开始抖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藏在六人衣服下面一样,开始不停地向外凸起。 不想张入云琴声才知畅响不久,便问得远方天空传来一些极噪杂的鸟鸣声,先只一两点噪声,只时过不久,便得铺天盖地的聒噪。至此张入云不得不止了琴声,再仰望天际,却见正有千万点乌芒自西方飞渡过来。 那只灵兽看上去颇为不凡,而且还能口吐雷光,偏偏力量有限,只能说明它还没有成长起来……该不会就是从这石壳中蹦出来的吧!?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58章:老太太的敲打 夏里只想全身而退,她并不在乎陆卿禾是否心怀感激。 今夜之事,她无论是袖手旁观还是拖延时间,都落不着好,万一公主因此丧命,责任说不定会全推到她身上,谁让她没有人权呢。 可公主救出来,让陆卿禾离目标更近一步,老太太那边又会不满,回府后少不得要吃瓜落。 挨罚总比丢命好,夏里想的很清楚,她 却现,这一砍之下,只是在对方身上荡开一道波纹,并没有对他们产恒什么伤害。 陈华听龙兵这样说,并没有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龙兵,希望他能够说得明白一点。 “我看此事不必再审,叶枫的爪印可是铁证,叶枫本以为你活下来会改过自新,不料还是为非作歹,掌门我请求废除叶枫修为,斩杀此等淫贼。”令狐天冲听到此话,更显气愤,他两只眼睛如狼看着叶枫,似乎要将叶枫吞噬。 等到他们经历过一波挤地铁后,才好不容易到了他们要采购的地方。 他已经没有回头之路,今日只怕这件事是揭不过去的,李恽感受到头顶上两股气势极大的威压,压得他完全喘不过气来,他忽然有点后悔自己主动跑到这里来了。 真正的顶尖高手,并非是那种每时每刻都能做出完美操作的,而是每场比赛都能做到零失误的。 叶勇这时依然没有任何意识,也幸好叶勇现在昏‘迷’不醒了,否则受到如此霸道的雷霆一击,就是武宗级别的强者都是无法消受的。 “不要拿别人描绘出来的世界来伤害自己,在我们这里,你只是一个乐观的兄弟,不是所谓的窝囊废。”邓华对着罗昊点了点头,道。 五爪金龙爪子里面抓着一根重达一万八千斤的巨大定海神针,正在积蓄无尽力量。 南北的那副耳环戴了很久,保镖们日常要注意她的变化,自然认识她的耳环。 她抬起眼皮,睫毛颤着,男人的吻就缠了上来,冰凉的,薄薄的,带了点薄情,即便在这样动情的时候。 凌筱筱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那个时候夜天佑只是看到了他们过往相处的资料,并没有想起来她是谁,但是他仍然愿意选择留在自己身边,他潜意识里对自己的爱已经足够深刻。 薄砚的唇畔挂着浅笑,他迈开长腿,靠近了南北,眼神落在了南北的身上,站定在了南北的面前,他微微垂眸,摊开了骨节分明的大手,掌心里躺着一个东西。 在菲林看来,如果罗恩真的能够理解摩斯电码,那简直就是最厉害的特工武器了——谁能够想到一只猫咪竟然不需要携带任何东西便能够传递讯息。 连桑乔自己都没想到,时间长了,她会如此的依赖他,在他来之前,她甚至都没有自我思考的能力。 他将她拉到自己的车前,打开门就推她上去,顺便将手机丢给她:“拿着!”而后他自己也坐到了驾驶座上,发动引擎。 秦让没再说什么,他收拾好碗筷,走出了房门,卧室的门在他的身后缓缓地关上,他才抬起了脸,脸上一派冷然,嘴唇紧抿成有些冰凉的弧度。 当然最好的自然是第一计划顺利完成——不但可以增加收入,还可以坑一下对面看上去势在必得的大块头。 一名卫士捧着一个包裹,恭敬呈给秦堪,秦堪接过打开一看,赫然是自已的残月刀。这把刀秦堪在荒岛上被天忍教搜走,不想此时又相见。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59章:不争即是争 夏里闻言眸光明亮,如同夏夜里璀璨的繁星,她声音轻快道:“大姑娘,婢子在里头。” 门外的陆卿禾听到声响,这才拎着食盒走了进来,她一入内,便语带嫌弃道: “祖母这佛堂瞧着总是黑黢黢的,多点几盏灯又能如何,忒俭省了些。” 夏里悠悠道:“佛堂本就是用来诵经念佛静思己过的,不需要亮的晃眼。” 如果真的河水泛滥,那到时候他就能够趁机进城,又或者跟城隍庙起了冲突后,一经发难,这些提前准备好的水,就是他的助力。 但却依旧还是没有办法抵抗时光的流逝和大道的运转,时光的流逝同样的也是道的一种体现。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在这一个时间段内,如果自己要是不能把聂凡给拉拢回来的话,那么对于他接下来的一些身份地位也还是会有一个很大的阻碍。 在看到这头黑色幼额头上那有些隐晦的王字印记后,他不禁松了口气。 宋凡看不过眼,一个贼子乱吠起来没完没了,一个主事的人都没有。 南进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超乎了他的想像,以后对南进与岳祺泽再恭敬些。 栾怀月东张西望,太子表哥怎么还不回来,他都开始怀疑南进的话的真实性。万一南进骗了他们,又该怎么办? “念瑾,我不是很明白,你为何要把我们此行的目的跟盐商说?”龙泽焱气闷,苏念瑾先行后奏的行为,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聂凡之前能够调动阵法也就罢了,现在来到了这个楼梯上依旧还能够混得风生水起,聂凡的潜质究竟有多深,大皇子不得而知。 楚翘的心一下紧张起来,不知道这时候齐浩拉住她的手代表什么意思,是暧昧吗? “那家伙?”玲美不明白泽特说的那家伙是谁,但是看样子应该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 可是就在他刚转过身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一道火爆但是却是非常好听的声音。 金明跟随其后,专门挑那些三级妖兽多的地方又一次开始展开屠杀,金光一道接着一道,毫无保留,无数妖兽被金化之后掉落海水中,被漩涡吸了进去。 “没想到思雨这丫头说的还真对,云尘这身金光当做灯泡还真挺管用!”不知怎么的,林初夏心中突然生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片刻之后,她的呼吸就变得有些急促起来,红着脸,忍着羞地把头凑到了陆缜耳边轻声道:“陆郎,今晚你能留在我这儿么?能不能……”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只是轻咬了一下对方的耳垂。 在项链之上,有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在其中间有着点点红色的微光正在不停的闪烁,好似残阳下波光粼粼的水面。 冰层上方,金沙带着金氏家族一众修士正在仔细观察着坑洞中的冰层变化,但却没有了那名毛发皆无的金明。 就在这时,刘鼎天眉头皱了起来,手放在腰间的乾坤袋上,脸上惊疑不定起来。 很多人都会有这样一个疑问,为什么在华夏大陆赌博是犯法的,但在这里却例外。 年老的斥候眼睛仿佛亮了亮,微笑中,有种欣慰的意味在其中,可是却缓缓摇了摇头。 明天……哪里就是他们的战场,一切的一切将会在哪里划上一个句号。 离家两个星期不到,就只觉得,周围一切,无论是人还是物,变化都挺大。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60章:相谈甚欢 陆陵砚眼睛眯成一条缝,他语气森冷道:“你这是在使唤爷为你做事?” 香薷眉心微低,稳住心神道: “婢子万不敢如此想,实乃迫不得已而为之,唯有当了大丫鬟,婢子才能掌握更多先机,才可以更好的为三爷效力……” 陆陵砚眼神极有压迫感的盯着香薷,这般冷的天,愣是让她额头冒出一层细汗,就在她快要 明显,好未来通过不同形式的价格战、营销战,才能勉强赢得当下的市场份额。一旦停止营销,好未来的市场占有率肯定会大幅压缩。 不过,换到一个临窗的座位也不错。这样才能看得更远。李晋放下行李后,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不得不站出来,虽然感激炎黄部落送来的止血草,但他作为云湖部落的勇士,作为颜虎的哥哥,此时他不得不站出来。 虽然还没有拆开,朱由检也不知道这封急报之内写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这意味的是什么。 嬴政仿若被这一声从沉思中惊醒,双目微眯,看了殿下跪着的扶苏一眼。 他大步走出包间,司机早就在外面点火,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看着李晋与大家相处得如此如鱼得水,张军更加妒忌了,他躲在角落里自顾自地喝着闷酒。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剑一此时依旧坐在主座上,剑雨春已经回来了,他告诉剑一镇口的侍卫告诉自己,剑灵心的确出了镇子,但是依旧没有回来,剑一便派了一个族人在镇口等些,希望能第一时间等到剑灵心。 二是为了传授道法给民众,没有他的当面指导,给这些人一百年的时间也无法入门。 刘备点点头,说话间,远处却是一对乱兵朝着这边飞奔而来,看衣甲是荆州军无异,只是却十分狼狈。 钟繇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辕门上那半天动都没动一下的‘士兵’,以目光示意武将。 而孙策,却趁着夕阳西下,天地渐渐昏暗之际,悄无声息的拿下了浔阳城,而此刻,张辽也汇合了吕布的兵马,将双箸峰出现大量伏兵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彦安瞪了一双充血泛着死灰色的眼,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痛苦。 对比他的前任李总兵,顾明暖更愿意同干练沉稳的夏侯勇打交到。 几个老家伙相互手拉手,含着热泪,彼此诉说着最后的心愿,对于他们来说,这一生都耗在了拜月宗,拜月宗已经成为了他们的灵魂,宗门的荣辱兴衰比他们的生命更加珍贵。 都是那种看起来做工粗糙的,车厢宽敞,若是装东西,一辆马车比得上普通的两辆。 “怎么会……我怎么会做出那么不要脸的事。”宋锦云立时反驳。 11等人在枪声响起的瞬间便已经有所察觉,第一时间便是寻找掩体进行躲避。 下邳城外,吕玲绮带着一百骑士绕城而走,寻找着破城之策,只是对方已经有了准备,她这一百号骑兵想要攻下一座守备森严的城池几乎是不可能的。 还是一样的黑云,不同的是这一切都被聂雄看到了,他害怕了,握枪的手在抖动,此时的聂雄想到了逃,原本拼死一战的勇气在一瞬间瓦解了。恐怕,聂雄此生再也不敢和楚寨作战了,他的一生将永远活在那个阴影中。 哪怕林烨现在已经成为了超脱凡人的修真者,也很难忘记,清北大学,曾经是无数个日日夜夜悬浮在自己脑海当中的一个梦,一个永远都无法企及的白日梦。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61章:唇枪舌战 夏里抬眸看了陆卿禾一眼,好似能看透她的心思。 高明钰则笑容浅淡道:“确实是该走了,我还得给新嫁娘添妆呢。” 夏里自觉后退一步跟在两人身后,此刻二姑娘闺房站满了凑热闹的人,除了本家女眷外,还有别府千金。 陆卿禾甫一入内,就与姚滴珠视线对个正着,她心里暗骂一声晦气,而后眉梢微挑,嘴角勾 花费了一些力气,替她把那件贴身硅胶仿真胸膛给脱了下来,然后他又起身,去柜子里找了一套睡衣,折身,又费了些时间替她穿上。 排行榜上的五人中应该以军师的谋略值最高,因为他的属性并不突出,但仍然排在榜二,而且陈墨清楚的记得自己收到的玩家国度邀请函上下方署名正是军师,能够运行玩家国度这样的组织,谋略值当然不会低。 看到廖晨一脸的好奇,毕希十分满意,当下也不再卖关子,伸出手一把搂住廖晨,勾肩搭背的朝前走去。 “教室里空气被污染严重,你们不得不出来透透气?你开什么玩笑?”高不成明显不相信。 对于孔乙己能够这么接地气的穿着长袍坐在门口的木凳子上跟他们聊天,他们还是有些意外的。 之前的白莹雪,虽说心肠也挺恶毒,但如今的白莹雪,身上却沾染上了一份邪恶之气。 不管考的如何都结束了,有时间患得患失不如好好吃一顿热腾腾火辣辣的火锅,然后盖着大棉被睡两天。 随着有十分之一人不高兴,部分围观的刁民们也‘明目张胆’注意到了欧阳正天和金盈盈。 狗子也放弃挣扎了,这个安全区实在太偏了,他们即使是开着载具,以现在这个血量,根本不可能撑到安全区内。 笙歌看向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殷梨亭,发现殷梨亭也是一脸懵逼加无辜的摊了摊手。 李清伸手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摩挲,她的手纤细而温暖,冰凉的脸庞上感受到阵阵暖意。 监察厅外的不远处,安田由美看着已经全面戒严的监察厅心有余悸,只要再慢半拍,仅仅只慢半拍的话,她就要把自己搭进去。 “主席先生,你的意思是……”保罗·沃伯格突然顿悟,现在他已经有些后悔和三井一田见面了。 自己现在在现实中拥有鬼杀者“名剑”,在网游中拥有次神器,可是这些东西虽然是宝藏,却暂时无法变成钱。 秦少游沉默了,这两种惩罚对张雪来说,恐怕都不能接受,那是对她的职业生涯一个无法磨灭的污点。 不过,面对长的不屑与鄙视,本刻愤怒的用实力证明一下自己不是‘浮夸少爷’与‘二世主’的叶飘同志,现在更想弄清楚的却另外一件事情。 而现在,古沫沫居然说她自己是霸道系的根骨,如何令大伙不惊。 欺骗董事会……楚轻云微微蹙眉,这可是弥天大谎,一旦自己在董事会公布这件事,那么这个消息一定会迅速传到云台医药公司每一个股东和经销商耳中。 不过梦魇虽然强大,但是秦云宗等绝顶高手也不是吃素的,他们通过四人的配合,与梦魇的斗了个旗鼓相当。 可眼前的夏才人,嘴巴上全是油,脸也好像肥大了整整一圈儿,就连衣裳束腰的部位也突出了一块儿,好像马上就要给衣裙撑破了一样。 至于金承昱,他当然乐见其成,只有搞掉了周家,那么他金家的生意只会越来越好,何乐而不为。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62章:不争气的东西 夏里虽在紫芙跟前没说太多,情绪却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久久无法平静。 她觉得人就像一只被命运牵着鼻子走的木偶,身不由己,无法挣脱。 紫芙明明想通,愿意过底层人的小日子,可命运这双无情的大手还是推着她走向既定的轨道。 给辰二爷做通房又能有什么好下场?紫芙心里很清楚,却无力改变,夏里从前并 绿春县有些类似,却又有些不同。绿春县同样被妖人侵害,却没有被屠尽生灵。 张松正是因为发现了虚皇和气皇,所以才主动出手,显露出自己在世俗未曾出现过的神通,让两人不至于怀疑到自己身上。 接着,晏萩又看中了一个赤金蝴蝶压发,蝶身是镂空的,蝶翼上镶着红、蓝、绿等各色宝石。这个压发,比起先前的就要便宜些,只要一百二十两银子。 “好,全听师父的安排!”杨亚凯没有任何反驳,一幅乖巧听话的模样。 “有些事忘记和你说了,最近整个湘省都会降温,也是流感多发的时间,还有,新闻报道甲流现在比较严重,要是去公共场合的话,记得戴口罩,我上次买了一个医药包放在家里了,里面有口罩。 服务员给他们送上两客铁板牛排,夏至竖起餐巾,看着酱汁淋在划了菱格的肉眼上“嗞嗞”地响着,暗红而带着些许焦黑的肉块表层微微地颤动着膨胀着,浮起的甜香让她满足地皱了皱鼻子。 呼!此时,一阵风吹来,将战场上的烟雾吹散,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众人都大吃一惊。 其余几人看的眼热,其他三位还未达成交易的族长也都马上表示一会要和他亲近亲近!气氛也都借此热烈起来。 她逃离了选士宫,现下按照先前记着的路线往守御那边去,未出发之前不觉得路途遥远,现下估摸着走了一多半儿,已然有些坚持不住。 “九嫂……”晏萩双手托腮,她九哥还没开窍呢,现在不是去曾家学习,就是跟田四傻去看角抵。 是的,这一场比赛,似乎武奇尼奇是要向主教练安东尼奥-孔蒂证明,自己完全有能力在对阵拜仁慕尼黑的欧冠八分之一淘汰赛这样,如此重要的比赛中担任首发前锋。 好吧,你觉得现在的欧联杯,还是以前那个联盟杯么。虽然说普拉蒂尼的改革颇有成效,让许多足球弱国的联赛冠军得主能够参与到欧洲足球的重要俱乐部赛事中来,但是,也相对应的减少了这些联赛赛事的观看的精彩程度。 凌晨时分,到了“杰里梅斯”位于不莱梅的家门口,陈慕和司机把“杰里梅斯”抬下去。 可以看出这强烈的痛苦,已经令她接近崩溃,他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滋味。 如此近乎陆地神仙的一幕,果真吓住肃武堂直属的大队龙骧卫,不过统领秀念的死,还有两位兄弟周章以及孟浪的阵亡,当然不能放任不管。 这就像一个排球弹起的时候,你给了它一拳,球霍的一下加速往下是一样的道理。 “这样一来那边的宇宙中的那个地球暂时安全了,我们现在派人过去开始将那里改造成前线基地吧,不然这样老是用飞船在这里看着也不是什么好办法。”尼克福瑞说到。 所以,现在在阿森纳青年队的训练场上。杰克威尔希尔一次次的挑衅着维克托。先是自己带球朝着维克托发起一对一的挑战,想要将维克托给击败在自己的脚下。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63章:攻心为上 最近几日天气回暖,到处春意盎然,连风都变得和煦起来,夏里心情也随之明媚不少。 她正坐廊檐下做针线活,从前还有白芍与她作伴,如今院里丫鬟没有绣活拔尖的,老太太四季衣裳只得由她独自张罗。 活计是多了点,却不用到老太太跟前点卯伺候,也不必整日与香薷碰面,相对要自由许多。 虽不常在老太太跟 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人,都渐渐地放开了矜持,尽情地享受着这一刻。 “崔大人,这事就交给你了。”魏希孟扭过头来笑着对崔应元说道。 男子见都千劫飞走了,狠狠瞪了青年一眼,说道:“帮我看一会儿店铺。”出去之前,把地上都千劫留下的物品全部装了起来。 既然知道这个司机是一个死人,我也没有必要害怕他。反正哥们我,也差不多是一个半死人了,害怕他干毛? “一直以来,华夏艺人在世界舞台上的表现,都好像不怎么好,原因,其实大家都清楚,绝对不是因为他们的实力差。 某一天他们接到报告说,在南美流传甚广的吸血鬼事件又再次发生了,需要有人前往现场报告。 “安吉丽娜,谢谢你的到来。”张靖雯第一个迎上去,和她拥抱。 这间公司的面积并不大,王振与阿祥的距离也并不远,看着越来越近的阿祥,王振心中的怒火不停向上升腾,然后毫不犹豫地举起棒球棍。 没有人知道王振为何可以毫发无伤,就像他们不知道王振此刻心中所想一样,从逃跑到折返而回,失去退路的王振早已抛开了一切。 如今泽井总监一语道破,在场的众人也是点了点头,虽然他们真的不想去要这些功绩,但是如果真的全部不要,就说不过去了。 这看起来只是很微弱的改变,但是却让整个北寒之地全都震惊不已,一个可以引动九天雷云劫的强者竟然就在这里开始突破了,这是让人不敢相信的。 只是错过这样的一个大好的机会,下一次是否还能够用有这样的机会可就不一定了。 这个家伙身上释放出来的可怕气场,让很多人都感觉有些难以相信的,他们身体在面对这种气场的时候,有种被阻碍的感觉,很难继续前进。 就连白莲左使也是气急,那点儿刻意维持的风度也不见了踪影,陶制的酒杯在他手里粉身碎骨,锋利的碎片刺破手掌,混着嫣红的酒水洒了一地。 听到这话,查理的奶奶当然非常高兴,在跨国长途电话里,茱丽叶按照菜单上的菜名报给查理奶奶,她帮茱丽叶点菜。 班里的人一听是在骂我。都傻眼了。这么长时间了,学校很少有人骂我了。 王忠民一屁股瘫在烂泥里,满脸生无可恋;李长安则叉腰淋了一阵雨,莫名其妙“呵呵”笑出了声。 那其中有大长老、有左道真、有百藏大师、还有青峦宗主与鹤舞宗主,最重要的是,还有他亲爱的馨月姐姐。 等他的法事做完了开始打坐练功时,我飘过去轻轻抚摸他那有些沧桑的脸庞,并轻轻地亲吻,可惜他始终无法感觉到我的存在。我忍不住想附去他身上,在心里面好好地倾诉自己的情感,但又觉得不能那样做。 元神剑胎从他的头颅中穿透而过,修罗魔尊的眼睛瞪大,但已经不再有任何色彩,他的神魂被泯灭了。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64章:大打出手 夏里回屋后继续做针线活,她心中泛起的涟漪随着合上的门一道归于平静。 陆家兄弟俩要怎么折腾那是他们的事儿,与夏里无关。 殊不知,事情发生的所有经过,都被蹲在暗处的香薷看了个正着,她简直要被妒忌的情绪冲昏了头脑。 陆陵川看上夏里,她早有猜测,只是想不通,陆陵砚那样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又怎会 “来来来喝酒,今日能交到唐兄这样的人物,真是三生有幸!话说回来,国母不是给碧琼和碧落比武招亲嘛?如果唐兄有意,估计马到成功!”燕歌又恢复了狗嘴吐不出象牙的态势,对着公子说出了这样的话。 “李家李杰!”男人淡淡说道,但是李清却能够看出,这个男人在说话的时候,脸上所流露出的一丝并不明显的傲然。 想探探这家伙到底死了沒有,身上有沒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其实更是想看看叶飞那家伙的情况,在她心里既希望叶飞已经死翘翘,又因为他的死感到一阵阵地心痛。 骆全心里头想着,伸脚一轰油门向叶飞之前说出的公寓方向疾驰而去。 银挡下了鸢一折纸等人,依然还是之前地温柔,明明是在笑着,可是他地笑却让鸢一折纸等人觉得十分地危险,这种感觉,哪怕是在精灵身上,也没有过的。 看着秦俊熙递过来的这一百块钱,王老板就苦笑了一下,这一百块钱连他买那块原石的一个零头都不够。 银并没有停下脚步,他在周身布置了结界之后,踏进冰爆之结界内部。 见学生们在向匡铿讨说法,叶飞转身走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掏出手机拨通了刘浪的电话。 不过话是怎么说,但决定权还是在紫妍自己身上,赵逸不想勉强紫妍做任何事。 此次拍卖会的第七件拍卖品,就是那只生长于恶水之中的黑毒溶液,黑毒溶液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以及毒性,当然,云晓看中的也仅是黑毒溶液的腐蚀性。 不过,亲手将一位漂亮又听话的妹子推向百合,秋禾的心还是会隐隐作痛,但这是没办法的事。 缺心眼茫然的看着手里铁杆,似乎完全没听明白,它只知道老大不是要用铁杆把自己吊起来。 世界政府对这个世界的掌控力已经越来越差,几年前为了对抗四皇,更是想出了七武海这个昏招。 秋禾之所以在这种关键时刻还要挤出一点时间召唤出一架自爆机器人,是害怕这只雷鸟不击中东西不消失,钢铁制造的机器人,应该比他更有吸引力。 而他这个‘奇异的世界’,也是他在三月前的夜晚突然获得,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等夜晚独身去宛城袭杀,或等张绣露出把柄,再把他毙于拳下。”赵舟思索着,就住在大帐旁边,等着张绣吃完宴席出来。 之前李烨就已经知道,参与这次行动的,大都是总局的天才,这其中很大一部分,不是最开始就进入了总局,而是天赋渐展之后,被调任到了总局。 等到凯莎回过神来后,她已经出现在了翡翠星的面前,而被恶魔们控制的蕾娜在她出现的那一刻,直接全力催动体内的力量提前引爆了超新星爆炸。 又有人喜欢叫他缺德,刚来这的云虚就打探了他的喜好,是一个赌徒,而且天生好赌,什么都喜欢赌,可他天赋也不差,曾经跟了一位长老,成了亲传弟子,奈何太爱赌,被扔到这当管事了。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65章:拾花酿春 夏里目露诧异,若是历经世事的女人有此言论她能理解,可陆卿禾才几岁? 这想法未免太悲观了些,她斟酌道: “情情爱爱之事暂且不论,姑娘生来便是金尊玉贵的主子,去哪儿都呼奴唤婢,从未受过生活的苦楚怎会觉得屈居人下?” 陆卿禾沉默片刻,忽又疏离一笑。 “同你相比我自是不差的,可与我往 而且他还不是杨庭松那般废物,打又打不过,不然秦宁这会儿早抄刀子干一仗,一了百了,这会儿只能是干脆点,不能丢了气势。 姬阳的逆天仙药血脉可以助她突破至纯血真仙的层次,而且几率至少有三成,并非虚无缥缈。 至于到底能够免疫那个什么等级法力攻击,他还不清楚,只有一战过后方才知道具体。 送走客人后,颜苏命人将垃圾桶里的甜品拿出来,送去检验科检验。 众人围在床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谁也不敢说话,害怕打扰了唐正泰。 刘贵妃娘娘身穿一身白色的纱衣,慢慢的走过来,笑着朝刘苏苏问起来。 界渊,万世山的舰队直接正面切入战场,且是前军出击,一共六艘上古神舰冲向了黑魂一族余下的两艘上古神舰,但没有碰撞。 尤溪的旗袍上面布满了别针,几乎成了一步裙,走起路来都不方便。 龙辰越想越有这个可能,突然之间,他又想起了界主传承里面说过的。成为界主,要得到此界的认可,并且掌握此界的道则。 山谷外有一片白色迷雾,外面什么都看不到,姬阳知道那是结界。 “大人,各家族已经将所有罚款交齐了,前几天亚瑟大帝已经和我们道森商会交接完毕,甚至亚瑟大帝自己应得的那份,他也没有要,一并交了出来,总数是29万3230亿金币。”兰亚恭敬弯腰回答,声音都有了点颤抖。 “何必呢?”石破惊叹息一声,走了出去,刚刚的动静太大,司马霸让他过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长老,不过,却是之前司马霸手下的长老,并不是控制的长老,他们,等于是伪长老。 说到这里,千青宇也终于明白墨玄剑为何这么多年来努力寻找能培养的弟子,只有袅袅几人能修炼成功超凡战体决了。 与破军猜到了他此时的身体通透度的情况一样,他也隐约间明白了破军此时的状态。 也就是说,山西老汉部署的娘子关地区十数万大军御敌于娘子关前的战略这会儿连一半兵力都还未到位,总共也就四五万人抵达防区。 一个脸上挂着刀疤的壮汉走了出来,他面带煞气,嘴角带着狞笑,就和他的名字一样,充满煞气。 刚刚想法,林风脑海里便有了系统的提示,提示需要消耗图腾之力点数为十亿。 城中一片的萧杀气息,蚩渊等人满脸凝重,因为他们知道月宛儿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足足花了一个月时间,周石屿和他麾下的十六名士兵乔装打扮在整个川北四处侦察,选择了民怨最大,势力最强的六处巨匪提供给刘浪做为目标。 苏浩伸出一只胳膊将欣桐护在自己的身后,缓缓向后撤退,而就在此时,他听到了黑桃的声音。 一辆夔牛可以追着五辆鼹鼠揍,而且自身在反应装甲的保护下,受伤并不严重。 现在厂子进行了大换血,董牧作为革新后的核心成员之一,自然得表现出他的决心。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66章:隐忍不发 麦冬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嘴角微翘道:“这杏花糯米酒什么时候能喝?” 夏里见她发髻有些散乱,抬手替她整理了下碎发,而后才轻声道:“得发酵个三到七天,酒在发酵的过程中,才会产生醇厚的口感,好酒不怕晚。” 麦冬微微颔首,她转身从条凳上的布包里拿出一块糖糕递给夏里,笑眯眯道:“这是我娘亲手做的糖 王立发着呆,盯着如同处在悬崖处的劲松一般的西比,内心弥漫着一股名叫感动的情绪,眼睛一热,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他,沮丧着垂下了头,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恐惧的豹声,一眼望去。 他肯定以为她们真的遇难了。他会不会很痛苦?会不会后悔自己没有早点放她们出来?会不会自责因为雷恪的事斤斤计较这么长时间不去探望?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怪力乱神的神怪之说?难道真的有远远超出人类认知的存在? 李慕贼贼的笑着,特别是最后一句借别人的秘籍,那个借字咬的特别重。 想起司马颖死时的情景,扁英便又忍不住低垂下了头去,眼睛酸疼得厉害,却落不下一滴眼泪来,这种感觉,真是比什么都让人抓狂。 纳兰雪知道,长乐说的国师,指的便是纳兰家的两位先祖,只是记不清楚,是司马旦还是司马秋了。 此时,周围的海贼早就散掉,剩下的都是对餐厅老板报去同情目光的居民,没有海贼在场,这些居民纷纷冒了出来。 大火一起,许多的表兵再也无心抵抗范立军了,他们纷纷卸下衣甲,慌忙地跳下水去。而立兵们却是突烟冒火朝着刘表所处的楼船第四层强冲而去。 不过,冰灾一旦来临,对于生活在天兰帝国甚至是附近数十个国家的大陆北方生灵而言,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灵兽,都是一种巨大的灾难。 我见到城门洞开再也按捺不住了,长安,西京长安,古为酆镐京自西周时就为我华夏首都的,秦国时为咸阳,大汉隆兴则在长安后光武中兴才转向洛阳。 赵明虽然未说得明白,但是赵律却已经怒气上扬,他不知道他的何夫人竟然不只一次要置郡主于死地。 当寒冰仙尊和天火仙尊如丧家之犬般,逃亡到莲生国遗址后,原打算躲避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就返回仙国。 凰夕月兴高采烈的点点头,已经忘了之前似乎是林影将他扔出来的事情。 “你父皇说,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清醒了,要把传国玉玺交给我替他暂为保管。”丽娘坦诚回答。 苦僧大师年幼之时与苏敬中比邻而居,乃是好友,后来家中遭遇突变,被大觉寺的上任住持了尘方丈所救,看他聪敏机智颇有慧根,便收了他做弟子。 不单她这样,今天整个手机公司的其他员工,也处于这样高度工作状态之下。正在大家忙着各自事情的时候,突然,一个不合时宜的人物出现在办公室里面。 但大多数人,哪怕他是官员也不会这样处置事物,这还得说作为修真者的南宫长云和大家都不一样,他从不把身外之物看在眼里。 那些士兵听将军下令了,都顺从地执行命令了,毕竟军令如山到,谁也不敢违抗。 令狐魅之所以如此在乎村民的安危,主动来回巡逻着,一来他明白自己目前还脱离不了村民,毕竟自己白天就变回普通婴儿了,没有大人照顾,那就是死路一条了。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67章:指桑骂槐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吴天并没有对李夸父出手,而是无比jǐng惕的将战刀横于胸前,似乎在等待最终的结局。 阿平抱着平妈的骨灰坛搬走后, 嘉嘉大厦又恢复了平静, 不过平妈只剩下一副白骨的死状还是吓到几个看到的人。大厦不少人捐钱请金正中做法事求平安。 度厄真人两名弟子李靖习五行遁术,只说仙缘未至,在陈塘关当总兵。郑伦习了哼哈二术,入了冀州是苏护左右手。 不过,陆争的灵根由腥血之物转化为真正的血灵根后,也不会再和他前世一样了。 周姐看陈姣姣这样子,也是心疼的不行,于是赶紧把总裁的事情说出来,也刚好,趁此机会,让陈姣姣休息段时间。 虽然这只是卡特公司的一种威慑手段,但林鸿飞目光所及之处,却是也看到了一家来自南非的军火商眼露出了畏惧之色:和卡特公司这样的庞然大物相比,一家来自南非的企业还真是不够看的。 柳承弼对这个安排简直不能更满意,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当即便严肃叮嘱儿子绷紧皮子,好好学习。 ……也是这缘故,在邹孔二人观察其他摊位的时候,其他摊位上的仆婢们也都会看一眼他们的铺子,在发现全都是丹药时,又会多看几眼的。 众人见面,一番热闹自不必说,知他已成白昼门护派剑尊后,或喜或羡慕的祝贺亦不绝于耳。之后,说最多的自然是漆牙眼下的婚礼,例如火栖云如何如何,来的那些宾客如何如何有身份等等。 “所以你就过来,让我为你澄清谣言,证明你没有作弊?”顾云影已经猜到他下一句的要求了。 “秽魔有了更好的帮手,怪不得停了下来。”谢铭微微抵住自己不舒服的胃部,刚刚那念头一浮上心头,他的胃就控制不住的开始痉挛起来。 “首先是阿罗,布斯传来消息,那个世界对巨兽与猛兽比较宽容的,所以带大型猛兽上街是可以的,阿罗你就充当铁前辈的宠物。 黄袍魔修一身的魔道修为可能都是因为得到了一个完整的神魔传承。在与正一激战的最后时刻,他是想将自己传输到神魔传承地的。 这种传言自然不怎么靠谱,学校阳气旺,那也只在特殊的时间段旺,夜晚不旺,甚至更加的阴森。 离珩一边轻轻地拍着顾云影的背,又一边唾骂着之前脑子浆糊的自己。 事不宜迟,叶清丰收集起黑色颗粒,几人迅速的离开了赤渊森林。 既然眼前的这个男子拥有“张牧”这样不同于西域人的姓名,那么也就说明,在很大可能上,张牧的爷爷,并不是一个纯正的西域人。 “你们回去,别过来,赶紧找地躲一下。”李都头一按定魂刀转身就跑。 隔着玻璃都听到外面的风势越来越猛,许多的树叶断枝都打在玻璃上,不时发出骇人的巨响。 想他?墨初一愣住,仔细想来,好似无时不刻不在想呢,就连上课的时候都忍不住思绪飘远,想着池衍此刻在干嘛呢? “廖青梅,谢谢你,我又欠了你一次。”苏静雅看了看廖青梅,抿了抿唇头也不回地走了。 两年,都在无风带之中帮助白星训练引导她的能力,远古兵器海皇的她,如果不能发挥作用力,那可太暴遣天物了,同时也在修炼自身的力量。 王萌明显愣了一下,因为宁时修这话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他显然没想过在这件事情上放过自己,否则也不会提出任何人都完成不了的条件,事到如今,她也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一劫,自己是免不了了。 安可琳听到许星广说的话的时候猛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许星广和林子榆,他们难道说又重新住在一起了?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感受到安可琳的异样,林子榆收回自己落在许星广身上的目光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没有名师教导,不过是多走一些弯路而已,而这并不是坏事,廖青梅想得很开。 四个黑衣人伤了两个,还失了一把枪,剩下两个黑衣人,两把枪。 一瞬间,空中巨大陨石,完全溃散,化为数之不尽的碎石,如此庞大的陨石溃散,但溃散的碎石体积最大不超过拳头。 墨初一干脆紧闭双眸,努力地催眠着自己,逼着自己无视身上的那双大手,但终究失败了,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池衍掀开被子下了床,她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她不过是一个失宠的少夫人而已,他们不尊重她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是为了林家自己只有这么做。 沈轻舞看着匆匆离开的云氏,只不屑的冷哼一声,随后转身而去。 只见,风雪道人的一条胳膊,就像是泥捏的一样,看起来湿乎乎,软嗒嗒的,十分的恶心。 合阳王手下听了都是称是之后离去置办自家王爷吩咐的东西去了。虽然没有人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什么自家王爷会要求大家都去砍树不过作为军人执行命令才是最重要的,会问为什么的那就不是一个好兵。 毕竟混战的时候人多,擂台却只有那么大,这就意味着所有参赛的人距离会比较近。 地震的范围在持续扩大,青年精英队赶到的时候,整个T-2地区基本已经被地震毁得差不多了,这时候震源才在一座工厂的废墟下停下了移动。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68章:匡承瑞 麦冬瞧见夏里,眼睛亮晶晶的问道:“你瞧着怎样?这人能嫁吗?” 她说起这话题没有丝毫羞涩,也瞧不出初识情爱的腼腆,只有满脸的青涩与懵懂。 夏里暗骂了声造孽,若是放到现代,麦冬正是读书的年纪,哪用得着这么早考虑这些事儿。 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她不早早定下人家就挑不着好的了,譬如石蜜,她 那人行礼,转身出去,等钱隽走出房门,已经看不到人影了,就像凭空消失一般。 向进军不知道座师为何忽然要把自己支开,但也不敢不听话,他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至于秦天自己,他丝毫无惧,无所畏惧,他强势降临天泣大陆,没有丝毫遮掩,就是这么强势,就是要为江萱讨个说法,接其师尊离去。 “哎,素缦,我知道你现在有能力保护自己了,而且青连那孩子也会保护你,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提醒你……”程兰静在那边絮絮叨叨的说着。 见状,秦天收敛气息,缓步悄悄绕到别墅后面,脚踏凌波微步,轻松溜了进去。 林星辰身后是上官云,南宫瑛,楚柔。项羽,嬴政,韩信等人。就见林星辰浑身一震,一片金光乱舞。轰隆一声,叱咤的金光绕了天地一闪。 叶素缦在船舱里将特制的游泳服换好,然后背上装备,看着青连,在他点头后,直接跳进了海中。 云浩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在“百药炼方”中,选出了一种名为“太玄元丹”的上品四阶丹药。 然后,众人便看到了,身受重创的独孤阳,被守卫抬走的一幕,随后一阵唏嘘。 秉持着“董事长说的都是对的”原则,马屁陈刚想替董事长说出心声,不料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令他瞬间就安静了。 他现在不担心任何事情,遇到扎克雇佣兵顺手解决就是,就担心姐夫跟杨兵也被大蟒蛇给吃了,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在众护卫目睹之下,柳鹰风赶着马车走了,马车上载着那具棺材。 一人低喝,随即就有两人驱马赶了过来,临到近前,两人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横跨足有两丈的距离,轻飘飘落在草丛一旁,落地无声。 毕竟之前医生说妍妍有点缺乏营养。所以李琳琅一直不敢让妍妍吃些垃圾食品,对她的身体健康发展不好。 “爸爸,你是说这位叔叔么!”妍妍睁大着眼睛,一脸的好奇表情。柔声问道。 当然,隆多的救火是为了稳住球队进攻。而这另一个救火队员,亨森则希望是得分型的。 闫妄左手徒然涌现出一股磅礴剑光,瞬间穿透地下,硬生生掏出一具棺材,掀开棺材盖,露出戚晓云的面孔。 奥德修斯见过许多愤怒的人,但是八木的愤怒感情波动和他们不太一样,到是更类似于特洛伊战争时期的阿喀琉斯。他的愤怒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因为其他人。 “呵呵!你再想想,你这么聪明一定可以想到的。”柳鹰风笑道。 这是一片金色的莲花池,灵力化水潭,足有数百朵,发出璀璨的光,照耀出划破万古的光辉,排列在一起,映照妖族大帝。 “我是新来你,我没说过你坏话,我是被他们逼来的,你就放我走吧。”武浩人畜无害,神态腼腆,眼睛看着端木玉,带着哀求,仿佛受了很大委屈一样。 “众位爱卿,可有要事要奏?”朱元璋看着鸦雀无声的大殿,主动开口问道。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69章:博弈 我笑着摆摆手,这件事情根本就是顺手的事情,而且那个白痴陈明星少爷,居然还能够愣在原地没有反应,明明苏雅楠都被我拉走了。 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事情,苏雅楠的心情一直很复杂,如果能够打赢比赛的话,这件事或许能够走过去,可结局恰恰相反,走到了苏雅楠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 “还早,我也睡不着。你跑了一天,怎么样了?喝杯水吧。”苏婉琪一边给王旭东递了一杯水一边问着。 这样一来沈随心就会给陪审团和法官大人留下一个嚣张跋扈的不好印象。 龙飞客气的说道,而此时英雄竞技场的广播也传来了系统的声音。 她浑身滚烫,觉得沉默是温度高得自己要被烧熟了,甚至连她的意识也要被烧没了一样。 李大龙虚空一踏,如行云流水一般追了上去,他的度更是惊人,如闪电一般。 拿到四块上品能量石,龙飞很是感激的说道,毕竟要不是赤峰宇的话,他可是很难赚到这么多的能量石。 好说歹说,王旭东把苏婉琪给劝到房里睡去了,然后自己又回到了餐桌边,一边大口喝着酒一边抽着烟,脑子里面一直在想着事情,至于在想些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龙漠轩不说话,只是一笑,灿烂的笑容里却尽是得逞的笑意。这一笑牵扯了伤口,便咳嗽起来。一咳嗽导致胸口闷痛,他立刻难受的皱眉。 刑飞也悚然动容,怪不得先前感觉到一阵心神发寒,原来是因为这里是一座灵堂。 “日娜?”装作洗手叶枫走向阳台,这里东西摆放很好,根本没有人的影子。 “对了,艳儿,最近京师有什么大事吗?”萧月夜一口咽下尹采菊喂来的苹果,随口问道。 “出事了,那个家伙出现了!”狼皇有一些着急和紧张,甚至声音都有一些颤抖。 那原本应该被恐怖灵魂吞噬的无上强者怎么还会在这里?难道是那血棺中的恐怖灵魂在说谎不成? 原本就神秘的功法乾坤霸天诀,现在,更因为三座太古石台的莫名加入,而发生了震惊天地的变异,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乾坤霸天诀也说不定。 沈今安笑着应下,转身就撸起袖子进了厨房,顾宴清自然是锲而不舍地追了过去。 尽管事情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可这山,陈落终究是要走上一走的。 王刚直接被打的天地旋转,满嘴牙没了大半,鲜血顺着下巴流到衣服上。 先前老朱和努尔哈赤的那一场决斗,老朱亦是这般,前期全然是一味避让,根本不与之硬刚。 此事说定之后,沈今安转身去了屋里为顾宴清收拾行囊,放了两套换洗的衣物,又从系统空间里拿了不少干粮还有简易的药丸。 她倒是不会说李敖说什么她就怎么做,反而她只是给家里提个建议。 比如洪武徐达、天顺于谦、正德王阳明以及洪熙张皇后之类,这些曾经见过他都被季伯鹰加入进了白名单。 等到坐下来后,哈利习惯性的看向教职工餐桌,却惊愕地发现,餐桌上少了许多人,邓布利多教授不在,麦格教授以及弗立维教授还有其他几位教授都不在那,布雷恩教授同样缺席斯内普仍然厚颜无耻地呆在自己的位子上。 不过现在还叫人过来打团救人也的确没有这个必要,耐心等待死亡就行。 听到这话,目光躲在被一缕发丝遮掩住的莱姆斯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他露出微笑,再次举杯朝向阿莫斯塔。 然后杜如晦、房玄龄等人都插上了一脚,希望李二能大义灭亲,杀了窦家之人,将自己的声望提到更高。 这两声没头没脑的赞许让凤歌婵琦等人都大感意外,她们貌似从没有见到师傅如此喜不自禁过。同时也对陈贤更加刮目相看和好奇了,一个让师尊初次见面就如此喜欢的人,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呢? “大哥就是大哥,这么重要的事我都忘了,真是畜生都不如。”段月举双眼瞬间露出怒火。 从他开始有印象起,就是师父一直陪在他身边,他曾经差异过,自己为什么和师父的样子不一样,因为不同便会问,为什么会选择照顾他,为什么不把他仍在森林里,等着被吃掉。 可是,无从下手。真的,张叶又没有印记百合姬。当时的情况也不足以让他印记,毕竟对方是大般涅,低视力印记高实力,那是一个搞笑的存在。正常的,根本没有那个想法。 “嘿嘿,我可是咨询了拉法了,在马达加斯加,只要你有钱,没有你买不来的东西,特别是咱们还是外国人。七十年代时候老外在华夏多牛逼,咱们今天在马达加斯加就多牛逼,你懂了?”萧鹏得意洋洋的说道。 举行婚礼就在今天晚上,张叶当然不会已渔翁的装扮出现,他要扮演牧师。但张叶没想到,举行婚礼的致辞,有关乎自己的名字出现。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70章:有辱斯文 夏里知她这么说是真心替自己着想,表情柔和了几分,轻声道:“此事我心中有数,会好好琢磨一二,你家里人打算怎么安顿?” 蔓青语调平缓道:“左不过等他们被发卖了,我求主子允我花银钱再赎回来,以后的事谁知道呢,说不定胜出的是三皇子呢。” 一切未尘埃落定之前,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这事轮不到两个身份低 随着贺湛轻轻挥手,黑衣人立即四散,将肩上褡袱取下,数十卷朱砂写成的“凶兆”就这么无声无息被投入商铺之中。 你和他对骂吧?开不了那个口,你不骂吧,扯犊子又扯不过人家,人家专门找你的污点去说。 再次被击飞,肋骨已经断裂好几根,他都没时间抹掉嘴角的鲜血,就想冲破那个黑红毒气笼罩的范围。 “你……你不是元神境修士!”护卫首领指着陈泽,一脸悲愤的怒声吼道。 那就是在这四年之内,绝对不能对吴狂动手,不然他将会亲自对刑家下杀手。 他当初只是说让众皇子比试,胜出的那一位,便派出去剿灭波斯等国,并未说明要册立谁为新储君。 “娘娘,老夫告退。”司徒大人愣了一下,随即又施了一礼向我道别,计划中对我谬论的批判居然没有出现。 看着他得逞的目光,没由来的心中堵着一口气,她双手一伸,双腿也缠着他,有些羞恼的堵上他那张淡绯色的薄唇。 齐迹现,这妹子目光中并没有对其他学生那种排斥和厌恶,当然也没有像对自己那种花痴劲,只是惊奇中带着一丝好感。 就这样,在西门庆丰回到警局,局长成富贵才在大厅说了那么一番话。 凌风催动束冰火两重天的技能,天空中再次飘起雪花与火焰的雨。 “唔……”槿玺想了想,既然康熙说不责怪她,索性就解释一番吧,免得回头被便宜爹揍。 不过因为这次夜魔宗的灾祸几乎可以说是因为天魔宗而起虽然知道夜魔宗无法独善其身,但夜魔宗内还是有一种被天魔宗连累了的情绪。 华玉夜从衣服里面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欧阳雅心则看着华玉夜开心的笑了起来,这并不是华玉夜第一次送欧阳雅心礼物,不过这应该算是最特别的一次,两人关系发展之后第一件礼物。 六度网络的新总部虽然已经确定,但是现在还在装修当中,并没有搬过去,所以现在总部还是原来的那个地方,随着公司成员的增加,那里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了。 这一层的存在,保证了内核的独立性,也就是说,无论内核怎么升级,只要它调用的函数都是这一层提供的,就不用再去动那些细微的操作,这一层和BIOS一样,可以几十年都不需要改动。 有这两个大丫头在,华如初并没有需要多操心的地方,便去茶山上看了看。 现在大家的舆论焦点是,六度空间到底有没有必要对外开放功能如此强大的编程接口,毕竟大多数人根本利用不到里面地很多高级功能。 这可是她花了整整七日裁剪出来的欧风情侣款骑装呢,绝对养眼。此次回去后还想在“寻芳布艺馆”大行推广呢。 所以谈判才是解决问题最无用的方式,角色永远不能互换,视角永远不能统一,这不是沟通交流。 干面类,不管是打卤,炸酱,还是拌酱,醮酱,酱都必不可少。酱分黄豆酱,蚕豆酱,辣椒酱,芝麻酱等。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71章:惊天秘闻 二房母子俩在外头说的话,让茜草听个正着,她挤到夏里身旁,满脸震惊道:“这是怎么回事?世子爷睡了谁?” 夏里嘴角没有一丝弧度,声音淡漠道:“谁知道呢,我又没见着。” 大清早院里本就安静,这么一闹所有人都知道了,茜草挽着夏里胳膊,悄声道:“咱们出去看看吧,看哪个丫头这么胆大包天。” 夏 这男子剑眉浓密,桃花眼,他漆黑的长发如墨一般乌亮,陆成珺两世为人,从未见过头发生的如此黑的人,就好像他每一根头发都如同水晶玉石,闪烁着乌黑的宝光。 一片繁忙,成功拿下了地铁的项目,整个公司的人都是精神振奋的。 ‘精’神力每天都在飞速提升,方孝打坐修炼、套路修炼的时间也越拉越长,渐渐的方孝发现了打坐修炼的好处。 我站起来和闷油瓶一起走向这空间的中央,那个放置伏羲石棺的八卦台,胖子应该就在那里等着我们。 沈凝华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变过,静静的端着一盏茶,时不时的抿一口,让人看不出情绪。 若不是鉴赏了宁飞扬的寻酒会,她也一时想不起来这胭脂米该如何派用场。因为毕竟产量极少,根本不能广泛开来买卖。 随着方孝进入的明越来越多,他越来越发现,其实力量都有着一点点相同的地方,却又有着很多不同的表现形态,没融入一种明的力量,他的力量能力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用火种原力已经无法包容这些东西了。 “你在胡说什么?”米宣一顿住脚步,看着宁炘,一脸的不可思议还有明显的怒意。 临走之前我看了一眼躺在血泊里的头狼,它眼睛都还没闭上,干净的灰白色皮毛衬着月亮的冷光显得分外寂寥,身上的那一滩血格外的触目惊心。彩云从后面走过来道:“别看了,这是命,进去吧。”声音听起来很悲切。 是的,清澈,这也是她一开始的感觉。好像这世界上,所有的阴暗都不曾叫他上心一般。 场下又是一阵笑声响起,接着就安静下来,因为台上的人已经开始演唱。 就凭借这个功绩,他们就可以断定历史学家将会把这一天为二,而他也完全可以和任意一位皇帝比肩。 白素素娇躯一颤,其实,她是多么想要说一声“不愿意”,哪怕死了也无所谓。 不过也明白一个道理,虽然另外几个势力地位上升,再也不是道宗和皇甫家族可以凌驾的了。 李云龙之所以要说这些话,是因为他真怕鸟枪换炮后,改变了原剧情的走向,到时候张大彪真有个什么闪失,那他可哭都来不及。 马飞连忙点头,起身就倒了一杯茶,双手端着就放到了张玲面前。 不过老李性格还是那样,老黄牛一样的人物,部门员工都不怕他。 “反正我按规矩请示过您了,您代表中影表示不投了,发行肯定还是请中影来做。 此刻,副总指挥虽说没有多说什么,可是他脸上激动的神情却是众人都能够看得到的。 这个据点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为此李健安命令部队在外围安营扎寨,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休息一番。 他无奈地下达撤退的命令,训练有素的几百骑兵听到命令后开始收缩阵形。 一个辟谷境的修士,满打满算,只有两百年的寿命,而这里的灵气,并不比外界强多少,要张千在这里呆五十年,他不可能答应,大不了,自己去了天界,一样可以想办法知道盘古禁地的秘密。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72章:脱奴籍 夏里情绪逐渐平静下来,一路上她都在琢磨。 若她是方家被拐的姑娘,由方家人出面她能轻而易举脱了奴籍。 若她不是,那就找人假扮亲属,反正她不缺赎身的银钱,怎么都不能耗在府里蹉跎岁月。 相较于夏里的心境坦然,谢嬷嬷反而紧张起来,她在拐角处顿住脚步,转过身朝夏里道: “待会儿你莫要多 “要是被他知道,我怀疑他这样,不知道他会不会抓狂。”凌昙雪笑道。 吕布一连退下三步,典韦虽全力以赴,但也是退了三步,吕布虽然不是全力,但吕布原本就力气与典韦一般大,此时携下山之势,也和典韦碰了个旗鼓相当。 “不行,我绝对不会放弃你,绝对不会!”班双此刻正浑身浴血,他右手拿着一把巨盾,左手却是拿着一柄如同分水刺一样尖细的锥子,锥子上闪着一抹绿油油的光芒。 “你不叫,我叫。我给她打电话,这会儿就打。”老爷子在桌上拿起了电话筒。 而更多的人,则看到了差距,将目光投向迈巴赫,看着他的反应。 两人在乱军之中,相隔百米,互相呼唤,面不改色,直让鲜卑人大惊失色。 薛以怀抓着她手腕,不由分说就拉着他走过众目睽睽,直到顶楼总裁办公室。 姜白傻傻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我到了一个温热的正在慢吞吞移动的物体……WTF?这是什么!? 看着冲过来来的张飞,金再寅浑身打颤,知道自己恐怕难逃一死了,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至少有拼一拼的能力,何况身为将军,也应该死的有尊严一点。心中想定,当下舞着长矛便冲了过去。 他以前也遇到过一例吃鸡骨头把自己扎死的,老虎骨头还是第一次碰见,非常棘手。 最终,黑妖王以中品灵兽的品阶,成功霸占了整个梦灵山,并将它之前发现仙草的那处福地洞天命名为云光洞,自此过上了山大王的幸福生活。 墨无缺看过不少,很多得到超能力的主角,哪一个不是混得风生水起的? 灵老对此显然早有准备,娓娓道来,尤其是对那位史上第一,十分清楚。 暗红光束突然打出,东半神不过是轻挥右手,将少康发出的攻击能量弹开。这一招绝对是惊世骇俗,震惊了在场的所有看客。 但见虚空之中,陡然响起无量法音,那枚sè泽晶莹剔透的大道圣人道果,终于落在了后土头顶的无量功德庆云之内。 经过了一系列垫场节目的铺垫,最终,杨冰心终于来到众人面前。 日子好像一下子又安稳下来,除了某两个恬不知耻,天天来混饭的人。 白斯路苦笑加摇头,自顾一杯杯喝着闷酒。这跟平时判若两人,看白斯路这个状态,一定是有什么极其重要事一直压在心里。一不能对外言讲,二自己又马上解决不了。 然后,筛掉连八十分及格线都达不到的人,比如一些脑子有病,有反人类、反社会、反国家倾向的家伙。 李大鹏从床上起身的时候,陡然见到门后的李南,顿时萎靡了起来。 更让大家意想不到是,居然有一些兽人,狂热的爬在石块上,一同被变异巨人给扔进了城里。 “高浩天的妈妈,看样子她挺喜欢你的?”锦慧对秦素印象不错,觉得她很亲切。 长老的话,让大家心情很沉重,巨木是昨天傍晚死去的,送到祭坛后就已经耽误了一夜了,而这四场角斗又足足耽误了半天,现在正午的阳光已经投过山顶的天井直直的照射在祭坛上了。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73章:摊牌 到那时候,就算有人想对太子殿下不利,有人想在皇位之中搅和,就算最恶劣的情况发生,皇帝对太子有严重的不满……但那已经迟了。 尤佳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呢,客厅里面的那几个妖怪就不约而同的竖起了耳朵想要偷听。与此同时,熊熊的八卦之火,也在他们心头炽烈的燃烧了起来。 “轰,的一声轻响从混沌炉中响起,混沌炉的那只炉顶自动的升腾了起来,并缓缓的落在了一旁的地上。霎时之间,一股浓郁的清香味。就从混沌炉内散了出来。 崔建树却是悚然一惊。说好的武警联系不到,说好的警察竟被堵在了江宁市外,联想到陈家的身份,他心里是一阵的后悔。 抛去政治不谈,中国的13亿人口中见过高山的比见过大海的多,34个省级行政区中,有大陆资源的比有海洋资源的多。如果要介入东南亚,能够依靠的仅仅是沿海数省。 因为经常动手,而各人家中人多口杂,所以动手用的各种器具都是藏在城中的几个点里,一旦有人动用,就会立刻知道。 远处,乌漆麻黑的山峦,像是一个见证者似的,俯视着错落于西京中央的各色建筑。 “嘿嘿!进来了!”戴着面具的忍者从城墙上俯瞰着整个雾隐村,然后一跃消失在那些高塔一般的建筑之中。 两人开始到处翻找起来,日足用白眼一看,发现墙后面有个暗门,于是拍拍胜平的后背,两人走了进去。 “这样高级的东西,一出世,绝对是惊天地泣鬼神!有可能是在吸纳天地灵炁。继续等着,看看还有什么结果!”逍遥子激动了,脸上还有些涨红。 “杀戮之神,没有想到你还有胆量出来,你只要舍弃这里的杀戮之都,我也拿你没有办法。”蛛皇淡淡的说道。 但是现在……在凌风的眼神下,陈樱感到自己的身体上仿佛爬了无数的蚂蚁一样,浑身不舒服,又好像一双大手在轻抚着自己的身体一样。 这世上恐怕除了萧齐不知道,其他人都知道宋欣宜是什么货色了。 “这位先生,可是眼前的都看不上眼?”刚才来的伙计再次迎上来,见韩魏毫不在意的走完一圈,还以为是韩魏太挑剔。 此刻半神器的血玉剑发出了嗡嗡的声音,数道强大的剑光迎着雷霆之力猛然冲去。 “会有雷电。”韩魏想都没想就回答,答非所问,让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可是笑不出来。 确定儿子根底非常扎实,绝对没有被坑之后,宿贞才重新坐下来吃饭。话里话外地暗示,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打电话来问妈妈——她只能暗示。因为,衣飞石很显然是跟着谢茂修行。 而叶楚不同,上辈子叶楚经历过叶家败落、亲人身死,不管什么场合,叶楚都能从容面对。 在往前走了几米,已经可以看清楚尽头,一堵墙壁,环看四周,也都是墙壁,哪里有什么出口。难道这是一条死路?韩魏不甘心,忍着巨寒在周围找寻,等了片刻,此刻身体越来越迟缓,意识都开始模糊。 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出去。慕影辰看着她的背影,满含着笑意的眸中落下一片冷冷的深沉。 所幸,男生仅瞥了她一眼就转过了头,还是保持着后靠的姿势,她却不敢再有动作,悻悻地把手收了回来,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夏轻萧,从你出现在燕王面前后,你就是这条生死线中的一员了,你以为你可以一直置身事外,但结果是,你没办法再置身事外。”云墨紧盯着夏轻萧,说出了更为残忍却是无比现实的话。 涂德明手上战队的年轻教练,还在为之前的事情担心,暗中给东子投去一个眼神。 林容深望着我这忙碌的模样,倒是也没有阻止,只是望着厨房内忙碌着我的我微笑着,水才刚烧开,我放在林容深办公桌上包内便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虽然这件事情让我有些震惊甚至有些怀疑我对章则真的多年的了解,可终究还是熟悉人,虽然以前的认知被推翻,可终究还是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还是头一次听说过样的事,独占自己的男人……就算是她身份尊贵,又深得族长夫人与自己嫡母的宠爱也没有过这样的念头。 往往在真正的赛场上,单纯依靠单个队员的发挥,就难以当初很漂亮的成绩来。 “他们都在二楼。”叶清庭稍稍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下星巴克的位置。 每每遇到大街上擦肩而过的情侣时,望见他们脸上的幸福,也曾很多次想象过现在这样的场景,有一个爱自己且自己爱的男朋友,他们牵着手,不紧不慢地走,不管前方是艰难险阻还是世界末日。 蔡禾直到今日也是有在思考一件事,那就是要不要请圣裁!因为以两人的本事而言双甲也不是不可能!他唯一所欠缺的便是所谓的名声。 当然,巨灵门最强大的弟子并没有出现在此,他们从进入颠倒世界后,就失去了联系,能够汇聚将近一半的弟子,已然是运气不错的表现了。 “两位仙师……”几个华服的中年男子连忙从马上下来,忍着心中的害怕,对着降落的两个敬国人拱手。 如果袁绍知道曹操占了徐州,肯定会挥兵南下,不让曹操有消化徐州的时间。如果徐州牧是刘备的话,袁绍可能不会轻举妄动。要出兵,至少要有完全的把握。 石中玉答应吴顺押送粮草军械,是因为吴顺说了,将来要重建一支新军,拥有最新的武器装备。石中玉为了这支军队的所有权,这才把苍狼军团变成了后勤保障部队。 为了对付赵坤等冰蛟盗,血鲨盗那位沉默寡言的副统领,也是第一次与江尧分开行动,直接带着人马与冰蛟盗展开了厮杀。 她就趴在周青的胸口上,嚎啕大哭,泪水都已经湿透了周青的胸衣。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74章:马背上的男人 陆简行见她不似以往温顺,立刻眉头紧锁,眼神冷冽,极度不满道: “你当清楚自己的身份,此事闹开你捞不着任何好处,我看在儿女的份上,让你稳坐国公夫人宝座已是仁慈,你这会子翻旧账,损失惨重的只会是你自己。” 宋时薇紧握双拳,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道: “你真当我什么都不懂么?圣上生死不明,惠王 “朝廷既然要招主公回朝,我等无法横加干涉,但这荆州刺史之位,却不能由我等任何一人来担任,无论谁当荆州刺史,日后朝廷都有足够的理由讨伐荆州,所以这荆州刺史,必须姓刘。”蒯越微笑道。 其实他也觉得用实验用的玻璃瓶装不太好,放在谁面前都没有胃口,可这种药剂的恢复效果,只有在制作出来的一段时间里才是最好的,不可能临时再给换个包装。 不少人联想起富勒姆糟糕的成绩,都对于所谓‘状态训练’不看好,当做出报道后,紧接着就是一堆的讽刺。 只见的那个身影冲着安敏大声地说着,神色上着实带着不轻松的意味。 和谢春风等人一样,刘详自会把动作当成是宝贝,也一直努力熟练着,沈洋只教授过他一次,做起动作有些地方发力点还是不太明白。 “童渊先生见马超天资卓绝,本想将他收入门下,却被马超拒绝了。”卫忠笑道。 之后,安若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柠檬汁,一根红白条纹的习惯被安若轻轻地抓着。液体流进口中的时候,留下了酸甜的味道,安若的视线落在窗外,看起来有些迷离。 有人……安若一眼就看见了这个身影,她下意识地瞪大了眸子,随后双眼像探照灯一样开始在地上找寻起来。安若还想着这股血腥味,没错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的。 比尔自己都拔高了高度,周围的积雪直接蒸发,远处的雪也在溶解,大地仿佛塌陷了一样。 就算大乾雄踞四府之地,但这同时对六府开战,以四府之力强势镇压六府,就算是玄州第一帝朝,这也太疯狂了吧。 有了阿彪的命令,这些人立刻就冲了出来,信誓旦旦的要和李长空一决雌雄。 唐程现在有点不但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唐程一直以为前面的人是什么闲散高手玩家,而且还想把对面的人加进夏天星空,但是…现在应该不用把对面的人加进夏天星空了。 寒铭朝却是因为这个突然冒出來的闹场,让他脸上的紧绷瞬间变得很放松,他觉得今晚是沒有换错酒吧!要不现在自己在醉我的话,肯定沒有这样的好戏上演。 “轰!”一声巨响,岛国士兵作为掩体的大树被手榴弹击中,应声而断。而躲在树后的士兵被炸的当场死亡。 唐程震惊了,我靠,这是什么意思,这个铸造大师和卡纳是什么关系,今天自己就要去救卡纳,没想到转来转去,居然碰到一个npc也要去救卡纳。 年轻警察无奈的摇摇头,往后退了一步,以此來表示自己不会看着易阳,并且警告易阳不许关门,而且要在五分钟内解决。 待朗日清醒了过来,他看见手边的屠狼锏,明白了这一场梦还是师傅托给他的,这金属铁器发着幽兰的光。 不行不行,现在不是总结的时候,她还是乖乖地睡觉好了,明天还要赶路呢。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75章:大局已定 在场众人只有谢嬷嬷最在意老太太生死,其他人都还沉浸在政局动荡的不安中。 宋氏望着老太太眼神复杂,无论陆简行有多对不起她,老太太始终是向着她的,她刚嫁进国公府时老太太不仅没刁难,还十分痛快的将掌家权交给她。 现在回头想想,大抵老太太也清楚陆简行娶她的缘由,所以委婉的提醒过她,奈何那时候她被 “祐理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好了不要任性了···”亲戚的教训。 锦卿直接回了家,把药箱放到了石桌上,就跑了出去,她记得徐斌在不远处的一家粮店干活。 当奥卡正被失神于这人间地狱时,不远处,同样是一脸阴郁的奥利安走了过来,报告了搜索之后的结果。 “黑水公司的基地我曾经去过一次,那是个易守难攻的准军事基地,没有重武器很难成功的。”萧明说道。 “那么——消失吧!”拉芙拉的语气充满着兴奋,话音落下之后,六发飞刃射出,一起向椎名深夏飞射而来。 “你这也太过了点儿吧……”X的地下指挥室中,夏娃无奈的望着在空中飞来飞去的雅典娜。 “但愿吧。”徐武阳看见萧明去意已定,也就不在勉强,而是闭目养神了。 按照战争结束后与匈奴人签订的条约,双边贸易由战前的商队自由贸易改为榷场固定贸易,同时有资格前往贸易的商队也必须接受双方的监督,特别是针对可能‘混’杂商队中的间谍人员的审查。 “哥你脑抽哪门疯?找她做什么?你不知道我与她素来不和吗!你这是打你亲妹的脸呢!”杜雪襄怒气冲冲的骂道。 因此,白云飘扬四处奔走,热烈的呼吁和鼓动武林中的正义之士,以及饱受新皇帝欺压的百姓们。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宿管。他拿着手电筒摇晃的照了一下,满面的愁容顿时就爬上了他那苍老的脸颊。 林浅很少看到他如此疲倦的样子,他应该是工作机器那种属性的男人,永远都没有累的时候。 张宗君过来时,只看到丧尸们围住了什么人,而他带来的兵,好几个都傻愣愣的站在那看,也不知道帮忙,顿时就有些生气了。 她努力的伸出的双手想够却发现够不到,转眼撇着嘴巴就想哭。任浴月见状将那水球移动到了孩子的嘴边。 “以后有的是时间,为什么偏要趁现在呢?”程咬铁看着愈走愈近的谢梦露。 “成交了!你可以回去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明天早朝见效果。”程处瑞这就轰人。 孟柯带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来到座位上,他一晚上都没有睡觉,也不知道是干嘛去了,况且咒巫这几天也没给他交待什么重要的任务。 吴老师其实也不太明白自己的逻辑,说完之后便跑着离开了学校,有什么事是比买楼还要重要的,他也管不了那许多了。 “要不要去医院,我们现在就去。”李旻故意装作淡定,为的就是不让牛梓豪觉察到,可事情都发展到这步了,李旻的心里也是忧心忡忡的。 陆湛霖睡到傍晚才醒,让苏菡一有些诧异,他在外面很少有睡的好的时候,看来这次也是累坏了。 她曾不止一次的问过顾陌成,但是顾陌成却一直保持缄默,也和她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爸,爸,你在家吗?爸,我有事找你。”高媛一回家放下包包就大喊起来,接着就听到“噔噔噔”跑上楼的声音。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76章:归家 罗氏竟不知老太太瞒着他们做了这样的好事,果真姜还是老的辣。 她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仿佛谁都无法阻拦她的步伐,声音干脆道:“大嫂只管放心,我知道该如何行事。” 宋氏也不想让国公府沦为京都笑柄,可如今面子没有里子重要,她的一双儿女得在京都立足。 她语气平静道:“老太太和国公爷都去了,孩 杜欣蕾点点头,唉,都说这个宴会有钻石王老五,可是王老五是不少,但是前面能够带上钻石这个称呼的还一个都没有呢。 “宇哥,赶紧来看,我们这下出名了……”冀风望着电脑上的一个视频皱着眉头说道。 送顾宁筠离开后,林汐瑶又回到画室继续画画,但却完全没了顾宁筠来之前的心境,一下午的时间,有一半都在发呆。 她根本无法呼吸,被吻的很痛,痛得一直紧紧皱了眉,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渐渐无力的软下身体。 怕是想要借着随她一同去更衣的幌子,与她去撞破什么了不得的事儿罢? “我说怎么李少春会那么好心,原来是……”一个厄运之槌公会成员说出了大部分人的内心想法,也只有厄运之槌这样庞然大物的成员,敢于当面叫板神武王朝而不用担心在野外被人莫名其妙杀上一回。 “黑暗火焰两大主神设立的结界我会想办法解决,到时候便前往其他疆域采购材料,必须在收复百战联盟战争前线之前,将主神城成立,”辰枫摆了摆手道。 “荻庄主看來很有自信,你就那么确定能杀得了我们几人,”许久未出声的易宸璟忽然开口,薄削唇瓣勾勒出浅淡笑意。 一个亡灵巫师用出专门用來驱散雾气的法术驱散了场地间的灰尘。 这次古宇并未急着回头,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爆炸的中心,血战能躲过九龙的第一次攻击,或许也能躲过第二次,他可不能大意,不然阴沟里翻了船就不好了。 “现在你是不是可以松口了?”叶宇那因疼痛而狰狞的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暗忖自己这真是没事找罪受。 “好了,你们两个消停一下。他们都陷入了困境,想想办法吧。”“夏梦幽”有些担心地说道。 心里终于做出了决定,端木菲菲的心里好像忽然的放下了一块大的石头,轻松了许多。掏出手机,端木菲菲开机一看,里面全是來电短信提醒,都是林放打來的电话,这让她的心里满是甜蜜蜜的滋味。 如今,何无恨不但操纵半个东海的灵气,更暗中打出了蕴含天地法则的力量,混合在五彩灵气之中,悄无声息的帮助沐紫宸。 “刚准备起身,你却是到了,看来叶某还真是施礼了……”正欲起身的叶宇,索性又回到了池中。 即便她明知这道刀光非常强大,自己无法抵挡,但她也不会退缩。 至此,来势汹汹的七十多万四方大军就这样在短短的六天内,被消灭了近三十万,另外的三十多万明军一直被困在大凌河堡固守。只有四万多的后金大军见机得早,逃了回去。 何无恨随便从包裹空间里拿出一把道器宝刀,就施展了一套刀法。 有一缕先天混元祖气袅袅而生,落在金光上,化作一个中年人,身穿黑袍,神色冷漠,眉宇威严,颇有睥睨天地之意。 “晕,这天网也够难缠,针对我也得有个限度吧!”浩岚实在是不爽,天网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烦人了,就算有辰龙护着这学校也要想办法进来监视自己。估计,是准备哪天把自己干掉。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77章:惠王妃召见 “你们几个,不用约束,四处走走,我会在暗中守护你们。”禾子木突然说道。 本来两股力量势均力敌,相互的对峙,若是叶洛一直炼化出去,那定然导致帝王的神念落败,到时候平衡打破,力量也要彻底炸开。 姬御天傻眼了,他并非真的要自杀,他只是要用这个办法,来逼迫姬君昊给他弄来天经丹,让他可以恢复辰龙血脉。可是,现在姬君昊竟然有了第二个儿子,这让姬御天绝望了。 紫发男人大吼一声,双手托起,两道紫色的雷电光球在其掌心诞生,带着一股毁灭的气息。 “妮安,伊莎贝拉;虽然你们内伤可能没有完全恢复,但是老夫准备教你们新的招式了。”赛高站在妮安和伊莎贝拉面前桌子面前,背着双手道。 蔚蓝的天空、蔚蓝的海,遍地绿树伴红花,椰子芒果野菠萝,随手可得随便吃,除了蟹人比较碍眼,其他的一切都很美好。 当下,几位神子点点头,转头就走,不敢在这里停留,一边走一边喊道:“盖天寂你先撑着,我去叫其他神子过来。”只不过说话间,这几位神子都已经跑的一溜烟儿不见影了。 其他人看到这里,眼眸皆是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不等黑子两人发话,一个个瞬间就跑出了病房,一脸的恐惧。 而就在这时候,叶洛身旁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旋窝,当中的空间之力弥漫了出来。 因此,诸多的商队虽说同时北上,虽说也引起了朝中某些有心人的好奇,不过却也没有太过注意,到目前为止,所有商队的北上之旅如今看来一切都还很顺利。 到了这里,樁心中哪怕有万般言语也显得格外的苍白无力,白森哪孤独的背影看上去是那么的凄凉,又是那么的单薄,让樁心痛到无法呼吸一般。 如此一来让他们看到大宋也还是有清官廉吏的,或许这些人归顺之心会诚实一些。 这为妖族圣者很倒霉,成为了这次天地异象见证者中,唯一受伤的一位。 可像老乞丐这般的肉身重铸,几乎就是眨眼间的功夫便能完成的,更是闻所未闻。 便在此刻,萧清儿突然感到脸上一热,似乎是什么东落在了她的脸上,下雨了麽?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朱元璋上奏折,现在的朱元璋在性格上多多少少的倒是改变了一点儿,但是让那个对这一刑罚举双手赞成的朱元璋反过头来彻头彻尾的反对,这谈何容易。 诶,不对,怎么写着写着的,好像主角都成反派了来着,额,纠正,纠正。 若是之前所想真的可以施行,昊天镜完全可以契合这晶核里的巨魔之魂,再有六眼分化的神通,昊天镜的威能一定能够大增。 这些人手中都拿着各自的兵器,身上穿着黑色闪光的铠甲,一脸坚定的眼神,往前面走着。 汤怀性格要强,岳飞越是这样说,越想做些什么,只是一下也找不到什么机会,此事便按下不提。 华可馨双手捧住陆焱白的脸,将他的嘴巴挤成嘟嘟嘴,然后用力吻了一下。 叶冰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砰地一声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巨大幽深的深坑,尘土漫天飞扬。 明淮顺势压上去,手指轻勾滑下她的肩带,露出香肩,倒也没有全部脱完,隔着薄薄的布料往下游走,找准她的敏感点,刺激着她。 因为不放心简悦和简司辰,但是又不想和陆佑霆碰面,简思便一直坐在车里守在幼儿园门口。 就在这时,所有毒物已经与江生拉开距离,而江生则是抱着纪明月缓缓起身,立于万千毒物中间,毫发无损。 劳累过后睡眠质量好得不得了,连梦都没做,一直到太阳偏西才醒来。 因为,他们心里都很清楚,作为阶下囚的二皇子,只不过是想以这种方式求死而已。 那些片段虽然零零散散很模糊,可是……可是却又那么真实,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络了换锁师傅,连夜把锁换了,也把密码换了。 纪遥遥目瞪口呆的看着殷延卿的面孔,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电话居然真的会接通,此时看着殷延卿,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转过一个弯,前面的一段窄路是没有路灯的,昏暗无比,而明亮的出口就在路的尽头。 见好就收,她没有继续贴上来,而是起身过去拿起了他的购物袋。 精灵园的一切费用,都会由联盟负责,里面有专门的工作人员,会照料精灵的生活。 从“太上老君”出现,太上老君在经过短暂的错愕后,太上老君的目光都是落在了“太上老君”的身上。 在李默的身后,司藤已经察觉出来这寺庙的异常,但没有说出口,她打算让李默自己去应对和发现,等李默有危险的时候,再出手也不迟。 一时之间,韦老也说不出什么,毕竟李默给了他们一个几乎完美大答卷,他们还说什么? “需不需要我为你做点什么?”白露看着流霰依旧如此虚弱,心神不安。 夜色下,宋雨夜坐在出租车上,窗户被她打开着,风呼呼的吹进来,她有些焦灼,不安,不太想去,赵世民的语气不容拒绝。 送走郑言朗,蒋沈将一张支票递给她,肖敬轩官司的尾款。她苦笑一声接过,这两百万看似拿的容易,内心背负着良心的谴责。 现在信仰之力的存量达到历史新高,足足有800点,并且每天还在微弱上涨。 墨苍云恢复自由,身上冷的半点温度都无。看到孔莲伤势痊愈,心头被深深的失望充斥。 许是空调温度有点高,纪夜白解开了衬衫前两个扣子,锁骨性感,下颌线条流畅。 无风点了点头,又交代道:“做大事者,一定要有耐心,千万戒骄戒躁。”两人也都应着。三人便都各自离开了。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78章:京都事了 若非老太太事先铺路,陆知遥有勇有谋,陆氏被抄家流放都有可能,只能说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陆陵川从大牢出来,回府洗漱一番便去灵堂上香,他跪在老太太棺椁前久久不愿起身。 宋氏看着儿子瘦脱相的侧脸,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她声音低沉道: “陵川,事已至此你也不必太难过,虽被降爵却未伤到根 不过说起来,她的情绪能撑到此刻才终于后知后觉的崩溃,已经很神奇了。 变异带鱼看到他们后像是看到了瘟神,它害怕的拼命往前游,都顾不上张嘴去攻击了。 毕竟,这里有着他毕业之后最精华的几年青春,这里也曾经是他追逐梦想的地方,只是梦想早就已经破碎。 去三食堂的路上要途径中心广场,主干道上来往人很多,两人便往略窄的林荫道上走。 一柄阔刀就被这老僵尸一只手就给扔了出来,这特么好歹是三百斤重的东西,直接横跨五六米的距离,赵关山看得触目惊心。 那龙也真的老老实实地靠岸,大量的物资被那龙吐出堆积在了岸边,随后远去。 其实不是没有好人往这个方向盘,主要是聊不清楚6、8双狼的情况下,顾风为什么要号票出狼队友,这么做收益是什么。 因为顾易川跑步速度变慢了,苏芸时就跑到了他旁边,顾易川这才注意到苏芸时手中拿着的圆鼓鼓衣服,他直接伸手夺了过去。 这一路走过来实在是太累了,他们坐在梨树下,边休息边吃着梨。 就这样叮叮当当的折腾着,一不注意,报时法器的鸡鸣声响起,天已经亮了。 “即便如此,也不该杀人。”司徒圣神色淡漠,仿佛在他的眼中只有法纪在无其他一般,不近人情。 出现在此地之后,那尊王者显然便是一顿,身形停留在原地,失去了秦九歌等人的踪迹。 而王东虎等人虽然不忿,但此刻无人胆敢有半句废话,只得任由赵明等人轻松取走他们已经到手的凝神草。 对于凡人世界的十几年来说,巫师不过是一次闭关的时间,等到他闭关结束的时候,这玩意儿估计已经普及开来了。 殷胜之甚至听见了海浪拍打船只的声音,还听见了一些木头绳索吱吱呀呀的声音,而且越来越清楚。 姚明出场26分钟得到22分7个篮板,老将加里佩顿砍下22分9个助攻,证明了他仍然是一个巨头级别的球星。 俗话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胖子不想过去这个村便再也找不到这个店。 但是就在古寒这样想着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却是渐渐地收敛,瞳孔之中的颜色更加漆黑,更加深邃,看不出情绪变化。 德兰治的土地上,战争已经结束,世界第一强国的阿尔弗雷德人在这场战争之中,并没有占到便宜。 他没有给他们的对手加持负面状态,但这样已经够意思了,这么大的优势下还要是无法解决对手,那就死了算了,反正有他在,圣灵的人是翻不起什么风浪。 林川能够感受到老城主的剑意一点不逊于师尊甄美丽的大五行剑气,当所有的画面全部消失之后,林川的四周只剩下黑暗,一丝光亮都没有,甚至没有一点声音。 如花眼尖地看到嘉公公手里捧着的圣旨,心中一凝,暗想:不会是来给自己下圣旨的吧?是好事还是坏事?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79章:我儿幼仪 听着姐弟二人拌嘴,夏里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温暖,仿佛以前遭遇的那些困难都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她唇角微微上扬,笑意在唇边轻漾,方靖直见了神安气定道:“于我母亲而言,夏里人在哪里都无妨,知道她平安康健就心满意足了。” 方棠梨轻叹一声,看向夏里的眼神充满疼爱,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道: “ 原本神色肃穆的副官闻言,顿时眼中荡起桃花般的神采,白暂的脸庞上也不由浮起两朵淡淡的诱人红晕,点了点头,便扭动着身躯离开了李杰的办公室。 “如果你连提问和拜托都分不清楚,我无话可说。”夜神逸摊开手,耸了耸肩。 “你……”王母气得发抖,这个混蛋,竟然拿着自己的东西向自己求爱,这个世上怎么可以有这么无耻的男人? 要香烟还能理解,打火机那是不可能的,黑狱里面怎么会允许打火机? 不过还好,只要刘青山喜欢就好,她能感受到,刘青山现在面对她,都有些不同了,似乎害怕她,就刘青山那混蛋,还会怕她么,估计他怕的,是她这大大的胸才是。 他在拘留所盘桓了许久,到了很晚才慢慢回家,似乎陷入了许久的沉默。 下面所有战舰舰长,包括程佐一系的舰长,全部拒绝执行这项命令。 “悟空,怎么了?”唐曾察觉到孙悟空的异状,心中一跳,开口问道。 在秦汉时代,横山一脉又长期处于汉族与北方民族的战争前沿,所以一些长城遗迹和堡寨遗迹遍布了整片山脉。 这样天后就有时间破坏掉土墙,看清楚土墙之后究竟生了什么,然后一定要将那个男人杀死。 大概是十几分钟后,天空上开始出现了一阵阵的空间扭曲。 鉴定术得来的信息是世间万物的根本,他知道的又岂会比别人少。 面对杨明眨巴眨巴的目光,他也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又打开了一个罐子,准备自己尝尝。 五支纯白的光矢顷刻间凝聚成型,射向了被圣光牢笼囚禁的安东尼。 再说宋金已经签署了海上之盟,将来最多是一些条款的变更,而不会想到墨迹未干就撕毁了盟约。 更不用说,在进来之前,伊鲁卡看到再不斩那道铜打铁铸的身影时,感受着对方隐隐传来的强大气势,心中更是震撼莫名,总有种身在幻境的错觉。 不过,他也能理解,三位圣人刚刚和永恒仙尊在天外天交手,虽不知战果如何。 倏尔,漫天雪花和着北风尽数不见,光影急剧转换,仿若一层薄薄画纸被人生生撕开,露出一副全新的山河。 可是就算如此,只怕祝家庄到头来还是免不了被打破的命运,还要搭上自己的一条性命,这又是否值得? 张百忍双手猛地一握,瞬间,张百忍本来身体周围围绕着的黑白色光芒变多。 若是,这年轻人真的是利用这种禁术,去吸收老人的魂魄,那也就是很好解释镇上老人最近频繁死亡的原因了。 这气息,居然来自四面八方,仿佛有许许多多的什么东西正在向我们不断靠近着。 尤其是,孟婆和一叶的师傅,似乎也会来这里,只是不知道,这古墓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让所有人如此觊觎,让所有人这么兴师动众呢? “去吧!”老者淡淡的开口,随着老者开口,四周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我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一直在大河之中,仿佛一直没有离开过一般,而此时老者也恢复了干尸的模样,四周再次变得昏暗下来。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80章:那贼子…… 方靖直最先与夏里接触,对她的性格了解多些,听了自家大哥这话,与有荣焉道:“妹妹自然是最好的,她聪慧善良,在我心里无人能及!” 方其正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又显着你了,难不成只有你疼妹妹?” 方靖直哪敢与兄长争长短,识趣的笑道:“都疼,这么好的小姑娘,合该咱们一起捧在手心呵护。” 方 要是遇到天玄门的人,那些人不由分说的上来砍人,他们也无法反抗。 可如今仔细想想,夏朝颜比夏慕言大了两岁,个子也高夏慕言一个头,力气也比夏慕言大。 放完火后,鬼子走出寨子不远处就开始架火做饭,周围都是鬼子的哨卡。 江琅眼中瞳孔一缩,因为眼前的拳头,不曾停下,已然是继续往前,转眼到了他的身前。 秦朗从空间指环里摸出从百足怪身上搜刮出来的彩卡,看着彩卡上的解释,他的眼中闪过一缕难掩的兴奋。 见余代平赶来,他把昏迷中的老母亲交给余代平,让他将老母亲送回房去,并让一众丫鬟婆子退下。 自从抗日战争开始后,鬼子虽然在大夏屡屡受挫,但死得最多还是鬼子兵,像服部直臣这种中将级别的鬼子大官,屈指可数。 他之所以赠车又赠卡,那是因为他想到前世有一位名叫‘陈江河’的顶级强者,虽然庇护所成员不多,却无人敢惹,麾下的【法神军团】所向披靡,在强者如云的末世后期,依旧是最顶端的存在。 听着是在替燕容熙求情,可但凡有点脑子的人,也能听出他话中其他的含义。 李正气茫然地看向陈齐以及众多化作肉酱的尸体,悲从心中起,流下两行热泪。 三,生死塔里的目标,并不一定需要全部击杀,可以选择早点通过,但每一层必须击杀三个目标才能算通关。 两人再次全力对撞,天在摇,地在晃,方圆数十里范围,已成死地,即便是那些弑神者也不敢靠近这片区域。 除此之外,所有的人族长老,不论是之前跟公孙轩交好的,还是中立的,又或者是有矛盾的,这一刻,也顾不得考虑太多。 “东西和我们无关!”何欢冷着脸说道,知道这是个阴谋之后,他的心情就不太好。 他知道,像是赛车,足球,篮球,赌马之类的,往往都有黑手党在幕后操盘,像是这类赌局,冠军往往都是早就内定好的。 两人默契的一个“教”一个学,时不时慕岩就根据学到的东西修改一下大脑封闭术,发现异状的洛哈特立刻换上另一种方法。 “我是谁你不用管,我怎么上来的也不用你操心,你难道不应该担心一下你的安危吗?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嘭的一声,你就要去见阎王了。”刘浩将手枪对准了鬼面的脑袋,笑嘻嘻的说道。 满力真的猛了,就屁股坐在地上。他真的切身体会到人性的弱点,人绝对可以干出大人物口中说的事。 所有人都举着摄像机和话筒,急不可耐的看着刘浩走出来,偏偏面前有一道铁护栏拦住了,他们也只能干瞪眼。 “玛丽露丽,蛮力!”那个中年男人见状,立即指挥自己的神奇宝贝上前阻止王浩。 高水生想起了他过往对杜家人行的礼,最普通的礼也得埋头哈腰,把自己弓成个虫,行跪礼也是寻常要做的。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81章:离京 夏里从住进方府后,就处于适应观察的阶段,尽管方家人待她极好,她行事始终留有分寸。 因此,明知父亲有事瞒着她,她也没有深究,待回了东厢房,便拿起绣绷继续做绣活,她得赶在离京前将送给二哥的荷包做好。 此刻巧荷正在灶房研究吃食,夏里担心路途遥远,食物补给不足,就想折腾些方便面带着,她写方子巧荷 夏侯策有些无奈,见她巧笑倩兮,乌黑的杏眼弯成了月牙,一副听不懂他话音的样子,忽然心中有些不忍拒绝。 “骗子,星光珠宝大骗子,我刚买了一个纯金手镯……”就在这时候,旁边有一个光头大汉,从胳膊上撸下一个黄金手镯,和王玮买的竟然是同一个款式的,只是他比王玮早买十分钟。 罗乾的结合实力虽然远远不及本体,但是他的武道实力也到了三阶大圆满的程度。而且他走的是纯武修的路子,实际上晋升武修四阶的难度系数要远远的低于本体。 对于台前的每一场戏,幕后都要牢牢掌控,如此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让别人入戏,令自己得益。 殿下这么思索着,旋即便是把这种心中不自然的感觉归根于自己过于神经过敏了。 “有人会提供的,他们要我做的就是,帮助你一起推翻何家,同时进入宝藏埋藏地,打开门就行了。”南宫白衣一五一十地告知。 顾恋不知道于佑嘉为天皎所做的事情中,有多少是出自于自己是他朋友的因素,但是即使只有百分之一,她也非常感谢他。 “这是东方巫术吗?”戴安妮此时并没有昏睡过去,很清醒的看着王玮给她针灸。 闻言,锦流年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榴莲,若是平时的话,也许他不会多想。但是从他和凌静接触的那片刻功夫来看,善于算计的凌静,如果亲手做了这碗莲花羹,是断然不会只是出于对他的关心的是。 还没走出五十米,就听到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响起,是利器发射之后,撕裂空气发出的声音。 正在喝水的张玉刚听到这个解释顿时一口喷了出来,与周围的同事对视一眼后全部哈哈大笑起来。 只见这些链接的内容,全是苏璃,上官知理等人在网络上发声支持刘凡。 也难怪,这种身份的人,对于影视娱乐圈中的人来说,认识他就是一种常识,因为他的传奇就像是影视的最佳素材,他的赌王兼豪门身份和名号是时代明星的偶像。 林灼撑着下巴,坐于窗前的一张方桌旁,一双眉目定定地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菲瑟和赫新本身就有合作,照克伦堡的活动频繁来看,再联系到赫新的突然离开隐居巢穴,这不得不令杨国侠怀疑到他们肯定会有所行动。 珩少当然会想到他会拒绝,毕竟这么苛刻的条件谁会签下这样的合同阿,不过这也意味着还有后手,否则就不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了。 刘雨霏看到孟起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眼神涣散,打发刘玉自己去玩,她则走到孟起面前,坐了下来。 "天游守护者!"天琴眼孔逐渐放大,不敢相信出关的竟是天游氏族的守护者!传说中的天游氏族第二高手! 戴安娜牢牢握着哪只还带着刺的鲜花,手心被扎破了也不肯松手,她低声诉说着,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82章:行路难 晴空万里,长长的车队缓缓驶离,车轮与古道扬起阵阵尘土,宛如一副渐渐淡去的泼墨山水画。 伴随着马蹄声渐行渐远,它像是带走了夏里的一段时光,也带走了陆陵川最美好的回忆。 陆卿禾抬头瞧见兄长眼里有泪光闪烁,她抿了抿唇,叹息道:“哥,娘还在家中等着,我们该回了。” 陆陵川回过神来,他厚实的 “那个是?”Xio阿拉米斯号停下来,新月守和高田琉依下车望向远处放着光芒的巨人。 黄石在知道那沙虫之王其实便是“时渊蚕”之后,自然是大喜过望,同时也隐隐发现离开此地的方法,就在下一次虫潮来临之时,黄石便准备收服此虫顺便离开此地。 看着阿青的背影,阿金尴尬地笑笑,然后招手叫一个副将过来,让他出去找两批人,一批是大嗓门,一批是大肚汉,然后就是如此这般交待,那副将先是听得目瞪口呆,接着便自忍笑而去。 “那我就流氓给你看看。”吸了一口气,宋乔帆看向蒋佳宜的目光也变得更加生髓了起来,随后二话不说的,直接就将蒋佳宜给扑倒了。 “你看看你微博里面的那些甜得发腻的情话,简直了,看的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忍不住慢慢吞吞的开口,蒋佳宜显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劲的。 林奕一脸的歉意,他在着责怪自己,要不是他没有及时发现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一心炼体、满不情愿的老邪还是被召唤出来,他一露面便惊讶地抬头瞧着那具疑似“踬”的肉身残骸,眉头紧锁仿似回忆什么。 在思考了一下以后,他还是没忍住,再一次开始郁闷起来,他很清楚,这种的自己,能这样做了,要不然的话,到头来全都是一场空。 只是按照往常的情况,凌霄可不是那种贸然发声的人,他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会这么做。 密密麻麻的裂痕延续,四分五裂的尾兽玉,就仿佛是炸开的炸弹,轰隆制造出的禁忌风暴,肆无忌惮,在这宫殿大厅里蔓延,蚕食。 苏洛依旁击侧敲的问了苏母一些哥哥的事情,然而苏母知道的也有限。 “好!你且回师芦苇荡,继续追击,彻底击溃来犯之敌!”赵四命令道。 进门看到周蕊的时候,尤奶奶是乐呵的,可下一秒,吃完萝卜的闻程祎抬起头。 拆东墙补西墙地过了一阵子,现在全指望祖传的这家药厂以及秘方了。 而只有在某个宇宙中遇到某些他想要对话的人,才会和其说个只言片语。 钱贵嘴角一抽,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比他还脸皮厚的人,不过他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摇摇头说没事。 云天此刻却愣住了,满脸苦笑,果然,重生了么?不过随即云天就觉得不对了,当初高三暑假可没有这场车祸,现在怎么出车祸了? “十六岁。”按照老家的算法是这样,但要是算周岁的话,她身份证上显示的年龄才十四,为何如此清楚? 虽然说当年的李逸晨已经达到破虚圣人的地步,对于如今的力量应该可以完全掌控,但是一则已经事隔多年,二则他如今的力量可绝对不是当年他在窥天境后期所能比拟,估计就算比起当年他洞天境中期的力量也只强不弱。 “我要她孝顺个屁!我是为我姐……”张芬芳想举例子,但是真举不出来。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83章 刀尖滴血 第83章 刀尖滴血 方棠梨收回目光,朝夏里悄声道: “这匡承瑞是个能担事儿的,眼下瞧着品行不错,你再多观察看看,挑男人家世背景倒不是第一位的,本性好的男人,才值得托付终身。” 夏里笑而不语,她见多了感情受挫的姑娘,哪敢轻易托付终身,就算是要嫁人,那也只是在挑选合作伙伴,给自己孩子选个靠谱的爹,绝不能寄托太多感情。 她听着屋顶有动静,下意识抬头往上看,昏黄的火光中,漏雨的那处被重新盖上瓦片,终于没有雨水滴答下来了。 曹世镶将烘干的外衫披在方棠梨身上,而后朝屋顶上的匡承瑞高声喊道:“匡兄,你右前方那处还在漏雨。” 匡承瑞精准的找到位置,两人一个在下面指挥,一个在屋顶遮盖,不一会儿里头就不再漏雨了,等方其正撑着伞同匡承瑞回来时,面饼也已经煮软烂了。 方宗儒朝匡承瑞招呼道:“承瑞,你到这里来,边吃边将衣裳烘干。” 匡承瑞并非矫情之人,行军打仗比这环境更恶劣他也熬过来了,但见夏里也坐在火堆旁,他也就没有拒绝,径直走了过去。 夏里淡淡看了他一眼,待他与旁人并无差别,方棠梨已经尝到面条滋味了,她惊讶道: “阿妹,这面饼是怎么做的?咱们在府里想吃还得费一番功夫呢,也没见你那丫头折腾,这面这么快就好了?” 夏里喝了口面汤,轻声解释道:“这面饼是出发前做的,就是将揉好的面团切成细面然后油炸定型,这样就方便携带了。” 匡承瑞夹了一筷子面送入口中,然后默默记下方子,其他人也都赞不绝口,面条里还加了肉菜进去煮,汤汤水水下肚,每个人都能吃饱。 一吃饱喝足困倦感就上来了,趁着雨势变小的间隙,婢女们将马车上的被褥拿进破庙,就着里头的稻草,将就歇息一晚。 夏里只当是来露营了,她身边有这么多人陪着,父兄又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她很快便打着哈欠迷糊起来,护卫们则分批值夜。 只有匡承瑞坐在火堆旁添柴,以防夜里火堆熄灭,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若染了风寒,路上又要耽搁时间。 夜深人静,除了外头的风雨声,就只剩柴禾燃烧的声响了,虽有护卫值夜,匡承瑞却时刻保持警惕,他只信他自己。 就在所有人都睡熟了,护卫也抗不住睡意,正打盹的时候,屋外有人悄无声息的围了上来,匡承瑞原本半眯着的眼猛然睁开,他提醒道:“外头有人围过来了,大家速速醒来!” 他这一声喊,所有人都被惊醒,护卫们忙拔剑做出防御姿势,方宗儒则将夏里护在身后,匡承瑞眼神凌厉的提刀跨出门槛。 他的衣摆随风飘荡,浑身上下充斥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见里面的人已察觉,三皇子索性不再隐藏,他点燃火把从暗夜中走了出来,眼神中满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瞧见匡承瑞他并未将其放在眼里,只冷声道:“让方宗儒出来与我说话,凭你一人可拦不住我。” 匡承瑞并非鲁莽之人,他提刀守在门口并未接话,方其正率先走了出来,他认出三皇子和宋侍郎,眉头紧锁道:“不知三皇子找家父所为何事?我方家与您似是没有瓜葛。” 三皇子面部僵硬的扯出一抹笑,接过话茬道: “以前是没有往来,如今不就有了,本皇子身边正缺你们方家这样的幕僚,等将来成就大业,绝对不会少了你们的好处。” 方其正没想到三皇子竟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他拱拱手,客气道:“多谢殿下抬爱,只我方家人淡泊名利,一心只读圣贤书,且家父年纪老迈,实在不堪重用。” 三皇子那双阴鹜的眸子如同嗜血般可怕,声音森冷道:“方夫子最好想清楚再开口,本皇子虽虎落平阳,却也不是谁都能忤逆的,今日答不答应恐怕由不得你。” 方其正面有愠色,强忍着心中怒火,不待他开口,就听到身后方宗儒道: “三皇子何必以卵击石呢,现如今朝堂稳固,百姓安居乐业,您还是歇了这份心思吧。” 瞧见方宗儒现身,匡承瑞连忙后退一步,站他身侧成防御之态,三皇子咬牙切齿道: “那李丰民就是乱臣贼子,他杀光所有皇子罪该万死,继承皇位应该是我,难道你们要助纣为虐?” 方宗儒面上覆着一层寒霜,耐心劝解道: “夺嫡之争向来如此,先皇能夺了先太子之位,圣上为何不能夺回来,如今大局已定,三皇子何必垂死挣扎,您若是能放下屠刀,老朽愿尽力保您一命。” 站在三皇子身侧的宋侍郎有些意动,他早就后悔跟着三皇子外逃了,如今已没了回头路,只期望能保住这条老命。 奈何三皇子恨毒了惠王,他母妃又惨死在惠王剑下,两人早已不共戴天,宋侍郎奔逃这段日子,肉眼可见的苍老起来,他颤声道:“方山长可能说话算话?我府上人如今还在大牢关押,您能不能……” 他话音还未落下,就被三皇子一脚踹倒在地,他怒不可遏道:“舅父难道忘了我母妃死的有多惨吗?你竟要向那乱臣贼子俯首称臣,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宋侍郎摔倒在泥地里狼狈不堪,他痛哭流涕道: “殿下,你可怜可怜我宋家人吧,我死了不打紧,可宋氏上下五十多口人成了待宰羔羊,您于心何忍?” 三皇子铁青着脸道:“大丈夫何患无妻?我不忘宋家恩义,待登上帝位,就赐给舅父数不尽的美人,届时舅父想生多少生多少。” 三皇子说完这话,转头便目露凶光道:“既然方大人不愿为我所用,那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所有人格杀勿论!” 随着他话音落地,暗夜中窜出百名黑衣人,他们各个手持凶器,杀意滔天,匡承瑞动作迅速将方宗儒推进破庙,提起刀便朝来人砍去。 那温热的鲜血飞溅到他脸上也毫不在乎,此行护卫共有五十余人,对付一般的宵小之辈自是不在话下,可三皇子那边的人都是死士,他们杀人手段狠辣,招招致命。 哪怕护卫们拼尽全力也抵挡不住,唯有匡承瑞功夫了得,那群黑衣人压根近不了他身,他手里那柄长刀似是神兵利器,刀刀手刃黑衣人。 夏里从未见过这般血腥厮杀的场面,那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她闻见几欲作呕,脸色霎时惨白,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着。 方其正赶忙将她护在怀里,方棠梨则被曹世镶抱着,丫鬟仆妇缩在一处,方宗儒焦急的盯着外头战况,眼见护卫们一个个倒下,黑衣人渐渐逼近破庙。 匡承瑞刀尖滴血继续迎战,夏里眼尖的发现他后背有伤,三皇子杀红了眼,指挥那群黑衣人转移目标往他们这边杀来,匡承瑞立刻反杀回来,方宗儒朝方其正喊道:“快护着你妹妹逃出去,无论如何,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方其正不是优柔寡断之辈,此刻也容不得他犹豫,立刻拉着夏里往外跑,曹世镶则护着方棠梨从另一侧逃。 三皇子注意到匡承瑞多看了夏里一眼,方宗儒也格外在意她,当机立断朝二人追来。 此刻匡承瑞被黑衣人纠缠脱不开身,方其正不会拳脚功夫,又哪是三皇子的对手,他轻而易举将夏里抓住,掐着她脖颈扬声道:“都给我住手!你若再动刀,我便掐死这女人。” 方宗儒怒不可遏道:“三皇子朝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眷下手算什么本事,我女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方家与你势不两立。” 三皇子也没想到夏里是方家女眷,方家根基太深,除非他今日将所有人杀绝,不然后患无穷,他嘴角上扬,冷声道: “方山长不必担心,您的爱女我自是会谨慎对待,想让我放她也不是不行,你让那厮先自我了断。” 匡承瑞的杀伤力太强,那群死士有好多折在了他手上,三皇子岂能放过他,方宗儒厉声道: “我女儿与他没有任何关系,怎能让他以身代之,你不是要我做你的幕僚么,你放了我女儿,我跟你走就是。” 三皇子冷笑道:“来不及了,我抓了你,想必你也不会真心替我出谋划策,与其这样,倒不如先让你痛不欲生。” 说罢,他便加重力道,夏里痛的眼泪落了下来,就在她快要呼吸不过来时,耳边传来匡承瑞冷冽的声音。“你松开她,我自行了断。” 三皇子哈哈大笑起来,他松了力道,一脸嘲讽道:“原来你在意这姑娘的生死啊,我倒是抓对人了,本皇子向来说话算话,你动手吧。”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夏里虽是利己主义者,却不愿背负人命苟活,匡承瑞又不是上辈子欠她的,眼看他真要动手,夏里大声讥讽道: “难怪你会一败涂地,你穷的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还妄图赢过圣上,简直可笑至极,你若是放了我们,我能送你一座银矿。” 三皇子果然被她这话吸引了注意力,他瞪圆眼睛盯着夏里道:“你这丫头好大的口气,莫不是你们方家私藏银矿?” 方宗儒当即否认道:“我们方家并无银矿。” 三皇子这会儿穷的连死士都要养不活了,但凡能弄来银钱,他都要试试。 “你给我老实交代,到底哪有银矿,你若敢骗我,看我不拧断你脖子。” 夏里知道他对银矿动心了,冷笑道:“你不放开我,我如何给你拿地图,那银矿只有我知道在哪。” 三皇子谨慎的打量她几眼,确认她手无缚鸡之力,方才开口道:“你动作快些,莫要耍花招。” 夏里抬眸看了匡承瑞一眼,淡声道:“三皇子还是先放开我再说。” 三皇子太过自信,并不认为夏里能逃出他的掌心,终是松开了手。 夏里脱离桎梏后,面对着他动作缓慢的将手伸进袖笼,猝不及防之下,猛的拔出匕首,用力刺进三皇子腹部,匡承瑞像是早有准备,飞身上前将他踹倒,又猛扑过去砸他几拳,三皇子还未反应过来,就不省人事了。 方宗儒脸色煞白的拉着夏里躲到自己身后,匡承瑞擒住三皇子,残余的死士只得投鼠忌器,曹世镶和方其正同活着的护卫将剩下的人都捆绑起来。 宋侍郎看着晕死过去的三皇子,整个人都呆傻了,他颤声道:“三皇子死了吗?你们杀了他?” 匡承瑞拔出匕首,用衣摆擦干净血迹,然后摸了摸三皇子脉搏,冷声道:“伤口不深,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说罢,他站起身走到夏里跟前将匕首递给她,夏里见匕首干干净净眼眸微闪,她接过匕首福了福身,轻声道:“多谢匡千户搭救。” 匡承瑞低低应了一声,方其正严防死守盯着他,方棠梨也在夏里身旁,看到那匕首慎的慌,转头对周嬷嬷道:“嬷嬷,快把这脏东西拿出去洗干净。” 她原本想说扔掉的,可毕竟不是她的东西,不好擅作主张,夏里顺从的将匕首交给周嬷嬷,方棠梨挽着她道:“你这丫头真是胆大,不仅敢骗三皇子,还敢拔刀自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 夏里眉目淡然,低声道:“那会儿只想着赶紧脱困,顾不得害怕了。”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看着方宗儒道:“爹,三皇子要怎么处置?” 方宗儒沉吟道:“此事肯定是要妥善处理的,不若承瑞辛苦些,你返回京都将三皇子等人交到圣上手中吧,人本就是你擒住的,这功理应你来领。” 匡承瑞面容冷峻如岩石,他态度坚决道:“我去不得,我得护送你们回莱州,护卫死伤惨重,我若不在接下来再遇到危险怎么办?” 这倒是个重要的事,若没有女眷随行,他们还可以轻车简行,有这么多女眷在,没有武艺高强的人坐镇还真是凶险的很。 方宗儒自是不愿女儿再遇危险,他当机立断道: “既然如此,那就浔之送人回京都,然后快马加鞭追上我们。” 浔之乃是方其正的字,他可不想贪这功劳,皱眉朝曹世镶道:“要不还是妹夫去吧,他毕竟是朝廷命官,此事应该他来善后。” 曹世镶连忙摆手道:“还是舅兄代劳吧,我不放心阿梨一人回去。” 方其正推脱不掉,只能耷拉着脸孔亲自出马。 (本章完) 第84章 满堂的富丽映入眼帘 第84章 满堂的富丽映入眼帘 方其正做事向来讲究效率,既然要走那就趁早。 他想送完三皇子后,再快马加鞭追上大家伙,于是天还未亮就出发了。 临行前方宗儒少不得多叮嘱几句,好在三皇子那群人已没了反抗之力,离京都路程不远,倒也不怕再生事端。 待他们走后,外头雨终于停了,那破庙被损毁的不成样子,众人只能围着火堆稍事休息。 方棠梨是养在闺阁未经历过风雨的娇小姐,瞧见地上的尸首难免有些发怵,她尽量不去看,转移注意力朝夏里问道:“阿妹,你是怎么想起用银矿吸引三皇子注意的?” 夏里正在看护卫给匡承瑞上药包扎伤口,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她瞧着都疼,匡承瑞却好似没有痛感一样,夏里感叹这人真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听到方棠梨的问话,夏里回过头轻笑道: “我是见三皇子身上衣着脏乱不堪,身上也未佩戴值钱的饰物,猜测他肯定是捉襟见肘了,加上咱们来破庙时,我见这附近忍冬草长得茂盛,猜测可能有银矿,所以才如此行事。” 方棠梨有些迷茫的眨巴眼睛,“这忍冬草与银矿有何关联?” 夏里唇边勾起一抹笑,语调轻缓道: “忍冬草大量生长的地方,往往会有金银伴生矿藏,玉在山而草木润,这话姐姐听过吗?” 方棠梨摇了摇头,坦言道:“我还从未听过这话,平日里爱看的都是些诗词典籍,照你这么说,此处难不成真有金银矿?” 夏里笑容清浅道:“有五六成的可能,其实很多对应的植物都能找到矿藏,譬如草茎赤秀,下有铅,草茎赤黄,下有铜,植物与矿藏本就关联密切。” 方棠梨忍不住朝方宗儒问道:“叔父,你在古籍中见过这样的说辞吗?” 方宗儒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后道:“我看的书多且杂,还真不知道这点,乖囡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 夏里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诚实道: “我记得《荀子.劝学篇》里就有啊,我幼时读过这书,就记下了。” 方宗儒面色愈发疑惑,“这荀子又是何人?为父怎么从未听说过。” 夏里猛然醒悟过来,这本就是架空的朝代,文化有断层实属正常,荀子大抵也没在这个时空出现过,她淡定道:“那书上说荀子是儒家学派代表人物,也是百家争鸣的集大成者,总之是个很有学问的人,那书籍我也不记得弄到哪里去了。” 方宗儒颇为可惜道:“若是那书还在就好了,乖囡可还记得书中内容,回去后不妨默写出来,我想拜读一下。” 夏里记忆力不错,看过的书籍基本都能记得住,她微微颔首道:“待回家去,我整理一番,然后再给爹瞧。” 曹世镶忍不住出声道:“阿妹若是不介意,把那些寻找矿藏的内容,也抄录一份给我,我既已外放总得做出些政绩来。” 夏里毫不吝啬的点头答应,姐夫这知府的官职可不低,能做的事情多着呢,能给自家人帮忙,夏里也是极乐意的。 她说完话,就见匡承瑞那边已包扎完毕,衣裳也穿戴整齐了,瞧他面色就跟没事人似的,夏里打心底里佩服。 外头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仆从们将物什重新搬回马车,夏里上马车时,就见方宗儒拉着匡承瑞上马车,他言辞恳切道: “你背上那么深的伤口,怎能再骑马,今日肯定是不能骑了,赶紧上马车坐着去。” 匡承瑞眉头拧在一起,似是想要反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他沉声道:“我这点小伤无碍,骑马更容易掌握外头情况,乘坐马车多有不便。” 曹世镶也出言相劝道:“匡兄,你这伤口才刚包扎好,万一裂开怎么办,白日里放松片刻无大碍,等到了下个府城我们再去镖局雇些镖师护送,你不必那么紧张。” 朝堂更迭,在地方并未引起太大动乱,整个大晋依旧安稳有序的发展着,像昨夜那样的事,发生的概率极低,匡承瑞实在招架不住两人的劝说,只得顺从的坐进马车。 接下来的行程果真没发生意外,为了安全着想,他们尽量不露宿野外,哪怕住客栈耽搁行程也无所谓,正是这样的行进速度,让方其正追赶上了他们。 夏里并不知晓三皇子等人的结局,成王败寇自古以来都是如此,这天下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就在夏里快要坚持不住这漫长的路途时,他们终于到达莱州了。 夏里头一次体会到近乡情却的感觉,方棠梨不知她心中所想,兴奋的与她说道: “阿妹,这整个方府巷住的咱们方氏族人,你可以随意串门,瞧这各处张灯结彩的,大家这是迎你归家呢。” 夏里从进巷口就觉察到了喜庆的氛围,若是为了迎她,那可真够隆重的,进了巷子里面,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方其正嗓音有些沙哑道:“阿妹,快下车吧,娘来接你了。” 夏里心跳陡然加快,上辈子的妈会因为吵到她打麻将,就劈头盖脸一顿打,用的是连筷子都能打断的那种力道,后来离婚甚至想将她卖给人贩子赚钱,她真的没有感受过正常的母爱。 夏里不知自己是怎么走下马车的,她抬眸就见跟前站着许多陌生人,他们看过来的眼神是那么的欢喜友善。 其中与她有八分像的妇人情绪最为激动,她的眼神溢满着柔和与温暖,小心翼翼走到夏里跟前,声音哽咽道:“我的乖囡长大了,与我猜想的一样漂亮,能回来就好,以后咱们再也不用吃苦受累了。” 她的话语是如此轻柔,那目光中的慈爱好像能抚平夏里所有的烦恼和困扰,夏里情不自禁道:“娘,我回来了……” 荣氏闻言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了下来,一把抱住夏里泣不成声,其他族人看的也很是心酸,待母女俩情绪平复些,孙氏才走上前温和道:“母亲,阿妹一路辛苦了,有什么话咱们回家再说吧。” 荣氏不住的点头,先用帕子擦着女儿脸上的泪痕,然后轻声道:“这是你嫡亲的大嫂,她也是极好的人,以后你就知道了,娘先带你回家,去瞧瞧你的院子,若还想添置什么,只管与娘说。”夏里被她牵着往里走,只得微笑点头与其他人打招呼,孙氏转过身客气道:“多谢各位叔伯婶娘来接阿妹归家,待家里摆好酒席来宴请大家。” 方棠梨的母亲周大太太,声音清脆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客套,让她们娘俩好好亲香亲香,我们晚些时候再上门。” 其他人也很是体谅,这失而复得的闺女,怎么宝贝都不为过,夏里跟着荣氏进家门后,就听着她介绍各处院落。 荣氏见着女儿止不住的欢喜,恨不得一下子填补这缺失了十几年的亲情,她轻声细语道: “咱家这座宅院有些年头了,因着是嫡支嫡脉,又扩建了数次,所以比较宽敞,这翠华庭便是你祖父在你出生后,特意为你修葺的院落,这院里头错落有致的布局都是他老人家的心血,你可喜欢?” 夏里看着紫藤花架下的秋千,便知祖父对她有多疼爱,可惜她未曾承欢膝下,夏里带着鼻音说道:“我喜欢的,家里的一切,都很喜欢。” 荣氏听到她这话,忍不住眼眶又泛红了,跟在娘俩身后的方宗儒忍不住宽慰道: “你莫要这般,乖囡看了会心疼的,她能安然无恙的站在咱们跟前,已是天大的福气,哭了多晦气。” 荣氏擦拭着眼泪不住点头,声音哽咽道: “你说的对,我就是心疼乖囡在外受了太多苦,她能活的这般体面,背后不知付出多少汗水,我想想都心疼。” 夏里听了母亲这话,不期然想起她在国公府里做过的那些事,时至今日她都不曾后悔过,她挽着荣氏手臂,声音轻快道:“娘,过往的经历,我并不觉得苦,只要能回到爹娘身边,受再多苦都值得。” 荣氏只觉女儿太乖了,她连忙说道:“不说这些了,你快进屋瞧瞧你的卧房,缺什么赶紧补上。”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随着她话音落,屋门被推开,满堂的富丽映入眼帘,清一色的金丝楠木家具秀气淡雅,屋内地底皆由白玉铺成,其下一张梳妆台上摆满妆匣首饰,夏里即便是见惯了国公府的奢华,也忍不住啧舌。 荣氏犹觉不够,继续说道: “这博古架上的摆件,你若不喜欢就去库房重新挑,你的四季衣裳是依照你二哥估摸的尺寸做的,若不合身娘再重新替你准备,咱家人少清静,你嫂子又是不爱计较的和善性子,你不必拘束。” 方宗儒对老妻的安排很是满意,女儿闺房本就该怎么奢华怎么布置,哪怕她日后成亲了,这也是她的院子。 他知道夏里需要时间来慢慢调整心态,体贴道: “你先归置行李,待休整好了再出来,外头有你母亲和大嫂招待族亲,晚上宴请时你出来露个面就成,不必太担忧。” 荣氏拉着女儿手,替她将鬓边发丝夹在耳后,柔声道:“我让婆子准备热水,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先洗澡换身干净衣裳歇口气儿。” 夏里从未被人如此细致的对待过,她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乖顺的点头答应。 目送夫妇二人离开,石蜜由衷的感慨道: “只怕姑娘在老爷太太心目中无人能及,方家数代积累的豪富也是承恩伯府难以匹敌的,谢嬷嬷担忧的事情,应当不会发生。” 巧荷好奇的用手敲了敲那金丝楠木的圆桌,轻叹道:“世家果然不是普通官宦人家能比的,方家的家生子恐怕要比我出色百倍,姑娘千万可不要抛弃婢子。” 夏里摇头失笑道:“你莫要胡思乱想,眼下家里人待我极好,咱们只管好好融入便是,府里规矩不同就慢慢学,来日方长不必着急。” 石蜜笑着点头,她这辈子都不打算离开夏里,自然是巴望着她越来越好,有方家撑腰,今后怎么都差不了。 夏里这边一家团圆阖族欢庆,匡承瑞却拒绝了方宗儒的挽留,执意骑着马归家了,他身上这点小伤,于他而言无关痛痒。 黝黑的骏马在官道上疾驰而过,匡承瑞很快便到了胶州地界,匡家自他太爷爷起便是军户,如今到他已是第四代,历经几代如今总算略有家底。 匡家宅院位于胶州府城门附近,此地也是军户聚集之处,离胶州卫所不过百里。 同方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比较,匡家自是没法看的,但在军户之中,匡家宅院却是最为气派的。 匡家宅院成品字形修葺,老太爷居正中间的前院,匡承瑞之父肩挑的两房,长房居东跨院,二房居西跨院,两房妻室都有生养儿女,倒也算得上人丁兴旺。 匡承瑞刚进家门,便有仆从将他的马牵去马厩喂食,匡老太爷已从千户的职位上退下来了,如今种着几百亩地倒也过得安稳,府中只买了几个做粗活的仆妇仆从,日子过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匡承瑞步伐稳健的穿过院门,刚准备去找祖父,便见他母亲余氏迎了上来。 余氏身材娇小,容貌清丽,哪怕夫君去世多年,依旧不显老,看到长子归来她很是高兴,拉着儿子手道: “承瑞,我听你祖父说,那方家姑娘找回来了,这可是真事?” 匡承瑞眼眸闪烁,言简意赅道:“方姑娘已送回方府,不知娘有何吩咐?” 余氏低垂着眼眸,忧心忡忡道:“方家能同意这门亲事吗?那方家姑娘流落在外多年,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匡承瑞立刻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沉声道: “方姑娘是在国公府老太太跟前长大的,她读书知礼,心灵手巧,即便同京都的大家闺秀摆在一处,也丝毫不逊色,母亲休要胡言。” 余氏面上先是一喜,继而又苦闷道:“她这般出众,只怕方家绞尽脑汁也要退婚,你好好与你祖父说说,得尽快将人娶进门才好,免得横生枝节。” 余氏虽是秀才之女,却是个没城府的,匡承瑞不欲同她多说,淡漠道: “此事我心里有数,母亲不必操心,你若有闲空,多给我做些中衣,我衣裳又磨破了。” (本章完) 第85章 由她做主 第85章 由她做主 匡家农忙时由家里的男丁和仆从出力,洗衣做饭的粗活则由买来的粗使婆子做,因此余氏平日里除了做针线活也没旁的事。 她虽不大精明,却对儿女格外疼爱,听长子如此说,忙伸手扒拉他衣裳,嘴里念叨道: “快让我看看哪里破了,你好歹是个千户,若是让人瞧见穿的如此不讲究,背地里不定怎么笑话你。” 匡承瑞眉头紧皱,实在受不了母亲这般拉扯,他后退一步,声音低沉道: “这大庭广众的如何能看,您只管替我做新的,待我洗澡换身衣裳,您再替我缝补旧的。” 余氏知晓自家儿子性情,顺从的收回手,眼神温和道:“那也行,你祖父才从地里回来,应当在他屋里歇着,你赶紧去找他吧,这事儿还是得尽早拿出章程来。” 长子二十有一,与他同龄的人早就娶妻生子,他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了,怎么着都得有个好结果。 匡承瑞知道有些话同她说不明白,索性就不多解释,他微微颔首道:“我知道了,您快回去吧。” 余氏深知自己帮不了儿子什么,她也就不再多说,转身便离开了,匡承瑞目送母亲身影消失后,方才迈步朝祖父那屋走去。 匡老爷子正坐在榻上翻看兵书,他脸上的皱纹起伏不平却独具韵味,好似承载着岁月的沧桑和人生的智慧,瞧见长孙归来,眼中闪烁着光芒。 他将兵书搁在小几上,语调平缓道:“此行顺利吗?可有受伤?那方家姑娘为人如何?” 匡承瑞在老爷子跟前状态松弛,他自顾自坐到老爷子对面,先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然后才语气平静道:“事情都办妥了,受了点小伤并无大碍,方姑娘才华横溢见解独到,她思考问题的方式同别人不一样,只怕方家儿郎都比不上她,算的上是个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女子。” 老爷子很是惊讶,长孙从不是无的放矢之人,方姑娘能得他这么高的评价,只怕本人更加惊才绝艳,他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走动,待心情平复下来,方才道: “她被卖去梁国公府为奴,没被人精心教导都那般出色,可见是个聪明绝顶的,若是能与你成婚,夫妇二人同心,何愁我匡家不光耀门楣。” 匡承瑞听祖父如此说,语气寡淡道:“只怕我这样的莽夫她瞧不上眼,方家也不愿让女儿嫁过来吃苦,这桩婚事本就是咱家强求,何必死拽着她不放呢,她幼时被拐已吃够了苦头,这事对她本不公平。” 匡老爷子嘴角微微下垂,眼神中透出丝丝不快,他沉声道:“你觉得你有建功立业,封狼居胥的能耐吗?” 匡承瑞眼神锐利道:“我若没有这能耐,就不会继续留在卫所了。” 旁的姑且不论,行军作战方面的智谋和武力,真没几个能比得上匡承瑞的,如今东夷人蠢蠢欲动,他迟早能建功立业。 匡老爷子正是因为知道长孙有这个能耐,所以才千方百计为他寻摸出色的贤内助,他嘴角勾起,一字一顿道:“你对方家姑娘动心了吗?若娶了她,会如何待她?” 匡承瑞拧眉沉思了片刻,措辞严谨道: “方姑娘胆识过人,她没有其他姑娘的扭捏,且遇事果断坚决,从不畏首畏尾,若说不动心,那不可能,我若娶了她,自是对她一心一意,敬她爱她护她一辈子。” 匡老爷子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径自说道: “她性子如此果敢,想来也是极有主意的人,你觉得与方家同等的世家子弟娶了她过门,能让她发挥才能,且不纳妾吗?” 唯有方家有不纳妾的规矩,其他世家子弟哪个不是妻妾无数,匡承瑞下意识觉得让夏里与其他女人共侍一夫是对她的侮辱。 他满脸厌恶道:“那样的世家子弟如何能配的上她,简直是糟蹋。” 匡老爷子手背在身后,弯腰凑到长孙跟前,笑呵呵道:“可这就是现实,她嫁进去甚至还要遭人诋毁,傻小子,你以为的好未必就是真正的好。” 匡承瑞想起方宗儒对夏里的疼惜,迟疑道:“方世伯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以方家对她的重视,很有可能会为她招赘。” 匡老爷子冷笑道:“能答应招赘的要么就是无能鼠辈,要么就是别有用心,你当真正有血性的好男儿会愿意入赘?” 匡承瑞脸色阴沉起来,他并不是想不到这些,只是下意识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不忍亵渎她,因此才想要逃避。 匡老爷子如何看不出长孙心思,他话锋一转,继续游说道:“你好好积攒军功将官职往上提提,再在咱家后面那块空地另外修葺院落成亲,待她过门这府里由她做主,保准这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你说是也不是?” 匡承瑞并不觉得这样就足以弥补自己的不足,他沉声道:“我知道祖父的意思,但这事儿不是我一厢情愿就能成的,我可以坚持不退婚,却也不能阻拦她找更合适的人,若她遇不到比我更好的,那是老天给我留机会,若她遇到了,那便是她的正缘,我得痛快放手,我没有强制捆绑她一生的资格。” 匡老爷子听到长孙如此说,气的踢他一脚,没好气道:“你身上那点血性呢?碰上喜欢的女人不知道往家里扒拉,还给她选择,你他娘的就是个孬种!” 匡承瑞淡定的拍拍裤腿,沉吟道:“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我会亲自给方世伯写信,您也别做多此一举的事了,成吗?” 匡老爷子气的胸口疼,恨恨道:“你给老子滚出去,日后娶不着媳妇儿打光棍,那也是你活该,你个不听话的混账东西!” 匡承瑞低垂着眼,言辞恳切道:“祖父放心,孙儿时刻谨记振兴家族,有生之年必会夺得爵位,至于终身大事,随缘就好。” 匡老爷子无力的摆摆手,他知道长孙性格倔强,他决定的事无人能左右,只盼着老天怜悯,能叫他如愿抱得美人归。 匡承瑞在家停留片刻还得回卫所报到,他朝老爷子抱拳行礼,然后转身离开。 他刚踏出门槛,便见西院的匡玉琳站在廊檐下,瞧见长兄,她眼神闪烁,弱弱说道:“大哥,我是过来找猫的,我的咪咪淘气,好似跑到这里来了,咪咪~你快出来。”匡玉琳故作镇静,她不去看长兄眼睛,作势往绿植丛中找猫,匡承瑞与这位不同母的妹妹来往不多,也不想探究她在此处的目的,语调生硬道:“那你慢慢找吧。”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匡玉琳望着他背影直起腰身,拧了拧手中帕子,面色复杂的迈着细碎的步子回了西院。 虽说是肩挑两房,可老爷子更看重长房,余氏是秀才之女,崔氏却是罪臣家眷,哪怕崔氏比余氏更聪慧识大体,也入不得老爷子眼。 匡玉琳进屋便见她娘在抄佛经,她走上前,动作轻柔的替她研磨,崔氏瞧了她一眼,低头继续抄佛经,待最后一个字写完,方才开口道:“你不去弹琴,又去做什么了?” 匡玉琳停下手中动作,压低声音道:“娘,我方才去前院散心,瞧见大哥回来了,见他去找祖父,我没忍住上前偷听他们说话了。” 崔氏面色严肃,眉关深锁,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和威严,她冷声道:“娘是怎么教你的?哪家闺秀会做出偷听的事来,这还有何仪态可言。” 匡玉琳有些反感,她娘总是以大家闺秀的要求来约束她,可匡家本就是军户人家,只有她大哥有个武将的官职,拿到文官跟前不够人家看,她也没有同官家千金往来的机会,整日端着仪态有何意义? 匡玉琳虽是这般想,却不敢忤逆她娘,她识趣道: “娘,我下次不会了,您就不想知道,我偷听到了什么吗?” 崔氏不紧不慢的净手,用巾子将手擦干后,方才淡声道:“老大离家两月有余,你可知他去了哪里?” 匡玉琳扶着她娘坐到罗汉床上,轻声道:“我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去了哪里,但我隐约听到,那方家姑娘好似找到了。” 崔氏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声音沙哑道:“你可听真切了?方姑娘被拐走这么多年还能找回来?难不成那小子就是去找人的?”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匡玉琳对此一无所知,崔氏追问道:“你还听到什么,与我一次说清。” 匡玉琳有些无奈道:“祖父和大哥耳聪目明,我哪敢凑近去听,离得有些远,所以听不真切,但我敢肯定,他们讨论的就是那方姑娘的事,祖父想要大哥尽快娶她过门,大哥似是不愿意。” 崔氏冷哼道:“方家那样的门第,岂能让姑娘嫁入军户,就算老爷子算计来了一纸婚约,他们家也有办法毁约,不过是方家姑娘被拐走,人家懒得同他们计较罢了,要我说,老大就该识趣些主动退亲。” 匡玉琳拧眉道:“娘这话说的倒也未必准确,方姑娘被拐走这么多年,谁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她这些年没被好好教导过,说不准大字不识一个,方家巴不得将她嫁给大哥呢。” 崔氏面色铁青道:“就算那方家姑娘是个草包,也不能嫁给匡承瑞。” 匡玉琳抿了抿唇,轻声道:“娘是担心方姑娘带着丰厚的嫁妆贴补东院吗?还是怕方家辅佐大哥步步高升?” 崔氏闭了闭眼,勉强压下怒火道:“老爷子太过偏心,明明承铭才是读书的种子,方家那样书香门第出身的姑娘该与他婚配才是,他偏要将这婚事落在老大身上,真是心偏的没边了。” 匡玉琳怕她母亲气坏身子,忙替她顺着后背,宽慰道:“娘不必计较这些,二哥将来一定会给您挣个诰命回来,届时再帮外祖家翻了案,您就可高枕无忧了。” 崔氏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淡声道:“铭儿必不会让我失望的,方家这事还得再打探清楚,总之,绝不能让东院那边压在咱们头上。” 匡玉琳顺从的点头,她只觉母亲那紧抿的薄唇,比刀子还要锋利,多看一眼都觉得胆寒。 与此同时,夏里洗好了澡,在房中小憩片刻后,听周嬷嬷说族亲们都到府里来了,这才开始挑选衣裳梳妆打扮。 毕竟是在自己家中,夏里又没有艳压群芳的想法,她挑选了身粉紫色衣裙,梳着乖巧的发髻,簪上淡雅的发钗,由周嬷嬷领着,带着石蜜和巧荷一道往前院去。 孙馥雅正站在游廊处吩咐仆妇做事,抬头瞧见夏里,忙笑着迎了上去,声如温玉道:“妹妹换身衣裳,瞧着更精神了些,翠华庭可还缺什么?” 夏里只觉大嫂端庄的气质犹如一朵盛开的荷花,清雅高洁,观之可亲,她笑着道:“娘和大嫂安排的如此妥帖,又怎会缺东西,今日又让大嫂操劳了。” 孙馥雅同方其正感情和睦,公婆又从不让她受委屈,自嫁入方家后,比她在娘家过得还要舒心,对这嫡亲的小姑子自是爱屋及乌。 她拉着夏里手道:“妹妹说这话就外道了,家里人无时无刻不盼着你回来,别说忙这么一会子了,就是天天这么忙,我心里也是高兴的。” 夏里哪能分辨不出真心和假意,她柔声道:“那我便不同大嫂客套了,待会儿进屋劳烦大嫂提点我一下,族亲太多,我都认不过来。” 孙馥雅轻笑道:“妹妹不必担心,有我和娘在呢,长辈们都是和善人,即便记差了,她们也不会介意……” 姑嫂二人正要进屋,忽听身后有道尖酸刻薄的声音传来,“我当嫡支的姑娘有多尊贵呢,原来是在外头给人当丫鬟做伺候人的活计啊,要我说,人既然回来了,就该悄摸的躲着,弄得这般大张旗鼓,也不嫌臊的慌。” 来人正是三老太爷那支过门没多久的重孙媳妇儿彭氏,她出身不高,嫁妆又不丰厚,偏又是个掐尖要强嘴上没把门的,也不知被谁撺掇着过来胡咧咧。 孙馥雅脸上笑容消失,厉声呵斥道:“侄儿媳妇出门没带脑子吗?娘家没教你如何做人,就别出来丢人现眼,免得带累夫家让人耻笑。” (本章完) 第86章 平安喜乐 第86章 平安喜乐 彭氏是怎么嫁进方家的,她心里门清。 她爹不过是芝麻绿豆大的小官,与族中其他女眷没法比,因此格外敏感自卑,为了掩盖这身自卑,她胡搅蛮缠无礼至极。 听孙氏如此说,不服气道:“难不成我说的不对么,咱们方家声名赫赫,怎能让她辱没了门楣,嫡支有个做奴婢的姑娘,这事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彭氏望向夏里的眼神带着无法掩饰的嫌恶,嘴角还浮现出轻蔑的笑,就好似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被人嫌弃是种很不舒服的感受,夏里没有独自咽下委屈的打算,她正要上前给这狂妄自大的女人一点教训,就听到荣氏怒喝道: “彭氏你好大的胆子,在我府中竟敢编排我闺女,你婆婆和善从不与你计较,今日我就让你知道为人妇多口舌该当何罪,给我将她摁在地上罚跪,宴席不散,她敢走,就给我打断她的腿!” 彭氏脸上血色尽失,她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荣氏身边的仆妇给强制摁住了,她本就是个外强中干的东西,也就敢嘴上逞强,这会子毫无反抗之力,她身边跟随的丫鬟动都不敢动。 彭氏发髻散乱的跪在地上,她从未见过荣氏这般动怒,今日族亲都在,若是她这幅狼狈样被人瞧见,日后哪还有脸面出来见人,她顾不得其他,痛哭流涕道: “荣奶奶,我知错了,是我口无遮拦得罪了小姑姑,我这就给她道歉,您就饶过我这一回吧。” 荣氏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冷漠与疏离,罚跪还是太轻了,敢欺辱她女儿,此事决不会这么容易善了,她凛声道:“你既已知错,就安心受罚,莫要哭哭啼啼有失体统。” 荣氏身为族长夫人,向来待人和善,从未如此大动干戈,彭氏如今后悔也无用,只怕回去后公婆和夫君不会轻饶她。 荣氏解决完彭氏立刻心疼的看向女儿,她走上前拉着夏里手轻声道:“乖囡,你莫要生气,她就是个糊涂东西,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娘罚了她,你就别将那些混账话放在心上了。” 夏里向来有事自己上,这样被母亲护在身后的感觉还挺不错,她嘴角挂着一丝甜美的微笑,声音轻快道: “娘不必担心,她如何说是她的事,我要为了她那点话不开心,那才是真的傻呢。” 荣氏听了这话放下心来,女儿性子豁达大度,这比什么都好,她拍拍夏里手背,又看了儿媳一眼,笑眯眯道:“大家伙都等着呢,咱们快些进去吧。” 孙馥雅也是第一次见婆母发那么大火,她倒是能理解,嫡亲女儿在外受苦受累已经够让人心疼了,偏还有人不知死活拿这事来攻击她。 那些难听的话,听在荣氏耳里只怕就跟拿刀扎她心似的疼,只能说彭氏不知死活,自己非要往铁板上踢,谁也救不了她。 荣氏带着夏里一露面,周大太太就笑容满面道: “不愧是母女俩,这站在一起长一个样,单凭这长相,绝对错不了。” 荣氏侧头瞧了瞧女儿,心满意足道: “我的女儿自是不会认错的,这孩子还小,在外这些年自己摸爬滚打着长大,日后长辈们对她多包容些,若是她做错事了,你们就来同我说,我定会好好教导她。” 与荣氏交好的廖三太太嗤笑道: “瞧二嫂子这话,生怕我们欺负了孩子似的,你放心好了,夏里不仅是你的宝贝疙瘩,也是咱们的心肝肉,都会好好疼她的。” 廖氏这话一说出口,方棠梨就撅着嘴不依道: “果真是有了新人忘旧人,原先你们都最疼我的,难不成,我就真成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了?” 廖氏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打趣道:“那可不,你如今是曹家的人了,夏里可还是我们方家人,哪能一样。” 方棠梨站起身道:“婶婶们好狠的心,话都说的这般直白了,我还待个什么劲儿,我这就家去,再也不来了。” 孙馥雅忙配合着拉她,“别呀~大妹妹若是走了,岂不是我们招待不周了。” 夏里忙也跟着附和道:“我来了,姐姐就要家去,莫不是你瞧不起我?” 方棠梨作势要来掐她,夏里赶忙避让,一时间屋内众人笑的好不开心。 荣氏见女儿闹腾的欢,知晓她是真没把先前那档子事放在心上,等她们玩的差不多了,赶紧招呼道:“菜都上齐了,大家赶紧入座。” 都是一家人,倒也不用刻意招呼,座位都是自己随意坐的,女眷们拢共开了三桌,夏里陪着母亲嫂子坐一块儿。 孙馥雅提起酒壶,将夏里手边的酒杯斟满,压低声音道:“妹妹,这是去年酿的青梅酒,味道香甜可口,你端着去给各桌长辈们敬酒,咱们不能失了礼数。” 夏里忙听话的端起酒杯挨桌敬酒,她一脸的从容自信,无论与谁闲聊,都能游刃有余的接住话,每一句话分寸都拿捏的恰到好处,不免让人刮目相看。 周大太太有意无意的观察夏里,见她应对自如,凑到荣氏耳边说道:“你这闺女不简单,瞧她这如鱼得水的模样,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人家心里门清。” 荣氏脸上扬起欣慰的笑容,低声回道:“这样才好呢,巴不得她厉害些,谁都欺不着她,我才安心。” 周大太太赞同的点头,他们家可没有女子柔顺乖巧,贤良淑德的观念,就是要把闺女往厉害了教,这后宅之中生存,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总之,她们家的闺女哪怕背上骂名,那也得把自己过痛快了。 青梅酒度数虽不高,却到底是酒,夏里也只轻轻抿了几口,不敢多喝,她刚给女眷们敬完酒,收获了一堆见面礼,外院又来婆子喊,说是老爷要带姑娘给叔伯爷爷们敬酒,让她过去一趟。 夏里下意识看向荣氏,荣氏站起身将那青梅酒递到石蜜手中,声音柔和道: “外院都是自家长辈,他们也都惦记着你呢,你去敬个酒也是应该的,不必拘束。” 夏里微微颔首,有她爹和大哥在,有何可担心的,她虽不喜交际应酬,却能洞察人微妙的表情变化,所以即便是去外院也能应付自如。 相较于女眷们送的见面礼,外院叔伯们准备的就更贵重了,看着那堆成小山似的金玉玛瑙,巧荷笑的合不拢嘴,赶忙将东西送回翠华庭收着。夏里回到荣氏身边时,却见她身旁多了位面色苍白的妇人,瞧见夏里,甘氏忙端起茶杯赔礼道: “我家那不争气的儿媳让妹妹受委屈了,真是对不住,她小门小户出来,没甚见识,还望妹妹莫见怪,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甘氏说罢,便将茶一饮而尽,夏里没想到彭氏婆婆来的那般快,看起来是个性子软和的,夏里也没想为难人家,轻笑道:“嫂子客气了。” 夏里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不是甘氏的错,爽快的将杯中酒喝完后,甘氏总算放下心来。 她又转身看向荣氏,小心翼翼道:“荣婶婶,我将彭氏那不争气的东西带回家教训吧,免得她丢人现眼,旁的不论,我总得替俊哥儿考虑不是。” 甘氏瞧着比荣氏还要年长,因为辈分却比荣氏矮了一头,她也是可怜人,荣氏在女儿归家的大喜日子,不想横生枝节,淡声道:“你将她领回家去吧,再有下回,这样的媳妇儿不要也罢。” 甘氏苦笑不已,她又何尝愿意要这样的儿媳,如今已成定局,她只能尽力找补,她对着荣氏千恩万谢,跟其他女眷打过招呼后,这才转身离开。 待她人走远了,廖氏才轻声道:“那彭氏又发什么颠,莫不是背后有人捣鬼,故意给你们找不自在?” 荣氏拧眉沉思了一会儿道:“我想起来了一件事,前段时间浔之回来同我说,彭氏那胞弟去书院参加选拔考试,结果文章作的狗屁不通没被选中,彭氏倒是找上门来求过情,我向来不干涉选拔事宜,自然就给拒绝了,她大抵记恨在心了。” 廖氏一脸讽刺道:“这彭家还真是没脸没皮的紧,把闺女硬塞进来不够,连儿子也想送来讨便宜,甘氏瞧着话不多,却也不是好欺的,彭氏迟早得把自己作死。” 荣氏并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她轻笑道:“只要不危及族中利益,甘氏怎么教导儿媳都无妨。”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廖氏捂嘴轻笑道:“你说的在理,婆婆教训儿媳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 方棠梨方才同孙馥雅闲聊,也知晓了外面发生的事,她对夏里有所了解,可老家的人未必知晓夏里有多出色,见大家吃的都差不多了,方棠梨略抬高声音同孙馥雅道: “嫂子,你不在京都不知道,咱家妹妹可不是一般姑娘能比的,她做的那通草牡丹,连宫里娘娘都赞叹不已,还有国公府老太太身上的那些衣裳,但凡在重要场合穿出去,就没人不眼馋的,她养的跟副小姐也没两样,不信你问这两丫头。” 石蜜忙上前福了福身,声音温和道:“大姑娘说的没错,我们姑娘在国公府时不仅得老太太看重,连国公爷和太太都很喜欢她,平日里不是做针线活,就是读书练字,老太太都舍不得让她值夜。” 夏里知道她们说这些话是好意,但她却觉得无所谓,语气平静道:“也是老太太慈爱,她老人家教了我不少为人处世之道。” 周大太太嘴角上扬,神态悠然道:“我在闺阁之中就听说过,那位梁国公府老太太也是极精明能干的人,夏里能得她青眼可不易哉。” 方棠梨眼里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她语气轻松道: “我说太多,难免有故意夸大的嫌疑,要不然妹妹拿一副刺绣图出来瞧瞧。” 夏里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可方棠梨这份心意,还有母亲眼中的期待,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她面色如常道: “正好我那儿有给母亲绣好的团扇,原打算等见面礼都做好了一道拿出来的,既然大家想看,那就先拿出来吧。” 巧荷上前一步道:“婢子这就去拿过来。” 方棠梨故作不悦道:“好你个没良心的东西,知道给你母亲准备见面礼,怎的没有我的份儿?” 夏里哭笑不得道:“谁说没有了,我这不是还未绣好么,你就不能耐心等等?” 方棠梨这才满意,荣氏看过方靖直写来的信,信中他也说过夏里有多出色,可这些东西荣氏并不在意,对她来说,女儿无论怎样,都是她的女儿,当那把绣着喜鹊的团扇,出现在她眼前时,她还是惊艳不已。 那喜鹊竟好似真的一样,活灵活现的站在树枝上,对刺绣颇为感兴趣的廖氏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她惊叹道:“丫头,你这是用的什么针法,我不大精通,快与我说说。” 夏里倒没有藏私的想法,她莞尔一笑道: “婶婶,这喜鹊尾部用的是盘金绣的针法,其他地方则用的打籽绣,难度并不大,熟能生巧罢了。” 廖氏看的移不开眼,真心实意道:“难怪国公府老太太那般看重你,就凭你这手艺,就无人能及了。” 石蜜忍不住插嘴道:“其实这还算不得什么,我们姑娘给老太太绣过一副肖像画,就好似老太太真人站在跟前一般,您若见了那个才叫震撼呢。” 廖氏好奇道:“那肖像是先画出来,然后再用针线刺绣的吗?” 夏里点点头道:“正是如此,我打算过些时日替爹娘绣一副画像的,婶婶若是感兴趣可来瞧瞧。” 廖氏迫不及待道:“那我肯定是要来看的,还想跟你后面多学着点呢。” 夏里点头答应下来,荣氏对这团扇爱不释手,听闻女儿还要做肖像画,既高兴又心疼道:“有这团扇就够了,没得整日刺绣弄坏眼睛不值当。” 夏里语调轻缓道:“不会的,大不了多做些时日,刺绣本就是我的爱好,等空闲下来我先替您和爹画肖像。” 荣氏不舍得拒绝女儿,她微微颔首道:“你别把自己累坏就行,娘都依你。” 夏里极有主见,荣氏这样信赖顺从她,也算歪打正着,若她管束太多,只怕夏里未必愿意与她亲近,可见两人注定有母女缘。 (本章完) 第87章 入族谱 第87章 入族谱 这顿宴席吃到月上中天才散,方棠梨原想跟夏里同塌而眠,奈何曹世镶离不得她,怎么都不肯答应,夫妻二人拉拉扯扯的又回了家去。 送走族亲,荣氏拉着夏里手道:“这一天忙乱的不行,你长途跋涉赶回家来已经够辛苦了,回了家就不必顾忌太多,明日睡够了再来正院陪我。” 孙馥雅刚给下人指派完活计,闻言轻笑道: “妹妹只管听着便是,咱家就这么几个人,这日子怎么舒坦怎么过,母亲素来和善慈爱不拘小节,日子久了你便知晓了。” 荣氏看向夏里的眼神是那么温柔,仿佛所有的防备都能被这温柔所融化,让她无法抗拒。 夏里不自觉露出笑容,她眼神闪烁着光芒,声音轻快道:“只要娘和嫂子不嫌我惫懒就好,我是万不会同你们客气的。” 孙馥雅本来还担心小姑子敏感多疑不好伺候,这回算是放下心来了,她这样大大方方的性格再好不过。 孙馥雅轻声细语道:“惫懒些又何妨,只要你高兴,怎么着都成。” 方其正揶揄道:“你俩就惯着她吧,若是哪天惯的没边了,看你俩怎么收场。” 荣氏白了儿子一眼,理直气壮道:“我们乖囡才不会那样,即使惯的没边又何妨,只要不是闯出滔天大祸来,我跟你爹都能兜底。” 方宗儒抚着胡须笑道:“你娘这话说的在理,你要做的不是约束她们,而是给她们撑腰,无论是乖囡还是馥雅都是极好的孩子,你得知足。” 孙馥雅捂嘴轻笑,自从她进了方家门,不管是公婆还是相公,都将她看得极重,这才让她有了极强的归属感。 夏里心里也暖暖的,她靠在荣氏肩上,朝方其正道:“大哥这是吃醋了吗?爹娘疼我和嫂子,你不乐意了?” 方其正故作姿态道:“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会同你们吃醋,你这坏丫头,回来就挑拨离间,明日就让硕哥儿咬你这坏姑姑。” 夏里听周嬷嬷说过,大哥大嫂的长子硕哥儿有两周岁了,她还未见到人呢。 孙馥雅拍打了他一下,语气轻快道: “我们硕哥儿才不舍得咬姑姑呢,他这两日有些干咳,怕今日人多他又疯玩加重病情,就没让他出来,明儿让他给姑姑请安。” 夏里能理解嫂子的安排,她语调轻柔道:“硕哥儿身体为重,咳嗽伤身,他小孩儿家家的难受又不会表达,还是谨慎些好,明儿我去看他。” 姑嫂俩能和睦相处也是难能可贵,荣氏疼爱女儿,对儿媳也是极满意的,方宗儒见她俩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 “方才我与族老们商议,明日就开祠堂给乖囡入族谱,这事儿已经耽搁十几年了,不能再推迟了。” 原身被拐走时尚年幼,还未来得及上族谱,夏里以为这事儿不会这么早办,没想到族中人对她接受度这么高。 荣氏眼眶又泛红了,她声音低沉道:“这事儿的确不能拖,上了族谱乖囡才是真正的方家人,可这名字记该哪个合适呢?” 荣氏觉得女儿欢喜最重要,她习惯了夏里这名字,没必要非得给她更改。 方宗儒沉吟道:“名字不过是个称呼,我原想保留幼仪这名字的,现在想来,这名字倒也未曾让她过得安宁,老天爷既已给了乖囡新的名字,那就用新的吧,终归是我们的女儿,哪个都无妨。” 荣氏赞同的点头,她轻声道:“夏里这名字也极好,乖囡一路逢凶化吉,最后还能回到我们身旁,多吉利啊。” 夏里嘴角微微上扬,声音清脆道:“多谢爹娘,幼仪也好夏里也罢,都是你们的女儿,这点不会改变。” 方宗儒欣慰的点头,“时候不早了,明日入族谱是大事,不可误了时辰,你回去歇息吧。” 荣氏朝夏里叮嘱道:“你近身伺候的两个丫头都不错,就是人少了些,明儿上完族谱,你到正院用早食,再从娘这里挑选几个丫鬟。” 夏里点头答应下来,“有劳娘为我操心了,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说罢,夏里朝父母兄嫂福了福身,带着石蜜她们转身离开,荣氏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久久舍不得收回视线。 方宗儒拍着她肩安慰道:“女儿已经回来了,你不必患得患失了。” 荣氏脸上的笑容在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泪水,含泪带笑道: “是啊,看到女儿好好的,我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不必再为她担惊受怕了,真好!” 孙馥雅也是当了母亲的人,她能理解婆婆的心情,声如温玉道: “母亲莫要哭,您还得琢磨琢磨,明日挑哪些丫头送给妹妹呢,我问过周嬷嬷,她身边的石蜜和巧荷,一个擅梳妆管事,一个擅灶房厨艺,都是有能耐的丫头呢。” 果然,荣氏一听儿媳这么说,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她眉头微蹙道: “雅儿说的有道理,我得回去将丫头们传过来问话,可不能让乖囡挑些歪瓜裂枣去。” 看着父母相携离开,方其正与孙馥雅相视一笑,方其正感慨道:“妹妹找回来了,娘就好似重新活过来一般,若是还没有找到她,只怕娘身体撑不了几年。” 孙馥雅又何尝不知这事,她压低声音道:“匡家那小子倒是做了件好事,你们一路同行,瞧着他为人可还满意?” 方其正拥着妻子往院里走去,他眉头紧皱,不大情愿道:“匡承瑞能耐不小,一身本事比我想的还要厉害,为人处世端方稳重,是有些城府在身上的,此行只怕爹也对他刮目相看了。” 孙馥雅沉声道:“如此说来,倒也算的上是良配了,他可有着急娶妹妹过门?” 方其正摇摇头,坦言道:“他很是识趣,没有主动往妹妹跟前凑,也未说过不着边际的话。” 孙馥雅沉思了片刻,淡声道:“匡家门第虽低,匡老爷子却是精明人,虽还有个肩挑的二房,但匡承瑞母亲却是个老实的,他本人若是有能耐,倒可以考虑一二。” 方其正不乐意道:“我妹妹生来就该享福的,何苦要陪他遭罪,他个武夫哪知道心疼人,这事不提也罢。”孙馥雅好笑道:“你当姻缘是那么容易成就的么?外表光鲜,内里不堪入目的男人数不胜数,嫁人过日子最重要的还得看人是否有担当,妹妹多留两年也无妨,咱们可以慢慢寻摸。” 方其正脸色好转道:“是这个理儿,咱们家不急,慢慢挑选也是应该的,你与母亲私下里也多留意些,若有合适的人选,可先探探底。” 孙馥雅微微颔首,她轻声道:“妹妹是个懂事的,她的事我会放在心上,匡家那边你也不要做的太过分,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方其正笑道:“你放心吧,我不是没脑子的蠢货,不说了,先去看硕哥儿,臭小子今日不知有没有淘气。” 说起儿子,孙馥雅不自觉露出笑容来,她嗔怪道:“你莫要逗弄他,他才多大点的人,弄哭了你自己哄。” 方其正理直气壮道:“他也就这会儿能哄着玩,再大点就精明了,我有分寸,你莫要大惊小怪。” 孙馥雅很是无奈,这父子俩见不得离不得,待会儿哭了让他自己哄。 夏里回了翠华庭卸下一身的疲惫,虽然族中亲眷待她和善,可到底还是要应酬,难免身心劳累,石蜜边帮她卸下发髻上的钗环边轻声询问道:“姑娘,族中长辈送的这些见面礼,要如何处置?” 此刻周嬷嬷不在,屋内只有她们三人,夏里沉吟道: “待会儿便将这些东西收进箱陇里,明儿登记造册后,再重新归置,钥匙就由你来收着。” 巧荷颇为赞同道:“石蜜姐姐做这些最合适,等来了新的丫鬟,咱们还是以她为首。”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石蜜能得重用自是高兴的,她迟疑道:“那周嬷嬷怎么办?” 夏里按揉着被压疼的头皮,淡声道:“周嬷嬷继续当掌事嬷嬷,底下丫鬟也得有个年长的镇住她们,你们只管敬着便是。” 三人相处的还算和睦,只是周嬷嬷年岁大了,夏里好些事都不吩咐她做,由她管着翠华庭的丫头倒也不错。 夏里洗漱好便上床歇着,她虽是第一次躺在这床榻上,却没有任何不适,躺下后不一会儿便睡着了,睡梦中还看到了原身儿时的记忆。 她看见了父母兄长如何的疼宠她,不仅有穿不完的漂亮衣裳和吃不完的零嘴,每日还被爹抱在怀里四处溜达,娘也是那么的温柔慈爱,她好似掉进了福窝窝,夏里有一刻甚至不愿醒过来。 直到梦见灯会那日,她被拐子捂住口鼻掳走,一场高热带走原身,刹那间,小小的方幼仪好似分离了出来,她就那般定定看着夏里,声音娇软道:“你要替我好好孝敬爹娘,好好过完这一辈子!” 夏里下意识道:“我可以把身体还给你,你自己来孝顺他们。” 小小的方幼仪摇了摇头,她神情哀伤道:“回不去了,是我懦弱无能不敢面对现实,你替我熬过了所有的苦难,往后的幸福也该是你的……” 夏里沉声道:“没有关系,这身体本就是你的,我可以退出。” 方幼仪轻笑道:“是我的,也是你的,你我二人本就是一体,我该走了,你要好好的……” 说完这句,她就如雾般渐渐散去,夏里猛然惊醒,她坐起身微微有些失神,原来先前方幼仪一直没有离开。 听到卧房内有动静,周嬷嬷和石蜜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瞧见夏里坐起身,周嬷嬷抬手掀起幔帐,轻声道:“姑娘,今日要上族谱,您该起了。” 夏里回过神来,她放下这事儿,情绪稳定,声音沙哑道:“有劳嬷嬷与我挑身合适的衣裙,莫让爹和族老们久等。” 周嬷嬷笑容满面道:“是,老奴这就去拿,您先洗漱。” 她话音落,就有丫鬟端着盆过来了,夏里喜欢自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因而并未让丫鬟伺候,待她收拾妥当,正好方宗儒也过来了。 父女二人相携往祠堂而去,一路上方宗儒都在与女儿说着入族谱时的规矩,夏里的感受很不一样,她好似真正要在此间扎根了,说不上是迷茫还是踏实,她唯一能确信的是,她再也回不去现代了。 她亲眼看着族谱上,落下方夏里三个字,那一刻纷繁复杂的思绪,突然尘埃落定,这本就是一场有来无回的旅程,她能做的就是脚踏实地的过日子,连带着方幼仪那份一起过好,从祠堂出来,她便是全新的方夏里了。 方宗儒还要去东篱书院,他毕竟是山长有很多事情需要他来处理,夏里则在下人的护送下,径直朝正院而去。 荣氏早就等着她了,瞧见女儿立刻迎了上去,牵着她手心疼道:“夜里睡得好吗?是不是起的太早有些困乏?” 夏里唇角微扬,轻笑道:“娘不必担心,我昨夜睡得极好,还梦到小时候的事了,娘拿着亲手做的桂花糕喂我,二哥偏要过来抢。” 荣氏闻言眼中闪烁着泪花,仿佛强忍着心中的激动,欣喜道:“你竟还记得这么久远的事吗?那会儿你才四岁多点,最爱吃我亲手做的桂花糕,我好多年没有做过了……” 夏里扶着荣氏坐到桌前,声音柔和道:“我只隐隐约约记得一些,可能是回到家里,熟悉的环境,让我似曾相识,所以能回忆起些许。” 荣氏满眼欣慰的盯着她看了好久,释然道:“记不全也没关系,你回来了,以后会有更多美好的记忆,咱们重新来过。” 夏里轻轻点头,心中很是坦然,没有其他人打扰,娘俩这顿早食吃的很是温馨,待用完早食,荣氏轻声询问道: “你身边已有两个大丫鬟,再添置两个大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够吗?至于粗使丫鬟,翠华庭已经有了,让周嬷嬷再挑选几个,这样安排可还行?” 近身伺候的丫鬟,那都是要朝夕相伴的,夏里自是不能马虎,她正色道:“娘,我想要些会看账本,能识字,或是懂些医术的丫鬟,这些人贵精不贵多。” (本章完) 第88章 藏龙卧虎 第88章 藏龙卧虎 荣氏听女儿这话,便知她是个心里有成算的,可见她跟在国公府老太太跟前,被教导的极好。 荣氏心情愉悦道:“娘将府里有能耐的丫头,都给你叫过来,随你自己挑选,可还行?” 夏里笑弯了眉眼,声音轻快道:“还是娘最疼我,我最多只挑六个,多了太闹腾。” 荣氏声音温和道:“多了也无妨,正好学学驭人之术,娘虽舍不得你,却也不能一辈子把你拘在身边,你早晚都得成亲,不管是掌家理事还是打理嫁妆都得慢慢捡起来了。” 夏里并不反感这个话题,嫁人什么的不提,她手中资产颇丰,的确该学着怎么打理了。 “娘说的在理,我瞧着您和嫂子都是个中翘楚,有你们指点,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荣氏微微颔首道:“与你嫂子多学学也是好事,我让徐嬷嬷将丫头们唤来,你先挑人,一口气吃不成胖子,一步步慢慢来。” 夏里点头答应,她理了理衣襟,而后坐直身子,很快便有三十几个丫头被人领着鱼贯而入,人虽多,除了脚步声却无一人喧哗。 她们年龄与夏里相仿,都规规矩矩的肃立一排,虽低垂着眼眸不敢乱看,但都极力在表现自己,若是有幸能被姑娘选中,那也算是极好的去处了。 荣氏神情严肃的扫了丫头们一眼,转头朝夏里低声道:“是娘帮你开口,还是你自己来?” 夏里拿了个松子剥开,不紧不慢道:“娘只管看着,我自己挑选就是。” 荣氏一脸宠溺道:“行,你自己挑,我来给你剥松子。” 夏里心安理得的接受着母亲的照顾,她看向丫头们,扬声道:“识字的往前一步。” 话音落,便见有二十多个丫头站了出来,这识字率已经不算低了,夏里满意的点点头,她拿起荣氏剥好的松子放进嘴里,继续道:“你们从左到右,按顺序说说自己擅长什么。” 丫头们铆足了劲想被姑娘选中,因此各个积极性很高的推销自己,其中会绣活的最多,也有会看账册的,倒还真有个会医术的,那丫头名唤杜若,长得清秀斯文,气质倒是不大像丫头。 荣氏轻声解释道:“杜若不是家生子,她家原是开医馆的,后家道中落,跟着她姑姑做女医给内宅女眷治病,如今她姑姑病亡,她便自己卖身到府中为奴,说是愿意给你做丫鬟。” 夏里目露疑惑,抬高声音问道:“你既会医术,又何苦出来为奴为婢,在外行医治病不愁生存。” 杜若虽气质有别于其他丫头,对夏里态度却极为恭敬,她温声道:“婢子太年轻了,虽将姑姑的一身本事都学会了,依旧不得人信赖,加之无依无靠,即便能挣来银钱也很难不被人算计,倒不如另谋生路。” 夏里见她眉清目秀又身怀医术,很难不心动,她沉吟道:“我身边的确需要你这样的丫头,只要你用心当差,对我忠心耿耿,日后你若想脱了奴籍重获自由,我可以给你身契。” 杜若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她郑重道:“多谢主子仁善,婢子必将全心全意伺候您,绝不敢有二心。” 夏里满意的点点头,示意她出列同巧荷她们站到一处,名额有限,被人抢走一个少一个,剩下的人难免生出紧迫感来。 夏里又问了几个擅长看账册会算数的丫头,她们各个都伶牙俐齿,夏里一时间无从挑选,索性直接出题让她们来解答。 荣氏旁观的津津有味,她也不打扰,由着女儿自己折腾,最后角逐出来两个不相上下的丫头,她俩还是双胞胎,夏里倒也不犹豫,索性两个都要了。 白果与白英自是欢喜异常,姐妹二人不必分开,都能留在姑娘身边当差,这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夏里又从剩下的人里挑出两个擅刺绣的,还有一个则是熟识各种规矩礼仪,以便日后能用得上。 这次挑选的丫鬟,夏里满意的不行,就是让石蜜和巧荷有了极大的压力,以前国公府里十个家生子中,能挑出一个有技艺的都难,方家却好似卧虎藏龙一般,一抓一大把。 她们倒也不是不能容人,夏里身边有能耐的丫头越多,日后遇事也就更容易解决,石蜜本就比她们年长一些,倒也能压得住她们。 周嬷嬷先带着挑选好的丫鬟回翠华庭安置,夏里则继续留下来陪荣氏说话,过了会子,孙馥雅牵着个白嫩软萌的小肉团子也过来了。 夏里瞧见硕哥儿眼睛都亮了,那么点大的小人儿,走路都不稳当,说话也口齿不清,却一本正经的给祖母姑姑请安。 荣氏直接将硕哥儿抱进怀里,慈爱的问道:“我们硕哥儿咳嗽好了吗?” 硕哥儿先是好奇的瞄了夏里一眼,然后奶声奶气道:“还咳……肚肚难受……” 荣氏心疼道:“那还得继续喝药,不然好不了。” 硕哥儿肉团子般的小脸挤成一团,不高兴道:“药苦……不好吃……” 荣氏故作生气道:“不吃药怎么能行,良药苦口利于病,硕哥儿要听话。” 小家伙虽不情愿,到底还是点头答应了,孙馥雅好笑道:“她还是只听祖母话,昨儿他爹都给他当马骑了,就是不愿喝药。” 荣氏哭笑不得道:“他老子愿意给他当马骑,那就骑个够,谁让我们硕哥儿脑瓜子机灵呢,对不对?” 硕哥儿像是听懂了这话一般,笑的口水都流出来了,夏里赶忙上前替他擦拭,笑眯眯道:“硕哥儿知道我是谁吗?” 硕哥儿有些害羞道:“姑姑……” 夏里看他那小模样喜欢的跟什么似的,将他从母亲怀中抱过来,逗着他说话,大抵是夏里长得好看,又跟祖母极其相似,所以硕哥儿接受良好,姑侄两个没一会儿就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孙馥雅倒也乐见其成,儿子多个人疼爱本就是好事,她如今主持中馈,府中琐事都由她来料理,索性将儿子丢给婆婆小姑,她去忙别的了。夏里带着硕哥儿满府跑着玩,见府中有处院子里有一小片竹林,她大手一挥,砍下了一根竹子要给硕哥儿做滚灯玩。 她在做的时候,硕哥儿就在旁边帮忙,姑侄两个忙的不亦乐乎,花了半天时间,两人一人一个滚灯,乐颠颠的跑到正院去。 府中人少,晚膳大多在正院一道用,姑侄俩过去的时候,方宗儒和方其正也从书院回来了,硕哥儿迫不及待跟祖父炫耀他的滚灯。 孙馥雅听是小姑子亲手所做,赶紧去看她手,瞧见她手上有被竹片弄的伤痕,心疼道: “妹妹何必亲自动手,瞧这手弄的,下次只管吩咐下人去做,别什么都依着硕哥儿。” 夏里笑眯眯道:“这点小伤无碍,我和硕哥儿高兴就行,嫂子这个给你。” 孙馥雅虽行事端正稳重,不过也才二十多岁,骨子里也还是个小姑娘,她把玩着滚灯,不论如何滚动里头的蜡烛都不灭,由衷的感叹道:“妹妹这双手果真灵巧。” 夏里不在意道:“不过是哄孩子的小玩意儿,嫂子不必想的太复杂。” 方其正那边已经跟儿子抢着玩了起来,父子俩闹腾个不停,正院里一时热闹的很,荣氏与方宗儒都不是古板的性格,由着他们玩闹。 晚膳一家人同坐一桌,硕哥儿也坐一起,由奶娘喂着吃饭,也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一家人用着膳说着乱七八糟的琐事,让夏里心里觉得无比温馨,这与她梦想中的幸福美满一样,她有些懊恼没有早点寻亲。 虽然次子还在京都,但荣氏心里也觉得无比圆满,用过晚膳,儿女都走后,老两口坐在房中叙话,荣氏感慨道:“今日这画面,我以前都不敢想,我这辈子总算是圆满了。”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方宗儒将温热的牛乳递到老妻手中,淡笑道:“这才刚开始呢,老二还未娶亲,咱们乖囡亲事还未解决,现在说圆满言之尚早。” 荣氏喝了一口牛乳,蹙眉道:“那匡家当真要扒着乖囡不放了?连给他的官职都不愿要?” 方宗儒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她瞧,荣氏搁下牛乳,见信落款是匡承瑞,赶忙看了起来,待她一目十行的看完后,面色严肃道: “这小子是何意?他不愿退亲,又让我们给乖囡寻摸合适的对象,难不成想让我们被人唾骂?” 方宗儒将那信重新折叠起来,沉声道: “那小子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比他出色的人的确不多,他大抵也清楚我们不愿让乖囡下嫁,所以他在赌。” 在荣氏心目中,什么都没女儿的幸福重要,她语气平静道:“我不管他是何想法,既然他说了,乖囡若有合适的成婚对象他愿意解除婚约,那我就给乖囡寻摸,不论是入赘还是下嫁,比匡家门第高的不胜枚举,我就不信非他不可。” 方宗儒与匡承瑞接触过,对他的能力有所了解,客观道:“刨除出身,匡承瑞真的不算差,我若料不差,他的官职很快就能往上提,比他更有能耐的小伙不多见,将来的事,还真不一定。” 荣氏听他这般说,也冷静了下来,她正色道:“只要匡家没得寸进尺的要求立刻成亲,这事就有商量的余地,我先寻摸对象。” 方宗儒倒也不反对,女儿年龄不小了,顶多能留两年,总得提前准备起来。 夏里过得悠闲自在,自是不知道父母为她婚事烦忧,即便知道匡承瑞写来的信件,大概也不会太放心上,她不愿做的事,没人能逼迫她。 到了第二日,孙馥雅刚将硕哥儿送到夏里的翠华庭,就有丫鬟禀报,说是她娘家母亲来了,孙家也是莱州大族,虽不如方家底蕴深厚,却也不容小觑。 孙母待女儿平平,进屋便问:“硕哥儿去了哪里,我都好久没有见过他了。” 孙馥雅将伺候的丫鬟挥退,神色冷淡道:“哥儿去找他姑姑玩了,母亲可与我婆婆打过招呼了?” 孙母翻了个白眼,不甚高兴道:“去了,你那婆婆惯会拿乔,我哪敢不给她打招呼。” 孙馥雅不悦道:“母亲慎言,这是最基本的规矩礼数,您若连这点东西都不懂,还是别往外跑了。” 孙母与长女素来不对付,这会儿她也不想闹僵,转移话题道:“你那小姑子真找回来了吗?她样貌如何为人怎么样?” 莱州其他人家关注着方家动静实属正常,这倒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她坦言道: “是真的,小姑子与婆婆容貌相似,也是个美人胚子,知书识礼,不比莱州闺秀差。” 孙母点了点头,自以为是道:“她虽不在方家教养长大,到底是方家姑娘,与你表弟联姻倒也使得,你舅母想要你从中撮合一下。” 孙馥雅面露鄙夷道:“我那表弟连个秀才都未考中,还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母亲怕不是脑子不清醒吧?” 孙母不悦道:“你这是什么话,吴家只你表弟一个嫡子,虽不如方家家大业大,到底也是官宦人家,难不成配不上她个外头养大的姑娘?我都听说了,她在京都给人做婢女,你舅母不嫌弃已是难得,你倒还挑上了。” 孙馥雅真的能理解为何她父亲厌恶母亲,连她都受不了她母亲更何况旁人,她忍着怒火道: “母亲若是不想回去被父亲责骂,就别多管闲事,方家姑娘不是吴家能肖想的,表弟那样的货色,连入赘我方家都不会考虑,您明白了吗?” 孙母很是不高兴,张嘴就嚷道:“好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你这是瞧不起你外家么?要不是你从我肚子里爬出来,你哪有现在的好日子过,你……” 不等她继续说下去,孙馥雅厉声呵斥道: “请母亲谨言慎行,我能有好日子过,那是因为我是孙家姑娘,与外家无干系,您若是还这般拎不清,我让大哥送你去家庙待着。” 孙母虽气的咬牙切齿,却不敢继续跟女儿争辩,她站起身道:“你就是个没良心的死丫头,丁点不为我着想,等你男人厌弃你了,我看谁给你撑腰。” 孙馥雅揉着额角冷声道:“我就算被休弃了,也不会找您做主,母亲若是没其他事,赶紧回去吧。” 孙母恨不得薅住女儿头发扇她几耳光,可惜,她也只敢想想,最后只得憋一肚子气回去了。 (本章完) 第89章 蜻蜓发簪 第89章 蜻蜓发簪 孙馥雅身体微微颤抖着,就像是一片叶子在风中摇曳,显得格外脆弱。 她的贴身丫鬟喜梅掀帘子入内,瞧见自家姑娘这幅模样,心疼的眼眶泛红。 快步走到她身旁宽慰道:“姑娘,您莫将大太太的话放心上,她向来性情如此,您若生气就太不值当了。” 孙馥雅仰起头,努力不让泪水掉下来,她声音嘶哑道:“别人母亲千方百计为女儿撑腰,生怕女儿被婆家苛待,唯独我母亲生怕我过得比她好,恨不得将我踩在脚底下才欢喜,难道我就不是她亲生的吗?” 喜梅抬手轻轻顺着她后背,心疼不已道:“您想想咱家大爷和硕哥儿,他们才是您最亲近的人,老爷太太待您极好,府里也由您主持中馈,连族中老小都对您敬重有加,您很是不必在意她说了什么。” 孙馥雅本就是性情温和稳定之人,除了她母亲,很少有人能让她破防,被喜梅宽慰两句,她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冷声道: “妹妹才刚回府,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就跟闻到腥味的猫似的,想要来夺食,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喜梅先前并不知道屋内两人的谈话内容,听自家主子如此说,立刻明白过来,她转身动作轻柔的倒了杯热茶,递到孙馥雅手上道:“三姑娘的亲事,自有老爷太太做主,大太太找您只怕是想差了。” 夏里在府中跟着哥哥们排序,因此下人都唤她三姑娘。 孙馥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声音淡漠道: “她与我舅母做白日梦呢,方家姑娘再不济,也不至于嫁到吴家去,更何况妹妹与匡家还有婚约。” 喜梅摇头叹息道:“大太太也是越发糊涂了。” 对方毕竟是孙家主母,喜梅一个下人,就算再瞧不起,也不敢说逾矩的话,孙馥雅点到为止,她搁下茶盏,轻声道:“你将我上回淘来的茉莉香膏找来,我去给妹妹送去。” 喜梅微微蹙眉,有些犹豫道:“那香膏味道极好闻,就只剩下一盒了,若是送给三姑娘,您要用怎么办?” 孙馥雅不甚在意道:“我都是当娘的人了,要不要那些锦上添花的东西无所谓,妹妹年轻鲜嫩,还未说亲呢。” 喜梅好笑道:“您这话说的好像咱们硕哥儿多大似的,不过三姑娘知书达理,给她总比给旁人强。” 孙馥雅语气平静道:“我又不是缺心眼,难不成什么好东西都给外人,你瞧瞧妹妹给硕哥儿准备的见面礼,还有送我的那些东西,哪样不是用了心思的,家里只有这一个嫡亲的妹妹,多宠着点也是应该的。” 喜梅微微颔首,轻车熟路的从壁橱里拿出茉莉香膏,孙馥雅涂抹些脂粉提提气色,然后主仆二人一道往翠华庭走去。 她俩还未进院子,远远就听到了硕哥儿清脆的笑声,孙馥雅不自觉露出笑容来,迈着细碎的步子往里走去。 甫一入内便见姑侄俩在踢毽子,夏里动作利索的跳跃着,硕哥儿跟在她后面学,第一眼瞧上去,姑侄俩侧面出奇的相似。 夏里看到嫂子立刻停下动作,她收起毽子,声音轻快道:“大嫂,我瞧硕哥儿咳嗽好了,就想带他多动动,这样不要紧吧?” 硕哥儿压根跳不起来,他也就跟着瞎凑热闹,见母亲来了,硕哥儿扑到她身边抱着她腿撒娇,孙馥雅摸了摸他后背,并未出汗,轻声道:“不碍事的,小孩子就该多动动。” 夏里将毽子递给巧荷,让她带着硕哥儿玩,她则陪嫂子说话,此刻阳光明媚,翠华庭中花卉争奇斗艳竞相开放,姑嫂两一落座,杜若便来上茶。 夏里轻声道:“方才我让杜若给硕哥儿把脉了,不然还真不敢带他玩。” 孙馥雅面色如常道:“硕哥儿养的没那般精细,妹妹不必顾虑太多,我来找妹妹说说话,顺便给你送个小东西。” 喜梅适时的走上前来,恭敬的将手中捧着的锦盒递到夏里跟前,温润如玉的瓷瓶,瞧上去很是精致,夏里好奇的拿了起来。 孙馥雅语调轻缓道:“这是茉莉香膏,在莱州很是紧俏,会制作这东西的人不多,我也只得了一盒,这香味儿淡雅清新,与你很是相配,你不妨试试看。” 夏里在京都时也见过类似的香膏,不仅量少还价高,香味儿也就只有那么几款,还真不是普通人能买的起的,她打开盖子,轻轻抠出一点涂抹在手腕上,凑近去闻确实挺不错。 夏里唇边勾起一抹笑,声音愉悦道:“多谢嫂子割爱,我很是喜欢,这香膏留香时间有多长?” 孙馥雅沉吟道:“也就能留一个多时辰吧,算不错了,与熏香还是有区别的。” 夏里微微颔首,她低头瞧见满院子的花卉,轻笑道:“我若是能做出留香时间更长的香水,岂不是赚个盆满钵满?” 孙馥雅可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她认真思索后道:“这香水若是比香膏香味儿更持久,又包装精美,自是不缺人买,妹妹能做出哪几种花香?” 夏里坦言道:“得看能找到哪些原材料,我那香水是由各种植物调和出来的味道,不单单只一种花香,应该会很受女眷喜欢。” 孙馥雅感兴趣道:“这香水工序复杂吗?” 夏里微微颔首道:“是有些麻烦,最主要是蒸馏的工具不常见,得找工匠专门打造。” 孙馥雅沉思片刻后道:“妹妹若是能捣鼓出来,不妨试试,虽母亲为你积攒了许多嫁妆,但女人还是得有自己安身立命的本事才好,谁会嫌银钱多呢,你资本越雄厚,腰杆越硬,将来就会有更多的选择。” 夏里面露微笑,语气平静道:“大嫂说的在理,我日子清闲不怕折腾,娘还给了我两间铺子,说这些才是安身立命的本钱,若是会经营,比琴棋书画有用。” 孙馥雅抿唇轻笑,她若有闺女,大抵不会让她只知附庸风雅,时间长了被人糊弄卖了都不知道,疼爱闺女是对的,却也要看怎么个疼法。自古以来女人的钱最好赚,夏里很早之前就有这想法,只是以前身不由己,她赚的再多也保不住,反而会招惹麻烦,现在境况却不一样。 孙馥雅带着硕哥儿走了之后,夏里便埋头坐在书案前画草图,她忙碌起来顾不得用膳,杜若想要上前提醒,石蜜阻拦道:“姑娘性格向来如此,做事喜欢一鼓作气,若有人打断她思路,反而不好。” 杜若对夏里了解不多,但也看的出来石蜜并非故意阻拦,倒是并未强求,反而态度谦和的与她多打听夏里的事。 石蜜对杜若的防备心最重,毕竟她那手医术很难让人忽略,好在相处起来发觉她并非恃才傲物之人,也没有独占鳌头的打算,翠华庭依旧以石蜜为首,倒也相安无事。 这边夏里正琢磨新玩意儿,那边匡承瑞回了卫所后,因为顺利完成任务,自然而然获得了提拔,他由千户晋升为指挥佥事,他刚从指挥使司营帐中出来,就被人拦住。 郭子易紧握双拳,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他死死盯着匡承瑞,不服气道:“论军功,此次指挥佥事之位理应是我的,你又在背后干了什么小人勾当?” 郭子易也是千户,他比匡承瑞年长些,原先匡承瑞未入卫所时,他是最有潜力的人,很得指挥使司看重,然而匡承瑞来后,处处压他一头,他卯足了劲想要拿下指挥佥事一职,岂料又被匡承瑞捷足先登。 匡承瑞眼神淡漠的瞥了他一眼,声音低沉道:“你怎知我军功不如你?你若不服气,可找指挥使司申诉,不必过来同我叫嚣。” 千总不过是正五品的武官,指挥佥事却是正四品,郭子易等这空缺已有四五年,岂能善罢甘休,他眼神阴鹜道:“指挥使司与你私交甚笃,他事事都向着你,我找他又有何用,你若是男人,就与我比武定胜负,输了便主动请辞,将这职位让与我。” 郭子易到底比匡承瑞根基深些,底下向着他的士兵倒也不少,两人闹出这动静,围过来不少瞧热闹的人,匡承瑞力大无穷,一柄长刀无人能敌,然而郭子易未曾与他正面比拼过,所以心里始终不服气。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匡承瑞目光如炬,看向郭子易时眼神犀利,仿佛能洞察人心,让他不敢与之对视。 就在气氛焦灼之时,江指挥使司面色黑沉的走了出来,他高声道:“你们都没有事干了吗?若是闲的慌,给我去武场操练。” 此言一出,众士兵作鸟兽散,郭子易眼神闪烁,立刻低眉敛目抱拳向指挥使司见礼,匡承瑞紧随其后,待无关人员走了,江指挥使司方才望着郭子易沉声道:“匡佥事两月前接了上头指派的任务出去了,他立下大功,此次升迁也是上头的意思,你以为私下斗狠就能抢夺官职了?这未免太儿戏了些。” 郭子易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不等他开口辩解,江指挥使司继续道:“我与你二人私下都切磋过,我劝郭千户还是不要自取其辱的好,你若是在兄弟面前丢尽颜面,这千总的位置未必能坐的安稳。”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郭子易不是匡承瑞的对手,郭子易铁青着脸,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他敢同匡承瑞叫嚣,却不敢与江指挥使司争辩,毕竟他是卫所最高长官,想要升迁就得罪不起他。 郭子易眼神闪烁着隐忍的光芒,他额头青筋隐约可见,却又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声音暗哑道:“多谢指挥使司提点,属下知错。” 江指挥使司眼神凌厉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摆了摆手,冷声道:“下回别在给我生事了,去忙你的吧。” 郭子易轻声应诺,他忍气吞声的离开了,直到身影消失在营帐,江指挥使司方才收敛表情,看向匡承瑞道:“他先前做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怕牵连甚广,我暂时没有追究,再让他蹦跶一段时日。” 匡承瑞眼中闪过了然,他声音沉稳道:“有事您只管吩咐,属下时刻待命。” 江指挥使司笑着拍拍他肩膀,压低声音道:“匡老千总都与我说了,方家这门婚事,你多用点心思,若是能有得力的妻族相助,你这路会走的更顺当。” 匡承瑞眉头深锁,他从未有过靠岳家高升的想法,方家无论多厉害,他自己没能耐站稳脚跟,一切都是枉然,但此事不必与外人道,匡承瑞恭敬道:“此事我心中有数,顺其自然就好。” 两人又讨论了下卫所部署事宜,然后才分开,匡承瑞一进自己营帐,便见他三弟匡承栋,衣裳未脱就躺在他的榻上呼呼大睡。 匡承瑞弯腰捡起地上石子朝匡承栋射去,匡承栋吃痛惊醒,他揉着大腿,不高兴的嘟嚷道:“大哥下手忒重,我不过躺你榻上歇息片刻而已,用得着这么狠心么。” 匡承瑞走到案几前坐下,拿起上面放置的银蜻蜓,边细心雕琢边回道:“你那身上衣裳都臭了,也不洗漱干净就往榻上躺,谁能受得了你。” 匡承栋站起身,满不在乎道: “这有什么关系,我埋伏了三天两夜,好不容易把那群狗日的东夷人给干掉,回来就想填饱肚子,好好睡一觉,我那营帐人太多吵的慌,你这是在作甚?” 说罢,匡承栋走上前,好奇的拿起已雕琢成型的银蜻蜓仔细瞧,匡承瑞一把从他手中夺过,淡定道:“这是要送人的,你莫要乱动。” 匡承栋一脸诧异道:“你这是要送给哪个姑娘?难不成铁树开花了,你要给我娶个大嫂回来?” 匡承瑞将银丝弄成一圈一圈很有弹性的模样,然后拿起蜻蜓将两者连接起来,面露坦然道:“方姑娘回来了,这是送给她的。” 匡承栋这几日不在家中,什么都不知道,听他这么说,迫不及待的询问夏里情况,匡承瑞倒也不隐瞒,无论是方家的态度还是夏里的情况,他都说了个清楚。 匡承栋听完后,面色凝重道:“你都让大嫂重新挑选夫婿了,为何还要送她蜻蜓发簪,不觉得多此一举吗?” 匡承瑞抬头看向他,认真道:“她有重新选择的权利,我也有向她示好的资格,她值得我用心对待。” (本章完) 第90章 赘婿人选 第90章 赘婿人选 匡承栋被他哥这话给弄迷糊了,他瞪大双眼问道:“那若是嫂子真被别人抢走,你又当如何?” 匡承瑞沉默了一瞬,沉声道:“这个可能性极低,但若是真发生了,只要她愿意,我也没任何意见。” 匡承栋不可思议道:“这可真不像你的作风,自小到大,你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嫂子自小与你定亲,只怕你早就认定她是你的人了,你能容许别人染指?” 匡承瑞眼眸深邃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不强人所难,却也不会坐以待毙,此事不必你操心,我心中有数。” 匡承栋耸耸肩,他大哥的事连他爷爷都管不了,更别说他了,他笑眯眯道:“这蜻蜓发簪谁帮你送去?用不用我替你跑腿?” 毕竟他哥如今是指挥佥事,手底下公务繁忙,未必有时间过去,匡承瑞手上动作未停,声音清冷道:“不必了,有人会去莱州。” 匡承栋打了个呵欠,懒洋洋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回家歇着去了。” 匡承瑞微微颔首,叮嘱道:“你莫要回家生事。” 匡承栋明白他哥话里的意思,似笑非笑道:“你且放宽心,只要那起子人不主动招惹我,我才不稀得搭理他们呢。” 说罢,他便潇洒转身离开,匡承瑞则继续打磨蜻蜓发簪。 殊不知夏里回了家后,就将匡承瑞给抛之脑后了,婚约之事她也并未放心上,反正到了该解决的时候自会有人解决。 她在翠华庭苦思冥想了两天,终于将制作香水的蒸馏工具给画了出来,家里人知道她要研究新玩意很是支持,荣氏更是大手一挥,给了她不少银票,让她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失败了也无碍。 方其正要陪着她一道出门找工匠,结果临出发时,有急事去不了,夏里只得自己去,还好有府中护卫随行,倒也不怕遇到危险。 她带着石蜜和杜若登上马车,从方府巷一出来,便是热闹的街市,街市两旁叫卖声不绝,透过车帘往外看,别有一番韵味。 石蜜语气轻快道:“这莱州的繁华倒是不输京都,好些东西在京都都未必有呢。” 杜若笑容轻浅道:“莱州靠海,会有海商将舶来品带上岸卖,那都是西洋人的玩意儿,京都确实不常见。” 石蜜轻叹道:“果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只有出来才知道天地有多广阔。” 夏里放下帘子轻笑道:“无论什么地方,有好的一面就有差的一面,咱们不过才来莱州几日,且还有的瞧呢。” 石蜜将夏里微微有些褶皱的衣摆理平,语气平静道:“反正姑娘无论在哪都不会差,明日梨姑娘就得陪曹姑爷去胶州上任了,您可想好送她什么饯别礼?” 夏里神色自若道:“瞧见什么好玩儿的,好看的,都可买来送给姐姐,礼物不在于贵贱,只要心意到了即可。” 石蜜想着方家不比国公府,姑娘这一辈只有她与梨姑娘两位千金,感情自是真挚许多,不必做面子情,因此礼物不用太过讲究。 马车又行驶了一刻钟,终于在工匠铺子前停了下来,石蜜和杜若率先下车,然后搀扶着夏里下来,夏里并未戴围帽,莱州民风开放,不似京都那般规矩多。 夏里出发之前,府中管事已提前知会过,因此这会儿铺子里头并未招待其他客人,夏里拿着图纸与匠人沟通一番,她将细节处说的明明白白,匠人听完表示能按照夏里要求的做出这套蒸馏设备,只是耗时耗力,交货的时间得长些。 夏里等得起,也舍得掏钱,直截了当表示,只要他们能把东西做的尽善尽美,符合她的要求,晚点也无妨。 从工匠铺子出来,夏里便四处走走逛逛,荣氏并不拘着她,出来前只叮嘱她身边多带些护卫,玩够了再回来,这莱州是方家地盘,还真出不了什么大事。 夏里逛了点心铺子,想着买些点心堂姐路上可以吃,她又去银楼挑了些款式新颖的首饰,最后再去针线坊挑各色绣线,她是闲不下来的性子,哪怕不必当差,还是喜欢给自己找些事情来做,忙忙碌碌才觉过得充实有意义。 从针线坊出来,又瞧见对面有书肆,夏里顿时来了兴致,府中虽不缺书看,她却想淘几本杂书来瞧瞧。 她刚走至书肆门口,便瞧见里头有人争吵,只见一身材修长,面目清秀,透着一股书卷气的书生,面露愤慨道:“掌柜的怎能如此欺人,说好抄完这本书,你就给我两百文钱的,如今却出尔反尔,实在太过分了。” 那书肆掌柜有恃无恐道:“上回是这么说没错,但那是三日前的价格,如今印刷的书都降价了,你手抄的自然也得跟着降了,你若不愿卖拿走就是。” 那书生身着青衫,布料已洗的发白,手腕处磨损严重,衣摆还打着补丁,显然是个家境贫寒的穷书生,说不定就靠这抄书挣来的银钱度日。 他压下怒火,低声下气道:“掌柜的,我是东篱书院的学子,这银钱是用来交束脩的,我还差两百文,要不你这回先给我预支两百文,下回我抄了书你再扣下来,成吗?” 那掌柜斜着眼看他,毫不留情道:“这哪成,谁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你下次若不来了,我贴这二十文钱,到哪找你要去?” 那书生面色涨红道:“我是东篱书院的何文翰,我若言而无信,你可以去书院找我,求您发发善心,先解我燃眉之急。” 掌柜的自顾自的整理书籍,他嘴角勾起轻蔑的弧度,“似你这般的酸儒数不胜数,我若天天发善心,连这铺子的租金都挣不回来,你去别处求人,莫要耽误我做生意。” 此刻书肆的顾客并不多,但落在何文翰身上的每道目光,都让他羞愤欲死,他却不得不忍气吞声继续求掌柜开恩。 夏里看了半天,并没有瞧不起书生的想法,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事时有发生,谁敢保证一辈子不求人呢。 夏里侧头朝石蜜道:“这既是东篱书院的学子,能帮就帮一把,他抄录的那书,你拿三百文买下来。” 石蜜并未提出质疑,她连忙答应下来,先从荷包里取出三百文钱,然后往何文翰那里走去,夏里则转身去隔壁书肆找书。何文翰乍然听到有人要买他抄的书很是惊讶,他顾不得探究缘由,连忙将书递到石蜜手上,嘴里千恩万谢,书肆掌柜瞧见了,忍不住出声道:“姑娘,你何苦多花银钱买他那手抄本,我这里印刷的比他好多了,你快过来瞧瞧。” 石蜜似笑非笑道:“掌柜的若是言而有信,婢子也不必过来买这书,您还是少说两句吧。” 那掌柜做事不厚道,被怼也不敢与石蜜多说什么,何文翰手里握着三百文钱,看向石蜜声音艰涩道: “姑娘,不知你家主子是谁,待日后我缓过来,必会答谢她。” 石蜜面色如常道:“我家主子与东篱书院有些渊源,不忍看书院学子被辱这才出手相助,你不必放在心上。”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朝着夏里那边走去,何文翰表情微愣,他下意识跟了上去,走了两步又觉自己这般不妥,忙远远退开,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静静看着。 夏里很快就挑好书从书肆出来,石蜜搀扶着她上马车,何文翰这才瞧清楚她容貌,第一眼看着只觉眼熟,他还未来得及深思,转头便见那车夫竟是时常接送方山长之人,他这才恍然大悟。 方山长在东篱书院地位无人能及,他女儿走失又找回来的消息何文翰也听说过,只是没想到这么碰巧会被他遇到。 何文翰目送马车驶离,然后转身往书院去,他方才的窘境让山长女儿瞧见,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此事若传到山长耳里,也不知会不会受责罚。 他心事重重的进了书院,结果还未进讲堂,便在青石小路上偶遇方其正,何文翰躬身行礼,方其正驻足而立,目光审视的打量着他。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何文翰虽家境贫寒,却是个勤奋好学,满腹经纶的栋梁之才,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因此方其正十分看好他。 从知晓父母有意替妹妹招赘婿后,他就开始琢磨人选,外头不知根底的人他自是不会考虑,就把主意打到了书院学子身上。 东篱书院创办十余年,入学门槛向来高,能在此读书的品行学识都不差,从中挑选起来要省事不少,即是当赘婿,那家世显赫之人自是不合适的,方其正划拉了一圈,最后挑中了何文翰。 方其正做事谨慎,私下里已将何文翰的情况打探的一清二楚,他背后既无宗族可依,又无母族能靠,跟着寡母艰难长大,即便他将来高中,方家也不至于拿捏不住。 方其正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先探探他口风,不经意间扫到何文翰青衫上的补丁,方其正下意识皱了皱眉头,心里略有不满。 何文翰瞧见方夫子神色,心里咯噔了一下,方夫子虽年轻,性子却严厉,对课业要求极高,哪怕何文翰名列前茅,依旧未曾得过他的夸奖,被他这么盯着,何文翰总觉得背脊发凉。 他态度恭敬道:“夫子,不知您找学生有何吩咐?” 方其正挑剔的看了他一眼,声音淡漠道:“你随我来,我有事要同你说。” 何文翰虽疑惑却不敢不从,立刻恭敬的同他一道走,两人入了夫子院后,方其正腰背挺直的坐在书案前,声音清缓道:“你今年贵庚?” 何文翰先是面露错愕,而后谨慎道:“回夫子话,学生刚满十八。” 方其正微微颔首,这年龄倒与妹妹正合适,他又接着问道:“你身上可曾有过婚约?” 何文翰眼中疑惑更甚,坦言道:“学生一贫如洗,又无功名在身,暂时不考虑终身大事。” 方其正深深看了他一眼道:“若是让你做赘婿,你可愿意?” 此言一出,何文翰全身紧绷,他极力保持冷静道:“夫子是说要招学生为赘婿?不知是哪家千金?” 方其正嘴角下垂,露出一副不满的神情来,他冷声道:“既然由我开口,自然是我方家姑娘,这事你是何想法?” 何文翰下意识想到夏里,凭他的条件,若能娶到夏里这样人美心善的妻子,哪怕是入赘也是他赚到了,何文翰紧张的握紧拳头,嘴角僵硬的扯出一抹笑,声音沉稳道:“学生多谢夫子抬爱,能娶方家姑娘实乃三生有幸,只是婚姻大事不可儿戏,学生得征询家母的意见,然后才能给您答复。” 方其正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还能端得住,不由满意了几分,沉声道:“此事的确不可草率,你回去与你母亲好好商议,你若能入我妹妹眼,那就是你的造化。” 何文翰手指由于激动而微微颤抖,他极力稳住情绪,声音温润道:“夫子说的是,学生定会尽快给您答复。” 方其正端起茶盏道:“倒也不必着急,你只是备选人之一,此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还得慢慢来。” 何文翰轻轻吁出一口浊气,态度诚恳:“无论如何,多谢夫子给学生机会,学生定不会让您失望,时候不早了,就不打扰夫子歇息了,我先行告退。” 方其正不在意的摆摆手,何文翰走出夫子院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幼年丧父,见惯人情冷暖,很清楚做方家赘婿的好处,这样的机会他以前想都不敢想,若不是方家疼女儿,哪轮得到他。 他见过方姑娘真容,那样气质优雅,风华绝代的姑娘,此生未必再能碰上第二个。 何文翰坐在讲堂无法静下心来读书,他总是不自觉走神,满脑子都是夏里的倩影,好不容易挨到散学,便迫不及待赶回家去。 何家并无田地,为了方便儿子求学,母子二人就在书院附近租赁了一间屋,同其他两家合住。 何文翰跨过门槛就见他娘正在井边浣洗衣衫,他神情微敛,眉头紧蹙道:“娘,您身体不适,怎的又接这浣洗的活计,束脩我抄书已经凑齐,你不必那般辛苦。” (本章完) 第91章 别怪我说话难听 第91章 别怪我说话难听 邹氏抬头眯着眼瞧向儿子,唉声叹气道: “我哪能闲的住,我多洗几件衣衫,你就能少抄些书,读书人时间宝贵,该用在正道上才是。” 何文翰嘴角下垂,眉头紧锁,忙蹲下身将母亲手中的衣衫丢进盆里,沉声道:“先别洗了,儿子有要事跟您说。” 邹氏只当他在书院出了事,紧张道:“怎么了?可是你惹上麻烦了?” 何文翰扶着母亲胳膊,眼角露出一抹浅笑,嗓音轻缓道:“您别担心,是好事,进屋我再慢慢跟你说。” 邹氏一听这话,略放下心来,她提起衣摆擦拭手上水渍,喃喃道: “我这眼神越发不好使了,若还能继续做些针线活补贴家用,咱娘俩日子过得也不至于这般落魄,真是老天不公。” 何文翰搀扶着她进屋坐下后,先给她倒了杯热水,而后才道:“娘,我们很快就不用过这样的苦日子了,若是此事成了,我读书科举有人帮扶,您也能好好安享晚年了。” 邹氏难以置信道:“这怎么可能?你莫不是做了什么掉脑袋的事?我儿可千万不能糊涂啊。” 何文翰无奈道:“娘想到哪里去了,我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又能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是方夫子找我说了件事。” 邹氏知道方夫子,当年她陪着儿子去东篱书院交束脩,方夫子知晓他们家境贫寒后,主动免除了部分费用,邹氏一直感恩在心。 她声音轻快道:“既是方夫子说的,那肯定不是坏事,你快与我说说。” 何文翰难掩激动道:“夫子家中走失的妹妹找回来了,他欲让我做方家赘婿,我若能与方姑娘共结连理,咱母子俩的日子会好过许多,这事儿您觉得怎么样?” 顷刻之间,邹氏的脸色由晴转阴,她喘着粗气道: “你给我跪下!我含辛茹苦抚养你长大,省吃俭用供你求取功名,结果你竟要做背弃祖宗的事儿,简直大逆不道!” 何文翰直直跪了下来,面露不解道: “母亲,自我爹死后,咱家田地被族人霸占,他们不仅没有给过我任何帮扶,还不遗余力的打压我,这姓氏要了又有何用?” 邹氏神色更加难看,她眼中燃烧着怒火,鬓角青筋轻轻跳动,怒斥道:“你延续的乃是你父亲的姓氏与血脉,你若当了这劳什子的赘婿,将来生育的子嗣就是方家人,你到了地底如何同你父亲交代?你对得起他吗?” 何文翰声音低沉道:“母亲,只要是我的子嗣,不论姓什么都不打紧,我们已经活的如此艰难了,何必非要执着于姓氏呢?” 邹氏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她固执道:“此事我不同意,你若执意要做方家赘婿,我就一头碰死在这里,反正也没指望了,我活着没甚意思。” 何文翰眼神中充满了无助,他双手捂住脸庞,试图掩盖内心的痛苦,过了片刻,方才颤声道: “您可知错过了方家姑娘,我此生就再无可能娶世家女了,就算日后高中状元又如何,我身后无权势,只能如蝼蚁般任人差遣,您到底明不明白?” 邹氏紧紧咬着下唇,双手不由自主的握紧,她声音嘶哑道:“既然方夫子瞧中你了,说明你是可造之材,方家这门婚事自然是好,但你不能入赘,只能将方姑娘娶进门,届时她带着丰厚的嫁妆过门,咱家日子依旧好过,你说呢?” 何文翰眼神怔愣,不太确定道:“方家怎会同意此事?咱家连像样的房屋都没有,娶她进门这日子又该如何过?” 邹氏见儿子意动,赶忙道:“这事我去同方太太说,方家既然疼女儿,肯定愿意为她花银钱,房屋可以用她的嫁妆新盖,这有何关系。” 何文翰印象里,母亲勤俭持家会过日子,对他全心全意,婚姻大事交由她做主倒也使得,他沉吟道: “此事宜早不宜迟,明日您就去办,只要方姑娘答应下嫁,咱家什么条件都答应,您得放低姿态与他们谈,切不可得罪人。” 邹氏想到自己要与世太太结亲家,内心激动不已,她胸有成竹道:“你且放宽心,谈婚论嫁之事我比你懂。” 何文翰出于对母亲的信任踏实的放下心来,隔日,邹氏起早同邻居借了身像样的衣衫,将自己拾掇的干净整洁,然后便往方府而去。 她舍不得花钱坐牛车,只能自己走着去,等到方府门口,差不多都快晌午了,邹氏嘴皮子利索,同门房好说歹说,才求得对方进去通传。 荣氏这会子闲来无事,听说书院学子的母亲求见,担心有什么事,通情达理的让人请她进来。 邹氏进了方府,只觉眼睛不够看,处处雕梁画栋,连伺候的下人都比她穿着得体,她似乎能明白儿子的心思了,有了方家倚靠,将来确实能少走不少弯路。 邹氏跟着丫鬟进了内院,甫一入内,便见荣氏养尊处优的坐在上首,明明荣氏比她还要大几岁,瞧着却细皮嫩肉,气质独特,让人羡慕。 邹氏面色复杂的低垂着眼眸,走上前福了福身,荣氏手中握着团扇把玩,声音温和道:“您不必多礼,快快坐下吃杯茶,不知您是哪位学子的母亲,到我府上来是有何事?” 邹氏有些拘谨的坐在圆凳上,她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一口气将茶水饮尽,客气道: “我是何文翰的母亲,此次上门,是想跟您商议我儿同贵府姑娘的婚事。” 荣氏笑意微敛,语气不满道:“还请这位夫人慎言,我女儿才刚回来,暂不考虑婚嫁之事,你可能跑错地方了。” 邹氏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她鼓起勇气道: “是方夫子与我儿说的,他想让我儿入赘方家,可我夫君早亡,膝下只这一根独苗,若是入赘家里就断了香火。 我思虑再三,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就让方姑娘下嫁我家,您放心,我定会待方姑娘如亲闺女般疼爱,不让她受任何委屈。” 荣氏被这话给气笑了,她眼中流露出无法遏制的怒气,讥讽道: “你身上衣衫瞧着不大合身,莫不是借来的吧?你都穷成这样了,竟还敢如此痴心妄想,不让我闺女受委屈?你说出这话就是在委屈她,挑你儿子做赘婿,那是给我方氏旁支姑娘选的,他连给我女儿提鞋都不配,你还是回家做梦去吧,梦里什么都有。” 在邹氏心目中儿子万里挑一出类拔萃,岂料今日竟被如此贬低,她身体微微颤抖,愤怒不已道: “方太太怎能如此说话,我儿再不济也是东篱书院的学子,你贬低他,岂不是连书院也贬低进去了。”荣氏嗤笑道:“你真是好大脸,何文翰可代表不了东篱书院,你若觉不忿可以退学,书院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邹氏脸色苍白,神情紧张道:“结不成亲家还有师生情义在,你何必如此不留情面。” 荣氏冷笑道:“你敢将我女儿与你儿子掰扯到一起去,就别怪我说话难听,就算是我方家旁支的姑娘,也不会招他为赘婿,此事到此为止。” 荣氏言辞间带着强大的威压,让邹氏呆愣原地无所适从,荣氏身旁的仆妇极有眼力劲的将她给轰了出去。 荣氏那点好心情,全叫她败坏了,方其正刚从书院回来,就被正院丫鬟给请了去,他一进屋,荣氏就没好气道:“你那么着急忙慌给乖囡挑赘婿做什么,是嫌她在家碍你眼了?” 方其正哭笑不得道:“怎么可能呢,我只是想寻摸一个先好好调教几年,然后再跟匡家解除婚约,妹妹就是留一辈子我都不会嫌弃,您想多了。” 荣氏想到邹氏就来气,她不满道: “你就算挑,也要挑个父母通情达理的人啊,今日那何文翰母亲都找上门来了,你知晓她跟我说了什么混账话吗?” 方其正表情微敛,肃声道:“她说什么了?我昨儿才询问何文翰的意思,他母亲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荣氏嘴角扬起轻蔑的弧度,冷声道: “对方不仅找上门来,还跟我说他们家就一根独苗,不能入赘断了香火,妄图让我乖囡下嫁他家,真是岂有此理,这当母亲的如此不识时务,儿子又岂是好货色,我不管,这事你给我处理妥当,不可传出去坏了乖囡名声。” 方其正只觉怒气在胸腔中翻腾,他咬牙切齿道:“谅他也不敢胡言乱语,我没同他说妹妹名讳,方家旁支还有姑娘呢,此事我会处理妥当,娘别生气,也莫让妹妹知道此事。”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荣氏白了儿子一眼,没好气道:“我哪敢让乖囡知道,这事儿就当未发生过,你妹妹的婚事自有我来操心,你就别跟着裹乱了。” 方其正理亏的摸摸鼻子,态度端正道:“母亲教训的是,我下次绝不会鲁莽行事。” 荣氏知道长子出于好意才如此行事,倒也没揪着这事不放,方其正从正院出来便去见孙馥雅,到了傍晚,夏里便收到了大哥大嫂的礼物,还是喜梅亲自送过来的。 夏里瞧着匣子里琳琅满目的首饰,不明所以道:“哥哥嫂子怎么又给我送首饰,我已经够多了,你拿回去给嫂子用吧。” 喜梅自是清楚内情的,有些话她不好说,只含笑劝道:“三姑娘只管收下,这都是大爷亲自为您挑选的,姑娘家首饰不嫌多,您日日都戴不重样的,这样多好。” 夏里有些哭笑不得,她示意杜若将首饰收下,又同喜梅闲话两句,然后才命石蜜送她出去。 石蜜将人送出翠华庭,刚要转身往回走,就见外院一丫鬟将她喊住。 “石蜜姐姐,外头有个从京都来的男人,说是给您捎了些东西过来,让您亲自去拿。” 石蜜面上一喜,以为是父兄惦记她,千里迢迢托人给她送东西了,她来不及跟夏里说一声,便兴致勃勃往外面跑去。 等到了大门处,又与门房说了会子话,方从角门出来,抬头见不远处站了个皮肤黝黑的男人。 石蜜径直朝男人走去,客客气气道:“多谢小哥替我捎东西,不知我家里人送什么来了?” 顺子不着痕迹的打量了石蜜几眼,心里暗自啧舌,这深宅大院出来的婢女都漂亮的跟朵花儿似的,人与人之间果真不一样,他笑嘻嘻道: “姐姐勿怪,我是来送东西不假,却不是替您家人送的,这是我大哥送给你家姑娘的,劳烦你交给你家姑娘。” 石蜜表情微敛,警惕道:“你大哥是谁?好没规矩的人,以为什么东西都能送到我们姑娘跟前吗?” 顺子挠了挠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哄人,只得讨饶道: “姐姐莫恼,我大哥不是外人,他与你家姑娘有婚约,还是他从京都护送你们回来的呢,你忘了吗?” 石蜜脸色稍缓,狐疑道:“他跟我们姑娘示好,为何不亲自过来?” 顺子挑眉笑道:“我大哥升官了,他如今是正四品的指挥佥事,手上事情太多,实在走不开,所以才托我来送,你就行行好,替我送给方姑娘吧。” 若是不相干的外人,石蜜肯定喊府中护卫将他赶走了,哪还会听他啰嗦,匡承瑞到底不同,如今两人婚约还在,说不得他走运能成姑爷也未可知。 石蜜下巴微抬,颐指气使道:“你将盒子打开,让我瞧瞧里面是甚,若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可别污了我们姑娘眼。” 顺子毫不犹豫将锦盒打开,他得意洋洋道:“姐姐瞧吧,这是我大哥亲手雕刻的蜻蜓发簪,这蜻蜓还会动,跟活的一样,蜻蜓身上的绿宝石,乃是我大哥缴获的战利品,这发簪真可谓用心至极。” 石蜜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这蜻蜓发簪虽算不上名贵,但那份灵动劲儿倒与姑娘相得益彰,她也没想到,匡承瑞看着默不做声,竟这般会讨人欢心。 她将锦盒盖上伸手接过,态度温和道:“看在匡大人诚心一片的份上,我替你送到姑娘跟前,你先不忙走,若是姑娘不收,我再还回来。” 顺子嬉皮笑脸道:“别呀,哪能不收呢,姐姐替我大哥说说好话,你家姑娘若能嫁我大哥,我大哥保准掏心挖肺的待她好。” 石蜜捂嘴轻笑,“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等着便是。” (本章完) 第92章 没规矩的东西 第92章 没规矩的东西 顺子见石蜜进了方府并未立即离开,而是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蹲守着。 其实匡承瑞除了让他送发簪,还让他给方山长送封信,交代他将信和发簪都交给方山长。 来之前,他还寻思啥样的姑娘能配得上他大哥,在见识了方府的显赫后,他心里有些打鼓,他故意将信和发簪分开送,就是想瞧瞧这方姑娘心里有没有他大哥。 石蜜可不知道顺子的心思,若她再谨慎些,只怕也不会将蜻蜓发簪递到夏里跟前了。 此刻夏里正在屋内做针线活,她答应了要给二哥做衣裳,眼看着天气逐渐升温,夏衫也该准备起来了,听到动静夏里抬眸望去,只见石蜜手里拿着锦盒进来,她疑惑道:“你这是打哪儿来的?莫不是有人给你送礼了?” 石蜜见屋内没有外人,压低声音道:“姑娘猜错了,这可不是送给婢子的,是有人亲手雕刻了发簪要送给姑娘,您快瞧瞧。” 夏里眉头深锁,她放下绣绷,揉了揉发涨的眼睛,朝锦盒里头望去,只见一对蜻蜓发簪放在里头,随着石蜜的走动,翅膀轻轻颤动着。 她面无表情的伸手将发簪拿起,那簪连接处有类似弹簧一样的设计,所以走动起来才会微微颤动,发簪并不华丽,却很精致秀气。 石蜜见夏里默不作声,轻声道:“姑娘怎么了,这发簪不合您心意吗?” 夏里将发簪放回锦盒,眼神锐利的看向石蜜道:“来送东西的人可还在外头侯着?” 石蜜不明所以的点头,小声道:“我让那人等着的呢,姑娘是要回礼还是……” 夏里语气冰冷道:“你将这东西还回去吧,我若收下,那就是坏了规矩,别人不仅会看轻我,日后也不会尊重我,这事可大可小,你明白吗?” 石蜜立刻想到了私相授受,她脸色惨白的将锦盒盖上,直挺挺跪了下去,颤声道:“姑娘,是婢子考虑不周,没想到后果那般严重,您责罚婢子吧。” 夏里目露审视的看了她一会儿,见她确有悔过之心,方才沉声道:“你伺候老太太多年,在这上头疏忽大意情有可原,这次只罚你两个月月钱,日后切不可再犯。” 石蜜后背冷汗涔涔,她眼中有泪花闪烁,如释重负道:“婢子谨记姑娘教诲!” 经此一事,石蜜行事越发谨慎周全,待她去归还发簪,夏里又从梳妆匣里挑出一支蝴蝶发簪插在发髻间。 那发簪比之蜻蜓发簪更加华美夺目,将她衬的格外高贵,端着燕窝进屋的巧荷看见了忍不住夸赞道:“这蝴蝶发簪姑娘戴着真好看!” 夏里从前并不过分打扮自己,但这并不代表她不爱美,听到夸赞眼角眉梢荡开笑意,她照着镜子多看了几眼,然后才取了下来。 巧荷将燕窝递到她手中,不解道:“姑娘摘下来作甚,戴着多好看啊。” 夏里尝了口燕窝,柔声道:“等会儿要陪硕哥儿玩,怕发簪弄坏了,你是陪我一道过去,还是留在院子里?” 翠华庭的小灶房巧荷说了算,她不知从哪淘到了本新菜谱,这几日正兴致高昂的研究新菜,闻言笑道:“婢子不去了,就留在翠华庭给姑娘做好吃的,成不?” 夏里嘴角上扬,心情愉悦道:“随你吧,那就让杜若和白英陪我去。” 夏里虽同石蜜和巧荷更亲近,却也愿意给身边的新人机会,杜若拔尖一些,白果白英将夏里那点资产打理的明明白白,让夏里省心不已。 不知不觉间,又过去了几日,工匠铺那边终于送来消息,她要的萃取设备都做好了,夏里终于又有新的事情可做了。 夏里跟嫂子报备一声,就带石蜜和白果出府去了,白果性子活泼,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哄得夏里眉开眼笑,很快就到了工匠铺。 夏里看到呈现在眼前的萃取设备很是满意,虽不如现代那般完美,却也够用了,她吩咐护卫将设备小心翼翼搬上马车,让白果给了匠人丰厚的报酬,这才转身离开。 她走到门口刚要踏上马车,猛的扑过来一人,若不是护卫眼明手快,只怕夏里就要被他撞倒了,石蜜挡在夏里身前,怒不可遏道: “好没规矩的东西,你眼瞎了么?走路都不看道,我们姑娘岂是你能冒犯的。” 何文翰被护卫推倒在地,他发髻散乱,眼窝深陷,踉跄着站起来,拱手作揖道: “姑娘恕罪,我是前几日在书肆卖手抄书的何文翰,不知姑娘是否记得在下。” 石蜜眯眼认出人来,她防备道:“你冲撞我家姑娘所为何事?难不成帮了你一次,你还想赖上来?” 何文翰连忙摇头,他心里有苦说不出,邹氏从方府回来后,就告知他方家不同意姑娘下嫁,先前只是给旁支姑娘挑赘婿,何文翰就知此事不好。 果不其然,第二日方夫子就将他喊出讲堂,言明此事作罢,方夫子虽没有对他疾言厉色,但看向他的眼神冷冰冰的,让他心慌。 正好又逢季度考校功课,何文翰为谋生计本就未曾好好复习,加上入赘一事弄的他心思不在课业上,自然而然排名下滑。 东篱书院向来实行末位淘汰制,何文翰就这么顺理成章的被清退了出去,这对何文翰来说无异于天塌了下来,尽管书院将束脩都给他退回来了,但那点银钱,压根不够他后续读书。 何文翰痛苦不已,所以才想着蹲守此地找夏里求情,不知是他运气好,还是夏里倒霉,还真让他给碰见了,何文翰哪还敢有非分之想,他恳求道: “方姑娘,望您行行好,替我同夫子说说好话,我若被书院清退,日后只怕是没有指望了……” 何文翰清楚自己的能耐,他没有银钱去请大儒,东篱书院就是他唯一的指望,若是连这都没了,他这辈子仕途无望。 夏里声音淡漠道:“我是女眷,并不懂书院之事,公子既然被清退,定是有被清退的理由,你有时间与我纠缠,倒不如去找能做主的人。” 何文翰卑躬屈膝道:“姑娘有所不知,先前方夫子有意挑我为赘婿,结果……结果我娘说了糊涂话,想来是她得罪了山长夫人,所以才会……” 夏里对这事儿一无所知,她下意识反驳道:“公子慎言,我母亲并非不讲理之人,你被清退是你自己能力不足,若不然我父兄为何不清退别人。” 何文翰也没想到,他稍有懈怠课业竟一落千丈,他被清退合乎书院规矩,现如今他后悔也无用,只能另辟蹊径。何文翰不死心道:“我是因为入赘之事分了心神,所以才影响课业,加上惹了方夫子不快,他自然留我不得。” 夏里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甩锅的人,她冷笑道: “既然我兄长如此心胸狭窄,你又何必继续留在东篱书院?评判你课业,将你排在末位的,难不成是我兄长一人决定的?” 白果跟着嘲讽道:“自己没本事还怨别人,真当我们姑娘好糊弄呢。” 夏里一时心善,看在他是东篱书院学子的份上帮了他一次,他就认定夏里单纯好拿捏,真是岂有此理。 何文翰已没了别的法子,他硬着头皮道:“姑娘就不怕我将入赘一事宣扬出去吗?届时姑娘坏了名声,只怕再难找更好的夫婿了。” 夏里用一种极为轻蔑的眼神看向他,语带嘲弄道:“你怕是不知道,我自幼定了亲事,对方是正四品的武官,你若是心有不甘,不妨造谣生事,试试后果。” 何文翰面露错愕,难不成方夫子真是替旁支妹妹找赘婿?是他自己想当然的理解错了,一时间他有些接受不了,呆呆的愣在原地。 夏里懒得同他攀扯,直接越过他登上马车,护卫严防死守,生怕他又沾染上来。 何文翰知道夏里是极有主见的人了,哪还敢自取其辱,只能眼巴巴看着马车缓缓驶离。 白果掀开帘子,见何文翰呆立原地不动,忍不住道:“他该不会真要将事情闹大吧?”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石蜜冷笑道:“这里可是莱州,他若还想求取功名,就绝对不敢生事。” 说罢,她又看向夏里,轻声问道:“姑娘,此事回去要跟老爷太太说么?” 夏里摇了摇头,不甚在意道:“这点小事无需惊动他们,哥哥也是为了我好,只是没挑对人而已,难怪那日送我一匣子首饰呢,想来也是心里过意不去。” 石蜜这才恍然大悟,虽她嘴上没说什么,却还是不由自主将那何文翰拿来与匡承瑞比,武官又如何,不仅比那文弱有担当,还比他会哄姑娘开心,人还是要对比才能瞧出优劣。 夏里回府后直奔翠华庭,让跑腿的丫头去跟大嫂说她回来了,然后就去布置她的实验室,她要折腾香水了。 翠华庭占地面积广,别说一间实验室了,就是三四间都能腾的出来。 夏里将现摘的花瓣清洗干净,然后放入萃取设备中加水,从中提取的冷凝液,再用反复提取的过程来提高香水浓度,然后用定制的陶瓷油水分离器,提取出了精油和纯露混合物,以此来提升香水质量。 她忙活了半天,身边伺候的丫鬟也没闲着,当整个屋子都弥漫着香水的气味儿时,杜若激动道:“我从未闻过这么好闻的香味儿,估计没有女眷不爱的。” 夏里用琉璃瓶将香水装好,闻言轻笑道: “其实这套萃取设备,还可以用来提取高纯度的酒,那酒对伤口愈合有好处,改日我提取出来,你拿去试试就知道了。” 杜若自幼学习医术,对这方面的事物尤为感兴趣,她迫不及待道:“姑娘您可千万别忘了这事儿,婢子等着呢。” 夏里点点头,笑眯眯道:“放心吧,我忘不了,正好要去正院吃晚食,咱们先给母亲和嫂子送香水,让她俩试试香味。” 自夏里归家,荣氏和孙馥雅得了什么好东西都要给她一份,投桃报李,夏里自然也时刻惦记着她们,她先换身干净衣衫,然后再带丫鬟走。 方其正和方馥雅已带着硕哥儿到正院了,荣氏正陪着长孙玩蹴鞠,站在院外都能听到里头的欢声笑语,夏里嘴角不自觉上扬。 她刚踏入院内,硕哥儿就瞧见姑姑了,小家伙拿着鞠球冲到夏里跟前,乐呵呵道:“姑姑,鞠球……” 夏里摸了摸硕哥儿红扑扑的小脸,将他抱进怀里,轻声哄道:“硕哥儿已经出汗了,不能再玩了,咱们歇会儿吃晚食好不好?” 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乖巧的点头答应下来,孙馥雅好笑道:“这臭小子听姑姑话,我与他说了都没用,妹妹快过来坐,他太沉。” 夏里忙抱着硕哥儿坐在圈椅上,轻声道:“爹怎么还未回来,他晚食不在家里用吗?” 方其正伸手捏了捏硕哥儿鼻子,淡声道:“知州设宴,爹去参加宴席了,他会晚些时候回来,咱们不必等他。” 夏里抬头看向他,“大哥怎么没跟着一道去?” 方其正摆了摆手,轻声解释道:“今日去的都是各家家主,估摸着谈论的事情不一般,爹回来自会与我说。” 夏里心中了然,她转头看向孙馥雅,语带笑意道:“嫂子,我的香水做好了,你跟娘试试看香味如何。” 孙馥雅满脸惊喜,“这么快吗?快拿给我瞧瞧。” 石蜜忙将香水送到两人跟前,孙馥雅打开琉璃瓶盖,那玫瑰的香味儿立刻弥漫开来,那馥郁的味道好似带有魔力般让人迷醉。 荣氏平日里很少用香,但这玫瑰香水的味道很得她欢喜,这与众不同香味浓郁而持久,有种神秘又优雅的韵味,很符合她的气质。 孙馥雅眼中闪烁着精光,她感叹道:“妹妹这香水若是拿出去卖,只怕这辈子会有赚不完的银钱。” 夏里在硕哥儿肥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声音轻快道:“那感情好,等赚了银钱,给我们硕哥儿买糖吃,还有其他味道的香水呢,你们都试试看。” (本章完) 第93章 成亲挡灾 第93章 成亲挡灾 荣氏将玫瑰香水放下,随手挑了另外一瓶打开闻,她笑容轻浅道:“这是栀子花,清香浓郁,这香气不仅清新,还带着股甜滋滋的味道,适合未出阁的小娘子。” 孙馥雅举着自己手中那瓶,声音轻快道: “娘,您闻闻我这瓶,这香味虽浓郁却一点都不刺鼻,有种特别舒适的感觉,和兰花香味儿有些相似,一时间想不起来是什么花香了。” 荣氏伸手倒了一滴放在手背上,轻轻嗅了一下,自信一笑,“这是香雪兰的味儿,这花型艳丽,没想到制成香水也这般好闻。” 顷刻间,香水的味道弥漫开来,硕哥儿不自觉吸了吸鼻子,然后想要伸手去拿,夏里忙将硕哥儿小手握住,轻声道:“这香水味道浓郁,不适合硕哥儿,等硕哥儿大些,姑姑给你做适合你用的,好不好?” 方其正眸光立刻亮了,他声音低沉道:“妹妹还能制作男人用的香水吗?” 夏里转过头看向他道:“当然了,譬如木质香调的香水,前调用清新的白柠檬,中调用白牡丹增添一丝柔和的花香,后调加入琥珀,使香气停留在皮肤上愈发成熟和沉稳,这款就很适合大哥。” 方其正薄唇轻勾,讨好道:“这香水听着就让人欢喜,妹妹何时能帮大哥做出来?我不让你白做,你需要什么东西,大哥给你弄来,行不行?” 夏里眉开眼笑道:“当然可以,我打算好生经营香水生意,日后能有个稳定赚钱的营生,不至于坐吃山空,今日做出来的这些,只是先让你们试试香味,后面还会调配更复杂的香型。” 孙馥雅身体微微前倾,目露赞叹道:“妹妹真是了不得,香型多能选择的范围就广,只怕这样的香水做出来不容易吧?” 夏里腰身挺直,柔声细语道:“对我来说不难,只是需要花费时间调配,所以香水数量不会太多。” 荣氏转过头看向夏里,轻笑道: “物以稀为贵,这香水难做,那就定价高些,越是难得之物,越是受人追捧。” 夏里也是这么打算的,她莞尔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声音轻快道:“等我第一批售卖的香水做出来,娘和嫂子记得帮我往外宣扬。” 孙馥雅轻笑出声,“哪用得着刻意宣扬啊,只要别人闻到我们身上的香水味儿,就一定会主动问询。” 荣氏眼眸闪烁着光芒,不紧不慢道:“既然你打定主意要做香水,那娘再送你一个庄子和两百亩地种植花卉。” 方其正清了下嗓子道:“大哥帮你寻摸擅长种花的花农,你还需要其他什么一并列出来,大哥帮你解决。” 孙馥雅紧随其后道:“我正好有个琉璃作坊,你香水所需的琉璃瓶就由我出。” 夏里脸色变得柔和,眼眸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感动,她软声细语道:“谢谢娘和大哥大嫂,日后只要出了新品,就先给你们挑,剩下的再拿出去卖。” 孙馥雅抱起硕哥儿笑道:“这感情好,以后指不定多少人要羡慕我呢。” 屋内气氛温馨,夏里心里也暖暖的,她经历过创业初期的苦,也踩过无数次坑,吃过的亏更是不知凡几,第一次享受到家人不遗余力的帮扶,她定要做出名堂来。 用过晚食,夏里回到翠华庭后,就开始写详细的计划书,她虽能调配出香水,但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由她一个人来完成,招兵买马势在必行。 她吩咐白英拿出账册,先看看她手中的银钱有多少,然后再决定怎么操作,母亲给她的庄子和二百亩地在莱州和胶州的交界处,那庄子面积极大,作为香水工厂倒也使得。 她还得添置不少人,买一批奴仆教会他们制作香水,只要握住他们的身契,就不怕泄密。 还得有个能力出众的管事,毕竟她身处闺阁,又有规矩礼教束缚,很多事无法亲力亲为,这人选倒是有些难办,得仔细挑选一二。 夏里本质上就是个工作狂,她享受工作带来的成就感,那种感觉比手里握着银钱还要上头。 翠华庭灯火通明,正院那边荣氏边看书边等方宗儒回来,夫妻二人感情和睦,携手共度几十年,早就离不开彼此了,就在荣氏昏昏欲睡之际,方宗儒终于回房了。 他头发还在滴水,显然是在外间洗漱过了,瞧见老妻还在等他,声音沉稳道: “困了你就先睡,不必等我,我身上酒气重,洗了澡还是有味儿,仔细熏着你。” 荣氏坐在床榻上,嗔怪道:“我又不是没闻过,章知州与你们谈什么了,怎的这么晚才回来?” 方宗儒将烛火吹灭,边往床榻走边解释道:“章知州说的都是朝堂之事,圣上最近动作很大,自登基后清算了一大批人,这些与咱们关系不大,就是宫里有消息传出,圣上欲选秀充盈后宫。” 荣氏惊坐起来,面色凝重道:“莫不是咱们乖囡也要入宫选秀?你都辞官了,应当不至于……” 方宗儒动作轻柔的顺着老妻后背,压低声音道:“我虽辞官,老二还在翰林院呢,像咱家这样的世家大族,虽不屑于做外戚干政之事,但在文臣之中的影响力太大,但凡乖囡入宫参选,圣上就不会让她落选。” 荣氏心突突地跳,她眼中怒火闪烁,肃声道: “妃嫔的日子岂是人过的,但凡真心实意疼女儿的人家,就不会送她入宫,不成,我得尽快给乖囡挑夫婿,哪怕是仓促成亲,也比入宫参选好。” 方宗儒也是如此想的,他声音稳重道:“三日后章知州府上有个花卉宴,你带乖囡去,章知州有意让三子入赘咱们府上,你瞧瞧为人如何。” 荣氏眉头紧蹙,语气微凉道:“这章家三子我倒是见过,长相斯文秀气,旁的倒没什么,就是太文弱了些,只怕乖囡未必能瞧中。” 方宗儒轻叹一口气,无奈道:“选秀的旨意不知何时下达,咱们只能尽快准备这事儿,迟则生变。”荣氏有些不忿道:“那也不能将我乖囡胡乱许配人家吧,那人选怎么都不能比匡家小子差,不然岂不闹心。” 方宗儒苦笑道:“匡承瑞派人给我送来一封信,他如今已升迁为正四品的指挥佥事,他还真不是普通小子能比较的。” 荣氏脸色难看,眼底闪过一抹犹豫,她既舍不得女儿嫁人离她远远的,又不愿女儿委身给草包,可短时间内哪能寻摸到尽善尽美的人呢。 方宗儒像是知道老妻心事似的,拍着她后背开解道:“你先带乖囡看看那章家三子,若是没有大问题,就选他入赘,他能哄乖囡高兴自然最好,若是不能,那就和离再找,反正在莱州这一亩三分地里,乖囡不必委屈自己。” 荣氏想到女儿不输男子的能耐,心里也释然了,她语气平静道:“那就按照你说的办,但愿那章家三子能讨乖囡欢心。” 夏里心思都在她的创业大事上,什么匡承瑞,章三公子,她通通都不在意,每日不是忙着挑选人,就是调配香水,夜里还得给二哥做夏衫,忙的不亦乐乎。 荣氏看不得女儿操劳,帮她从家生子里头挑出一批人送到庄子上使唤,身契都交到她手中,给她省了好些事,可夏里还是挑不出合她心意的掌柜,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有人竟主动送上门来了。 夏里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蝉衣和胡万有,还以为看花眼了,她不可思议道:“你们夫妇二人怎会到莱州来,是帮着二老爷行商的吗?” 胡万有看上去有些沧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蝉衣倒是无所顾忌,她冷笑一声道: “姑娘有所不知,我们夫妇二人兢兢业业为二老爷打理生意,哪晓得出了事,他竟让我们背锅,若不是我拿积攒了几年的积蓄打通门路,只怕我相公连命都要交代到大牢里头了。”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夏里错愕不已,沉声道:“怎会如此,胡掌柜的能力有目共睹,哪怕暂时损失些银钱也无大碍,待缓过劲来总归还能赚回来,二老爷何必杀鸡取卵。” 胡万有朝夏里拱了拱手,苦笑道: “姑娘有所不知,如今府里大不如前,二老爷那些生意早就有人觊觎了,伯爷又太年轻,暂时护不住那许多,宫里皇后娘娘临盆在即,无暇自顾,最后只能是我们承担罪责。” 夏里想过承恩伯府会有一段艰难的日子要走,只是没想到那么快波及到下面人,有些事她不方便细问,只得轻声道:“那你们到莱州又是所为何事?” 蝉衣性子直,干脆利落道:“我们夫妇二人如今跟那边府里没有任何关系了,家底也已经掏空,日子总还要过,所以就想来投奔您,欲卖身为奴跟着您过活。” 夏里听她这么说,面上先是一喜,而后沉思了片刻,冷静道:“你们虽散尽家财,好歹有了自由身,胡掌柜有能耐,做些小本生意总不至于不能过活,卖身为奴到底低人一等,何必非得如此呢?” 夫妇二人来之前,已经打探清楚方家的门第,跟着夏里有过去的情分在肯定会得重用,比在外头单打独斗要强许多,胡万有正色道:“在外谋生没那么简单,我们背后没有权势依仗,挣得再多也不敢见光,我们夫妇二人情况您也知晓,老了是没有子嗣养老送终的,别人会更加肆无忌惮的欺压,倒不如跟着您求个庇护,还请您能成全。” 说罢,夫妇二人都跪了下来,石蜜于心不忍,朝夏里求情道:“姑娘,您不是正缺一个信得过的大掌柜么,有胡掌柜和蝉衣在,您定能高枕无忧,您买谁不是买,用知根知底的熟人多好。” 夏里示意丫鬟将他们搀扶起来,她声音冷冽,不掺杂一丝情绪道:“既然你们主意已定,那就得签下卖身契,日后全心全意辅佐我,不得有二心。” 胡万有和蝉衣面露喜色,毫不犹豫道:“属下绝不敢有二心,日后定会尽心尽力为姑娘办差。” 夏里微微颔首,直言道:“情分归情分,规矩是规矩,你们切不可仗着与我的情分为非作歹,若是让我知晓,必不会轻饶。” 蝉衣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她语气郑重道:“姑娘放心,婢子定不会让您失望。” 夏里不再多说,安排石蜜为他们接风洗尘,然后送他们去庄子安顿,如今主仆有别,她若是还同以往一样不分尊卑的与他们相处,只会引起更多不必要的麻烦,人找准自己的位置很重要。 等胡万有他们走了,夏里便去正院找母亲,荣氏正在挑选明日参加花卉宴的衣裳,瞧见女儿来了,她笑眯眯道: “乖囡来的正好,快试试这些衣裳,都是按照你的尺寸做的,明日花卉宴必要打扮的光彩夺目才好。” 夏里压根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她不甚在意道:“娘替我挑一身就行了,没必要太折腾。” 荣氏脸上笑容微敛,她抬手示意下人出去,而后拉着夏里手道: “乖囡,娘先前没跟你清楚,京都那边传来消息,圣上不日会下旨选秀,以咱家的地位,你若不尽快成婚,只怕也要去参选。” 夏里听到这消息脸色阴沉下来,不解道:“圣上才刚登基,皇后娘娘又临盆在即,为何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选妃?” 荣氏摇了摇头,面色复杂道:“圣上年轻气盛,膝下空虚,选妃是迟早的事,这次知州府上的花卉宴,就是变相的相看,娘也不瞒你,章知州家的三子愿意入赘到咱家,你去好好看看,若是看中咱们就早日成婚,看不中,我再替你找别的,好不好?” 荣氏将女儿看的极重,宁愿她仓促成亲,也不愿看她进宫遭罪,夏里这幅身体已有十六,成亲倒也不算太早。 若是没有选秀这档子事,夏里坚决不会同意,但荣氏眼中的焦虑她看的分明,此事比她想的要严重,她若抗旨不遵会害死家里人,她若进宫这辈子都不得自由,无论怎样选都没有好下场。 夏里略作迟疑点头道:“我听娘的,先挑个人成亲挡灾,成了亲后两三年内不生子嗣,若对方不合我心意,和离便是。” (本章完) 第94章 那才华横溢的三表哥 第94章 那才华横溢的三表哥 荣氏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各种选择的利弊。 当她对上女儿明亮坚定的眼眸时,忽又释然了,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只要乖囡开心快乐怎么都好,娘生你是来享福的,不是要你为谁传宗接代的,男人能三妻四妾,我女儿和离再找又何妨。” 夏里闻言愣了下,她反复咀嚼母亲这句话,转而红了眼眶,自然而然扑进母亲怀中,哽咽道: “娘~您什么都依着我,就不怕把我宠坏,给家族蒙羞吗?” 荣氏轻轻抚摸着夏里的头,用她那温暖的手掌传递着安抚的信号,她眼睛充满了爱和温柔,轻声道: “家族荣辱由你哥哥们承担,若你连和离的自由都没有,我接你回家作甚?我乖囡行事有度,秀外慧中,娘无条件的信任你。” 夏里的心在那一刹那间犹如在暖阳下慢慢融化,她感到莫名的安宁与幸福,好似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与能量,母女俩多腻歪了一会子。 花卉宴夏里并不打算穿的太夺目,她的归来足够惹眼了,若是装扮过于华丽,难免有穷人乍富之感,她出现在人前,只要端庄大方,有大家闺秀风范即可。 荣氏倒也不擅作主张,任由她自己来定,选好衣裳后夏里便回了翠华庭,她进屋半倚在罗汉床上,漫不经心摩挲着腰间玉佩。 自她离京后,圣上动作不停,陆陵川即便有了承恩伯的爵位,似乎过的也很不易,不知皇后娘娘胎相是否安稳。 哪怕圣上再不喜陆家人,陆皇后腹中那个也是他的嫡长子,他的帝位需要子嗣稳固,所以皇后这一胎,他必是盼着平安降生的,但其他人就未必愿意了。 陆皇后没有强大的后盾,圣上那些拥护者自是想让自家女儿取而代之,前朝后宫的厮杀只怕比她想的还要激烈,不知陆皇后能否顺利熬到生产,她若能生下皇长子增加些筹码,应该要好过的多。 石蜜外出安顿蝉衣夫妇二人,并不在屋里,白果白英也有其他事要办,除了几个二等丫鬟静立两侧,并没有其他人在。 杜若端着果盘进来,瞧见夏里眼神空洞无物,温言细语道:“姑娘,您可是遇到难事了?不妨同婢子说说,让婢子为您分忧。” 夏里闻言眼神渐渐清明,她唔了一声笑眯眯道: “没什么事,我在思索明日的花卉宴,待会儿娘会派丫鬟将衣裳送来,你和石蜜替我搭配一套合适的头面,不必太过奢华,端庄大方就行。” 杜若轻轻颔首道:“婢子知道了,您先吃点果子,这都是南边新送来的,正新鲜水灵呢。” 夏里伸手拿起一颗樱桃放进嘴里,咬一口鲜甜多汁,味道果真不错,她瞧见果盘上还有柑橘,忙拿起放在鼻尖轻嗅,不禁笑道:“这柑橘气味真好闻,若是放进香水中,一定很不错。” 杜若微笑道:“姑娘不妨去试试,配方不嫌多,这柑橘还有好多,要不婢子再拿一些过来?” 夏里将剥开的橘瓣塞进嘴里,含笑道:“你去拿吧,我这就去调配香水。” 有正事要做,夏里就没法分神想太多,不管是陆陵川还是陆皇后,终归与她干系不大,这一生都未必有缘再见,夏里有自己的路要走…… 清晨的鸟鸣打破了寂静,因着花卉宴的缘故,夏里比往常早起了半个时辰,洗漱完毕由着丫鬟们折腾半天,这才出发去正院陪母亲用早食。 荣氏瞧见女儿眼前一亮,笑逐颜开道:“乖囡无需华丽的衣裳衬托,就美的不可方物,就这样貌品性,挑中谁都是他天大的福气。” 方宗儒看向女儿的眼神充满欣赏与疼爱,夏里歪着头咧嘴一笑道:“娘这是夸我还是夸自己呢,咱娘俩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难免有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之嫌。” 荣氏眼睛闪烁着光芒,她温声道:“娘都老了,哪有你娇艳可爱,若是将那套牡丹织金锦的长褙子穿上,会更好看。” 方宗儒眉眼间带着一丝笑意,目露慈爱道:“这样也好看,乖囡舒坦自在最要紧,她是去挑人又不是被人挑,用不着取悦谁。” 夏里不住的点头,还是父亲这话在理,三人一道用了早食,母女俩不慌不忙登上马车去章知州府上,孙馥雅要掌家理事,还有硕哥儿要照看,就没有跟着一道凑热闹。 方府马车到达知州府邸大门口时,便有管事领着往里走,待进了内院,就见章知州夫人钟氏正站在拱门处亲迎,瞧见荣氏过来,她忙上前热切道: “荣太太来了,府上真是蓬荜生辉,许久不曾见到您了,这就是贵府千金吧?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钟氏乃八面玲珑之人,她与章知州珠联璧合,有许多章知州明面上不好办的事,私下里都由她来处理,章府基本由她说了算。 这样的场合夏里不必开口,她只要矜持的笑着就可以了,荣氏牵着女儿手温和笑道: “她小孩子家家,有什么漂不漂亮的,不过是模样略周正些罢了。” 钟氏嗔怪道:“瞧您这话说的,未免太过谦虚了,如果这都不算漂亮,那我府里几个丫头就是烧糊了的卷子,你快与我说说,姑娘闺名叫什么来着?” 荣氏目光慈爱的看了女儿一眼,慢悠悠道:“叫方夏里,原先那名字不用了,她习惯了这名字,倒也不必重新更改,如今已上了族谱。” 方府幼女走失的事人尽皆知,荣氏倒也不避讳,主动提及免得被问,钟氏眼神闪了闪,轻叹道: “也是苦了这孩子了,听说是在国公府老太太跟前长大的,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荣氏轻轻颔首道:“我也是这般想,乖囡无论经历过什么都不打紧,只要人回来了,就还是我跟她父亲的掌上明珠,旁的不敢说,护她一辈子周全总还是能做到的。” 钟氏连声附和道:“那是自然,待会儿您好好瞧瞧我家三小子,他除了性子温吞,其他样样都好,品行更是没得说。” 荣氏侧头见女儿毫不在意,轻笑道:“这事不急,咱们先跟其他几位夫人打个招呼,今儿的花卉宴可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钟氏顺着荣氏的话题,笑容满面道:“今日每道菜都由花卉做食材,还有从滇南那边寻来的稀有物种,保准您能尝尽兴。” 荣氏挑眉笑道:“那感情好,今日有口福了。” 谈话间一行人到了章府中庭,庭院里各色花卉错落有致的摆放着,争奇斗艳,让人目不暇接,其他女眷瞧见两人过来,纷纷走来打招呼。在场众人中,钟氏和荣氏地位最高,其他人自然都争相巴结,钟氏膝下没有嫡女,便让侄女钟慧婷与夏里作伴。 钟慧婷在钟氏跟前不敢造次,她故作热情的招呼夏里,待离了钟氏视线后,瞧向夏里的眼神如同冰冷的刀锋,透过狭窄的眼缝,射出阵阵寒意,领着她走到闺秀堆里,冷哼一声淡淡道: “我还以为方府千金长了三头六臂呢,今日一瞧不过如此,听闻你当了十几年的丫鬟,如今翻身当主子被人伺候,能习惯吗?” 钟慧婷此言一出,原本正赏花的姑娘们纷纷朝夏里望来,有些人忍不住轻笑出声,石蜜紧握拳头,脸色阴沉的可怕,恨不得上前撕烂她的嘴。 夏里抬眸望向对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同猎豹锁定猎物透露出不容质疑的威严,她一字一顿道: “你是被裹了小脑吗?我生来就是主子,翻得哪门子的身?倒是你狐假虎威,莫不是真当自己是章府千金了?” 此言一出,人群中立刻传来窃窃私语声,显然瞧不起她的大有人在,钟慧婷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她阴阳怪气道: “似你这般没受过正经教导,估计连大字都不识几个,怎能配得上我那才华横溢的三表哥,我要是你,就不会痴心妄想。” 夏里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不屑,仿佛她是不值一提的蝼蚁,微微扬起下巴道: “谁痴心妄想了?是你吗?莫不是你觊觎那才华横溢的三表哥?你姑母没有告诉你,得先让我挑拣一番,你才有资格争取吗?” 这番话好似揭了钟慧婷的脸皮,她失声惊叫道: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你胡说八道什么,如此不尊重我三表哥,有何资格与他在一起。” 夏里浑身上下充斥着无法言说的优越感,瞥了她一眼后,漫不经心道: “莫急,你那才华横溢的三表哥若是表现不佳,入不得我眼,你还有机会。” 钟慧婷被夏里气的呼吸急促,身体微微颤抖,平日里与她交好的何茉莉走到她身旁,低声劝道: “慧婷莫要气恼,她这样的人除了嘴皮子利索,没有旁的本事,叫她与姐妹们比试一番,她必会颜面扫地。” 钟慧婷是个听劝的,她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冷笑不迭道: “方姑娘不必与我嘴上逞强,你大概不懂这花卉宴的规矩,来参宴的宾客都得留下墨宝以示诚意,否则就是对主家不敬,想来方姑娘会干伺候人的活计,不一定会丹青,你若是好言求我两句,我替你代笔也无妨。” 夏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她声音轻快道:“画作何人来评判?魁首又有何奖赏?” 站在钟慧婷身旁的何茉莉,温温柔柔道:“画作由夫人们来评判,魁首可向大家任意讨要一件物品,被讨要的人不得拒绝。” 夏里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她笑言道:“这规矩倒是有些意思,画作可任意取景?” 钟慧婷狐疑道:“难不成你学过丹青?” 夏里摇了摇头,悠然道:“没学过,毕竟我要做伺候人的活计,没那机会,但我会画花样子,我针线活做的不错。” 钟慧婷眼里流露出鄙夷,嗤笑道:“那正好,画作中必须要有院中的花卉,也算是你的强项了。” 何茉莉眼神柔和,嘴角上扬,柔声道:“既然大家都没问题,那咱们就现在作画吧?” 众人纷纷响应,都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笑话,也不知待会儿鹿死谁手,夏里凑到杜若耳畔悄声与她耳语几句,杜若闻言面露疑惑,她虽不解,却毫不犹豫按照夏里要求去做。 当其他人都握笔开始作画时,夏里正托腮望着牡丹失神,钟慧婷眼里满是鄙夷,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取下方夏里身上的哪件物品能让她颜面尽失。 当杜若从章府灶房找来几截细小的炭笔,递到夏里手中时,钟氏正好领着众夫人过来赏花,瞧见姑娘们作画,她压低声音同荣氏道: “方姑娘第一次参加莱州花卉宴,并不知道此间规矩,要不她就不画了吧。” 荣氏转头见女儿神情自若的画画,不甚在意道:“小孩子家玩玩闹闹也无妨,由她去吧。” 钟氏也想瞧瞧夏里是不是草包,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荣氏丁点都不担心女儿,她俯下身凑到牡丹花前赏玩,夏里瞧见这幕会心一笑,下笔的速度加快些许。 殊不知,假山旁不起眼的角落里,匡玉琳将夏里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她是陪同何茉莉一道来的,何茉莉乃是何知县府中庶女,她小娘与崔氏乃是嫡亲姐妹,因着两人表姐妹的关系,这才能沾光参加花卉宴。 匡玉琳虽知晓方家底蕴深厚,却没有亲眼见到来的震撼,连钟姑娘那样需要表妹巴结的人,在方夏里眼中都不屑一顾,她突然明白大哥紧抓着婚事不放手的原因了。 匡玉琳无心作画,所有心思都在夏里身上,时不时就要抬头看向她,根本静不下心。 时间悄然流逝,当夏里落下最后一笔时,她身旁的石蜜和杜若看着画作已目瞪口呆,石蜜最先回过神来,她碰了碰了杜若手臂,与有荣焉道: “姑娘曾经绣过国公府老太太的画像,就跟真人站在眼前一样,想来也是先画出绣样再刺绣的,姑娘本事大着呢,这算不得什么。” 杜若双眼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她压低声音道:“咱们姑娘定能夺冠。” 杜若庆幸自己跟对了人,只有姑娘这样的主子,能令她心悦诚服,她为自己当时的果断而自豪。 由于每位姑娘取景的角度不同,所以相隔有些距离,彼此间并不能看清对方的画作,等到评判时,钟氏带着众人从其他姑娘画作看起,特意将夏里留在最后。 反正怎么都不能让夏里垫底,就算她画的不堪入目,也得体面的将这事给圆过去。 (本章完) 第95章 手段拙劣 第95章 手段拙劣 钟氏正思索待会儿怎么圆场,抬眸却见荣氏悠哉游哉的赏画赏花,她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憋闷感,只得轻轻吁出一口气,平复下心情。 当一行人终于走到夏里身旁时,瞧见她的画作后各个目瞪口呆,她画上每一笔都精妙绝伦,画面的逼真程度让人难以置信,仿佛画中的事物就在眼前。 钟氏看一眼那画,又看了一眼夏里,总觉得有些不真实,她忍不住想要用手摸,杜若忙出声制止道:“夫人切莫触碰!颜料未干,您下手会毁了画作。” 钟氏迅速收回手,她有些尴尬道:“真是对不住,这画太逼真了,我瞧得失了神,情不自禁想要伸手摸,荣太太你瞧,连你头上的发簪都画的这般逼真,真是了不得。” 荣氏眼中盛满骄傲,她温声道:“钟夫人,乖囡这画恐不能送您了,我女儿的墨宝我得好好装裱珍藏起来。” 钟氏又不是没甚见识的人,哪能瞧不出这画的价值,她有些不舍道:“这画美得叫人移不开眼,您回去后还能让方姑娘再画,这幅就割爱送给我成吗?” 荣氏沉默几秒,她气定神闲的收回视线,声音缓慢道:“不成,这画她父亲和兄长都还未瞧见呢,我若是不带回去,只怕会被他们埋怨。” 同场竞技想要看笑话的姑娘们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好好的就开始抢画了呢,顿时都有些坐不住了,纷纷凑了过去看画。 当钟慧婷瞧见那副逼真的赏花图时,她惊呆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道:“这真是她画的?我不信!” 她说话声音极大,在场众人听得很是清楚,夏里正拿着石蜜递来的湿帕子擦手,闻言轻笑道: “方才我是当着大家面现场作画,没有任何人代笔,你这脏水泼的有些牵强。” 何茉莉瞧见钟氏面色不愉,忙走上前扯了扯钟慧婷衣袖,压低声音道:“慧婷你莫要说傻话,这事儿哪能作假,她是在大家眼皮子底下作画的呢。” 钟慧婷紧抿嘴唇,眉宇间流露出不安,面如土色道: “就算是她亲手画的又如何,未必就是她当魁首,姑母你快说,到底谁画的最好。” 钟氏不知道先前的事儿,却也听出点不同寻常来,她沉声道:“你这丫头又胡闹什么,方姑娘这画若排第二,你们谁敢称第一?” 钟氏此言一出,围观的姑娘都低下头默不吭声,匡玉琳心底的震撼并不比钟慧婷少,她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自幼就细心教导她,她虽身份地位低,却自诩才情出众,岂料方夏里不声不响轻易碾压众人,真是不可小觑。 抱着瞧好戏心态的秦家姑娘站出来,笑眯眯道:“既然魁首已经出来了,那依照规矩,方姑娘可跟我们任意讨要一样物品,方姑娘你快挑吧。” 夏里眉稍微挑,似笑非笑道:“我跟姑娘们不熟悉,贸然讨要物品太失礼了,不若就向钟姑娘随意要一件意思意思吧。” 钟慧婷红了眼眶,强颜道:“你想要什么,我褪下来给你就是。” 夏里似笑非笑朝钟慧婷走去,钟慧婷的恐惧随着她的每一步逼近而增加,夏里没有折磨她的兴致,直接伸手从她发髻上抽下一根发钗,她的发髻立刻散乱下来。 夏里将发钗递给石蜜,漫不经心拍了拍手,钟慧婷露出一副受到莫大屈辱的表情来,夏里瞥见她的模样,轻描淡写道:“我瞧你这发钗图样新颖,拿下来把玩几日,你若还要,可派人到我府上来取。” 钟慧婷脸色苍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涩声道:“我不要了,你随意处置。” 说罢,她转身就走,钟氏脸色有些挂不住,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定是侄女不自量力的招惹人家了。 她轻咳一声,朝荣氏低声道:“我去瞧瞧席面有没有准备妥当,您先自己逛逛。” 荣氏微微颔首,乖囡未曾吃亏受屈,她自是不必计较那么多,待钟氏走了,荣氏对夏里笑道: “你难得出来放松会子,四处走走看看,不必太拘谨,若是有谈得来的姑娘,就多结交些姐妹,我怕你一个人太孤单了。” 夏里微微一笑,低声道:“娘不必担心我,我心里有数,您去赏花吧。” 荣氏嘴角轻轻上扬,眼里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她叮嘱石蜜和杜若伺候好姑娘,然后才迈步离开。 夏里不爱凑热闹,很多时候宁愿安安静静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毕竟她身份摆在那里,自是不缺巴结讨好她的人,她却觉得没甚意思,不怎么搭理。 主仆三人漫无目的的走着,石蜜瞧见前头有个凉亭,轻声道:“姑娘,要不咱们去那边凉亭坐坐?” 夏里收回视线,语气平和道:“那就走吧。” 杜若率先过去检查桌凳是否干净,她怕灰尘弄脏姑娘衣衫,特意拿帕子擦拭了一遍,然后再请夏里入坐,夏里刚坐定,就见一身着浅草色衣衫的姑娘走了过来。 匡玉琳一直纠结要不要跟夏里套近乎,方才其他人讨好的嘴脸她都看在眼里,一想到将来她是玉茹的嫡亲大嫂,心里就止不住的气闷,到底还是找了过来。 她走到夏里跟前福了福身,弯起唇角,语气温和的解释道:“方姑娘,我是匡玉琳,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我。” 夏里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显然未料到匡家人会出现在此,难怪瞧着有些眼熟,她微微垂眸道:“倒是未曾听说过,不知匡姑娘找我何事?” 匡玉琳局促不安的笑了笑,她深呼口气,柔声道:“我见方姑娘蕙质兰心,品性高洁,实在不忍你被我兄长蒙蔽,所以想来跟你说点事儿。” 夏里看了她一眼,淡定从容道:“这话怎么说?匡大人一路护送我从京都归来,他虽不善言辞,却是个极有侠义精神的人,莫不是我看走眼了?” 匡玉琳知道他大哥私下做了不少事,难怪方家未曾主动退婚,她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强作镇定道:“方姑娘有所不知,我大哥最得祖父看重,向来在家中为所欲为一手遮天,他让你看到的都是刻意伪装出来的,实际上我们二房兄妹没少被他欺辱,他脾气暴虐,在卫所动辄打骂士兵,且力气极大,他就是个粗人,配不上姑娘的,还望姑娘慎重考虑这门婚事。” 匡玉琳说完这话,眼圈都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夏里嘴角泛起一丝玩味,意味深长道:“据我所知,你父亲肩挑两房,你与匡承瑞并非同母所出,你说的话难免有泼脏水的嫌疑,这叫我如何能信?” 匡玉琳低头抿唇,手指轻轻在身前绞着,鼓起勇气说道:“我是觉得方姑娘人好,才特意跑来跟你说这些的,抛开我大哥性子不提,我大伯母胆小怕事,是个立不起来的,你若真嫁进来,她不仅帮不了你什么,还会给你拖后腿。 我祖父也极强势,他说的话容不得任何人反驳,且我们家房屋不宽敞,除了前院只有长房住的东跨院,和我们二房住的西跨院,等你进门只能在东跨院安家,届时日子有多憋屈,简直无法想象。” 匡玉琳一副真心实意为她着想的模样,见夏里不为所动,继续游说道:“除了大哥,我们家还有三个男丁,以及我和妹妹,旁的不说,婚嫁之事就得耗费一大笔银钱,你的那些嫁妆若是进了我们家门,保不齐就……”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未尽之意,不言而喻,夏里歪着头看她,眸光流动,笑着说了句,“你不遗余力的诋毁匡承瑞的目的又是为何?我嫁进匡家妨碍到你了吗?” 匡玉琳被夏里不按套路出牌的话弄得一愣,她被看的有些心虚,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我只是不忍看你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我是女儿家迟早要出门子,你有更多选择,没必要一条道走到黑。” 夏里望着对方不甘的眸子,莞尔一笑道:“没办法,我对他情根深重,他对我也矢志不渝,我们注定要在一起的呢。” 匡玉琳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眼睫动了动,半天才道:“你不信我的话,迟早会后悔的,我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她气恼的拔腿就跑,待她身影消失不见,石蜜担忧道:“姑娘,匡姑娘那话虽有挑拨离间之意,却也是真话,如此看来,匡大人还真不是什么良配,只是,您为何故意说出两情相悦的话呢?” 夏里站起身,笑着看她,温声道:“匡玉琳到我跟前挑拨,暴露出匡家两房不和的事实,可见匡老爷子向着长房,二房很有意见。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匡玉琳手段如此低劣,无非就是瞧不起我,当真以为几句话就能将我糊弄住,我为何要如她所愿呢,甭管我嫁不嫁匡承瑞,都不可能与她利益一致,所以让她寝食难安有何不可?” 杜若神色微讶,旋即嘴角上扬,她含笑道:“只怕匡姑娘回去后,二房太太也不得安宁了。” 石蜜眉头微蹙道:“匡老爷子既然向着长房,那匡府里里外外该是大太太说了算,二房还能如此蹦跶,可见大太太手段不甚高明,或许真就是个立不起来的。” 杜若安静几秒,语气认真道:“真立不起来也无妨,听话就成了,咱们姑娘主意大,用不着事事与她商讨,这样一言堂未必是坏事。” 夏里勾了勾嘴角,继而笑道:“你们考虑的太过长远,本姑娘还未决定嫁谁,走吧,快开席面了,等见了下一个备选人再说。” 夏里预估的时间正正好,等她过去,刚好上菜,荣氏朝女儿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旁,都是女眷倒也不必讲究太多。 夏里吃过用花卉做的美食,没想到莱州这边也能做的如此出彩,她很给面子的多吃了一点,待吃到六七分饱的时候,荣氏凑到她耳畔轻声道:“待会儿徐嬷嬷陪你去更衣,钟夫人为你准备了些见面礼,你顺便去拿一下。” 夏里眼中闪过了然,她还以为临走时,才安排她跟章家那才华横溢的三表哥见面呢,如此倒也行,她轻轻颔首道:“那娘等我会儿,我快去快回。” 夏里脸上没有丝毫羞怯,她眼眸清澈见底,分明就是个情窦未开的小孩儿,荣氏又在心里暗骂了圣上一句,柔声道:“咱不着急,你慢慢看仔细了再回来。” 夏里弯眼一笑,甜甜道:“娘放心,我心里有成算。” 荣氏微微颔首,又看向徐嬷嬷道:“视线莫离了姑娘身上,遇事以姑娘安全为重。” 徐嬷嬷恭敬应诺,然后跟着夏里一道走,石蜜和杜若都是云英未嫁的小姑娘,这样的事还是有经验的嬷嬷跟着更稳妥。 此刻宾客都在宴席上坐着,庭院里除了两三个下人,并没有其他人,钟氏身边的丫鬟领着夏里和徐嬷嬷往前走,直到见到一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方才停住脚步。 徐嬷嬷朝夏里低声道:“姑娘,老奴就在这儿看着,您自个儿过去拿东西吧。” 夏里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轻声道:“劳嬷嬷稍候。” 夏里越过徐嬷嬷朝章君安走去,她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优雅的气质,那落落大方,自信从容的模样,让她有别于其他姑娘。 章君安眉眼漆黑染光,他扯了下唇角,缓缓道:“方姑娘与我想象中不一样,瞧着颇有风度,我这幅皮囊是否让你满意?” 夏里仔细打量面前这个年轻人,他面目清秀俊朗,目光如明亮的繁星,身材瘦削颀长,散发着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夏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冲他挑眉,不答反问道:“你就是钟慧婷那才华横溢的三表哥?” 章君安微微一笑,语气低沉悦耳道:“定是表妹又胡言乱语了,我算不得才华横溢,只是琴弹得不错罢了,方姑娘若有兴致,我可为你弹奏一曲。” 夏里听到这话,对上他眼眸,语气不带任何温度道:“弹琴就免了,你当真心甘情愿入赘到我府上?” 章君安捧着锦盒的手指微微泛白,悠悠道:“章家不缺嫡子,我不学无术对科举没有任何兴趣,入赘方家也算是物尽其用。” 说罢,他拿起锦盒递到夏里跟前,那翘起的小手指,竟让夏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脑中瞬间明悟。 (本章完) 第96章 花落谁家 第96章 花落谁家 夏里压着情绪,淡定从容道:“锦盒里是何物?若太过贵重,我恐怕不能收。” 章君安侧头,懒懒的应道:“里头不过是本琴谱和玉镯,算不得多贵重。” 夏里暗叹了口气,委婉道:“琴谱赠予我这样不懂音律之人,实属糟蹋,且我是闲不住的性子,每日要做的事不少,玉镯戴着容易损毁,这东西送我不合适,多谢三公子好意。” 夏里说罢福了福身,回绝的意思十分明显。 章君安先是面露错愕,继而勾唇一笑,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眸中波光流转,嗓音极富磁性道:“方姑娘瞧不上我?难道我这张脸不够好看?” 他修长的指尖划过脸庞,竟有种风情万种的韵味,夏里汗毛孔都竖起来了,她下意识后退一步,若无其事道:“章公子自是花中第一流,只是我粗人一个不懂欣赏,定有识货的人会为你倾心,我不配。” 章君安低头,直勾勾的盯着她,话里多了分认真,“你看出什么了?还是你早就派人查过我?” 夏里含糊搪塞了句,“我能看出什么,我回莱州时日不长,连自家族亲都没认全,又岂会派人查你,章公子想多了。” 章君安微微翘起的眉毛,勾勒出一道精致而妩媚的弧线,他似是带着蛊惑般低语道:“小骗子,你撒谎,若是没瞧出什么,为何对我这般避之不及?” 他故意朝夏里逼近,夏里站在原地未动,抬眸与之对视,隐晦道: “我只是嗅到了同为姐妹的气息,性取向是你个人选择,没有对错之分,但你拖我下水就有些不地道了,想让女人替你传宗接代,又不愿对女人倾注感情,挺让人鄙夷的。” 章君安脸色微变,旋即又恢复正常,他嘴角勾起一抹深意,“方姑娘慧眼如炬,果然与众不同,你当真觉得我喜欢男人没有错?” 夏里略一迟疑,半带轻笑道:“感情这东西不是人能控制的,你躯壳虽是男性,可能灵魂是女人,喜欢谁是你的自由,有没有错外人没资格评判,但你不能欺骗女人,这样很不地道。” 章君安神色微动,他嘴角上扬,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此事非我所愿,我母亲强势不容反驳,她让我入赘方家,我只有听从的份,不过,你瞧不上我,她也没辙,这礼物你能不能先收下,也让我有个交代。” 夏里眉目肃然,态度坚决道:“不行,我不想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麻烦,也没有义务为你遮掩,毕竟是你算计我在先。” 章君安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轻的像叹息。 “你就不能帮帮我么?圣上不定什么时候就要下旨选妃,短时间内你根本无法找到合适的男人入赘。 若是找个心怀叵测的男人,就算有方家人撑腰,你想摆脱只怕也得脱层皮。 我就不同了,你与我假成亲,待时机成熟再和离,不会有任何损失的,这样多好。” 夏里冷眼看着那张充满诱惑力的脸,一字一句道: “你怎知我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假成亲除了赔上我的清白名声,让章家攀附上来吸血,助你摆脱家族束缚,我还能得到什么?便宜都让你占尽了,真当我脑子被驴踢了吗?” 章君安闻言眼睫微颤,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他轻叹道:“你果然与众不同,此事真就没得商量了?” 夏里望着他那漆黑平静的眼眸,声音很是认真道: “我最厌恶被人算计,向来都是毫不手软的反击,你没给我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暂且不与你计较,所以你也别得寸进尺。” 说罢,她脚步轻盈的转身就走,章君安低声急唤道:“我与你相谈甚欢,能交个朋友吗?” 夏里停住脚步,转过身目光如炬的看着他,轻笑道:“只要你不打坏主意,我倒是不介意多个朋友,我最近鼓捣出了一款香味独特的香水,与你气质相符,明日让人给你送过来。” 章君安没有用过香水,却也能听出来这是何物,他抱着锦盒,温文有礼地道谢:“多谢方姑娘美意,我等着收礼,下次有机会再与你闲谈。” 夏里清澈灵动的双眸微动,轻轻颔首并未多言,她可没有圣母心,章君安虽不易,却不是她造成的,若非她脑子清醒,少不得要被他算计。 送他香水也不是为了与他交好,只是为打开销售渠道而已,毕竟他是知州府公子,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能起到引领时尚风向的作用,夏里算盘打得贼精。 徐嬷嬷虽听不到两人谈话,但见姑娘两手空空,心里顿时有了底,她态度恭敬道:“姑娘,老奴带您去寻太太。” 夏里微抬下巴,示意她往前带路,然后迈步跟在身后。 此刻钟氏正陪着荣氏叙话,她虽在意相看结果,却不敢在荣氏跟前显露出来,侧头瞧见夏里出来,她面上先是一喜,可见她两手空空,身旁伺候的嬷嬷也没拿那锦盒,心顿时往下沉了沉。 钟氏眸光黯然了几分,等夏里走到跟前,她有些失望道:“好姑娘,我替你准备的见面礼怎的没收?可是入不得你眼,那玉镯是……” 不等钟氏将话说完,夏里看向她的眼眸幽深了几分,出言打断道:“夫人太过客气了,正是因为玉镯贵重,所以我才不能收,给我实在是暴殄天物,还是您自个留着更合适。” 荣氏眸中似有细碎的光闪动,她轻描淡写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感谢钟夫人热情款待,改日我下帖子邀你到府上来玩,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府了。” 钟氏心知此事艰难,却还是迟疑道:“今日到底仓促了些,下回咱们多留些时间再……” 荣氏眼神瞬间变得冷漠一片,直言道:“钟夫人别忙活了,此事就此作罢,不必勉强孩子们,你说呢?” 钟氏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讪讪地改了口,“您说的对,是我太着急了,这就送您出去。”荣氏看向她,语气平静道:“你府里还有客人,送到院门口就成了,咱们关系这般亲近,不必太过客套。” 钟氏微微颔首道:“多谢您体谅,今日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您莫放心上。” 荣氏拍拍她手背以示安抚,客套过后,这才领着夏里往外走,待母女二人上了马车,夏里跟只猫儿似的靠进母亲怀里。 荣氏看着女儿,那双明净如水的眼眸似是沾染了盛夏的阳光,她顺着夏里柔软的发丝,语气温和道:“能跟娘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吗?” 夏里不甚在意道:“那章三公子是个断袖,叫我一眼给辨出来了,也不知钟夫人晓不晓得这事儿。” 荣氏眸光骤然缩了一下,声音冷若冰霜道: “好个恶心人的章家,她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祸害,又岂会瞧不出端倪,明知自己儿子不是个东西,还敢送到你跟前来丢人现眼,她真是该死。” 夏里见母亲面带怒容,开口劝道:“娘不必生气,钟氏那样的人眼里只有利益,何必将她当个数,她算计不到咱家就成。” 荣氏看着夏里受委屈,心里如同刀割一样难受,她眼眶泛红,声音低沉道:“那你的婚事要怎么办?若是圣旨下来了,可就来不及了。” 夏里埋着头,声音闷闷道:“不是还有匡承瑞么,咱们就别舍近求远了,先拿他顶上吧,匡家门第虽低,我嫁过去却能高高在上,日子未必不好过,您得想开些。” 荣氏没想到女儿已经知道婚约之事了,她哪怕再不甘心,也不得不低头,她不带任何情绪道:“我回去同你父兄商量一番,匡承瑞若态度诚恳,能答应咱们提出的条件,这事尚有商量的余地。” 夏里弯起唇角,语气温和道:“我都听爹娘安排,咱们两全相害取其轻,总得有个取舍,娘不必太纠结。”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荣氏未必不知这道理,只是不忍心女儿受委屈罢了,与此同时,方府巷附近的客栈里,匡承瑞正端坐桌前,顺子站在下首,心虚的缩了缩脖子,他小心翼翼道: “大哥,我打探到今日嫂子同她母亲去知州府上参加花卉宴,就是为了相看章家三公子,没想到章家竟然愿意让三公子入赘,这事只怕有些难解决。” 匡承瑞盯着他脸,声线冷硬道:“你上回稍作主张,我罚你可还服气?” 顺子低垂着脑袋,瓮声瓮气道:“服!我只是没想到嫂子跟话本里的小娘子不一样……” 匡承瑞眉峰一蹙,严肃道:“你脑子不顶用,日后就别跟在我后头,你出这私相授受的馊主意,就是在折辱她,给我捅出这么大的篓子,竟还没有悔过之意。” 顺子耷拉下脸孔,态度端正道:“大哥,这事儿是我的错,我已经反省过了,日后跪在嫂子跟前请罪也使得,你莫说些嫌弃我的话。” 匡承瑞双目蒙上一层冷意,沉声道:“你最好给我安分点,我去探那章三公子的底,你留在客栈哪儿也别去。” 顺子愣了一下,迟疑道:“嫂子那头不用盯着吗?要不,我去章三公子那头?” 匡承瑞站起身道:“不必如此,你别给我添乱就成。” 说罢,他大步流星的出去了,徒留顺子一人情绪低落的待在客栈。 从章知州府上回来,夏里便回了翠华庭,她情绪稳定的继续忙着香水大业,还同胡万有和蝉衣见了一面,庄子那边的萃取设备已经搭建的差不多了,第一批花卉得出去采购,胡万有打算到南边一趟,然后尽快赶回来。 夏里给了他几张银票,让他酌情处理,蝉衣则留在庄子上继续监工,有了他们夫妇二人协助,夏里确实省心不已。 至于母亲怎么同父兄商议她的终身大事,夏里并未着急询问,反正这事儿迟早会有决断,她对谁都没动心,嫁谁于她而言区别不大。 只是没想到,匡承瑞隔日竟主动登门造访,巧荷将这事告诉夏里,她先是惊讶继而又觉正常,她相看的动静闹得虽不大,匡承瑞却不至于一无所知,有些话嘴上说的再好听,真触碰到底线了,他势必会有动作。 夏里听闻匡承瑞与父亲在书房相谈,并未太放心上,待她将做给二哥的夏衫最后一针收尾,便有跑腿的丫鬟前来传话,说是匡大人在前院书房等候有要事相商。 夏里有种狼终于来了的感觉,她将夏衫递给巧荷,而后带着石蜜与杜若往外院走去,石蜜像是心有所感,莫名觉得紧张。 夏里走到外书房的廊檐下,抬头见父亲朝她笑,她走上前福了福身,方宗儒叹了声气,放轻声音道: “姻缘天定,许是老天爷早就安排好了,你进去与他好好谈谈,有要求尽管提,他若能满足你便点头答应,他若心不诚,不必周旋。” 夏里弯眼一笑,甜甜道:“爹只管放宽心,我何曾吃过亏,无论他驰骋沙场有多威风,到了我跟前,只有伏低做小的份。” 方宗儒的焦虑,竟被她这一句话给打散了,他微微颔首道:“那你快进去吧,爹在外间等你。” 夏里眼里蕴着温柔的笑意,迈着细碎的步子往书房而去,门外侍立的小厮,轻轻将门打开,夏里跨过门槛入内。 一束耀眼的阳光透过窗棂射入,斑驳的光影映照在匡承瑞线条分明的脸庞,他眸子隐晦的看向夏里,情绪涌出,声音暗哑低沉道: “蜻蜓发簪之事是我之过,本意是想交由世伯转赠与你,哪知中途出了岔子,对不住!” 夏里抬眸笔直的撞进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她温和又平静道:“这歉意我收下了,下次用人仔细些,匡大人除了这事还有什么要说?” 匡承瑞静静看向夏里,眸子依旧幽深,却不知不觉柔和许多,声音也软和了下来,继续道: “那章君安有龙阳之癖,他心仪之人乃是县尉胡庸云,并非良配,你莫要因他误了终身。” 夏里缓慢的掀起眼皮,眉目间带着疏离道:“此事与匡大人有何干系?” (本章完) 第97章 得偿所愿 第97章 得偿所愿 匡承瑞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像是浸了墨,凝视时看不到底,他沉静自如道:“你我婚约未解除,此事与我关系密切。” 夏里嘴角轻轻上扬,面上带着一抹淡然,她从容道:“我未归来前,父母曾多次提出退婚,你为何不答应?若是我流落烟花柳巷,你也要娶?” 匡承瑞深深看了她一眼,斩钉截铁道:“我从不假设没有发生过的事,你活着我等你回来,你若不在我便迎娶你牌位过门。” 他的声音低沉中透着些许不快,夏里抬眼与他视线交汇,他神色寡淡,平静的有些过分。 夏里沉思了片刻,不带任何感情道:“我最近忙着调配香水,日后还会折腾着行商,恐不会安稳于内宅,你能接受吗?” 匡承瑞目光淡然,仿佛看透了一切,他毫不犹疑道: “婚后只要不触碰底线,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平日里要去卫所当差,闲空下来你也可以使唤我干活。” 夏里对这样的回答不置可否,她走到书案前的圈椅上坐下,微抬着下巴道:“匡家你能做的了主么?老爷子会不会插手我们的事?” 大概是我们二字取悦了匡承瑞,他勾唇,轻声解释道:“祖父已同我表态,只要你答应嫁过来,匡家内宅由你做主,他不会干涉分毫,回了家我们得听你的。” 夏里表情微讶,她沉默一瞬,又接着道:“听闻匡家宅院不够宽敞,你打算让我同你母亲妹妹挤到什么时候?” 匡承瑞眉头微蹙,猜测定是有人到夏里跟前说了什么,他正色道:“祖父已经在后院另给咱们划了一块地,届时会重新修葺院子。” 夏里身边伺候的丫鬟不少,若不修葺院子,恐连嫁妆都放不下,她看了眼窗外天色,温声道:“方家有不纳妾的规矩,我也接受不了与人共侍一夫,哪怕是通房也不能有,你可能接受?” 匡承瑞面不改色道:“我上阵杀敌,过得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让你跟着提心吊胆已万分不易,岂敢再有二心,我若对你不忠,你可同我和离。” 夏里盯着他的眼眸,他没有任何闪躲,显然此刻说的话出自真心,她微微侧头,不太确定道:“若是我与你母亲有分歧,发生矛盾,你会不会跟着一起讨伐我?” 匡承瑞对母亲的脾气秉性十分了解,他坦言道:“我母亲性情柔顺,是个没主意的人,你只要不苛待她,故意给她委屈受,直接替她做主也使得。” 夏里心中有底了,虽然匡家二房不安分,但亲婆婆不惹事就很不错了,她站起身,笑看着他道:“我还太年轻,子嗣之事暂不考虑,待我们磨合好了再考虑要不要,你觉得怎么样?” 匡承瑞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旋即又释然道:“可以,我们日子还长,不必急于一时。” 夏里蹙眉想了想,没有什么要问的了,她伸手拿出纸笔,将两人方才的约定逐条列了出来,而后将笔递给匡承瑞示意他签字画押。 匡承瑞没有哄骗她的想法,看着白纸黑字写出来的条约,倒也不觉为难,痛快的签下自己大名。 有了这份承诺书,夏里心里踏实不少,她嘴角不自觉上扬,声音轻快道: “那这事就这么定下了,你府里修葺院子也该动工了,下聘之类的流程,你同我父亲商议,想来圣上选妃的消息,你也有所耳闻,只怕我们的婚事会有些仓促。” 匡承瑞思索片刻后,淡声道:“估计要等陆皇后产子后才会下旨,哪怕时间仓促,我也不会让你委屈,你只管安心等我迎娶。” 说罢,他又从袖笼里掏出夏里见过的锦盒,故作沉静道:“这蜻蜓发簪是我亲手雕刻的,虽不名贵,却也是我的一番心意,已在世伯跟前过了明路,还望你能收下。” 夏里微愣,后知后觉的耳根泛红,声音轻不可闻道:“发簪很漂亮,有劳你费心了。” 说罢,她伸手接过锦盒,匡承瑞的长相气质很符合夏里审美,只是她没有感情经历,不太清楚怎么与之相处,两人接触的时间有限,她又足够清醒理智,短时间内很难产生多么浓烈的爱意,能这般不反感已经很不错了。 匡承瑞看上去淡定从容,实则内心也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经意间靠近夏里,淡声道:“以后我会为你添置更多首饰,你喜欢什么只管尽情享受。” 夏里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挤压,那种强烈的气场让她无所适从,她微微侧身,语气柔和道:“多谢,你只管好好积攒军功,银钱方面不必操心太多。” 匡承瑞站直身子,淡淡嗯了一声,他没想过让夏里动用嫁妆替他贴补家里,实际上匡家也不需要她如此做,只是有些事,未成婚前暂不能透露太多。 两人正事谈完,书房内寂静无声,夏里深呼口气,语调轻缓道:“我爹还在外头候着,咱们该出去了。” 匡承瑞微微颔首,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去,方宗儒瞧见女儿手中的锦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女儿总归是要嫁人的,他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匡承瑞从方府出来就马不停蹄的赶回家去,此刻匡老爷子正在地里劳作,他身旁还有匡承栋和匡承志陪着,虽然匡承志是崔氏所出,但自幼跟着老爷子一起长大,因而同长房关系不错。 爷孙仨看见匡承瑞骑马过来,纷纷丢下手中活计往田埂上走,匡老爷子好几日不曾见到长孙,也不知道他最近忙什么,见他着急忙慌的过来,寻思着定是有事发生,还未走到近前,便抬高声音问道:“承瑞,发生何事了?东夷人又不太平了吗?” 匡承瑞勒紧缰绳翻身下马,他脸上难得露出笑模样来,扬声道:“未起战事,是方家那头松口,答应与我结亲了,应着圣上选妃的缘故,只怕婚事有些仓促,咱家得动起来了。” 此言一出,匡老爷子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他乐呵呵道:“好好好,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我待会儿就去找人修葺院子,聘礼也该置办起来了,好些事得忙活呢。” 匡承栋站在田埂中央,不可置信道:“这嫂子真就要娶回家来了?我哥该不会强迫人家了吧?” 匡老爷子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没好气道:“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竟连你哥都不相信了?咱家有了真正的当家主母,你以后可得敬着你嫂子。”匡承栋龇牙咧嘴道:“我嫡亲的嫂子,那自然是要敬着的,祖父您就放宽心吧。” 匡老爷子满意的点头,余光瞥见匡承志虽是笑着的,笑意却不达眼底,他收敛起表情,沉声道: “你们长嫂进门后,家里会大变样,这对你们日后娶亲也有益处,你们可千万别眼皮子浅不知轻重。” 匡承志年纪虽小,却聪明伶俐,他听出老爷子这是在点他,赶忙表态道:“祖父放心,长嫂如母,我定会如敬重大哥般敬重大嫂。” 匡老爷子轻轻颔首,语气平静道:“你母亲那头你也多劝劝,莫要闹得家无宁日。” 匡承志苦笑着点头,脸上显露出不符合年纪的老成,他母亲还沉浸在过去的荣光里出不来,总觉得她应该是当家宗妇,处处瞧不起大伯母,事事都要与她争个高低,其实祖父从未高看过她,越是压制着她,她心里的怨气就越重,有时候连他说的话都不愿听。 匡承瑞拍拍匡承志的肩膀,弟弟的难处他都看在眼里,清官难断家务事,有些东西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 匡承志鼻尖有些发酸,大哥从小到大都没有迁怒过他,虽然他话不多,但心里跟明镜似的,让匡承志很是信服。 匡承瑞与祖父并肩而行,匡承栋自然而然接过缰绳,老爷子手背在身后,缓缓道:“操办婚事由我来负责,你母亲容易犯糊涂,方家那边怠慢不得。” 匡承瑞声音低沉道:“您总揽全局,细枝末节的小事可让母亲帮忙,若是身子骨不舒坦,就让我来做。” 匡老爷子扬眉,气定神闲道:“你就甭操这闲心了,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还有何用,咱俩先商量一下聘礼怎么弄,遮遮掩掩了这么些年,你的婚事绝不能让人小瞧。”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匡承瑞不想在外多说,含糊道:“回去讨论也不迟,您莫要得意忘形,还是谨慎些为好。” 匡承栋和匡承志落下几步跟在后头,他们不知内情,老爷子有事向来只跟长兄说。 谈话间几人不知不觉已走到家门外,正好有辆马车停在门口,匡老爷子微眯着眼瞧,只见马车车帘掀开,匡玉琳从马车上下来,瞧见祖父和长兄站在一起,她瞳孔微缩,心虚了一瞬,继而缓步上前见礼。 匡老爷子对孙女态度和善,慢条斯理道:“你这是从你姨母那儿回来?” 匡玉琳规规矩矩道:“回祖父话,我去何县令府上,陪了表姐几日,才刚回来。” 老爷子迟疑一阵,低声道:“何县令到底不是至亲,那边要少去,你也是快及笄的人了,当跟你妹妹学学,安分守己些。” 匡玉琳最讨厌祖父拿她跟匡玉茹比,她抿了抿唇,压下心头不快,勉强笑道:“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久待,您有事就同大哥先进屋吧。” 匡老爷子哪会看不出孙女对他反感,他没养过女儿,也不知怎么跟孙女相处,暗叹一口气,背着手往屋里走去,匡承瑞就跟没瞧见匡玉琳似的,径直越过她往里走。 匡承栋则牵着马去马厩,匡承志跟在长兄身后要走,匡玉琳拉住他胳膊,压低声音道:“你跑什么?没瞧见我有包袱要拿吗?还不赶紧替我拿进去。” 匡承志虽嫌姐姐烦,却还是听话的提起包袱,跟着她一道往西跨院去,待离老爷子远了,匡玉琳才轻声道:“我瞧祖父红光满面的,是有什么喜事吗?” 匡承志不是爱嚼舌根的性子,想着这事不是秘密,家里人迟早会知道,就轻描淡写道:“大哥同方家婚事成了,他们在商议聘礼的事,咱家后面要重新修葺院子,最近家里事情应该挺多。” 匡玉琳脸色微变,不可置信道:“方家怎会同意婚事,你怕不是听错了吧?” 匡承志白了她一眼,慢悠悠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祖父千方百计替大哥得来的婚约,岂会这般容易解除,你怎的不盼着家里好呢?” 匡玉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迁怒道:“你当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大哥娶了方家姑娘,有好处的是长房那几个,你就算心偏向那边也无济于事。” 匡承志平日话虽不多,却是个犟脾气,他将匡玉琳包袱往地上一扔,没好气道:“你不会说话就别说,整日就知道挑拨离间,你自己的东西自己拿,别找我。” 见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匡玉琳气的眼眶泛红,斥责道:“我才是你嫡亲姐姐,说你两句是为了你好,你真是不知好歹。” 正在屋内抄写佛经的崔氏,听到外头动静走了出来,她身上穿了件灰不溜秋的褙子,脸庞瘦削而苍白,目光中透出一种冷酷和尖刻,沉声道:“你又在吼叫什么,这幅模样成何体统?” 匡玉琳对母亲十分畏惧,她表情微敛,姿态优雅的福了福身,而后才道:“娘,是四弟向着长房,长兄与方家的婚事成了,我抱怨了两句,他竟还不高兴。” 崔氏眼神阴郁,嘴角下垂,冷声道:“先把你包袱拿好,进屋再说。” 匡玉琳不敢磨蹭,吃力的提起包袱,脚步沉重的跟在母亲身后,待进了屋,崔氏端坐在罗汉床上,拿起小几上的佛珠轻轻转着,眉目肃然道:“你四弟当真说婚事成了?你没听岔?” 匡玉琳眉心微低,略带愁容道:“娘,我跟四弟之间的不愉快,就是这事引起的。 先前我陪表姐参加花卉宴还碰到了方姑娘,若是知道她这么快同意婚事,我就不该说那番话。” (本章完) 第98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98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崔氏的眼神霎时阴沉狠毒起来,如同淬火的利刃,让人不寒而栗,她声音凉薄道: “你当方家人是东院那两个蠢货吗?她被卖身为奴还能光鲜亮丽的回来,单凭这点就不容小觑,你何时才能长脑子?” 匡玉琳嗫嚅着嘴,底气不足道:“我不过是想探探她底,让她知难而退罢了,哪知她一条道走到黑,真不明白我大哥有什么值得嫁的。” 崔氏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语气满是讥讽道:“匡承瑞那小崽子倒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他娶了方家女,背后有人撑腰,日后不愁加官进爵。” 匡玉琳犹如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眉毛几乎拧到一处去,迟疑道:“娘,我们只能干看着么?方家如此好,为何不让二哥娶方夏里,他是读书人将来科举入仕,利用方家势力岂不更便宜。” 崔氏眉眼间尽是冷然,她恨声道:“你以为是我不想么?这事根本没可能,方家本就抵触这门婚事,若是知道换人不会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且你二哥较之匡承瑞确实还差的远。” 哪怕崔氏不愿承认,却也不能罔顾事实,匡玉琳面上满是愤怒和不甘心,她双眸微凉的看向崔氏,压低声音道:“既然得不到,那就毁了吧,如今大哥已高出二哥一大截,若是咱们袖手旁观,将来只有被长房欺压的份了。” 崔氏手中佛珠转的越发快,她双眉轻蹙,嗓音带了几分沙哑道:“你的手能伸进方家吗?算计他们一次,何止是褪下一层皮那么简单,此事只能从匡承瑞入手,只要他俩一日不成婚,咱们就还有机会。” 匡玉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容里隐藏的尽是恶意,她如梦初醒般道:“还是娘聪明,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崔氏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安安生生待在家里就行了,莫给我出去惹事,我心里已有打算。” 匡玉琳想到自己在方夏里那头吃瘪,面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干巴巴道:“我也是借着表姐的光,才有机会见到方夏里本人,后面就算想给她找不痛快,只怕也没机会了。” 匡玉琳说完这话,见母亲并不搭理她,顿了顿继续道:“您总说咱家家底不薄,我们平日里过的那般清贫,我是真没看出什么来,这回为大哥操办婚事,应该会显露端倪,娘有没有旁的打算?” 崔氏转着佛珠的手一顿,面无表情道:“这事用不着你操心,我倒要瞧瞧那老不死的能掏出什么好东西来,但凡他拿出来给匡承瑞的,将来我的铭儿也得有一份,他若偏心不公,我定要闹个人仰马翻。” 匡玉琳好整以暇道:“祖父若真拿出来值钱的物件,那咱们家里的日子也该变一变了,我连个贴身伺候的丫鬟都没有,算哪门子的官宦人家嘛。” 崔氏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闪动道:“你回屋歇着去吧,接下来的事儿莫要过问,你别给我添乱就成。 还有你当姐姐的该多关心弟弟,承志被那老不死的灌了迷魂汤,你得多点耐心跟他沟通,别动不动就拌嘴。” 匡玉琳皱着眉头,嘴角挂着一丝不屑,她不服气道: “娘就会数落我,明明是他吃里扒外,您还护着作甚,他现在就是长房的走狗,除了气咱们,什么用都没有。” 崔氏微微抬手,轻轻敲击小几几下,那声音清脆的令人心生不安,匡玉琳哪还敢继续唠叨,她抿了抿唇,期期艾艾道:“娘,我回屋归置行李去了,您有事再唤我。” 崔氏深陷的眼窝瞧不出半点波澜,匡玉琳赶紧拎着沉重的包袱往屋外走。 过了半刻钟,崔氏换了身衣裳往灶房那边走去,然后领着个蓬头垢面,衣衫破旧的丫头进屋,那丫头脊背挺直站在窗棂旁,干净纯澈的双眸看向崔氏,小心翼翼道:“姑母,您唤我来有何事吩咐?” 崔氏眼眸锐利的打量着她脸,语气平静道:“我带你回家,让她遮掩容貌留在灶房当烧火丫头,你可有怨言?” 崔盈盈忙不迭的摇头,态度真诚道:“姑母能收留我,让我吃饱穿暖已是天大的恩情,我怎敢有怨言。” 崔氏满意的点点头,她压低声音道:“我没能力救得了你爹让他惨死在矿上,如今你和你弟弟是怎么都要护着的,现下机会来了,你若想长长久久留在这个家,也该做点什么了。” 崔盈盈眼底闪过一抹喜色,她毫不犹豫跪了下来,斟字酌句道:“我什么都听姑姑的,您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哪怕当牛做马都愿意。” 崔氏面上透露出满意的神色来,她一字一句道:“匡承瑞回来了,我要你今夜自荐枕席勾的他纳你为妾,只要你能成事,我就能让方家主动退婚。” 崔盈盈进匡家门已有月余,也差不多摸清了匡家人的底细,匡承瑞高大威猛又是前途无量的武官,她自是愿意委身的,只是他那性子不好惹,崔盈盈心头打鼓道:“他待人冷若冰霜,只怕不会近我身,万一他打我怎么办?” 崔氏板起脸道:“你就这么没出息?难不成你想嫁给贩夫走卒,一辈子蓬头垢面的活着?” 崔盈盈脸上血色尽失,她连忙摇头道:“我是崔家嫡女,哪怕崔家已倒,我也不能被踩进泥里,我还有弟弟要照拂。” 崔氏这才满意的扯了扯嘴角,她沉声道: “你脑子倒还算清醒,只要是男人就没有不爱偷腥的,你底子好样貌出众,稍微打扮一下我见犹怜。 再多说些哄男人的情话,譬如你愿意一辈子无名无分的跟在他身边,你不会跟方家姑娘争,愿意无怨无悔为他付出……哪个男人能抵得住这话?” 崔盈盈咬着唇瓣沉默片刻,而后郑重其事道: “姑母,我懂了,您放心,我必不会让您失望,只是……我置办不出像样的衣裳,您让我今晚就去,会不会太仓促了些?” 崔氏眼底划过一抹冷意,声线微凉道:“你今晚不去,匡承瑞明天就要走了,衣裳不用你操心,我这里给你准备好了,还有一套头面。” 说罢,崔氏转身便从箱陇里拿出个包袱递到崔盈盈手中,崔盈盈接过包袱眼神闪烁,她压下心中激荡,再次向崔氏道谢,两人商量好后她悄无声息的离开西院。 匡承瑞与老爷子商讨完聘礼之事,又陪着他一道用了晚膳,回到东院时,见他娘屋内烛火映人,便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去。 他一进屋子,便见床榻上摆放了各色衣裳,余氏眼角眉梢都带上笑意,她声音轻快道: “承瑞,你瞧瞧娘这些衣裳,颜色都太寡淡了,自你爹去后,就未曾穿过鲜亮的衣裳了,你成亲得做两身新的。” 匡承瑞微微颔首道:“给承栋和玉茹也做两身,让他们大嫂留个好印象。”余氏笑容满面的点头,她轻叹道:“你这婚事稳妥了,我心里就搁下一块大石头了,将来承栋和玉茹的婚事,由他们嫂子做主便是,我是个不中用的,不给你们添麻烦就成。” 匡承瑞愣了一下,眉头微皱道:“您切不可如此想,您能将我们兄妹三人养大已是不易。” 余氏目露欣慰,她有些好奇道:“方家姑娘性情如何?她会不会嫌弃咱家穷?” 匡承瑞毫不迟疑道:“不会的,她不是这样的人,只要咱们真心待她,她定不会让您失望。” 余氏嗔怪道:“我嫡亲的儿媳不待她好还能对谁好,她跟了你到底是委屈了,你得加倍呵护,其实女人要的不多,你只要时刻惦记着她,真心疼爱她,她那颗心迟早能捂热。” 匡承瑞不确定能否得到夏里的真心,但不管她是怎样的态度,他都会珍之爱之,他语气平静道: “我心里有数,时辰也不早了,您收拾干净早些睡吧,明日会有人来修葺院子,您得张罗吃食,替祖父分担一下。” 余氏正色道:“我晓得了,你只管踏实回卫所当差,家里的事有我和你祖父盯着呢。” 余氏或许没那么聪明能干,但她疼爱子女又听劝,且性格温柔和善,品行比西院的崔氏强上许多,不然老爷子也不会如此偏袒他们长房了。 匡承瑞从母亲屋里出来,径直去打水洗漱,不管是在卫所还是在家中,他都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身边从未有贴身伺候之人。 洗漱好后,他赤着上身,顶着湿漉漉的发丝进屋,刚将中衣套上,拿着兵书坐下看,屋外就响起了敲门声,匡承瑞眉头紧锁,声音又冷又硬道:“谁在外头?”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崔盈盈衣衫单薄,手拿托盘,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她哆嗦着唇瓣道:“大爷,奴是灶房的烧火丫头,奉命来给您送吃食。” 匡承瑞双目蒙上一层冷意,肃声道:“我夜里不吃东西,谁让你送来的你就给谁送回去。” 崔盈盈也是头一回做这样的事,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敲门,软着声儿道: “大爷,奴手都酸麻了,是大太太吩咐奴送来的,您就行行好,赶紧让奴进去吧……” 匡承瑞眼里愠色渐浓,声音冷冽道:“你若活腻歪了,只管继续作妖。” 崔盈盈牙齿打颤,内心挣扎不已,她没能完成姑母交代的事,或许会被责罚打骂,亦或者被送回家去,可若是错过匡承瑞这样的男人,她这辈子只怕碰不着比他更好的了。 犹豫再三,她狠狠心,带着哭腔说道:“大爷,您就见奴一面吧,奴爱慕您已久,甘愿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匡承瑞眸色深沉似墨,不想她惊动院中其他人,脚步沉稳的走到门口将门打开,阴沉沉的站在门槛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沉声道: “崔家日子艰难,我同祖父睁只眼闭只眼容你一口饭吃,你竟不知好歹,若还不收手,别怪我将你姐弟二人提脚丢进矿场。” 崔盈盈眼眸中满是惊骇,她父亲就死在矿场,她和弟弟岂能再去,且匡承瑞对她底细如此清楚,她与姑母竟毫无所觉。 崔盈盈可以不顾自己生死,却不能让崔家的独苗受到任何伤害,她哪还敢继续纠缠,瑟缩着身子,灰溜溜走了。 走出东跨院,崔盈盈不自觉打了个冷颤,她后背被汗湿透,匡承瑞身上的威压让她喘不过气来,她无助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姑母那里她不知该如何交代,当初接她入府时,打的就是这主意,如今她连匡承瑞屋子都进不去,此事只怕无法善了。 就在她踌躇不前,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传来,崔盈盈下意识躲进黑暗中,悄无声息的偷看着。 只见穿着姜黄色长衫的匡承铭,正脚步虚浮的往西院走去,他那模样似是喝醉了酒。 崔盈盈掐着枝条的手指发紧,她到匡家来就没打算再回去,大爷二爷与她而言都一样,给谁当妾不是当,至于姑母会不会发怒,她已顾不得那许多了。 崔盈盈脚步匆匆走了出来,她跟在匡承铭身后,怯生生唤道:“表哥,你怎的这个时候才回来?” 匡承铭听到声音,动作缓慢的回过头,他满脸通红,眼神迷离,打着酒嗝问道:“你……是何人?” 崔盈盈今夜打扮出挑,与先前模样相差甚远,匡承铭认不出来也难怪,她淡定自若道:“我是盈盈啊,你不记得了吗?” 匡承铭动作迟缓道:“我想起来了,你是……崔家表妹?这么晚了怎的还不去歇着?” 崔盈盈声音愈发柔媚道:“我刚做完活计要回房,不成想就碰到表哥了,你酒喝多了,我送你回屋吧。” 匡承铭脚步蹒跚,借着灯笼微弱的光芒瞧见崔盈盈姿色过人甚是欢喜,他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眼珠一转借着酒意往崔盈盈身上靠去,含糊道:“那就有劳表妹了……我实在醉的不行……” 他靠在崔盈盈脖颈间,散发的酒气令人作呕,崔盈盈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侧过头轻轻吁出一口气,然后搀扶着他往屋里走。 今天没让夏里出来,明天再让她大展拳脚~ (本章完) 第99章 品香会 第99章 品香会 清晨的微光刺穿厚重的云层,均匀的洒在青石板铺成的小道上。 匡玉琳打着呵欠从屋内出来,崔氏规矩大,每日都得女儿伺候着穿衣洗漱,匡玉琳不敢耽误。 她身上穿了件青色半臂襦衫搭配着百迭裙,边往外走边整理衣襟,不经意间抬眸,见她二哥那屋门开了一条缝。 平日里二哥大半时间宿在夫子家中,只有休沐日才会回来,所以屋门向来是锁着的,昨夜她没见着二哥身影,匡玉琳不禁目露疑惑。 她放轻脚步往二哥那屋走去,走到近前,她伸长脖子往里瞧,这一瞧不要紧,只见地上散落一地的衣衫,最上面那件竟是女子兜衣。 匡玉琳人前进退有度,极少动怒,此刻却脸色阴沉的可怕,她与母亲将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二哥身上,巴望着他科举入仕当官,日后不被长房压制。 没成想他竟被狐媚子勾搭的如此不成体统,匡玉琳哪能忍得了这口气,她撸起袖子,一脚将门踹开,破口大骂道: “下作的小娼妇,什么人都敢勾搭,竟还敢跟到家里来了,看我今日不打死你。” 她说话间就冲了进去,不分青红皂白掀被子打人,匡承铭睡的正香,猛不丁的被这动静惊到,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到崔盈盈被打的痛苦哀嚎。 匡玉琳被失望冲昏了头脑,哪还顾得了那许多,此刻只想发泄心中的怒火,她下手极重,压根不管床上的女人是谁。 崔盈盈想躲进匡承铭怀里,奈何匡承铭自顾不暇,哪里护得了她,她连滚带爬的从榻上下来,艰难的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衫,边往外跑边大喊:“救命啊~大姑娘打杀人了,快来人啊……” 崔盈盈想的通透,这事儿她想过明路,就得闹得人尽皆知,届时姑母就算想冷藏她都不得行,果然,她这么大声嚷嚷,不仅西院的人听到了,连东院的匡承栋也好奇的伸长脖子往里瞧。 崔氏等不到女儿进来伺候,刚起身穿戴整齐,便听到了外头响动,她没来由的眼皮子直跳,着急忙慌的跑了出去,只见三人正撕扯一团,崔氏眼前一黑,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怒不可遏道:“都给我住手!你们这样成何体统?” 崔氏积威甚重,西院的人就没有不怕她的,瞧见她脸色阴沉的站在那里,三人不敢轻举妄动,崔盈盈最先反应过来,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什么都不说,就在那泣不成声的哭着。 匡玉琳喘着粗气,无比失望道:“娘,这小贱人勾引二哥,竟在咱们家里做出苟且之事,实在太恶心了,您快将她赶出去。” 匡承铭恼羞成怒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张口闭口小贱人,哪还有姑娘家的温婉,她是舅舅家的盈盈表妹,你瞧清楚些。” 匡玉琳目露错愕,转过头定睛一看,还真就是崔盈盈,匡玉琳见母亲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隐约明白了点什么,她冲过去一把揪住崔盈盈衣襟,怒气冲冲道: “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我娘待你掏心掏肺,你竟这般回报她,你做出如此不要脸面的事,别想继续留在我们家,赶紧卷铺盖滚回家去,我二哥是要当官的,岂容你来抹黑。” 匡承铭虽自大了些,倒还有些责任心,他用力将匡玉琳推开,语气不耐烦道:“我这么大人了,纳个妾怎么了,盈盈又不是外头乱七八糟的女人,你个姑娘家,难不成还要管兄长房中之事?” 匡玉琳又气又羞,转过头朝崔氏大声喊道:“娘,您快管管我哥,他再这样下去,人都要废了。” 崔氏只觉心口堵得慌,她眉眼间尽是冰冷,毫不犹豫道:“盈盈,你立刻收拾行李回家去,我不想再瞧见你。” 匡盈盈脸上血色消失殆尽,她额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声音哽咽道:“姑母,您不能这样待我,我已经是表哥的人了,回去我就没有活路了啊……” 崔氏缓缓转头看她,色厉内荏道:“我给你安排了登云梯你不走,非要招惹不该惹的人,这都是你自作自受,后果就由你自己承担。” 崔盈盈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还未等她开口辩驳,只听得耳边传来老爷子愠怒的声音,“大清早就闹的人不得安宁,到底怎么回事?” 老爷子穿着粗布短褐,气色红润,额头上还有汗珠,显然是同匡承瑞早起对练了拳脚功夫,崔盈盈瞧见老爷子身旁的匡承瑞眼眸闪了闪,她膝行至老爷子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 “求老太爷为我做主,我是崔家盈盈,昨夜二表哥吃醉了酒,强行要了我身子,姑母竟要打发我家去,这是在把我往死路上逼啊,您行行好,给我一条活路吧。” 老爷子虽早有心理准备,可还是鲜见的动了怒,他眼里闪出几分暴怒的寒光,对着匡承铭劈头盖脸的训斥道: “你那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有胆做没胆承认的孬种,你爹若是还在,定要拿鞭子抽死你。” 匡承铭在老爷子跟前发怵,他瑟缩着身子,嗫嚅道: “祖父息怒,我没打算不负责任,方才那话是我娘说的,我纳个妾又没什么妨碍,改天选个好日子,咱自家办桌酒,算是过了明路,您说呢?” 他这话音刚落,崔氏就态度坚决道:“不行!你未求取功名,也没定下像样的婚事,正妻未过门就纳妾,好人家怎会把闺女许配给你。” 匡承铭挠了挠头,不耐烦道:“大丈夫何患无妻,我如今已是秀才,马上春闱中举大把的女人等着我挑选,您有何好担心的,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您就莫要阻拦了,盈盈又不是外人,她可是你嫡亲的侄女。” 老爷子神情阴郁,眼里没什么温度,语气无甚波澜道:“人是你招惹回来的,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乐意也好,不乐意也罢,我匡家的名声不容有失,此事就这么定了。” 说罢,他又低头看了眼崔盈盈,眉峰微蹙,嗓音带了几分斥责道:“日后安分守己的待在屋里,没事别出来瞎晃悠,若是让我知晓你不守规矩,直接将你提脚卖了了事。”崔盈盈哪敢继续作妖,她朝老爷子千恩万谢道:“妾身不敢,日后定会踏实本分的过日子,多谢老太爷为我做主。” 崔盈盈有多高兴,崔氏就有多憋屈,且不说匡家西院这边理不清的官司,那头夏里的香水大业已初见规模,虽然她与匡承瑞的婚事让家里人消沉了几日,但夏里却丝毫未受影响。 她调配出了一款以魅惑为名,极具诱惑力的香水,以清纯的茉莉开场,最后以白麝香收尾,整体香气柔弱且慵懒,很是适合已成婚的太太奶奶们,还有一款则命名为沁甜,具有花果香调,整体香调甜美而不腻,很适合闺阁女子。 有了这两款主打产品,夏里就想举办一次品香会,她带着香水到正院时,荣氏正在理嫁妆单子,瞧见女儿,她目光慈爱道:“乖囡快来瞧瞧,娘这些年陆陆续续为你积攒了不少嫁妆,可我总觉得还不够,你看看还要补充些什么。” 夏里只轻轻扫了一眼那厚厚的嫁妆单子就啧舌不已,她声音轻快道:“您这哪是准备嫁妆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要搬空家底呢。” 荣氏看着女儿,眼神温柔如水,“这才哪到哪啊,娘只怕给的不够多,匡家日子清贫,你进门后可适当贴补一些,却不能没有底线,匡承瑞如今瞧着倒还行,以后怎样不好说,你还是得多留些心眼。” 夏里拿起一颗樱桃放进嘴里,语气平静道: “我的嫁妆亦或者我挣的银钱,只可能投资到匡承瑞个人身上,且还得看他是否有投资价值,匡家经营几代,日子不至于清贫,用不着我来操心。” 荣氏若有所思的点头,喃喃道:“匡老爷子为人处事精明能干,战场上缴获什么东西还真不好说,反正,他向着长孙,你们总不至于吃亏,你爹与匡承瑞商议的是两月后成亲,届时陆皇后差不多该产下皇子了,哪怕选妃圣旨下达,咱们也不必太紧张了。” 夏里微微颔首,她也没想到这么仓促的就要成亲了,人生的际遇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荣氏柔声问道:“你这会子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夏里眼眸中好似有繁星闪烁,她笑眯眯道:“娘,我想您替我给各家夫人小姐下帖子,我想举办一场品香会,将我调配的的香水拿出来展示,也算是为香水铺预热一下。” 荣氏支持女儿将精力用在行商上头,女人有安身立命的本钱,无论何时都能硬气的起来,她沉吟道:“这品香会你要如何举办?”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夏里轻笑道:“我如今调配出的香水拢共十种香味儿,还未大量投入生产,我想请各家太太奶奶姑娘们先来闻闻香味,然后进行拍卖,香水数量有限,只能价高者得。” 荣氏从未听说过拍卖这个词,只觉新鲜的很,她让夏里详细说个清楚,荣氏是夏里事业最大的支持者,夏里自是不会怠慢,她将规则说了一通,荣氏颇为感兴趣道: “如此说来,拍卖倒是挺有意思,不仅香水能拍卖,首饰,字画不也都能拍卖么,以后若有闲空,我也来搞个拍卖会玩玩儿。” 深宅大院的夫人,是会给自己找乐子的,夏里轻笑道:“您先看我怎么操作,以后依葫芦画瓢就成了,这品香会就在家中办,反正咱家园子足够大,这莱州能数得上号的女眷也没有那么多。” 荣氏点头看向她,温和又平静道:“这品香会你既然要办,就得自己操持,正好也借这机会练练手,将来少不了要与各府女眷打交道。” 夏里自是没有任何意见,她从正院回来,便开始琢磨品香会的事,先是画出现场布置设计图,让每瓶香水摆放的位置都很有讲究,然后是当日菜品的安排。 她打算做成自助餐的模式,各色点心甜品都来上一点,还抽空写出几道甜品方子,让巧荷试着做出来,翠华庭的丫鬟们,都知道自家姑娘要办大事,铆足了劲想给她分担。 夏里倒也不浪费资源,手把手教她们介绍每款香水,考虑到品香会那日她得招待客人,拍卖的主持人就得让其他人来做。 她打算从丫鬟当中选,在其他人犹豫不决的时候,石蜜率先开口争取机会,如今姑娘身边伺候的丫头各个都能独当一面,石蜜可不想被人压下去。 夏里对她的积极主动很是欣慰,她按照自己对拍卖会的理解,详细制定了规则,然后教石蜜怎么按照流程操作,到了那日不论是谁争抢香水,都得按规矩竞拍,石蜜学的很是用心。 从发帖邀约到品香会举办,不过短短三天的时间,由于邀请来的都是女眷,因此荣氏和孙馥雅当仁不让的帮着一起招待客人。 族中女眷自是也邀请过来了,周大太太一瞧见夏里就乐呵呵道:“阿梨知晓你办品香会,心痒难耐,恨不得马上赶回来,恁是让我给摁住了。” 夏里面露不解道:“姐姐回来玩儿,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您怎的不让她来呢。” 周大太太眼角眉梢都带着喜色,她凑近夏里耳畔悄声道: “阿梨有喜了,这胎还未坐稳,我哪敢让她出来瞎晃悠,若是出事怎么得了。” 夏里闻言欣喜道:“这可真是件喜事,姐夫定高兴不已,改日我得去她府上陪陪她。” 周大太太很是欣慰,眼神愈发慈爱道:“咱们族中只你们姐妹两个姑娘,是该要亲香些,待你嫁去胶州,就可多多往来了,不必急于一时。” 她跟匡承瑞的婚事在族中不是秘密,夏里也不觉羞涩,她落落大方道:“大伯母说的在理,届时我三天两头去找她,保准她孕期养的气色红润,平平安安生下大外甥。” 周大太太闻言笑的合不拢嘴,此时荣氏正与钟氏等人寒暄,得知这园中布置出自夏里之手钟氏很是感慨。 跟在她身旁的钟慧婷,原本还病殃殃的没有精神,转头瞧见被各色花卉点缀的,造型独特的琉璃瓶时,顿时移不开眼。 (本章完) 第100章 格局之大 第100章 格局之大 她像是受到蛊惑般,不自觉抬脚往那边走去,钟氏一把将她拉住,板着脸,冷冷道:“你还记得我在家里交代你的话么?莫要给我惹事儿。” 钟慧婷撇了撇嘴,姑母虽待她严厉,却拿她当亲闺女疼爱,因此并不怵她,钟慧婷声音很轻道:“姑母,我有分寸,这是方家又不是咱们府上,我脑子缺根弦才会惹事儿呢。” 钟氏见她还算听话,这才松开手替她理了理衣摆,语重心长道: “你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你娘走的早,你爹又是个靠不住的,你三表哥不提也罢,你若想嫁个好人家,就得自个儿样样出众,方家那么多好男儿,又有不纳妾的规矩,你与方姑娘交好百利而无一害,脑子机灵点儿,懂了吗?” 钟慧婷皱了皱鼻子,眼中闪烁着讨好的光芒,声音甜甜道:“懂了,懂了,姑母放心,我今日一定能跟方姑娘搭上线,绝对不胡乱发脾气。” 钟氏看着她长大,对她那点小心思看得门清,微微颔首道:“行了,你去玩儿吧,若是看中什么香水就直接买,反正你也不差钱。” 钟慧婷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待她走到香水展示区时,已经围过去不少人了,杜若正不卑不亢的解说着,她还用纸条粘上香水轻轻挥动,以便于大家更直观的感受香水的香味儿。 当玫瑰花馥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时,钟慧婷忍不住眼前一亮,她没想到这方夏里这么厉害,忍不住在心里琢磨起来。 大抵是夏里先前那副赏花图,给人带来的视觉冲击太大,所以各府的太太奶奶都对她印象深刻,都忍不住想要多了解她一些。 夏里很有耐心,无论女眷们与她说些什么,她都十分友好的予以解答,加上孙馥雅和荣氏从旁协助,还真没人敢故意惹事,所以现场气氛一直很好。 在大家对每款香水味道都有了大致了解后,女眷们都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一直隐在人后的彭氏更是心痒难耐,自打夏里归家闹了那出事后,她婆婆就将她禁足了好长一段时间,整日让她抄写女则女训,让她苦不堪言。 此次品香会,夏里为了对族中长辈表示敬意,每家都发了请帖,彭氏他们那房自然也是有的,奈何甘氏身子不爽利下不来榻,只得让彭氏独自赴宴,来之前她强撑着身子,说了一堆告诫的话,千叮咛万嘱咐的要她低调行事。 彭氏耳朵都听出茧来了,在家中自然是满口答应,可到了这里,她见到了那些造型独特,让人爱不释手的香水琉璃瓶时,就将甘氏交代的话的话都给忘到九霄云外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得到这香水,哪怕是一瓶也使得。 跟她起了同样心思的女眷不在少数,可香水数量有限,就算是夏里大方,一人送一瓶也是不够分的,夏里顺势就提出了拍卖的事。 对于嫁妆丰厚,又经营有道的内宅夫人来说,这倒是个新鲜有趣又不失公允的解决方案,可对彭氏这样,需要想法设防从公中抠银两填充腰包的人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香水她是非常想要的,但让她掏银钱买那可比杀了她还难受,彭氏当下就忍不住开口道: “小姑姑这事儿做的未免太市侩了些,你既然邀请我们来参加品香会,就该每人准备一份伴手礼赠送才是,这样价高者得的竞拍方式来解决,吃相也太难看了。” 在场的族中女眷,听到她这番话,无不皱眉厌恶,孙馥雅想要开口与她掰扯,夏里拉住嫂子手,轻笑开口道:“侄媳怎知没有伴手礼呢?我可不是小家子气的人呢,我给大家准备了可以沐浴洗脸的香皂礼盒,待会走的时候人手一份。” 彭氏眼中闪过一抹错愕,没想到夏里想的这般周全,她神色有些僵,讪讪的改了口道: “有荣奶奶从旁提点,你能想到这些倒也正常,只是,香水味好闻,那琉璃瓶也好看,我瞧着却不如调香来的大气高贵,小姑姑觉得呢?” 彭氏这是想搅黄了拍卖会,这样她就有机会白得一瓶香水了,可惜夏里也不是好欺辱的,她的目光与彭氏对上,语气平静道: “侄媳说的是,调香确实更适用于正式场合,因为它香味浓烈,容易让人产生深刻的印象,但香水却更适合咱们女眷日常使用,轻轻喷洒在皮肤上,不至于浓烈刺鼻,且还会跟体香融合成独属于自己的香味儿,当然了,你用惯了调香,不喜欢香水倒也无碍。” 彭氏哪是不喜欢香水啊,她就是想白得,闻言脸色愈发难看,支支吾吾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姑姑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这样公然拍卖喊价,实在太俗气了些,有些上不得台面。” 荣氏听到这话,脸色阴沉了下来,恨不得上去撕烂她的嘴,早就听得不耐烦的钟慧婷,眼中闪过狡黠,扬声道:“这位小嫂子莫不是没有银钱竞拍,所以想胡搅蛮缠占便宜?在场的太太奶奶们哪个手里没几个铺子,做些力所能及的买卖赚脂粉钱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那些不差钱,想要豪掷千金抢夺香水的人,早就不耐烦了,跟着附和道:“可不是么,我们这些愿意掏钱的人没意见,只会干看着的倒是有意见了,我们愿意花钱买香水怎么了?” “果真是人穷志短,见不得别人好,谁家媳妇儿这么眼皮子浅?” “可见找儿媳得找门当户对的,找个家底薄的,什么账都算,买不起就会胡搅蛮缠,真是没眼看。” 彭氏被不绝于耳的奚落诋毁,弄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族中女眷更是没有一位站出来维护她的,廖三太太暗骂了一声,用力扯着她胳膊,低斥道: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分不清里外了是吧?自家人你也拉踩,还不给我滚回家去!” 彭氏恼羞成怒,她原想要破口大骂的,想到廖三太太不好惹,到底还是偃旗息鼓了,就这么不情不愿的被拉了出去。 搅屎棍一走,在场宾客不禁催促着拍卖会快点开始,这倒成重头戏了,夏里这会子没时间考虑钟慧婷的用意,只得继续走拍卖流程,待石蜜上场,从底价最低的香水开始介绍,女眷们积极性很高的举牌子竞拍,进行的很顺畅,夏里这才放松下来。她刚走到不起眼的角落,孙馥雅就端了热茶走了过来,声音温和道:“妹妹,快喝口热茶缓口气儿,我瞧石蜜能应付的过来。” 夏里嘴角微微上翘,眼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她低头抿了口茶润润喉,而后才道:“石蜜自是没有问题的,也辛苦嫂子为我张罗了,我给你和娘还留了两瓶魅惑,随你们是自用还是送人。” 小姑子懂事能干又会疼人,孙馥雅就算再累心里也是高兴的,她眸光流动,笑着说道:“当然是留着自己用了,前面这几瓶香水,她们出价都这般高,后面压轴的简直不敢想。” 夏里看她一眼,思虑几舜后,点了点头道:“照这样的势头,这个小小的拍卖会,就能让我赚个盆满钵满,我打算将此次拍卖所得银票,无偿捐给胶州卫所,给保家卫国的士兵们改善伙食。” 孙馥雅闻言像是不认识般愣愣的看着她,半晌才轻叹道:“妹妹格局之大,女眷中无人能望其项背,有你这番辅助,加上妹夫的能耐,何愁匡家起不来,真是让他给娶到宝了。” 夏里摇了摇头,唇角微扬道:“我这般做不全是为了他,我能做出香水,日后还能做出其他商品来,这钱根本赚不完,用到正道上去也是理所应当的,且对我提高个人地位,扩大影响力大有益处,我不是甘于奉献,愿意隐藏在男人背后的女人,我是要与他并肩而立的,嫂子能明白吗?” 孙馥雅饱读诗书,受过的教育不比家中男丁少,岂能听不明白,她微怔,沉吟片刻,而后轻笑道: “若是旁人说这话,我压根不信她能做到,但妹妹如此说,我却是相信的,日后我若能生个闺女,希望她像姑姑一样聪明能干。” 夏里嗓音含笑,温柔道:“我们硕哥儿足够好了,嫂子可不能贪心,他若是吃醋,看你怎么哄。” 孙馥雅想到儿子的小脾气,无奈的宠溺一笑,这边姑嫂两个相谈甚欢,那边钟慧婷简直就要杀疯了,她以八百两的价值拍到了玫瑰香水,心里还是觉得不满足,对那瓶沁甜也拿出势在必得的架势来。 钟氏一族虽不显赫,但钟慧婷她爹擅长经营,家中颇为富裕,她虽养在姑母膝下,手里却是从来不缺银钱的,且她母亲去世后,给她留了份丰厚的嫁妆,如今这嫁妆已经全交到她手里来了,所以她腰杆才这么硬。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其他女眷瞧她那执着的模样心里发怵,与之竞拍了几轮,将价格抬到两千两银子后,也就偃旗息鼓了,钟慧婷拿着两瓶包装精美的香水,跟打了胜仗的将军似的喜不自胜。 她转头瞧见夏里这会子不忙,立刻快步走到她身边,从容不迫道:“方姑娘,先前的事是我鲁莽了,我很喜欢你调配的香水,以后再有新品能单独给我预留吗?价格好商量。” 夏里望着她那双漆黑平静的眼眸,犹疑道:“你不怕我抢你那才华横溢的三表哥了?” 钟慧婷瘪了瘪嘴,声音轻不可闻道:“三表哥已经跟我交底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跟我在一起,我也歇了这心思,以后你有新款香水,能给我留着吗?” 夏里忍不住想笑,这送上门的客户,哪有不要的道理,她声音轻快道:“你喜欢自是没问题的,等我那香水铺装修布置妥当,你无事可去转转,我会不定时更新香水种类。” 钟慧婷眼里满是兴奋,“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对这些东西毫无抵抗力。” 听她这般说,夏里顺便做个市场调研,温和问道:“你用的那些胭脂水粉品相如何?如果有那种既能养肤又能上妆的产品,你会不会买?” 钟慧婷眼前一亮,迫不及待道:“你准备做这些东西卖吗?那我肯定全都要买回来试试的,还有口脂,你能做出不一样的吗?” 夏里自信满满道:“我能做出各种色号的口脂,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的,不仅颜色好看还能润唇。” 钟慧婷眼神一闪,声音似是带着蛊惑道: “方姑娘能力毋庸置疑,我相信你绝对能做出那些好东西来,正巧我手里还有不少闲钱,若不然我俩合作怎么样?本钱多投入多,还可以将摊子支的更大,届时将商品可以卖到京都去,保准赚的更多,你说呢?” 夏里不可思议的看了她一眼,这丫头倒是精明,瞧见有潜力的项目还知道投资,难怪说会花钱的人也会挣钱呢。 她弯起唇角,语气温和的回绝道:“这恐怕不成,我手头不缺银钱,想做什么都有本钱,何必非得将利润分给你呢?” 钟慧婷眼一瞪,不遗余力的游说道:“话不是这么说的,只要行商那就是有风险的,旁人见你赚的多了,自是也要来分一杯羹,如果有人跟你共摊风险,岂不是损失要少很多。” 夏里随手拿了块点心咬了一口,淡淡开口道:“我身后还有爹娘兄长呢,真损失惨重还有他们给我兜底,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钟慧婷怎能舍得让到嘴的鸭子飞走,她一脸诚恳道:“咱们哪能事事都依赖家里人呢,迟早得要靠自己的,我手里握有运送货物的商队,无论是走陆路还是水路都不成问题,你那生意想做大做强,就绕不开这关,与其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重新建立,倒不如用我这边现成的,不仅省时省力还更省心。” 运输确实是个大问题,夏里想要商业版图有所发展,就不能只盯着眼前,但这事儿她不能被钟慧婷牵着鼻子走,她挺直脊背,淡淡嗯了一声,缓缓道: “这事我会好好考虑一二,你不妨先将你那运送货物的商队情况与我做个简单文字的介绍,我晚些时候给你答复。” 钟慧婷也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她眉眼含笑道:“成,我回去就让管事的整理好,拿来给你过目,咱们慢慢商量,不着急。” (本章完) 第101章 厚礼盈门 第101章 厚礼盈门 钟慧婷虽因章君安犯过糊涂,却在大事上从不含糊,这也是她能得钟氏疼爱的主要缘故。 两人聊完合作事宜,知晓夏里还有正事要办,钟慧婷识趣的不再打扰,荣氏来找女儿时,瞧见钟慧婷离开的背影,眉头微皱道:“钟家那丫头同你说什么了?可是又来找茬的?” 夏里弯起唇角,语气温和解释道:“钟姑娘想跟我合伙做生意,我起先是拒绝的,但她跟我说,她手里有可以运送货物的商队,我就有些心动了,此事我还得考虑一下。” 荣氏从不将女儿当成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看待,知道她主意大知道的不比自己少,很是开明道: “这事你自己拿主意就成,有需要跑腿的事儿,就交给你大哥去办,他闲着也是闲着。” 夏里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娘只管放心,我不会同大哥见外,我瞧着拍卖会差不多要结束了,咱们也该过去了。” 荣氏自是没有意见,两人过去时,最后那瓶压轴的魅惑香水,被庄家大太太竞拍到手,庄家势力虽次于方家,行事却比方家张扬许多,其豪奢程度,常被平民百姓津津乐道。 庄大太太对魅惑爱不释手,瞧见夏里过来,赶忙与她交谈,言明这瓶香水用完她还要来买新的,生怕夏里不答应要提前留下定金,夏里哭笑不得,再三保证新的制作出来后,定会给她预留,这才将她安抚住。 拍卖会结束,园子里依旧很热闹,此次出席的女眷,有的人纯粹来瞧个热闹,有的是真对香水感兴趣,还有的则是为了过来看夏里本人。 深宅大院的妇人生就一双厉眼,夏里虽是方家嫡系姑娘,却没受过正统教养,难免让人心里嘀咕,有那想与之结亲的自是要来摸摸底探探虚实。 夏里显露人前时端庄大气,言行举止流露出优雅与华贵的气息,这般气度什么样的好儿郎配不上?哪怕是做宗妇也是使得的,更别提她调配出的香水,一个拍卖会就挣了上万两,这娶回家不就跟抱个金疙瘩似的,这年头什么都是虚的,唯有真金白银最实在。 荣氏一现身,与她年龄相仿的太太立刻围到她身旁,话里话外不是打听夏里情况,就是吹嘘自家儿郎,心思昭然若揭。 荣氏虽自得于女儿的出类拔萃,却也知晓如今婚事已成定局,她若出尔反尔会惹人非议,因此都委婉回绝了。 送走最后一波客人,荣氏与夏里累的不行,连孙馥雅都快要直不起腰来了,荣氏发话晚食都在各院自行解决,不必来回折腾。 夏里回了翠华庭刚坐到罗汉床上,就有小丫鬟机灵的上前替她按揉腿,夏里舒坦的吁出一口气,周嬷嬷心疼道:“姑娘何必那般辛苦,下回别弄这么大阵仗了,就在香水铺子里展示,让胡掌柜张罗也无妨。” 夏里拿起小几上的荷花酥轻咬一口,见白果白英算盘拨的噼啪响,轻笑道:“也就弄这么一回,我这生意刚起步,得将名声传出去,借家里的势效果更明显。” 听到夏里这么说,石蜜含笑道:“就这么一回也就够了,累是累了点,结果却出人意料的好。” 荷花酥虽好看,味道实在过于甜腻,夏里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她喝了口茶解解腻,而后才道:“拍卖总数可核算出来了?” 白英拨算盘的手指停了下来,不自觉提高声音道:“姑娘,核算出结果了,竟然有一万两整,真是好惊人的数字。” 周嬷嬷停下做活计的动作,惊诧道:“十瓶巴掌大的香水能卖这么多银子?你莫不是算错了吧?” 白英眼神亮晶晶道:“嬷嬷,我这儿可出不了差错,您老不信可亲自核验。” 周嬷嬷嗔怪道:“哪用得我来核验啊,你们各个比我精明,既然这十瓶香水就能卖这么多钱,等庄子那头产出更多,姑娘岂不是要发财了?” 夏里一愣,转而笑道:“恐要让嬷嬷失望了,拍卖的银钱我打算捐赠给胶州卫所,这次能赚这么多,不过是因为奇货可居,香水铺子正式开张,利润不会有这么高。” 周嬷嬷不是没脑子的人,从她进翠华庭不揽权,也不在石蜜等人跟前倚老卖老可见一般,听夏里如此解释也不觉失望,反而笑眯眯道: “那也无碍,反正这香水独一无二,银子总归还是姑娘赚了,至于捐赠之事,姑娘比老奴想的周到,想来总有深意在里头的。” 夏里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此次品香会大家都辛苦了,石蜜、巧荷、杜若和白英白果各赏十两银子,其他人赏两个月月钱。” 此话一出,丫鬟们脸上纷纷露出笑容来,异口同声的行礼谢恩,夏里轻轻抬了抬手,淡定从容道: “日后你们只要用心当差,赏钱不会少,若是敢吃里扒外,我也绝对不会轻饶。” 她身上那股子威严的气势,让人肃然起敬,石蜜微微垂眸暗自感叹,人与人之间果然生来就不一样,哪怕夏里也当过丫头,可骨子里与生俱来的东西,怎么都改变不了。 夏里跟在老太太身边那么些年,旁的不说,御人之术早就琢磨透了,这并不意味她被这吃人的封建礼教同化,她只是选择更有利于自己生存的一种方式而已,夏里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不然石蜜和巧荷也不会拿她当主子恭敬对待了。 夏里自回了方家后展现出的能耐,不仅折服翠华庭一众丫鬟,也让荣氏骄傲不已,等方宗儒从书院归来,天色已经很晚了。 老两口就在房中用晚食,没有儿孙陪伴,桌几上不过摆了三四道清粥小菜,挥退了布菜的下人,荣氏喜不自胜道:“你今日是没瞧见那拍卖会的盛况,不过十瓶香水,至少赚了得有一万两银子。” 方宗儒夹菜的手一顿,声线低沉道:“这么多么?那香水铺子开张,乖囡靠这香水就能衣食无忧了。” 荣氏嗓音含笑道:“正是如此呢,那些个太太跟嗅到腥味的猫似的,这会子知道打探乖囡的事了,可惜已经晚喽,我也只能端着架子委婉给拒了。” 方宗儒微微颔首道:“理当如此,后日匡家那头来下聘,这婚事也就传出去了,外头人怎么说无妨,乖囡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荣氏也只能如此想了,她蹙眉问道:“你说这匡家会请何人上门?若是送的聘礼有失体面,咱们该如何圆场?” 方宗儒面色沉静道:“匡家内里情况咱们并不知晓,但匡承瑞乃是长子嫡孙,他们家又是死乞白赖求来的婚事,想来不会怠慢咱们乖囡,只要是竭尽全力置办聘礼了,即便不够体面,咱们也得多体谅。” 荣氏叹了口气,她心里何尝不知这道理,只是替女儿不值罢了,她总觉得亏欠女儿太多,想要补偿却又无从下手。夏里若是知道荣氏心思,大抵会感动吧,匡家送聘礼这事儿,夏里并未太放心上,不过是走流程罢了,又用不着她出面。 真正到了下聘那日,夏里还是被周嬷嬷按在梳妆台前精心装扮了一番,石蜜特意拿出那对蜻蜓发簪插在她发髻上,整个人瞧上去灵动又夺目,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巧荷也不蹲守灶房了,早早就和丫头们去前院瞧热闹,匡承瑞特意穿上了崭新的衣衫,骑在马上威风凛凛,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他没有舍近求远,直接请了江都护使司做媒人前来下聘,长长的队伍行至方府门口,瞧见方府正门大开,府里一派喜气。 匡老爷子精神矍铄的从马车上下来,江都护使司紧随其后,他虽看好匡承瑞,但知晓他有这门婚事时,却觉得这事成功几率不大,没成想他真就走狗屎运成事了,瞧见方府下人做派,他朝老爷子低语道: “方府不愧为世家大族,承瑞娶了这么个贤妻回家,将来定会前程似锦。” 老爷子面色红润,眼里的喜意藏不住,他谦逊道:“前程得靠他自己奔,娶了方家姑娘,我们家也算是有了正儿八经的当家主母,这才是关乎子孙后代的大事儿。” 江都护使司立刻琢磨出味儿来,他感慨道:“还是您老看的长远,匡家将来必成气候。” 老爷子谋的是家族未来可期,听到这话甚是高兴,此时方家管事已走到匡承瑞跟前,恭敬道: “请江都护使司,老太爷,姑爷入府,老爷太太正在前院侯着呢。”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两人顿时止住话头,理了理衣衫跟随管事入府。 巧荷等丫鬟在这样的大喜日子里出来瞧热闹倒也没人阻拦,眼见一抬抬贴着大红喜字的聘礼进门,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别说巧荷震惊了,连荣氏都有些出乎意料,听着管事唱念礼单,除了有活雁等基本物什,竟然还有五千两白银和三十斤金块,单玉器就有二十多件,玉如意四柄,更别提那些绝迹的古玩字画了,匡家这份聘礼当真是用心至极。 方宗儒面色最先恢复如常,他邀请江都护使司和老太爷入座,巧荷则用心记下礼单,然后马不停蹄的跑回翠华庭。 此刻夏里正淡定的坐在书案前写字,她要将以前记住的各种配方默写下来,以免日子久了忘记了,待巧荷风风火火的冲进来时,差点与端着果盘的杜若撞个满怀。 杜若惊魂未定的数落道:“巧荷,你怎的这般冒失,这可是刚洗好的果子,府里拢共就这么点,毁了多可惜。” 巧荷喘着粗气,笑容满面道:“我的错,下次一定注意,我实在是太激动了,咱们姑爷竟准备了五千两银子和三十斤黄金,还有二十件玉器和古玩字画来下聘,连太太都愣住了,这匡家藏的可真深。” 夏里搁下手中毛笔,云淡风轻道:“匡家老少四代累积,有点家底不足为奇,匡承瑞大小也是个四品武官,我方家也不是好欺的,显露一些倒也无妨。” 周嬷嬷有些激动道:“姑娘,姑爷的聘礼比当年曹姑爷准备的还要体面,这回我可算是放下心来了,姑娘嫁过去不必受委屈了。” 夏里有些摸不着她的脑回路,含笑道:“即便没有这份聘礼,光靠嫁妆我也能过得很好,匡家想让我受委屈,只怕不易。” 周嬷嬷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高兴不已道:“姑娘说的是,可匡家家底越丰厚,您不是面上越有光么,这是好事。” 夏里轻轻点了点头,倒也不与她争辩,匡家这么做是在向方家表态,无关乎其他,夏里心里跟明镜似的,她不紧不慢道: “杜若,你将我给匡大人准备的高纯度酒精备好,咱们到园子里等着他来。” 夏里已经跟母亲禀明,两人要见面说说话,婚事已成,荣氏也没有拦着的必要,自是点头答应了,等主仆几个带着酒坛子刚到园子里的长亭坐下,匡承瑞就迈着稳健的步伐过来了。 瞧见夏里头上的蜻蜓发簪,匡承瑞眼神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他低下头,轻声道:“我来迟了,你没有等着急吧?” 夏里抬头瞅他,一脸镇定道:“我也才到,匡大人请坐。” 匡承瑞腰背挺直的坐了下来,杜若立刻上前倒茶,夏里斟酌道:“聘礼太过贵重,会不会让匡家元气大伤?” 匡承瑞摇了摇头,沉稳道:“并不妨事,你只管安心当新嫁娘,一切都由我来张罗。” 夏里眉头微蹙,瞬间又舒展,她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道:“找你来是要谈些正事,前几日我办了品香会,用我调配的香水拍卖,赚了一万两银子,打算全部买米粮捐赠给胶州卫所。” 匡承瑞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他立刻站直身子,语气郑重道:“不论你出于何意,此举受惠的都是卫所的将士,我替他们向你道谢。” 说罢,他抱拳躬身行礼,夏里纤眉一挑,若无其事道:“匡大人谢的太早了,我这里还有一物赠你呢。” 匡承瑞微蹙眉,迎上她的眸子,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夏里指了指桌上的酒坛,淡声道: “这是我做香水时,顺手做出来的高浓度酒精,用这酒精处理外伤,能让伤者不发高热,且加速伤口愈合,杜若会医术,她已经试过了。” (本章完) 第102章 怦然心动 第102章 怦然心动 杜若走上前福了福身道:“姑爷,用这酒精初步清洁外伤可形成防护,若是伤者高热,酒精兑水稀释后,还可擦拭身体降温,对外伤的修复和愈合确实有促进的作用。” 匡承瑞的内心如同沸水般翻涌,无法平静,他定定看了夏里一瞬,而后伸手打开酒坛,凑过去闻了闻,眼中闪烁着精光道:“这么浓烈的酒味儿倒是头一回闻见,果然是个好东西。” 夏里勾了勾嘴角,应声道:“高浓度酒精刺鼻且挥发性强,长时间闻会对身体造成一定的伤害,还是赶紧封上吧。” 匡承瑞动作利索的将酒坛封上,目光灼灼的看向夏里,感慨道:“我知你聪明伶俐,却没想到如此让人惊叹,此生能娶你为妻,实乃三生有幸,我知你嫁我委屈了,我定会好好待你,绝不叫你此生后悔。” 他郑重承诺的模样,让夏里微怔,她嘴角轻轻上扬,带着一抹淡然与超脱,语气平静道: “谈不上委屈,你比绝大多数男人优秀,无论是能力还是品行都让人信得过,嫁给你并不亏,只是我这人不喜拘束,婚后还请多多包涵。” 夏里脸上露出清清淡淡的笑容,那一刹那,阳光照在她那白瓷般的肌肤上,她犹如春天盛开的花朵,令人怦然心动。 匡承瑞喉结滚动了两下,然后垂下眼帘,遮掩了眼底的炙热,他下颚绷的紧紧的,像是压抑着什么一样,过了片刻,方才沙哑着声音道:“婚后日子由你来安排,我必将你捧在手心,爱护如命!” 这话一出,夏里脸庞瞬间如同朝霞,红晕满面,好似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她何曾听过这样的直白的话,难免有些不适应。 但她的优雅和镇定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很快恢复如常,她轻轻抬眸,声音好似带着蛊惑般道: “我发现匡大人今日格外英武,将来就算是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你也会为我摘吗?” 匡承瑞眸色微微一深,心里某处好似被触动了一下,他声音低沉悦耳道:“我这壮实的身板,能做的事情太多了,你只管差遣……” 夏里听出了别样的韵味,怕再说下去,有些不好收场,她轻咳一声,缓缓道:“事情既已谈完,就不耽误匡大人时间了,咱们下回再说。” 匡承瑞跟着夏里一道站起身,他眼神从未离开过夏里分毫,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他渴望占有的领域,仿佛她已经是他的所有物,他声音很轻,似有若无的说了句好。 夏里转身离开,还能感受到身后灼热的视线,她脸颊微微泛红…… 他俩婚事已定,对方又长在她的审美点上,顺势而为有何不可?夏里不是恋爱脑,也不是感情淡漠之人,享受亲密关系带来的身心愉悦无可厚非。 直到夏里背影消失,匡承瑞内心还是激动不已,在此之前他与夏里关系疏离,没有任何男女之情,方才那番暧昧拉扯,给了他莫大的信心。 他平复下情绪,方才提着酒坛到前院去,匡老爷子那头也谈的差不多了,婚期最终定在了六月初,细算下来不足两月,两家时间都有些紧迫,从方府出来时,匡承瑞并未骑马,而是跟老爷子一道上了马车。 江都护见他满面红光,忍不住打趣道:“咱们匡大人真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瞧这精神头都不一样了,方才与你那小娇妻说了什么?” 匡承瑞眼神意味不明,慢条斯理道:“都护不妨先闻闻我这酒坛子里的好东西。” 江都护自是注意到他手里的酒坛子了,蹙着眉道:“难不成,这不是你那小娇妻亲手为你酿的酒?” 匡承瑞垂眼,随口道:“都护这么说也没错,只是这酒不是用来喝的,您闻闻味儿就知道了。” 马车空间狭小,酒坛子又不是完全密封的,进来一会儿已经有味道传出来了,只是没有那么浓烈而已,匡老爷子性格急躁,直接伸手将酒坛打开,那刺鼻的味道激的他打了个喷嚏,他目露精光道: “好烈的酒!比我喝的烧刀子还要烈,这是孙媳亲手酿的吗?” 匡承瑞微微一笑,语气低沉道:“是她在调制香水时,顺手萃取出来的,这酒精不是用来喝的,它能清洁外伤,使伤口快速愈合,还能退热。” 江都护不可置信道:“当真这么有用?莫不是你小子夸大其词吧?” 匡承瑞盯着他脸,慢悠悠道:“都护若是质疑我,那就别用,我还嫌这东西太少了呢。” 江都护又不傻,他笑呵呵道:“怎么会呢,我实在是太惊讶了,待会儿回去就给受伤的弟兄试试,你这小娇妻不错,还知道造福卫所的兄弟。” 匡承瑞重新将酒精盖上,轻描淡写道:“她做的不止这一件,她前几天弄了个品香会,拍卖香水赚了一万两银子,她打算将这银子全部拿来买米粮,无偿捐赠给咱们胶州卫所。” 此话一出不仅江都护怔愣住了,就连老爷子都面露惊叹,江都护忍不住感慨道:“你这夫人年龄虽小,眼界觉悟绝不是一般妇人能比的,你可真是捡到宝了。 这也是我们胶州卫所之福,她有这赚钱的能耐,又心系卫所将士,将来必能成为咱们一大助力。 日后你夫人想在胶州地界上作甚我都支持,有困难只管到卫所求助。” 匡承瑞眼中闪过一抹明悟,他缓缓道:“多谢都护看顾,她的确是巾帼不让须眉,将来也必不会让您失望。” 胶州卫所虽有朝廷拨下来的钱粮,但也只能保证温饱,想要将士们过得多好却是不能够的,以往寒冬难熬,他也曾求助过有实力的商贾,可到手的却不多,若是日后他们有方姑娘的财力支撑,那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江都护如何能不激动。 匡老爷子与匡承瑞对视一眼,祖孙二人心照不宣,匡老爷子最初瞧中的只是方家的底蕴与势力,没成想孙媳本人竟如此不凡。 他再次庆幸当年使计得来这门婚事,不然哪有这后来的事,果真是老天眷顾他们匡家。 相较于三人高涨的情绪,夏里心态要平和很多,感情果真是枯燥生活的调剂品,方才与匡承瑞你来我往,当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可惜这种短暂的情绪激荡来的快去的也快,夏里回到翠华庭时整个人都沉静下来了,她先让石蜜唤胡万有前来问话。 胡万有也是才知道夏里定亲之事,他在国公府里有不少消息渠道,有些蝉衣不知道的事,他多少知晓一二,原以为承恩伯与夏里还有后续,没成想她回来就被人截胡了,只能怪承恩伯没这福气。 到了翠华庭,胡万有恭敬朝夏里道喜,夏里嘴角微微上扬,看上去心情不错,她不爱说废话,直截了当道:“我让你查着手调查钟慧婷那几支商队的事,情况如何?” 胡万有正色道:“回姑娘话,钟姑娘手里那三支商队,确实如她给您的信息一般,并非虚造,那商队之人有的是退役下来的士兵,有的曾是镖师,还有的开过武馆,人数不算多,但各个身手了得,钟姑娘能养得起他们,着实有些能耐。” 夏里微微颔首道:“养这群人虽费银钱,赚取的利润却是不少,你那头的香水生产要加快进度了,若与钟慧婷合作,恐需要你往外跑几趟,将销路打开以后就不必这么麻烦了。” 胡万有早有心理准备,他温和道:“属下没什么事牵绊,出去也无碍,这买卖无论到哪都好做。” 夏里要的就是这样执行力强的下属,她又细细交代了接下来要办的几件事,商量好后等他出去了,又亲自写了请帖,让人送到章知州府上交给钟慧婷,邀她明日到府里一聚。 她前头刚送出帖子,后头荣氏就知道了,她也不阻拦,由着女儿自己折腾。 到了第二日上午,夏里多睡了会觉,等她慢悠悠的吃过早食,钟慧婷人已经到府里来了,或许是知晓夏里不是惺惺作态的性子,所以钟慧婷也没刻意装成大家闺秀的模样。 两人一见面,她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听我姑母说,你跟胶州卫所的那个姓匡的四品武官定亲了,这事是真是假?” 夏里端起饮子喝了一口,淡定自若道:“消息传的倒是快,婚期就定在六月初,届时你早些过来吃席。”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钟慧婷有些不可思议道:“你怎会愿意嫁武官呢?他们长相粗鲁,又不会吟诗作画,你连红袖添香的乐趣都享受不到,嫁过去岂不无趣?” 夏里弯眼一笑,声音轻快道:“他们单凭那身武艺就能护住一家老小,真遇上事你就知道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有多累赘了。” 钟慧婷撇撇嘴,嘟嚷道:“那人家书生相貌堂堂,看着养眼啊。” 夏里轻笑着点头,“青菜萝卜各有所爱,你去挑个书生嫁了就是,想来你姑母也不会反对。” 钟慧婷单手托腮,干巴巴道:“我姑母盯上你们家了,说是方家有不纳妾的规矩,嫁过来一准能过得好,这事儿我做不得主。” 夏里垂下眸子开口道:“那还挺可惜的。” 她只提供情绪不提供价值,别人的家事不胡乱干涉为好,免得多说多错,背负不必要的因果。 夏里神色从容的转移话题道:“我今日叫你过来,是要跟你商谈入伙事宜,我派人查过你的商队,确实很有实力,但我这边不缺银钱,你以商队合作的形式入伙,我也只能给你两分利。” 谈到正事,钟慧婷不自觉挺直脊背,她眉头微蹙道:“两分实在太少了,我在京都还有商铺,咱们可以开个最大的胭脂香水铺,届时定能风靡整个大晋。” 夏里靠着椅背,轻轻敲击桌面,沉吟道: “京都的商铺我想得到轻而易举,但你想找到利益如此丰厚的生意入股只怕很难,且我方家势力在你钟氏之上,很多事在外为官的族人就可替我摆平,你那边用处不大。” 钟慧婷脸色沉了下来,夏里说的都是实在话,明摆着能挣钱的买卖,她插不上手,这可比割她肉还难受,她凝神望向夏里,声音诚恳道:“那我以京都的商铺,胶州的商铺,还有商队一起入伙,你只要给我三分利,就当带我挣点银钱玩儿怎么样?” 夏里很快要嫁到胶州去,生意势必会遍地开花,哪怕吃点亏她也得抱上大腿,夏里眉梢微挑,没料到钟慧婷如此有魄力,她似笑非笑道:“你就这般看好我?” 钟慧婷勾了下唇,毫不犹豫道:“跟着你绝对能分杯羹,我又不傻,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跟我说这事行不行?” 夏里上下打量着她,微一颔首道:“行吧,我给你三分利,但你不能插手生意上的任何事,所有决策都由我来定,你如果接受不了,那就没办法答应了。” 钟慧婷没料到夏里这般强势,她叹口气,认命般道:“成吧,你说了算,我只管分银钱,不碰你的生意,其实你不必这么防备我,我做事向来光明磊落。” 夏里轻笑道:“在商言商,我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不喜欢别人插手,以后的事情难说,人都是会变的,财帛动人心。” 钟慧婷倒也没有辩解什么,来之前她可能还有侥幸心理,寻思着谁吃谁还不一定,这会子她是彻底歇了心思。 夏里大笔一挥,将两人合作契约写了出来,再三核对清楚才签下字,然后派人送到官府备案,正事聊完,钟慧婷也不急着走,她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送我三表哥香水了?” 夏里眉眼含笑道:“确实送了他一瓶,怎么了?” 钟慧婷面色古怪道:“昨儿我碰到他了,他把自己打扮的香喷喷的去找那县尉胡庸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姑母说。” 夏里噗嗤笑道:“你胆子倒是大,还敢跟在后面偷窥,也不怕他发现了教训你。” 钟慧婷叹口气道:“三表哥虽然有时说话阴阳怪气,但对我并不差,所以我有些不忍心看他误入歧途。” 夏里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 “你想多了,人能真切感受到的幸福快乐才是真实,他也算不得误入歧途,只是遵从本心罢了,你有闲空就多关注自己的事,别越俎代庖了。” (本章完) 第103章 遗憾,缅怀 第103章 遗憾,缅怀 钟慧婷面上流露出不服气的神态来,她皱眉道: “这怎么能是越俎代庖呢,姑母待我如此好,三表哥这般让她伤心,我若是坐视不理,岂不太没良心了。” 夏里收回视线,语气平和道:“那若是章三公子觉得你行商有辱门楣,让你不管这些,安分守己待在后宅做女红,你愿意吗?” 钟慧婷下意识皱眉,旋即便恍然大悟,她沉默了片刻,叹息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日子都是自己过的,外人没有置喙的余地。” 她倒是不继续跟夏里较劲了,夏里宽慰道: “你不用操心太多,章夫人早就知道此事,她接受现实也做出相应的安排了,譬如想让你表哥入赘我家,只是我没有踩坑而已,接下来她肯定还有后招,你只管看着就是。” 钟慧婷听夏里这么说,难免有些心虚,姑母这事做的的确有些不地道,她摸了摸鼻子,讪笑道: “我姑母估计没料想到,三表哥那脸迷惑不了你,凭章家的势力找个愿意给表哥生儿育女的女人倒也容易,就看表哥愿不愿配合了,这事儿……我也插不上手。” 夏里端起桌上茶盏,轻描淡写道:“你有那闲心,不妨想想给自己挑个什么样的夫婿。” 钟慧婷点头轻笑道:“我不着急,你什么时候用到我这边的人了,只管派人与我说,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夏里微微颔首,“钟姑娘慢走,我让周嬷嬷送你出去。” 周嬷嬷是翠华庭的管事嬷嬷,让她送钟慧婷出去,也算是给足了脸面。 虽然合作之事谈的顺利,但夏里不知为何,突然生出了几分倦怠,她有种心累的感觉,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安放阿嬷牌位的小屋子门口。 她在翠华庭安顿好后,第一件事便是给阿嬷供奉牌位,虽然她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寄托,却还是按照规矩丝毫不敢马虎的做了这事儿。 她也就牌位请进来那日上了柱香,陪着父母一道祭拜了一下,后面就有些刻意回避了,仿佛她见不到这冷冰冰的牌位,就感觉阿嬷还在一样。 踏进屋内,方才瞧见牌位前香烟缭缭,案几上各色供品都有,夏里抬手挥退跟着的下人,她想单独和阿嬷说说话。 夏里先给阿嬷上柱香,然后跪坐在蒲团上,手中摩挲着阿嬷的手串,声音轻不可闻道:“阿嬷,我定亲了,六月初就出嫁,男方是个极可靠的好儿郎,他定能护我一世周全,可惜您没能瞧见人……” 说罢,她眼眶有些湿润,待平复了心情后,又继续道:“爹娘对我疼爱有加,府里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我可以无所顾忌做自己喜欢的事儿,只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您要是在我身边就好了……” 她最艰难的那段日子,是阿嬷将她拉出泥沼,也习惯了与她分享生活中的点滴,哪怕现在有父母亲人疼爱,她依旧会觉得遗憾,这种遗憾伴随着失落,稍微碰触一下心就跟针扎似的疼。 夏里不想让家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她与阿嬷静静待了半个时辰,心头那些无法言说的酸楚终于抚平了些许,走出来后她又是那个端庄大气的方家姑娘。 虽然她面上未显露分毫,但石蜜还是察觉到了异样,夏里与谢嬷嬷的感情,跟嫡亲的祖孙没什么两样,所以她能理解夏里的心情。 她微微侧头看向夏里,柔声道:“姑娘,您忙碌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好好放松一下了,要不,婢子陪您去找硕哥儿玩?” 夏里确实需要给自己找点乐子,她轻笑着点头道:“那把桌上那块饴糖也带着,偷偷给硕哥儿吃一颗,应当不会被嫂子发现。” 石蜜笑眯眯道:“大奶奶就算发现了,也舍不得说您,我这就去拿。” 翠华庭距离大哥大嫂院子不远,夏里慢悠悠往那边走去时,却不知道孙馥雅的母亲也到府里来了,孙母正趾高气扬的坐在上首,她阴阳怪气道: “听说你那小姑子跟个军户出身的莽夫定亲了?也不知你公婆怎么想的,挑来挑去挑个那样不上台面的人。” 孙馥雅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声线微凉道: “那婚事是妹妹自幼定下的,她走失十几年对方都未曾变心,且妹夫好歹是正四品武官,怎么到母亲嘴里就成不上台面了?” 孙母掀了掀眼皮,没好气道:“你就见不得你外祖家好,若是你小姑子与你表弟成亲,这不更皆大欢喜么,你这脑子就是榆木疙瘩。” 孙馥雅双眸似寒星一般,语气烦闷道: “事情已成定局,母亲还是别做不切实际的梦了,您与其过来与我纠缠,倒不如替表弟物色更合适的姑娘,庄家不也有年龄相仿的待嫁姑娘么,母亲怎么不去撮合呢。” 孙母神情阴郁,气恼道:“那庄家富得流油,岂能看上你表弟,你尽说些没用的废话。” 孙馥雅冷笑道:“您也知道庄家瞧不上表弟啊,真是稀罕,说吧,您今日过来,又是为了作甚?” 孙母收敛神情,语气讨好道:“我听说你小姑子一场品香会能赚好几万两银子,她那香水也送你了吧?” 孙馥雅转头看她,眼里愠色渐浓,满脸讥讽道:“你又想打什么主意?” 孙母理直气壮道:“你这是什么话,我是你娘,来跟你讨要点东西怎么了,你又不缺银钱使,手里若有香水理当孝敬我才是。 我手头有个铺子空着,正愁找不到好买卖做呢,索性我也做成香水铺子好了,让你小姑子将香水匀一部分给我,我也不白拿,就按成本价同她拿货,不会让她吃亏的。” 孙馥雅只觉太阳穴突突的跳,她不知道自己母亲哪来的底气说这样的话,她彻底沉下脸,肃声道: “谁都知道做香水生意赚钱,我小姑子凭什么要分你一杯羹,你算她哪门子亲戚?”孙母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她破口大骂道: “你个丧良心的贱蹄子,老娘生你养你一场不易,靠着你的关系沾点便宜怎么了?你别忘了没有老娘,你啥也不是。” 孙馥雅气的手发抖,清亮的嗓音压着怒气道: “你是生我养我了,但你问过我的意愿了吗?我公婆小姑待我好,你就理所应当的坑害他们吗?我没你那么无耻,你能不能别那么不要脸,别动不动就来骚扰我,我见你一次厌恶一次,真是……” 她话还没说完,孙母就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怒不可遏道:“你个下作的贱蹄子,我当初生下你就该拿去溺死,连老娘都敢辱骂,你简直妄为人,现在你过得好不代表以后也能过得好,等将来女婿嫌弃你了,在外头养外室,你就算把头磕烂,老娘都不会替你撑腰。” 站在外头的夏里实在听不下去,她迈过门槛,沉声道:“我们方家的事不劳外人操心,我大哥将来若真如你所说的那般,自有我父母管束,关您何事?” 孙母没想到自己说的话让夏里听个正着,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除了敢在女儿跟前叫嚣,在其他人跟前屁都不敢放一个,见夏里语气如此强硬,支支吾吾道:“我教训自己女儿怎么了?方家姑娘好没教养,既不欢迎我,我走就是了……” 她转身就往外走,好似有人在身后撵她似的,待她身影消失不见,孙馥雅颓然的坐了下来,她脸色苍白道:“真是对不住,让妹妹瞧笑话了。” 夏里进屋替她倒杯热茶,语气温和道:“嫂子喝口茶缓缓,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这般见外的话,这世上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疼爱子女,我明白的。” 夏里这话惹得孙馥雅鼻尖一酸,眼泪不自觉落了下来,她声音哽咽道:“我母亲,原先只当她是脑子不聪明,如今看来真是又蠢又坏,她从来不顾及我的处境,得亏爹娘待我疼爱有加,相公也处处为我着想,不然我这日子真没法过下去了。” 夏里见识过内宅婆媳不合的艰难处境,她体贴道:“正是因为你过得好,才不必在意无关紧要的人怎么说呢,为他们败坏心情不值当。” 孙馥雅用帕子拭了拭眼泪,有些无奈道: “我也没想到,第一个来打香水主意的竟是我母亲,也不知是何人将你拍卖会赚钱的事传了出去,我怕有些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你。”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夏里轻轻抿了一口茶,淡然一笑道:“拍卖会赚到的银钱我派人拿去买米粮捐赠给胶州卫所了,下回再有人到你跟前提这事儿,你就如此往外说。” 孙馥雅眉眼间终于有了笑意,她感慨道:“还是妹妹有远见,此话传出去,旁人不仅眼馋不得,还得称赞妹妹一声大义,只要有香水方子在,日后并不妨碍你挣银钱。” 夏里微微颔首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此事不提也罢,左右不过让旁人说两句酸话,无伤大雅,怎的不见硕哥儿,我还拿了饴糖来逗他玩儿呢。” 提到儿子,孙馥雅不自觉露出笑容来,她语气温柔道:“娘身边的徐嬷嬷把他接走了,这会儿在正院陪祖母玩闹呢。” 夏里将帕子里的饴糖放桌上,轻笑道:“那待会儿硕哥儿回来,嫂子记得给他吃一块。我没事又琢磨了几个琉璃瓶的造型,嫂子瞧瞧能不能制作出来。” 琉璃本就造价高,孙馥雅那小作坊平日里接的单子不多,工匠们很是清闲,自从香水这边需求量大了以后,工匠们明显忙碌了许多。 孙馥雅接过夏里画的图样,轻叹道:“这样的款式倒是精致小巧,只怕香水装不了多少吧,涂抹会不会不方便?” 夏里摇摇头,语气平静道:“不会的,后面这样的瓶瓶罐罐需求量会更大,嫂子只怕得扩大琉璃厂规模,多请些有能耐的能工巧匠回来了,这银钱给自家人挣,总比便宜外人好。” 当初孙馥雅说好无偿给小姑子提供琉璃瓶的,夏里只有第一批没给银子,后续随着需求量的增加,她坚持按照行情付银子购买,孙馥雅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佩服小姑子的行事风格。 她沉思了片刻,正色道:“既然妹妹如此说,那我就派管事去外地搜罗工匠,怎么都不能让香水那头出岔子。” 夏里相信嫂子的能耐,她轻笑道:“这事儿就有劳嫂子费心了,我想明日去香水铺瞧瞧,也不知里头进度如何,嫂子明日可有空陪我一道去?” 孙馥雅点了点头道:“我明日有空,陪你去看看也好,哪里有不合适的地方,还能再改改,图纸和实物总归是有差距的。” 香水铺子的设计图也是夏里所画,她这段时间没时间管这事儿,基本上都是孙馥雅替她操心,夏里懒然道:“若没有嫂子帮忙,真不知道怎么办好,得亏了大哥娶了你回来。” 孙馥雅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声音轻快道:“能嫁给你大哥也是我的福气,对了,娘准备请莱州最好的绣娘替你绣嫁衣,她最近看了些时兴的嫁衣图样,总觉得看不上眼,你可有什么想法?” 这门婚事两人虽没有多少感情基础,但夏里是抱着非常诚恳的态度想要经营好的,嫁衣自不能马虎,她语调轻缓道: “明日出去看香水铺子,我还得去挑些绣线,这嫁衣我打算自己做,就用盘金绣的针法,绣出来的图样立体好看又高贵,肯定能入娘的眼。” 孙馥雅有些疑惑道:“这盘金绣是南方的针法吗?我倒是未曾听说过,妹妹自己做嫁衣倒也使得,可还要找几个绣娘搭把手?” 夏里摇头笑道:“盘金绣我是在京都跟人学的,知道这针法的人不多,我也忘了出自哪里,倒也不必如此麻烦,有翠华庭的丫鬟就够了,嫂子和娘若是不放心,可继续找绣娘缝制嫁衣,到时候咱们放一处比比,哪套好看就穿哪套出门子。” 孙馥雅含笑道:“确实得找绣娘,你敬茶穿的,回门穿的,从里到外都得是崭新的衣衫,靠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夏里真没想到这些,由着母亲和嫂子安排也好,她没必要把自己折腾的那么累。 (本章完) 第104章 宿命 第104章 宿命 夏里陪着嫂子用了午食才走,回到翠华庭已是下晌,她无甚事可做,索性拿起画笔勾画嫁衣图样。 她对婚姻没有太多憧憬期待,但也会幻想自己穿上嫁衣的模样,这无关情爱。 只是造化弄人,她没机会穿上洁白的婚纱了,只能尽量让自己的嫁衣华美些。 之所以选用盘金绣,是因为盘金绣的绣品凹凸有致,金光闪闪,华贵富丽,适用于龙凤麒麟等吉祥纹样,大晋对嫁衣没有严格的制式要求,所以夏里可以绣出龙凤呈祥的纹样来。 她坐在书案前细细勾画着,阳光穿过窗棂洒在身上,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沐浴在温暖的氛围中,让人感觉宁静而美好。 巧荷踏进屋里时瞧见的就是这幅场景,她嘴角不自觉上扬,放轻脚步往夏里跟前走去,先凑到她身侧瞧瞧她画的绣样,轻声问道:“姑娘,这是要绣在嫁衣上的纹样吗?” 夏里抬眸瞧了她一眼,含笑道:“是这么打算的,你瞧着怎样?” 巧荷弯眼一笑,声音轻快道:“姑娘画的自然是极美的,再搭配上各色绣线,穿上定会让人移不开眼。” 夏里手上动作不停,淡声道:“你怎么舍得从灶房出来了,可是有事同我说?” 巧荷将香喷喷的地瓜凑到夏里鼻尖,语带笑意道:“我是给姑娘送好吃的来了,这地瓜香甜软糯,是用柴火烤熟的,您快尝尝。” 夏里闻言搁下手中笔,视线转移到她手上,惊喜道:“前几天我还在想这口呢,你可真懂我。” 巧荷拿来小杌子坐到夏里身旁,将烤地瓜的皮轻轻撕掉再递给夏里,见她咬下一口面上露出惊喜的笑容,方才开口道:“怎么样?好吃吧。” 这烤地瓜已没有那么烫了,正好入口,夏里毫不吝啬的夸赞道:“确实软糯香甜,比咱们那会儿坐在宅院里看雪吃的还要好。” 巧荷眼神柔和了几分,她轻声道:“那会子吃的烤地瓜跟这个品种不一样,不过依旧很开心。” 夏里低头咬了一口,认真看了巧荷一眼,声调轻缓道:“一个烤地瓜就让你跑来追忆往昔了?啥时候你心思这么细腻了?” 巧荷嗔怪道:“瞧姑娘这话说的,婢子本来就心思细腻好么,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夏里露出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来,自然而然道:“说吧,又发生什么事了,你这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巧荷下意识摸了摸脸,哭笑不得道:“姑娘,您又逗我,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麦冬给我写信了,说了些承恩伯府的旧人旧事。” 夏里神色微敛,有些感慨道:“没想到麦冬还会给你写信,她真长进了不少,难怪你这幅模样,赶紧同我说说,她如今过得怎么样。” 巧荷见夏里并不回避这话题,表情放松了许多,淡声道:“信上的字迹是两个人的,她不会写的字,由她夫婿代劳,如今她已成亲,日子过得很是和美。” 夏里满脸欣慰道:“麦冬心思单纯,那李昂瞧着却是个有成算的,两人日子过得必不会差,其他人怎样了?” 巧荷脸上笑容逐渐消失,她迟疑道:“麦冬出嫁后,原本就跟承恩伯府没有往来了,结果香薷折腾出事,连累的周管事吃瓜落,这才又得了些消息。” 夏里沉思了片刻,语气平静道:“因为承恩伯刻意冷落,所以她又闹事了?” 巧荷摇了摇头,表情复杂道:“若是冷落还算好的了,麦冬信里说,伯爷虽给了她通房的身份,过得却还不如粗使丫头,连那院子里的门仆都敢欺辱她,伯爷只当她不存在。” 夏里有些诧异,在她印象里陆陵川并非手段残酷之人,却没想到他会如此待香薷,一个无宠又被家主厌弃的通房,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承恩伯府那样的生存环境她再清楚不过了。 “你就直说吧,香薷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巧荷轻叹口气,语带怜悯道:“她被底下人折磨的不成样子,不甘了此残生,就与前院一个护卫勾搭上了,珠胎暗结之后,又故技重施给伯爷下药想混淆血脉,殊不知,伯爷早就派人盯上她了……” 夏里听完心底发寒,她竟生出种宿命感来,哪怕没有陆陵砚从中作梗,香薷的命运依旧按照既定的走向发展着。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声音低沉道:“那陆陵川是怎么处置她的?” 巧荷绷着表情,语气平静道:“伯爷这次没有心慈手软,让人给她灌药,然后拖出去发卖了,周管事于心不忍,又偷偷将她赎了回来,但香薷已经被折磨疯了,连麦冬都认不出来,这辈子已经毁了。” 夏里盯着窗外有些失神,过了好一会子,她才缓缓道:“陆陵川变得杀伐果断了,承恩伯府夹缝中生存实属不易,香薷疯疯傻傻未必不是好事,至少能捡回一条命,只要有周管事在,她不至于活不下去,路是她自己选的,怨不得他人。” 巧荷目露感伤道:“香薷一步错,步步错,但凡她安分守己,等伯爷心头那口怨气散了,总不至于一辈子冷落她,偏她心强命不强,真怨不得旁人。” 夏里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轻声宽慰道:“你别想那么多了,她的悲剧不是你我造成的,这辈子大抵也见不着面了,各自安好就是。” 巧荷微微颔首道:“姑娘说的有道理,说出来婢子心里舒坦多了,那就不打扰您忙了,我去灶房瞧瞧晚食给您做什么。” 如今没了生存压力,巧荷性子活泼了很多,夏里乐见其成,不知是不是听了香薷的事心绪起伏太大,夜里夏里梦到了香薷。 梦中香薷披头散发,疯疯癫癫的跑来质问她。 “满不满意你看到的结果?是不是还在心里幸灾乐祸?哪怕你走了,伯爷心里依旧有你,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夏里哪怕是在梦中,都不屑于跟她解释,她那种轻蔑无视的态度激怒了香薷,她冲过来死死掐住夏里脖颈,那犹如实质的窒息感,让夏里猛然惊醒。 她坐起身,瞧着外头天光渐亮,彻底没了睡意,到底是朝夕相处过的人,她还做不到置若罔闻。 夏里虽比平时早起了会子,但跟孙馥雅碰面时,脸上已瞧不出任何端倪,姑嫂俩乘上马车相谈甚欢。孙馥雅主持中馈好几年,手底下能用的人不少,因此她吩咐下去,事情办的很是干脆利落。 香水铺子装饰的比夏里预期还要好,还特意留出了几间茶室,用来接待身份贵重的客人,夏里只在小细节上提出了修改意见,旁的没有任何异议。 看了香水铺子后,姑嫂二人又去了绣坊,挑挑拣拣一番后,夏里预定了各色绣线,由于金线短时间内拿不到,只能等几日让掌柜送到府里去了。 等她们从绣坊出来,已到了午膳时间,孙馥雅提议去附近的素食斋用膳,听闻那里菜品虽是用素菜所做,却能吃出肉味来,她一直想来尝尝却找不到机会,今日倒是正好。 夏里自是没有意见,嫂子与她相处融洽,说起话来不必顾忌太多,倒有些闺中密友的意思了。 进了那素食坊,被小二领着上了楼上雅间,虽雅间不大,只用屏风隔开,隔音效果不是太好,却也能隔绝外人窥探的视线,有个相对轻松的用餐环境。 两人点了五道特色菜,尝着味道很是不错,就想请那掌勺回府给爹娘做菜,姑嫂二人正吃的欢,猛然听到隔壁雅间的门被人猛的踹开。 一道略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好你个胡庸云,我约你骑马踏青你没空,倒是有时间与女人私会,你将我置于何地?” 此言一出,夏里和孙馥雅不自觉对视一眼,两人下意识屏息敛声竖起耳朵偷听,不等胡庸云开口,便传出一道柔柔弱弱的女声。 “章三公子此话何意,我与胡大人是光明正大的相看,哪来的私会一说,你这般辱没我名声,实在太过分了。”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章君安声音夹杂着怒气道:“他胡庸云是我的人,难不成何姑娘没听说过?你们俩这是哪门子的相看,怎的不见媒人?你俩分明就是私会!” 孙馥雅凑到夏里耳旁悄声道:“隔壁雅间的是章君安、胡庸云跟何茉莉,今日有好戏瞧了。” 夏里见嫂子露出颇有兴味的表情,压低声音道:“此事若闹大,只怕何姑娘名声有损。” 孙馥雅微微颔首,何茉莉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哪怕章君安好男风,传扬出去总归是有牵扯。 章君安似是格外恼怒,他抬高声音道:“胡庸云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想要如何?” 胡庸云声音清冽道:“我胡家只有我一根独苗,我答应了姐姐要延续血脉,望章三公子成全。” 他这话好似捅了马蜂窝般,让章君安忍不住咆哮道:“你要延续血脉?那你先前招惹我作甚?我是任由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你休就此摆脱我!” 他怒气上涌,一拳将屏风打倒,夏里和孙馥雅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就这么暴露人前,她俩也只是错愕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吃菜。 倒是何茉莉瞧见了她俩脸色大变,站起身道:“想来章三公子有所误会,我和胡大人不过是家中长辈撮合前来相看,在此之前并未有任何接触,既然你们有事要解决,那我就先走了。” 何茉莉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待她出了素食斋,她贴身丫鬟惨白着脸道:“姑娘,这可怎么办啊,若是让太太知晓您偷偷出来与胡大人相看,只怕是不会放过您和崔小娘。” 何茉莉捏着帕子的指尖发白,她声音冷然道:“母亲不会发现的,我平日里不起眼,外人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那丫鬟颤声道:“可方大奶奶和方姑娘认得您啊,但凡她俩往外吐露两句,您不就………” 她话音还未落地,何茉莉一个眼风扫了过去,阴恻恻道:“方家女眷不屑于背后搬弄是非,你管好自己的嘴巴就成,回府别给我露出马脚来。” 那丫鬟吓得将眼泪憋了回去,打着嗝不住的点头,然后跟在何茉莉身后往何府而去。 章君安瞧见夏里没有任何惊慌,他客气道:“不知方大奶奶与方姑娘可否腾出雅间,让我与胡大人解决私事,我改日再补偿两位。” 姑嫂二人差不多也填饱肚子了,虽然不能瞧热闹有些可惜,却还是很配合的给他们腾地方。 那胡庸云一直低垂着脑袋默不作声,夏里出去时,回过头恰巧与他目光撞上,他那张瞧着面熟的脸庞,让夏里瞧的一愣。 她觉得胡庸云那张脸好似在哪见过,又或者说,他的脸跟谁很像,她边走边思索,一时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石蜜见她一脸沉思,压低声音道:“姑娘,您是不是也觉得胡大人那脸跟以前国公府里的一个戏子很像?” 夏里脑中灵光乍现,脱口而出道:“是小凤仙,他那张脸跟小凤仙有八分相似。” 石蜜恍然大悟道:“就是那个勾搭二老爷,被乱棍打死的小凤仙吧,她当时行刑的时候,我还去瞧了热闹,两人虽然模样相似,却未必就有关联,毕竟胡大人是县尉,小凤仙只是戏子,两人八竿子打不着。” 夏里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事情过去许久,有些事说出来也无妨,她声音低沉道: “我与小凤仙有过接触,她真有个流落他乡不知所踪的兄弟,她行刑前给了一件我信物,托我交给她兄弟,她的尸骨是我花银钱偷偷安葬的,也不知胡大人是不是她那兄弟。” 孙馥雅声调平缓道:“据我所知,胡庸云没有亲人,养大他的义父几年前就没了,妹妹若是有信物不妨找他问问,这也算是件积德行善的好事。” 夏里微微颔首道:“那改日找他详谈,先不打扰他们处理私事。” 孙馥雅点头赞同,温和道:“那咱们家去,今日瞧见的事都不许往外说,免得招惹是非。” 随行的丫鬟连声应诺,他们不乱嚼舌根,不代表别人不说,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本章完) 第105章 逐出匡家 第105章 逐出匡家 夏里回了翠华庭后,就将小凤仙当年留给她的攒金缠珠耳坠给找了出来。 她坐在烛火下细细打量那耳坠,虽然放置的时间有些长,色泽暗淡了些许,但没有任何损坏。 若是小凤仙知晓她兄弟不仅好好活着,还成了朝廷命官,应当会很欣慰。 夏里并不想从胡庸云身上得到什么好处,所以也不会攥着这攒金缠珠耳坠等待时机,她同情姐弟二人的际遇,不忍活着的失望落空,就当是日行一善了。 考虑到男女大防,夏里不想给自己徒增话柄,就将此事禀明父兄,让他们代为交还。 方其正自是乐意效劳,他隔日便拿着那缠珠耳坠去了莱州府衙。 胡庸云这几日因为章君安无所顾忌的闹腾,遭受了不少流言蜚语,他心中憋闷,独自在演武场打了一套拳法,将心中郁气尽数发泄出来后,这才畅快些。 他刚收拳,便见方其正神情自若的看着他,胡庸云虽混迹官场时日不久,但这莱州有分量的人物,他都认个脸熟。 他捡起地上的外衫迅速套上,大步流星的走到方其正跟前,抱拳拱手道:“不知方夫子来府衙所为何事?若有下官能效劳的地方,您只管开口。” 方其正对他近日风评早有耳闻,见他剑眉星目,气宇轩昂却被章家小子祸害,难免觉得可惜。 方其正虽是东篱书院夫子,却也是有功名在身的人,他思想并不迂腐,也不会因为几句流言蜚语评判一个人的品行。 他唇角微勾,语气温和道:“我今日是受人之托,来给胡大人送东西。” 胡庸云第一反应是章君安又开始瞎折腾了,他神情微敛,肃声道:“恐方夫子有所误会,我对章三公子没有旁的心思,那些事全都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 方其正微微挑眉,声音沉稳道:“并非章公子托我过来,我与他并不熟,只是想问你,你是否还有个失散的姐姐?” 胡庸云表情怔愣了一瞬,或许是这些年有过太多次的失望,所以他已不抱希望了,声音近似麻木的说道: “我上头是有个姐姐,我俩离散多年,能找的地方我都找遍了,并没有任何消息。” 方其正看他那副模样,不免想起他们寻找妹妹时的苦楚,幸运的是他的妹妹安然无恙的活着,而胡庸云的姐姐却已不在人世,虽然这消息有些残忍,可该说的还是得说。 方其正斟酌道:“你手里可有与你姐姐相认的信物?” 胡庸云猛的抬起头,眼神震惊又无措的看向他,过了片刻,方才伸手从怀中掏出个帕子,在方其正眼前缓缓打开,里头正是与他手里那支一模一样的攒金缠珠耳坠。 方其正倒也不磨蹭,直接将自己带来的那支放到他手中,瞧着凑成一对的耳坠,胡庸云手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方其正声音低沉道:“这耳坠是你姐姐的遗物,她遇险前托我妹妹替她保管,若是此生有幸能碰到你,就交到你手里,告知她的消息,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妹妹昨日瞧见你觉得面善,这才托拿这耳坠来问。” 胡庸云眼神中充满了无助,他身体微微颤抖着,声音沙哑道:“我姐姐……已不在人世了吗?” 方其正不忍直视,艰难道:“与你分散后,你姐姐辗转各地,最后成了戏子卖入国公府,后来犯了事儿,被乱棍打死,我妹妹不忍她曝尸荒野,偷偷给她找个地儿安葬了,你若想祭拜她,我这里有具体方位。” 胡庸云握着耳坠的指节发白,他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那种深入骨髓的悲伤无法言表,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刺痛,他嗓音嘶哑道:“我能当面问问方姑娘,我姐姐是犯了何事而死吗?” 方其正叹息道:“我妹妹将经过都与我说了,你想知道,我们自不会隐瞒,她与令姐相识是场意外……” 夏里也曾犹豫要不要告诉胡庸云实情,面对亲人的惨死谁都无法做到无动于衷,当初下令杖责她的人已不在人世,可罪魁祸首却还好端端活着,她若隐瞒,心里会过意不去,索性对大哥全盘托出,任由他自己决定。 胡庸云听完事情经过后,眉头紧锁,眼中透露出强烈的愤怒,如同火山爆发前的宁静。 他声音艰涩道:“多谢方夫子前来告知消息,待我将姐姐骸骨带回来后,必登门道谢!” 方其正知他是有血性的男儿,正色道:“事情已经过去多年,承恩伯府虽不如从前,却也不是你能抗衡的,且那位二老爷并不好惹,你做事得三思而后行。” 胡庸云嘴唇紧绷成一条直线,声音冷酷道:“血债要用血来还,我无法看着罪魁祸首逍遥自在,将来到了地下,无颜面对姐姐。” 方其正说不出劝解的话来,若是换位思考,他只会做的更疯狂,伸手拍拍他肩,叮嘱道:“替你姐姐报仇可以,别牵连无辜的人。” 胡庸云沉声道:“您放心,我心里有成算。” 方其正从府衙离开便回了家去,隔日再去打听,胡庸云已告假赶往京都,夏里知晓后并不为二老爷担忧,他祸害了府中不少丫鬟,总该为此付出些代价的,只盼着胡庸云别误伤他人。 夏里了了一桩心事便躲在房中绣起了嫁衣,荣氏也开始筹备嫁妆了,香水铺子开张事宜全权交由胡万有负责,最为惊喜的是,蝉衣如今也历练成了精明能干的女掌柜,有她在铺子里张罗,比胡万有更便利。 匡家那头壮劳力多,不过月余功夫就将新院子修葺起来了,匡承瑞特意向准岳父要了翠华庭的布局图,尽量将他们婚后住所布置的与翠华庭相似,好让夏里能尽快适应新生活。 老爷子和东院的娘几个有多高兴,崔氏那头就有多憋屈,看到老爷子抬出的聘礼,崔氏气的咬碎一口银牙,奈何她儿子不成器,又没有男人撑腰,在家里掀不起什么风浪。 她消停了几日,她那当妾的姐姐又给她送了封信,说是染了重病,希望她能过府照料一二,崔氏被老爷子盯得紧,难得有这么个放风的机会,她怎能错过。崔氏拿着信便到老爷子那里撒泼,哪怕老爷子是长辈也架不住她豁出脸面的闹,只得随了她心愿。 她拿了几身换洗衣衫,就这么迫不及待去了何县令府上,老爷子虽疑心她会借机生事,却不便派人在县令门口盯着。 崔氏在何府安生了一日,隔日便借她姐姐的人去接青柳母子,亲自威逼利诱一番,这才带着他们直奔方府。 荣氏起先听到下人来报,还有些不太确定,匡家肩挑两房的事她心里有数,就算是真有事相商,那也该是余氏过来说话,怎么都轮不着崔氏这个隔房婶婶来,荣氏生出了警惕之心。 她命下人将崔氏等人迎了进来,崔氏一进正厅,瞧见荣氏高高在上的尊贵模样,心中犹如翻江倒海,愤愤不平,若不是她崔家遭逢大难,她也不会沦落至此,她该跟方夫人平起平坐才是。 崔氏压下心头的恼恨,勉强扯出一丝笑容道:“荣太太安好!我今日过来,是有事不得不跟你们商量,贵府姑娘能有今日不易,我实在不忍心她被人蒙蔽……” 荣氏下意识看向她身后那身材凹凸有致的小媳妇儿,见她瑟缩着身子,护着身旁一双七八岁的儿女,声音淡漠道:“崔太太这话何意?” 崔氏故作为难道:“要不您还是将方姑娘一道喊出来吧,有些话还是当她面说的好。” 荣氏可不认为崔氏能在他们府里翻出天来,神情自若道:“既然崔太太如此说,徐嬷嬷去请姑娘过来一趟。” 徐嬷嬷躬身应诺,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瞅了崔氏一眼,荣太太自顾自的喝着茶,也不主动搭理崔氏,惹得崔氏尴尬不已。 夏里听到匡承瑞二婶到府里来,直觉她是来惹事的,徐嬷嬷路上跟她说了两句,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夏里踏入前厅时,就见母亲将崔氏晾在那里,那小媳妇儿眼神复杂的瞥了夏里一眼,见她看过来,又立马低垂着眼眸。 夏里给荣氏请过安后,荣氏拉着她手,笑容和煦道:“这位崔太太就是承瑞父亲肩挑的二房太太,你也给崔二婶请个安吧。” 夏里配合的福了福身,声音轻快道:“不知崔二婶今日过来有何事要同我说,莫不是匡家那头遗漏了什么事?” 崔氏见夏里亭亭玉立,一副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眼神闪烁了一下,她略一迟疑,半带轻笑道: “确实是承瑞那孩子忘了跟你坦白一件事,这青柳是承瑞同袍的遗孀,她男人战死沙场后,只剩下她独自带着儿女过活,当初承瑞答应她男人,会一辈子照顾他们娘仨,这三年来他也确实做到了这点……” 崔氏说完顿了顿,抬头去看夏里表情,见她面色如常,又继续道:“承瑞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青柳又颇有姿色,一来二去两人难免生出情愫,承瑞答应了将来要纳青柳为妾,青柳却担心你容不下她,这才央求我带她来给你请安……” 夏里并未动怒,她好整以暇的看向青柳,想知道她会怎么演,青柳柔柔弱弱的跪了下去,嗓音娇软道: “方姑娘,我知道承瑞是出于同袍间的情义才待我们母子三人好的,如今我们依附着他过活,没有他是真的活不下去,还请您成全我们这段感情,给我们母子一个容身之处。” 夏里仿佛跟个局外人似的,冷眼看着她,待她说完,淡定的问道:“那匡承瑞若是纳你为妾,你这双儿女是改姓匡还是继续跟他们父亲姓?” 青柳微愣,没料到夏里会问这样的话,她茫然道:“自是要跟他们父亲姓的……” 夏里嗤笑道:“你连姓都舍不得改,那匡承瑞为何要把别人的儿子养在膝下?他是生不出儿子吗?” 青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强撑着道:“承瑞说过,他会将我一双儿女视若亲子,他不介意孩子与他没有血缘关系。” 夏里纤眉微挑,含笑道:“你既然说了他要纳你为妾,手里可有证据?” 青柳下意识看向崔氏,颤声道:“这不过是情到浓时的甜言蜜语,我如何拿出证据来?” 夏里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静道:“可他答应我的事全都白纸黑字的写下来签字画押了呢,你没有,那就说明你撒谎!” 青柳慌忙给夏里磕头,哭哭啼啼道:“方姑娘,我跟承瑞是真心相爱的,他娶你为正妻我都不吃醋,你为什么就不能容下我呢?” 夏里眼神锐利的看向她,声线微凉道: “你开口前,可有替你儿女想过?明明他们可以在匡承瑞的看顾下平安长大,你偏要让他们失去这个依仗,你该不会以为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能实现你的痴心妄想吧?” 青柳脸色瞬间惨白,她嗫嚅着嘴说不出话来,微微颤抖着身子,崔氏没料到夏里这般厉害,不用荣氏帮腔,她自己三言两句就能让青柳败下阵来。 崔氏心里暗骂青柳不中用,硬着头皮道: “方姑娘,不是我这当婶婶的说你,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正常,连承瑞他爹都有两房妻室,你又有何不能接受的,青柳是规矩人,将来定会好好伺候你。” 夏里眼神如寒冰般冷峻,让崔氏险些不敢与之对视,她厉声道: “崔二婶手伸的太长了,此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匡承瑞若想纳妾,他自己不会同我说吗?” 崔氏气的手指发抖,她咬牙切齿道:“我这都是为你好,你竟如此不知好歹,匡承瑞明明骗了你,你还这般向着他,简直愚不可及。” 夏里站起身,走到她跟前,微抬着下巴,一字一顿道:“愚不可及的是你还是我?崔二婶如此看不清形势,就不怕老爷子一纸休书将你逐出匡家吗?” 快要成亲啦~ (本章完) 第106章 落荒而逃 第106章 落荒而逃 崔氏双眼猛的睁大,脸上出现明显的惊恐之色,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故作镇定道: “方姑娘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还未进我匡家门,就想插手匡家之事,未免太不懂规矩了些。” 夏里微微偏头,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声音低沉道: “崔二婶倒是会转移话题,但愿你到了老爷子跟前也能如此有底气。” 夏里这话如同雷霆击打在崔氏心头,令她不寒而栗,她恼羞成怒,语调讥讽道: “说来说去不过是你没有容人之量罢了,何必要在我身上找由头,青柳知书达理,温柔小意,能勾住承瑞的心也在情理之中,你若是接纳不了,退婚便是!” 崔氏不想与她做无谓的争辩,索性直奔主题,奈何夏里不买账,她又转身坐回圈椅上,伸手端起茶盏,茶水在她手指间微微晃动,却没有溅出一滴,她那从容不迫的态度,像是要将崔氏的焦虑一一吸走,留下的只有无形的压力。 这种压力让青柳身旁的两个孩子,都有些躁动不安起来,荣氏却颇为赞赏的瞧着女儿,由衷的生出一股自豪感来。 就在崔氏焦灼之际,一个跑腿的小丫头掀帘子走了进来,她轻声细语道:“太太,姑娘,匡大人和匡家老太爷求见,是否要领人过来?” 荣氏面带着淡淡的微笑,那微笑看在崔氏眼中,就好似寒冰一般,渗透着无声的威胁,她含笑道: “我那好女婿来的正是时候,咱们当面对质一番,就什么都清楚了,快请他们进来。” 崔氏和青柳俱都脸色惨白,她俩都没料到,匡承瑞反应如此迅速,夏里面上则是一副要看好戏的神态。 匡承瑞跟在方宗儒身后,大步流星的往里走,他身上还穿着官服,大概是得到消息仓促而来,匡老太爷眼神如刀,锋利而无情的看向崔氏,那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令她心生畏惧。 夏里站起身姿态娴熟的朝三人行礼,匡承瑞则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仿佛在洞悉一切,见夏里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这才放下心来。 荣氏将小两口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她抬头看向匡老太爷,嗓音轻缓道:“老太爷来的正好,这崔二太太也不打声招呼,突然就带着这母子三人登门拜访,又是哭又是跪的求我乖囡同意承瑞纳妾,弄得我一头雾水,这究竟怎么回事?” 匡老太爷恨不得当差掐死崔氏,他脸色铁青道:“亲家太太误会了,承瑞答应过此生不纳妾,就绝不会违背承诺,说来也是惭愧,我们府里有些矛盾,这二房不成器的东西,生出了嫉妒的心思,她就是见不得承瑞好,是我治家不严,让你们见笑了。” 方宗儒瞧出妻女未受委屈,客套道:“老太爷不必自责,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咱们把误会解开就好。” 荣氏与方宗儒向来配合默契,一个唱白脸另一个就唱红脸,总之,绝不让女儿白受气,匡老太爷毕竟是长辈,荣氏不好拿他问责,她枪头直指匡承瑞,冷声道: “承瑞,你当着两家长辈面说清楚,你同这女人是不是真的有私情?” 匡承瑞抱拳恭敬道:“回岳母话,小婿是看在死去兄弟的份上时常接济他们母子三人,每次去从不踏进屋内半步,且身边有其他兄弟陪同,您若不信可去卫所打听。” 荣氏自是信任女婿人品的,这小寡妇既然敢弄出这样的事来,定心里是生出妄念了,越是低贱的人越是没脸没皮,今日怎么都得让她认清现实。 果然,听到匡承瑞如此说,青柳露出副天塌了的表情来,她泫然欲泣道: “承瑞哥哥,你怎能对我如此狠心,刚开始你确实只是同情我们母子,可后来你看我的眼神,明明是动了情的啊,我知道你信守承诺,有婚约不能乱来,所以我不让你为难,我自己来求方姑娘成全,只要能跟你厮守终身,哪怕是当个通房我也甘愿,你怎么就不懂我的心呢?” 不知为何,听了这番感人肺腑的表白,夏里就很想笑,她瞧不见匡承瑞的表情,只见他步伐稳健而有力的朝青柳走去。 屋内寂静无声,仿佛每一步都在敲打着地面,震慑着青柳的心,他情绪毫无波动道:“你怕不是发癔症吧?否则怎会觉得以你这幅尊容能入我眼?” 青柳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来,她像是被风吹倒的树一样颤抖着瘫坐在地上,声音哽咽道:“不是的,你看我的眼神分明带着爱意,我不会看错!你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匡承瑞啧了一声,眸光微冷道: “让你守寡养活一双儿女确实难为人,明日我给你安排人家改嫁,你的儿女自会有人接管,省的日后疯疯傻傻害了孩子。” 荣氏没想到匡承瑞如此果决,她挑了挑眉没再多说什么,青柳受不了这巨大的打击,当场昏死过去,崔氏看着倒在地上的青柳满眼嫌弃。 匡老太爷掀了掀眼皮,对贪心不足的女人,他生不出半点同情,他眼神犀利的看向崔氏,声音带着几分愠怒道:“崔氏你还在这里丢人现眼作甚?还不赶紧滚回家去,若我回去还未见着你人,从今往后你都不要回来。” 老太爷第一次在外人跟前如此不给崔氏脸面,她心沉了下去,哪还敢继续作妖,立刻瑟缩着身子往外走,连声招呼都不打。 崔氏前脚走,后头便有粗使婆子将那青柳也扔了出去,她的一双儿女守着她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 匡老太爷见夏里姿态随意,面上没有特别的情绪,还能始终掌控着局势,他心里很是得意,这个孙媳没有挑错,崔氏在她跟前讨不着半点好,将来也能把下面弟弟妹妹治的服服帖帖,这才是真正的当家主母风范。 老太爷眼珠一转,声音清晰而有力道:“虽说今日之事只是误会,到底是我们家失礼在前,承瑞该领着你媳妇儿出去好好赔礼道歉!” 老太爷说完这话转头看向方宗儒,一脸慈爱道:“这小两口都快要成亲了,不宜在心里留下疙瘩,让他们好好谈谈,你看成吗?” 方宗儒与荣氏对视一眼,两人都不是迂腐之辈,且还是在自己府里,就没有阻拦,方宗儒沉稳道:“你俩把话说开了也好,就去园子里走走吧。” 匡承瑞低眸掩下眼底那抹喜色,同长辈们行礼告退后,跟在夏里身后往园子走去,方家的园林景致出众,置身其中连心境都不一样。 匡承瑞四处打量一番,指着假山旁不大显眼的凉亭道:“咱们去那里坐坐可好?”他低垂着头站在她跟前,正午的阳光落在他眉眼间,将他狭长的眼眸染上了温柔的润泽,中和了些许锋利和冷漠。 夏里眼眸微闪,她没有拒绝,率先迈开步伐朝那凉亭走去,待两人坐下方才发现,有那假山遮挡视线,外人窥探不得内里情况。 两人成婚前难得有机会独处,是该好好谈谈,夏里也没有被人围观谈恋爱的癖好,待丫鬟们上了茶水点心,就挥退了下人。 匡承瑞亲自替夏里斟茶,他嗓音低沉道:“对不住,又给你添麻烦了,她们有没有惹你不快?” 夏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淡声道:“你我虽相识不久,我却知道你做不出那般不成体统的事,以你的脾气秉性,若是真对那青柳动情,会痛快的与我退亲,然后八抬大轿将她娶回家去,压根不存在纳妾一说。” 匡承瑞闻言唇边噙着一丝丝淡淡的笑意,漆黑的眸子盛满光芒,感慨道:“你说的不错,我虽算不得什么君子,却不会让心上人受委屈。” 他说心上人时,目光灼灼的看向夏里,两人四目相对,夏里有些招架不住的侧过头,匡承瑞立刻收回视线,继续道: “崔氏平日里总压着我母亲,祖父也不可能整日盯着内宅之事,我身上也有差事,顾不得那许多,回去后祖父将她禁足,你我成婚后再放她出来。” 夏里并未将崔氏放在眼里,毕竟两人不是一个段位的,她有的是底气和手段,真想打趴她轻而易举,她看向匡承瑞,温和又平静道: “青柳也就罢了,我知你对她不上心,若是日后你真有了心仪的女子,她胆敢在我跟前造次,我绝对不会手软,连你也一并清算,我可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女郎!” 匡承瑞闻言不怒反喜,他目光专注的看向夏里,语气坚定道:“你已占据我的内心,不留任何空隙,容不下其他人了。”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夏里呼吸一滞,低垂着眼眸脸颊微微泛红,一抹红晕悄然爬上耳尖,她转移话题道:“你初次见我时,是在犹豫什么?” 匡承瑞目光像是被她牵引一般,不自觉靠近她些,他低声道:“我在犹豫,是先娶了你回家,还是先通知方家人……” 他的靠近,让夏里有些呼吸不稳,她下意识将人推开,声音发紧道:“你休要糊弄我,你分明是在犹豫要不要让我认亲,你在迟疑要不要娶我……” 她话音还未落,匡承瑞豁然低头吻上了她的唇,这强势而不容推拒的吻,炙热到令人心颤,慌乱中她搂住他的脖子,唇畔耳根都是他的气息,好似要将她的一颗心给淹没一般。 夏里性子强,哪怕是在这事上她也不能吃亏,很快她便反客为主,柔沁入骨分分寸寸的讨要起来。 匡承瑞可以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软软的,热热的,一直传到他心窝。 他闭着眼睛,暗暗吸着气,想要压下身体里的浮动和燥意,可怀中温软令他溃不成军,他落荒而逃,身后却传来夏里如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等匡承瑞再次出现在老太爷跟前时,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祖孙俩上了马车,老爷子打量了孙子一眼,狐疑道:“你发丝怎么湿了?” 匡承瑞面不改色道:“方才瞧见脸上有泥土,洗了把脸,您同我岳父岳母谈的如何?” 匡老爷子精神矍铄道:“自然是相谈甚欢了,你媳妇儿有没有跟你闹?我早跟你说过要注意避嫌,那青柳母子我来打发,你莫要再沾手了。” 匡承瑞想到夏里身体依旧会发烫,他沉声道:“二婶那头该叫她吃些教训了,免得日后再犯蠢事。” 匡老太爷心里也很是不悦,他冷酷道:“我知晓该怎么做,打蛇不打七寸,她就不知道痛。” 匡承瑞微微颔首,祖父心里有成算就行,无需他再多言了,等爷孙俩回去后,崔氏已经到家了,她直挺挺的跪在前院,将余氏都给惊动了。 瞧见长子和老太爷归来,她连忙迎了上去,语气担忧道:“爹,这是怎么了?二弟妹怎么好端端的回来就跪在那里?” 老太爷对崔氏不待见,对长媳也是不满的,若不是她立不起来,他也不需这般为长孙筹谋,他声音淡漠道:“她带着寡妇青柳到方府闹事去了,她想搅合承瑞的婚事,你竟还一无所知,也不知你这母亲是怎么当的!” 余氏脸色铁青,看向儿子的眼神愧疚不已,她怒气冲冲的扑到崔氏跟前,揪着她衣襟质问道:“你为何总是这般与我儿过不去?你怎能如此无耻?” 崔氏畏惧老太爷,却从不将余氏看在眼里,她嗤笑道:“凭什么方家的婚事就该是你儿子的?我儿承铭才是读书人,他更需要方家的助益,老太爷不公我就自己争取,这有什么错?” 余氏喘着粗气,怒不可遏道:“你卑鄙无耻,我打死你个贱妇!” 余氏扬起巴掌往她脸上扇,崔氏跪在地上躲闪不及落了下乘,两人厮打在一起,你来我往,不可开交。 老太爷和匡承瑞冷眼旁观,论心机余氏不敌崔氏,论打架斗殴,余氏那把子力气教训崔氏绰绰有余。 匡玉琳听到动静赶了过来,瞧见她娘被大伯母压在身下打,目呲欲裂想要上前帮忙,匡承瑞出声警告道:“你若插手,别怪我不客气。” (本章完) 第107章 出嫁前夕 第107章 出嫁前夕 匡承瑞眼里没有什么温度,语气也无甚波澜,却让匡玉琳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余氏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气,这一刻全都释放出来了,她越打越起劲儿,崔氏刚开始还能勉强抵抗一下,这会子已招架不住,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了。 要知道匡承瑞和匡承栋身上那股子蛮力,可全都从余氏那儿继承来的,她平日看着弱不禁风,实则都是假象,不过是幼时被她那秀才父亲拘束狠了,不轻易显露而已。 老太爷和匡承瑞心中的怒气没处撒,碍于身份不便出手,余氏可没那么多顾忌,待她将崔氏拳打脚踢出够气,老太爷才沉声道: “行了,赶紧住手!打打闹闹的成何体统,玉琳将你娘扶回房里去,从今日起禁足不得踏出房门半步,什么时候我点头了,才能放她出来,谁要是胆敢不听,就跟崔氏一道滚出府去。” 匡玉琳早已哭成泪人,她哪怕心里有再多怨恨,此刻也不敢说些什么,看着母女俩背影蹒跚的往西院去,余氏声音干涩道:“承瑞,方姑娘那头没出事儿吧?她有没有信了崔氏那毒妇的话?” 不等匡承瑞答话,老太爷先不耐烦道:“你当她跟你似的好糊弄?孙媳没让人帮忙就能轻松掌控全局,那俩人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余氏习惯了老爷子的毒舌,自动过滤他说的话,如释重负道:“这就好,你们小两口没闹矛盾就行。” 老太爷将手背在身后,志得意满道:“明日我去人牙子那里挑几房下人回来,成婚该置办的物件也该准备起来了,过不了几日方家就要派人来量屋子,万不可失了礼数。” 余氏满脸喜气的点头答应,匡承瑞见家中无甚事要他操心,丢下一句我去卫所,便大步流星的走了。 余氏习以为常,看了一眼也就随他去了,他向来如此,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就老爷子说的话还能听进耳里,待他成亲后,就看新妇能不能降服他了。 自打崔氏闹腾一次后,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夏里那香水铺子开张办的很是隆重,莱州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来捧场,让她不仅赚足了脸面,也奠定了香水的格调。 自开张后香水销量稳步上升,若不是婚期临近,夏里早就折腾着将东西运往京都售卖了,银钱赚不完,成婚却是一辈子的大事,她只得先放缓脚步。 荣氏从外头请了十几位手艺精湛的绣娘,日夜不停的给夏里绣制婚后四季衣衫,她连喜宴上的喜糖点心都亲自试了好几款,她力求每个环节都尽善尽美,绝不让女儿受任何委屈。 尽管荣氏夫妇对女儿百般不舍,却不能因为他们的不舍,耽误女儿一辈子的幸福。 直到出嫁前一日,夏里亲手所做的嫁衣才终于完工。 荣氏和孙馥雅被丫鬟请来翠华庭,夏里要试穿嫁衣给她们瞧,婆媳二人只见过那嫁衣的部分绣样,成品如何,她俩也不知道。 杜若恭敬的请太太和大奶奶进屋坐,给她们斟茶倒水后,轻声细语道:“太太和大奶奶稍候,石蜜姐姐她们正伺候姑娘更衣,一会儿就出来。” 荣氏端起茶盏抿了口水,含笑道:“我们不急,让姑娘慢慢梳妆打扮,一共备了三套嫁衣,总能挑出最好看的来。” 孙馥雅轻笑道:“就怕妹妹太出众,每套嫁衣穿着都倾国倾城,届时母亲舍不得将她嫁出去,这可就难办了。” 荣氏眼角眉梢都荡开了笑意,声音轻快道:“我倒不介意养你妹妹一辈子,就怕我那好女婿不同意。” 孙馥雅同匡承瑞只见过两次,对他本人不甚了解,但他看向夏里的眼神,让人记忆犹新,轻声感叹道: “妹夫定会待妹妹如珠如宝,他那眼神骗不了人。” 荣氏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她要比儿媳理性很多,她语调轻缓道: “两人不过个三年五载是瞧不出好歹的,有些人惯会做戏,人前一套背后又是另外一套,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孙馥雅表情微敛,她婚后日子过得幸福,就忘记了人心险恶,听婆母如此说,忙正色道: “匡承瑞若是背地里敢欺辱妹妹,咱们拼了命也不让他好过,母亲只管放宽心,妹妹还有我们撑腰呢。” 荣氏对长媳自是满意的,她拍拍儿媳手背,语气温和道:“你们兄妹几个守望相助,比什么都强,匡承瑞品性不坏,咱们好好看看吧。” 孙馥雅轻轻点头,她是打心底里羡慕夏里的,虽然她在外头遭了罪,可家里人始终惦记着她疼爱着她,母亲更是时时刻刻将她记挂在心头,不像她的母亲见不得她好,恨不得将她踩进泥地里才心满意足,人跟人之间真的没法比。 夏里没让母亲和嫂子久等,一盏茶还未喝完,她便身着大红嫁衣出来了。 她不是平日不施粉黛的模样,黛眉轻染,朱唇微点,白里透红的肌肤妩媚嫣红,眼角贴了金色花钿,一袭龙凤呈祥的嫁衣,恰到好处的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腰身,嫁衣繁复的款式层层叠叠,却不见任何累赘之感,仿若盛开的牡丹花瓣,叫人移不开眼。 荣氏和孙馥雅看的失了神,夏里微微一笑,声音轻快道:“娘,嫂子,我穿这嫁衣好看吗?” 荣氏激动的眼角溢出泪水,忙不迭道:“好看,乖囡漂亮的像是站在花蕊中的仙子,大婚就穿这件,不用再试其他的了。” 孙馥雅站起身走到她跟前,伸手摸了摸那凤凰的尾巴,那凸起的立体质感让她大为震撼,她惊叹道:“妹妹,这就是用盘金绣针法绣出来的吗?瞧着太不可思议了。” 夏里轻笑道:“正是呢,我那还有个用盘金绣做出来的蝶恋花小屏风,嫂子若是喜欢,待会儿一并带回去。” 孙馥雅眼前一亮,半点不带推辞的笑道:“多谢妹妹割爱,但凡妹妹出手的绣品就没有不好看的,我今日又占便宜了。” 荣氏巴不得姑嫂二人相处和睦,她终归要比女儿走的早,日后她能依靠的还得是哥嫂。 孙馥雅知道母女二人有话要说,识趣的先行告退,明日大婚还有很多事情要办,孙馥雅身为长媳自是要挑起重担的,她一刻也不得闲。 夏里穿着嫁衣虽好看,却也觉得辛苦,荣氏等她换回常服,才从徐嬷嬷手里拿过嫁妆单子递给她瞧。“匡家的聘礼除了活物我都给你一并带过去,你瞧瞧单子,心里得有个数。” 夏里手中捏着厚厚的嫁妆单子,惊讶道:“娘,你该不会是把家底搬空了吧?我二哥娶媳妇儿的银子留了吗?” 荣氏哭笑不得道:“哪有那么夸张,你的嫁妆是自小就开始攒的,哪怕走失的那十几年,娘也没停止过。 你哥哥那份也留着呢,我和你爹将这家业分成三份,你和你哥哥分的一样多。 不过,娘的嫁妆大部分都贴给你了,你这么些年过得不容易,娘总觉得亏欠你了……且你嫂子们也有嫁妆,他们不缺银钱使,你只管攥紧自己的嫁妆。” 荣氏的满腔母爱,让夏里觉得自己跟泡进蜜罐里一样甜,荣氏轻声催促道: “快看看嫁妆单子,给你的陪房中也有能力出众的管事,你嫁进匡家后好好梳理一遍,这嫁妆够你这辈子吃穿不愁了,却也得好生经营才是。” 夏里乖巧的点头答应,然后打开嫁妆单子看,这一看嘴巴都合不拢了,她爹娘竟给她置办了一百二十台嫁妆,每台都满满当当,上到首饰、田地、宅子,下到家具、衣物、摆设,应有尽有。 她这何止是带资进匡家啊,这资产足以振兴匡氏整个家族了,万幸嫁妆是她个人资产,婆家没资格插手,否则她该寝食难安了。 看到房屋庄子时,荣氏轻声解释道:“女婿是个有能耐的,将来说不定就能凭军功封爵,因此娘给你在京都也置办了宅院,就算你们用不着,将来我外孙进京赶考也是能用得上的。” 夏里唇角微勾,低声道:“娘~您考虑的太长远了些,我暂时并无生育子嗣的打算,想过两年再考虑这事儿。”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荣氏微微皱眉,这事不合规矩,匡家长辈也会不满,但她依旧坚定的站在女儿这边,她轻声道: “这事儿你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把女婿安抚好就够了,旁的人怎么说,不必搭理。” 夏里靠进母亲怀中,柔声道:“娘,若我此生都不愿生孩子呢?” 荣氏摸着女儿发丝的手微顿,声音淡定道: “你现在年龄小,体会不到儿女的重要,真论起来还是自己的生的更贴心可靠,但你若真不想生,那就买个通房回来代劳,产后去母留子也使得,想来匡家也不敢有任何意见。” 夏里不知该如何说了,她娘这思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挺超前的,但她没有祸害别人的打算,未来怎样,走一步看一步吧。 荣氏接着道:“你性子强,这样好也不好,女婿并非无用之人,婚后你切不可生出压他一头的心思,男人是拿来用的,你压在他头上作威作福有甚意思?只会衬的你跟个母老虎似的。 你得软硬兼施,勾住他心,让他为你颤抖,爱不爱的不重要,他却是不能逃出你手掌心的,能明白娘的意思吗?” 夏里若有所思的点头,荣氏知晓女儿聪慧,压低声音继续道:“男人都记仇,明面上别做让他忌讳的事,人前与他相敬如宾,人后怎么撒娇痴缠都无碍。 榻上也不要委屈了自己,男人天生比女子力气大,他想死命折腾你,你是吃不消的,真受委屈了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开口,无论何时,娘都会给你撑腰,你记下了吗?” 夏里将头埋进母亲怀里,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她能感受到母亲毫无保留的爱意,原来身边有母亲谆谆教导是这样的感受,她很感激老天爷安排的这场穿越,让她得到了那么多纯粹的爱。 荣氏察觉到女儿哭了,她只当是女儿不舍离家,声音有些沙哑道:“在娘这里,没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说,你想家了就让女婿送你归家,或是递信让你爹和哥哥接都成,你幼时遭了那么多罪,以后的日子咱们只享福。” 夏里乖巧的点头答应,她真的生出了不舍之心,若是能一辈子留在父母身边该多好…… 荣氏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凡事能想起来交代女儿的都说了,直到夕阳西下她才离开翠华庭。 方府各处布置的喜气洋洋,连廊檐下都悬挂着张贴喜字的大红灯笼,不时有族中女眷前来添妆,从今日起便开始摆流水席了,整个方府巷热闹非凡。 夏里倒成了最清闲的人,她只需坐在房中陪女眷们说说话,翠华庭闹到亥时初才消停下来,她刚沐浴更衣准备就寝,就有丫鬟来报,说是二爷过来了。 夏里惊讶的瞪大双眼,方靖直明明在京都当差不得脱身,怎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夏里赶忙披上外衫,让丫鬟领着二爷进屋。 方靖直刚踏进门槛,夏里便激动的喊道:“二哥!你真的回来了,翰林院的差事不用管了吗?” 方靖直形容枯槁眼神疲惫,连衣衫都沾满了尘土,看起来风尘仆仆,他见到妹妹笑容满面道: “妹妹出嫁,我岂能不回来相送,我升迁了,抢了个出京巡查的差事,这才抽出空档回来送你。” 夏里高兴的不行,扬声道:“白英去给二爷打热水净面,石蜜去灶房让巧荷给二爷做些吃食送来,二哥先坐着喝口热茶歇歇。” 方靖直马不停蹄的赶路,就怕错过妹妹婚期,这会子实在是没有多少体力,他顺从的坐了下来,先喝口茶润润喉,再从怀中掏出个锦盒递给夏里。 “这里头是二哥给你准备的添妆,上头是翡翠手串,底下是一万两的银票。” 夏里打开锦盒只看了一眼,便知这红翡十八子手串有多贵重,她拿起手串戴在手腕,弯眼笑道: “我很喜欢,多谢二哥费心,手串我收下了,银票你还是拿回去吧,娘已经给我置办好多嫁妆了。” 方靖直嗔怪道:“爹娘置办嫁妆那是应该的,这份却是我的心意,你若是不收二哥会很难过的。” (本章完) 第108章 十里红妆 第108章 十里红妆 夏里见他眉头紧皱,不似作伪,寻思着大哥大嫂给的丰厚添妆她都收了,也不差二哥这份,索性就大大方方收下了。 她将锦盒交给石蜜,转头打量二哥两眼,语气不满道: “二哥瞧着清减了许多,脸颊轮廓瘦的越发明显了,你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方靖直虽瘦但身姿笔挺,宛如青松,他眉开眼笑道: “我这是赶路累的,清减些脸庞依旧俊俏,你不必太担心。” 他本就相貌极好,怎么折腾都风采依旧,夏里含笑道:“你这次回来,能在家中待几日?” 方靖直皱了皱眉,颇为无奈道:“还有其他巡查人员等着我,最多能在家中停留两日,能看着你出嫁,已经极为难得了,我此事办成官运亨通,那匡承瑞将来绝对不敢欺负你。” 夏里声音轻快道:“他没这个胆子,如今京都局势如何了?承恩伯府有没有出事?” 毕竟夏里是在那府里头长大,会惦记也是人之常情,方靖直沉声道: “陆陵川虽在朝堂受了些许磋磨,却没出什么大事,我出京那日陆皇后顺利产下大皇子,这京都的局势又要变了,端看陆陵川能不能借此机会站起来。” 他话音刚落,巧荷便拎着食盒过来了,夏里回过神道:“二哥先吃些东西填填肚子,咱们边吃边说。” 方靖直在妹妹跟前没那么客套,接过吃食,他先扒拉了几口下肚,这才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他咽下食物,继续说道:“陆陵川私下找我打探过你的情况,我找借口搪塞过去了,无论他是什么心思你俩都没可能,你说呢?” 夏里神情淡淡的,眼里像是含着璀璨的光,坦诚道: “二哥做的对,我同他原先是主仆,以后也不可能有太多交集,知晓太多没甚意思。” 方靖直看在陆陵川对他妹妹痴心一片的份上,倒是跟他说了婚约之事,他虽面露悲痛,却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倒也算的上是个君子。 夏里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唇角一勾,眉宇间带着狡黠道:“我走后,二哥跟高姑娘之间可有牵扯?抛开别的不说,她倒是个极好的姑娘呢。” 方靖直咬了口鲜嫩多汁的鸡腿,含糊道:“这话以后在外人面前就不要提了,圣上要选秀,高首辅打算送高姑娘入宫参选,她如今已是内定的妃嫔,与我八竿子打不着。” 夏里嘴巴微微张开,眼中充满了不敢相信的神色,她担忧道:“是高姑娘自愿入宫的吗?宫中凶险,她本可以不趟这浑水,高家权势滔天,何必非得让女儿搏富贵呢?” 方靖直将碗底最后一点汤汁倒进嘴里,轻描淡写道:“不是所有家族都跟咱家这样不贪权,高家下一代资质平平,高首辅必须得钻营,说不得下任天下之主就流着高家血脉呢,高姑娘的个人意愿并不重要。” 夏里一想到高明钰那般端庄优雅的姑娘,将要在后宫争斗中变得面目全非就觉不忍。 方靖直填饱肚子,语气平和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咱们也只是肉体凡胎,多想无益,我得去给爹娘请安了,还有些公务要跟爹谈,就不在这里陪你了,你也赶紧歇着去吧。” 方靖直并未对高明钰生情,所以这事对他没有太大影响,夏里也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她站起身道:“那我送二哥出去。” 夏里将方靖直送到院门外,瞧着他消失在夜色里,方才转身回屋,过了今晚,她身边将会多个男人陪伴,是喜是悲她也没有把握,但愿等待她的都是美好。 夏里以为夜里会失眠,结果却睡得无比香甜,只是醒来后屋内多了好些人,她稀里糊涂的任人装扮,等她彻底清醒过来时,已打扮妥当。 钟慧婷甫一入内,便瞧见夏里那浓如墨深的乌发被全福太太梳成了高髻,两边还插着长长的凤凰六珠长步摇,平日的娇美变成了让人失魂的娇媚,众多女眷围在她身侧,犹如众星拱月。 她心里暗自腹诽,也不知匡承瑞上辈子烧了多少高香,竟能娶得如此美娇娘,钟慧婷笑容满面的送上添妆,人太多她也没机会跟夏里单独说上几句,只能说些客套话。 不过一会儿,她又被人挤到旁边去了,周大太太拉着个丫鬟上前,对夏里笑道:“阿梨派人给你送来添妆,她的情况你也晓得,万一与你冲撞了不大好,待你回门,她再来看你。” 夏里扬起那张粉面含春的脸,与周大太太客气道: “姐姐如今正是该好好养身体的时候,我这里人多眼杂,不适合她来,这添妆礼我收下了,大伯母记得替我向姐姐道谢。” 周大太太微微颔首,她还要再说什么,外头就有人起哄道:“新郎官来了,新郎官来了,咱们赶紧去前院瞧热闹~” 这么一声喊,女眷们呼啦啦的全都往外跑,周大太太也跟着一道走了,夏里终于耳根子清静了。 相较于夏里的淡定从容,匡承瑞内心更激动,他身着红色喜袍骑在马背上,身姿挺拔,气宇轩昂,吸引了很多目光。 与他一道来接亲的除了匡家兄弟外还有卫所的同袍,他特意挑了几个学问高的,以便接亲的时候与方家子弟对诗,匡承瑞虽识文断字,却对诗词不大精通,所以只能求助外援。 方其正和方靖直对这妹夫瞧不上眼,却不会在这个时候落他脸面,因此象征性的出了几道对子,也就让他过关了。 当匡承瑞好不容易瞧见蒙着盖头,身着喜袍等他亲迎的新嫁娘时,竟感动的鼻尖发酸,他越是情绪起伏波动大,那张脸越是面无表情,他泛红的眼眶叫方其正看个正着,他对着身旁的孙馥雅耳语道: “这臭小子心里有咱妹妹呢,瞧他那没出息的样儿。” 孙馥雅瞪了他一眼,嗔怪道:“都是一家人了,你莫要胡言乱语,妹夫这是重感情。” 方其正冷哼了一声,有些话他嘴上不说,心里却门清。 此刻夏里蒙上盖头瞧不见外头情形,只能由丫鬟搀扶着往外走,她耳边传来匡承瑞沉稳的声音,竟莫名觉得心安。 堂前拜别父母时,她尚且能忍住泪意,被大哥背上花轿,她独自坐在里头,起轿的那刻终于忍不住泪崩了,她舍不得离开家,舍不得离开父母,明明她只待了几个月,却不知为何心里生出那么深的羁绊。 夏里在花轿里头泣不成声,外头瞧热闹的却对匡承瑞羡慕不已,光抬嫁妆的足有三百多人,可见嫁妆有多丰厚,前来匡家喝喜酒的人看着院中嫁妆惊叹不已。 顺子他老娘对着余氏说道:“我的天爷,你家这哪是娶媳妇儿啊,分明是娶了个金凤凰回来,这些个嫁妆,几辈子都吃穿不完,你就等着享儿媳福吧。”余氏激动的手微微发颤,她眼里只有欢喜却并无贪婪,她终于能体会老太爷的良苦用心了,娶个世家女儿孙受益无穷,嫁妆只是能看得见的好处,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她虽说不明白,却隐约能瞧出些许端倪来。 余氏不似崔氏那般爱听人吹捧,她脑袋清醒道: “你这话说的可不对,新媳妇的嫁妆那是她自个儿的私产,家里的嚼用得爷们儿自己挣,我们可不是没规矩的人家。” 顺子娘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她虽不认同这话,却知道匡家今非昔比,她儿子跟在匡承瑞后头跑腿,将来还指望他提拔,少不得要跟着奉承几句。 匡玉琳看着沉甸甸的嫁妆抬进门,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攥着帕子的手指捏的死紧,她没想到嫂子的嫁妆会如此丰厚,去年何县令家嫡女出嫁,那嫁妆还不如嫂子的一半多。 她瞧的真真的,那嫁妆实打实的压弯了扁担,早知方家对女儿如此疼爱,她就不该同母亲沆瀣一气惹嫂子不快了。 若是能讨得嫂子喜爱,她指头缝里漏个仨瓜两枣就够她受用无穷了,匡玉琳仔细回忆她同嫂子说过的话,言辞倒也不算过激,或许还能挽救一二。 匡玉琳转头却见匡玉茹笑的一脸憨厚,她顿时耷拉下脸孔,这位才是嫡亲的小姑子呢,只怕她做的再多,都不如她讨喜。 奈何她已没有太多选择,指望她二哥为她寻摸好夫婿,只怕是要当老姑娘了,不论结果如何她都得放手一搏。 匡玉琳想通之后,反倒不那么拧巴了,崔氏还在禁足,她得回去说说外头的消息,免得她又发脾气,她很是害怕面对她娘那双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与此同时,夏里哭过以后,心里不那么堵了,只是她被花轿颠簸的很是难受,幸亏出发前吃的不多,不然这会子怕是要全吐了。 匡承瑞还算体贴,他特意过来询问夏里情况,知她难受立即下令迎亲队伍放慢行进速度,顺子骑在马背上瞧见这出,与他身旁的匡承栋小声嘀咕道:“咱大哥日后不会惧内吧,你瞧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儿。” 匡承栋今日也穿了崭新的衣袍,发髻被他娘梳的整整齐齐,骑在马背上尽显少年郎的英武不凡,他斜睨了顺子一眼,声线微凉道: “你胆子倒是不小,连我大哥都敢编排,我嫂子可是真正的世家贵女,那是普通女人能比的吗?我大哥那可不是惧内,他心疼自己媳妇儿是应该的,连自己媳妇儿都不疼着护着,算什么男人?” 顺子瞪着眼道:“不管是世家女还是普通女人,不都是用来传宗接代暖被窝的么,何必那般小心翼翼的对待,真是麻烦。” 匡承栋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这样的莽夫就不配娶媳妇儿。” 顺子搞不明白他为何反应这般大,不过他娘说的话肯定不会错,他将来娶个能暖被窝生孩子的女人就行了,不听话就用拳头揍,绝对不惯着她。 迎亲队伍行进速度虽慢了下来,但夏里依旧觉得不舒坦,就在他快要扛不住的时候,花轿终于停了下来,石蜜站在花轿旁轻声道:“姑娘,到匡大人府邸了……” 夏里吐出一口浊气,重新将盖头蒙上,石蜜和杜若搀扶她下轿时,她腿有些发颤,匡承瑞走上前道:“咱家没那么多规矩,你走不动我抱你进去可好?” 夏里眉头微挑,她不想刚嫁过来就惹人闲话,回绝道:“我走这点路不碍事,让石蜜她们扶着就好,不必惹人非议。” 匡承瑞尊重她的意愿,但也不勉强,只叮嘱石蜜她们小心搀扶,待进了匡家前厅,在族人的见证下,两人拜堂行礼,送入洞房后,匡承瑞直接撵走了来瞧热闹的女眷,好让夏里清静自在些。 在媒婆的催促下,匡承瑞伸手揭开了盖头,那瞬间深藏已久的美好想象终于可以肆意绽放,匡承瑞呼吸微微一滞,他压抑着胸膛翻滚的热潮,语声低沉道: “我得去外头招待宾客,你累了只管梳洗歇息,他们不敢来捣乱。” 匡承瑞颇有威严,方才那些想看新娘的女眷都很忌惮他,所以他说的话可信度很高,夏里微微颔首道:“你喝酒前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免得伤身。” 匡承瑞感受到媳妇儿的体贴很是高兴,他轻声道: “都听你的,我让人待会儿给你送吃的过来,你吃了再洗漱,这妆扮虽好看却太累人。” 夏里没想到他如此细心,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开口催促道:“外头宾客还等着你呢,你快些走吧。” 匡承瑞虽不舍,却不得不转身离开,他前脚刚出去,随后便有道怯生生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大嫂,我是玉茹,来给你送吃的了,我能进屋吗?”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悦耳,听着很是讨喜,夏里略抬高声音道:“你快进来吧,不必拘束。” 匡玉茹这才迈着细碎的步子进屋,她穿了身藕荷色的襦裙,梳着双丫髻很是可爱,巴掌大的小脸上,长了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瞧便是个单纯灵秀的姑娘。 白果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食盒,夏里笑容满面的朝她招手,语气柔和道:“玉茹快来坐,多谢你替我送吃食,我正饿的难受呢。” 匡玉茹不过才十二岁,她羞怯的走到夏里跟前,小声道:“是大哥心疼大嫂,他吩咐我来送的。” 小姑娘是个实诚人,并没那么多心眼,夏里含笑道: “就算是你大哥吩咐的,那也是你跑腿送,还是得谢你才对。” 玉茹从未见过比大嫂更好看的姑娘,还被她这般温柔对待,当即羞红了脸,手足无措起来。 (本章完) 第109章 新婚燕尔 第109章 新婚燕尔 人与人之间讲究缘分,玉茹虽不是嘴甜讨巧的姑娘,却乖巧可爱招人喜欢,至少夏里对小姑子的第一印象很好。 这边姑嫂二人和乐融融,回西院去见崔氏的匡玉琳却有些难熬。 她站在门口迟疑了半晌,怕说了婚宴盛况她娘会发怒,被动承受怒火的滋味儿可不好受。 就在她做好心理建设,深深吸了一口气,欲抬手敲门的时候,就见她二哥匡承铭脸色难看的走了过来,瞧见匡玉琳臭着脸道:“你怎么不去凑热闹,过来娘这里做什么?” 匡玉琳瞧见他面上一喜,声音轻快道: “娘让我出来瞧瞧情况回来再跟她说,新娘又不是我嫡亲大嫂,我个隔房堂妹有什么好凑热闹的。” 匡承铭挑了挑眉,正欲开口,屋内崔氏已经将门打开了,她这几日没出来见过光,余氏将她身子打伤又还没有养好,脸上没什么血色,憔悴的不像样。 她阴鹜的眼神在见到儿子的刹那,稍微缓和了些许,声音冷冰冰道:“你俩不进来说话,站在门口作甚?” 匡玉琳讪笑了一下,轻声解释道:“我们也是刚到,娘快进去歇着,别站在这了,二哥快去搀扶着娘。” 匡承铭对弟妹无所谓,对他娘却还是在意的,他赶紧搀扶着崔氏进屋,扶着她坐在床榻上,替她掖好被角,方才说道: “娘可知我那好大嫂有多少台嫁妆?足足一百二十台啊,每台都沉甸甸的,这若是给我求取功名用,我还有什么好担忧的,祖父那心实在是偏的没边了!” 崔氏闻言脸色阴沉如水,满心愤懑道: “我岂会不知方家的底蕴,从一开始定下婚约,我就想落在你头上,你爹好不容易答应帮我说服老爷子,哪知他又突然出事,我万般阻拦都无甚大用,这门婚事还是成了,只能怨匡承瑞福气太大。” 匡承铭本是刚愎自用的性子,他觉得以他的能耐迟早能出人头地,只是读了这么多年书,只求得了个秀才的功名,嘴上虽未曾抱怨,心里难免有些挫败。 他瞧见夏里的嫁妆,这才意识到他也是可以靠着妻族的提拔有所作为的,他语气不满道:“凭甚好处都让匡承瑞给占了,祖父能给他找这么好的岳家,理应不能亏待我才是。” 崔氏冷笑连连道:“你祖父眼里只有匡承瑞这个嫡长孙,旁的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要怪就怪你外祖父犯了事儿,你娘出身不光彩,也怪你读书不用功至今连个举人的功名都没有,怨不得他瞧不上你。” 匡承铭最痛恨别人用功名这事儿来刺激他,他眼眸森然,清亮的嗓音中压着怒气道: “娘抱怨自个儿身世时别带上我,我才多大年纪,这功名迟早会有,既然阻拦不得他成亲,那就给他触触霉头,好叫匡承瑞知晓,咱们娘几个也不是好惹的。” 匡玉琳沉默了许久,听她二哥如此说,才忍不住道:“后院那头不仅有大哥的人值守,还有大嫂的陪房,只怕咱们还未靠近,就被捉个正着。” 匡承铭没好气道:“我就不信后院每个角落都有人把守,实在进不去我点把火将她嫁妆给烧了,这总能行吧?” 匡玉琳不敢深想,他二哥要是真这么做了,她跟娘以后的日子会多难熬,她语气无甚波澜道: “二哥何必伤敌八百自损三千呢?咱们又不是非得同他们交恶。” 崔氏眼神锐利的看向她,声音嘶哑道:“你这话何意,难不成你要我向他们摇尾乞怜?” 匡玉琳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她壮起胆子道: “二哥想凭自己出人头地何其艰难,即便科举入仕,还是得需要有人提拔才行,这世上本就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若是咱们借着大嫂的关系,将二哥送进东篱书院,这岂不是更好?” 崔氏因为她这话若有所思了起来,匡承铭脸色也微微有些失神,匡玉琳瞥见二人反应,又继续说道: “有时候怨恨对方未必就要跟他们死磕到底,借力打力不是更好么,祖父千方百计要让大哥娶大嫂过门,为的不也是利用方家的权势么,匡承瑞能用,我们自然也能用。” 匡承铭薄唇勾起一抹冷笑,漫不经心道: “还是咱们琳儿聪慧,待我权势到手实力雄厚,再反过头来与他们清算也无妨。” 匡玉琳笑着附和道:“不止如此呢,我还得靠着大嫂给我说门像样的亲事,二哥再娶个家世显赫的二嫂,届时就更不得了了,咱们小不忍会乱大谋,做人当能屈能伸才最重要。” 匡承铭仿佛已经瞧见了光明的未来,他沉思片刻后道:“既然已经决定如此行事,那明日大嫂敬茶时,娘是不是该备上一份拿得出手的见面礼?” 匡玉琳笑容微僵,她打量崔氏一眼,小心翼翼道:“祖父还未发话给娘解禁,只怕明日敬茶未必能出席。” 匡承铭眉头紧蹙,肃声道:“娘好歹是长辈,难不成连杯茶都吃不得了,我得找祖父说理去。” 崔氏虽不愿向长房低头,可现实步步紧逼,她也没甚能耐,为了儿女能忍则忍,她看向儿子声线微凉道: “咱们这边若无反应未免让人多想,你去找你祖父倒也行,只是莫要出言无状,他若愿意放我出来最好,不愿也不必与他争执,多让他瞧瞧你的优点。” 匡承铭还没到蠢得没边的程度,他听懂了母亲的意思,毫无意见的点头答应下来,匡玉琳见事情按照自己预期的效果发展,忍不住出言提醒道:“崔盈盈是个大麻烦,出身显赫的姑娘怎会愿意有那样的妾室在跟前碍眼呢,让她误了二哥前程,只怕不合算。” 崔氏不紧不慢道:“那就拿银钱给她,先将她打发回去,她再是侄女也没有我儿前途重要,男人年少无知犯点错并无大碍,等你成婚有了嫡子后,再接她回府也不迟,想来盈盈也能理解。” 匡承铭脸上露出一抹不舍,犹豫道:“盈盈昨日跟我说,她葵水延迟了好几日,怕是,怕是有喜了……” 崔氏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低声斥责道: “你怎能如此糊涂,谁家正妻未娶就先生庶长子了?你乐意进门就给人当母亲?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无论如何,这孩子不能留。” 匡承铭眼中闪过挣扎,他对崔盈盈那点感情,基于身体需求,远没有前途来的重要,他不过犹豫了一瞬,便干脆利落道:“此事交由母亲做主,您下手干净些,别让东院的人知晓。” 崔氏揉了揉太阳穴,淡声道:“你放宽心吧,我知道该如何做,对外就说盈盈放不下弟弟,回去照顾他了。”这倒是个不错的理由,西院这边忙着算计,前面宴席也正热闹着,老太爷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谁敬酒他都来者不拒,只是对匡承瑞却看的紧,生怕他被人灌醉耽误了入洞房。 郭子易今日也来吃酒了,他虽与匡承瑞闹了些矛盾,却不会在大面上与他过不去,更何况他比自己官高一级,若是不给脸面,难免惹人非议。 与郭子易交好的百户徐骞,凑到他耳旁嘀咕道:“你来晚了一步,没瞧见方才新娘那嫁妆,别说咱们胶州了,放眼整个大晋,都没几家能比得上的,方家不愧为世家,匡承瑞日后前程无忧,你别总跟他对着干,免得得罪了人。” 郭子易捏着酒盏的手指微微发白,嗤之以鼻道:“咱们是武将又不是文臣,方家再有能耐,总不能凭白替匡承瑞抢功,你多虑了。” 徐骞眼一瞪,压低声音道:“你不懂,朝堂上还是那些文官说话更好使,这叫朝中有人好办事,总之,你别故意使绊子就成了。” 郭子易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拎着酒壶就往匡承瑞那边走去,他酒喝了不少,徐骞担心他惹事,连忙跟上去想要阻拦,两人拉扯的动静有些大,引得匡承瑞侧目。 郭子易抬高声音道:“匡佥事,我来给你敬杯酒,恭喜你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还是你城府深,日后青云直上了,还请高抬贵手,别计较先前的不敬。” 宴席上宾客多,吵嚷的厉害,只有邻近几桌听到了他这番话,江指挥使恰好就在,他沉声道:“徐骞,还不赶紧将郭子易带走,他喝成这样成何体统。” 徐骞想骂娘,暗恨自己方才不该多嘴,他想拉着郭子易走,奈何郭子易不听他的,执拗的非得要给匡承瑞敬酒,匡承瑞没想在自己婚宴上闹不愉快,他声音低沉道:“多谢郭千户,这杯酒我干了。” 说罢,他头一仰将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声音冷冽道:“郭千户若是吃醉了酒就赶紧回家歇着去,免得嫂夫人担忧。” 郭子易见他如此淡定,咬牙切齿道:“就算你背靠方家,也别妄想永远压我一头!”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他这话音刚落,匡承栋走过来伸手揽住他肩,语气拽又吊儿郎当道:“我大哥不压也压了,你嫉妒也没法子,若是不服气先同我打一架,别耽误我大哥入洞房。” 说罢他用力一扯,就让郭子易调转了方向,被迫往外走,徐骞瞧见郭子易挣脱不得的模样,拱手朝匡承瑞道:“匡佥事,郭兄只是喝醉了酒,你别与他计较那么多,这就是个误会……” 匡承瑞面色沉静道:“我三弟只是贪玩,不会将他如何的,你不放心可以自己跟去瞧瞧。” 徐骞又不是不知道匡承栋战场上有多阴狠,哪敢上前阻拦,他只得去求助江指挥使司。 奈何方才郭子易不将江指挥使司放在眼里,此刻人家自也不会替他解围,随意找个借口便搪塞过去了,最后只得徐骞自己去…… 等匡承瑞酒喝到差不多的时候,宴席也终于散了,善后的事自有老爷子和他娘操心。 当他踏进后院瞧见屋内烛火摇曳,想到思思念念的人儿就在里头等他,心里无比火热。 今晚值夜的是周嬷嬷和石蜜,瞧见匡承瑞回来,石蜜上前低垂着眼眸,恭敬道:“大爷,大奶奶太过劳累就先歇下了,您是先沐浴更衣还是……” 匡承瑞闻着自己身上的酒气,声音清冷道:“我先去沐浴更衣,不必人伺候。” 说罢,他转身进了旁边的浴房,周嬷嬷走到石蜜跟前,轻笑道:“不错,姑爷知道爱洁,怕冲撞了姑娘,是个体贴的,夜里就不用你守着了,灶上温着热水,还有粗使婆子在,你回去睡吧。” 石蜜知道周嬷嬷这是顾忌她未经人事,替她解围,她笑容轻浅道: “嬷嬷不必担心,我是不打算嫁人的,明儿就跟姑娘一道梳妇人发髻去,夜里伺候这事再所难免,我若不去,万一有那眼皮子浅,不知死活想勾搭姑爷的,怎么得了,我得多替姑娘盯着些。” 周嬷嬷颇为欣慰的点头,她压低声音道:“咱们姑娘是个做大事的人,这些小事是得有个人盯着,还是你心细妥帖。” 石蜜比谁都盼着夏里过得好,这样她后半生才能安稳有靠。 匡承瑞仔细将身上清洗干净,连发丝都不能留有酒味,然后才换上崭新的里衣回房去。 床榻上夏里睡的很是安稳,她闭上眼睛少了往日的神采飞扬,多了些许娇憨可爱,那瓷白的肌肤在大红喜被的映衬下更显娇嫩。 她也不过才十六岁呢,一想到她即将要替自己主持中馈,掌家理事,匡承瑞就止不住的心疼。 他轻轻掀开被角躺在她身侧,闻着她身上那若有似无的香味儿,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他微微侧过身,两人呼吸相交。 他实在太有存在感了,让熟睡的夏里也迷糊的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间,她能感觉到他的喘息突然重了起来。 夏里唇角微勾,正要开口,他便亲了过来,以压倒性的姿势撬开唇齿,久久将她吻住。 他越吻越深,双手放肆而随心,微凉的指尖引得夏里腰间肌肤痒的发麻。 他的唇很湿,很软,烫的人心发颤,他吻的很急,很凶,最后,她那些没有讲出来的话,全都变成了细碎的呻吟…… (本章完) 第110章 护食的紧 第110章 护食的紧 什么叫书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夏里有了更深切的体会,她脸颊上还残留着情动的痕迹,那一抹红晕难以消散,浑身瘫软无力,连眼皮都睁不开了。 反之匡承瑞的眼神中却充满迷醉与餍足,他还沉浸在甜蜜的余温中,无可自拔,待他缓过劲儿来,方才探出头对着外头高声喊道:“送水来~” 周嬷嬷忙躬身应诺,不过片刻功夫,就有粗使婆子抬着热水到屋里来,石蜜挥退婆子,低垂着眼眸不敢乱看,正欲上前伺候姑娘,匡承瑞声音沙哑道:“不必你伺候,出去侯着吧。” 石蜜福了福身,转身告退,临出门前,她回头瞧见姑爷温柔至极的将姑娘抱起,低声在她耳边呢喃细语,听不清说些什么,只见姑娘抬手柔若无骨的推拒了一下,然后姑爷嘴角挂起浅淡的笑容。 两人之间的浓情蜜意,让石蜜不自觉嘴角上扬,她蹑手蹑脚将屋门合上,候在外头的周嬷嬷瞧见她出来,惊讶道:“你怎的出来了?这么快就好了?” 石蜜拉住她胳膊,示意她小声些,两人走远了,她才含笑道:“姑爷护食的紧,不让我近身伺候,我瞧着他下手很有分寸,姑娘没有不适,就没有硬掺和。” 周嬷嬷眼眸微闪,轻轻颔首道:“你做的对,只要姑娘没唤咱们,让姑爷伺候也无妨,小两口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咱们上前反而显的多余。” 石蜜也是如此想的,夏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她不知道石蜜进屋的事儿,谁帮她洗漱她也顾不得计较,只想好好睡一觉。 熟睡中她好似靠着火炉一样,浑身发热,她想逃离,却又被人揽腰禁锢住,怎么都挣脱不得,她实在太累了,索性由着他去。 夏里这觉睡得很沉,她是在匡承瑞炙热的视线中醒来的,她睁开眼迷茫了一瞬,下意识道:“玉茹说你晨起要练武,怎的现在还未去?” 匡承瑞将她脸颊的发丝拿开,声音低沉道:“偶尔破例一次无妨,你才过门,家里各处都不熟悉,我不放心。” 夏里娇嗔的瞪他一眼,毫不留情将他揽在自己腰上的手拿开,压低声音道:“我身边伺候的人多着呢,不劳匡大人为我操心。” 匡承瑞挑了挑眉,沉稳道:“为匡大奶奶效劳,是我的福气,我保准比你身边丫鬟伺候的还要好,你要不要试试?” 夏里伸了个懒腰,唔了一声,笑眯眯道:“难不成你还会梳发髻?” 匡承瑞眉头一皱,实话实说道:“这个我还真不会,旁的我可以。” 夏里微仰着头,伸手抬起他下巴,似笑非笑道:“那你会搭配女人衣衫头面?我那箱陇里可是有不少新衣衫呢。” 匡承瑞顿时卡壳了,他认命道:“我去唤周嬷嬷她们进来。” 说罢,他便迈着长腿下榻,将自己外衫穿好,夏里托腮侧躺着瞧他,这男人身材比例完美到无可挑剔,体力更是好的惊人,品行暂无瑕疵,总体来说,她还是很满意的。 然而这想法,在她被石蜜杜若搀扶起身时,就荡然无存了,她双腿间又酸又疼,走起路来好似被人劈开了一般,差点连脸色都绷不住了。 石蜜见她眉头紧锁,担忧道:“姑娘这是怎的了?婢子方才力道大了吗?” 夏里勉强一笑,摇头道:“不是你的问题,你继续就好。” 匡承瑞去外头洗漱了,待他进来时石蜜正替夏里上妆,她今日打扮依旧喜庆,毕竟是新妇头一回亮相,得给长辈敬茶,规矩还是要守的,匡承瑞拿了本兵书,耐心十足的等待着。 夏里挑了套红宝石头面戴上,瞧起来颇为娇媚,梳妆打扮妥当后,她转过头朝匡承瑞看去,语气平静道:“夫君,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匡承瑞被她这声夫君唤的失了神,不自在的干咳一声,声音低沉道:“你怎样都好看,祖父和母亲定会欢喜。” 夏里可不是为了讨好他们,匡家人好相处也就罢了,不好相处她绝不惯着,先礼后兵,也是应当应分的事。 夏里抬手抚了抚发髻,站起身道:“时辰也不早了,咱们去给祖父、母亲敬茶吧。” 匡承瑞毫不避讳的拉起她手,温声道:“不必着急,敬茶还早,你先吃些东西填肚子,待会儿还有得折腾。” 夏里挑眉轻笑道:“去晚了祖父不会责怪吗?” 匡承瑞薄唇轻勾,淡声道:“祖父体谅咱们,说昨日太过辛苦,不必拘泥于这些形式,早点晚点都无妨。” 匡老太爷对她不差,这是基于她对匡家带来的利益才高看一眼,所以她没有自鸣得意。 夏里转头吩咐丫鬟上早食,她昨夜饿过头没甚胃口,只吃了几口就饱了,夜里被匡承瑞折腾一番,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夫妇二人吃过早食,打发丫鬟先去前院通传,然后才不慌不忙往那边走,一路上匡承瑞为她介绍着府中布局,相较于方府的庞大,匡家自是没法比的。 匡承瑞并不觉得自卑,他的内核极其稳定,这也是夏里高看他的原因所在。 夏里他们虽来的迟,余氏却早早就带着儿女过来了,她发髻梳的整齐,衣裳也是新做的,玉茹也被她打扮的格外讨喜,连匡承栋都陪着一道来了。 他昨日喝了不少酒,此刻没个正型的瘫坐在圈椅上,打着哈欠道: “娘~祖父昨晚跟大哥说好了,让他们吃过早食再来敬茶,你这么早拉我们过来干啥?” 余氏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几日都是笑眯眯的,她语调柔和道: “你大嫂能嫁进咱家不容易,我这当婆婆的不疼她谁来疼她?我早些来等着也是应该的,你祖父用他的方式体谅她,我就用我的方式,这不冲突,反正好处又没让外人得。”匡玉茹笑容满面道:“大嫂可好了,三哥见着人就知道了。” 她话音刚落,就见老爷子精神抖擞的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匡承铭、匡玉琳和匡承志,余氏忙带着儿女站起身给老爷子见礼,老爷子乐呵呵道: “都不必多礼,一会儿承瑞夫妇俩就要过来了,你们都要对长嫂恭敬着些,明白了吗?” 匡承栋懒洋洋道:“祖父放心,谁敢对大嫂不敬,我定要叫他好看。” 他这话明显是在针对匡承铭,若是以往匡承铭定会与争辩两句,此刻他没那心情,匡承志进屋自觉往匡承栋身边站,他拉了拉三哥衣摆,示意他别惹事。 匡承栋见匡承铭不回嘴,也就不再多说了,匡玉琳对余氏见过礼后,对着老爷子说道: “祖父,大嫂敬茶这样的大事,我娘是不是也该露个面?好歹她是长辈,若是缺席有些不合规矩。” 余氏脸上笑容消失,她并不想见到崔氏那张晚娘脸,不等老爷子发话,语气冰凉道: “你娘又不是没跟夏里见过面,她都找上门闹事了,难不成今日还要找不痛快?” 余氏虽是老实人,却也是有逆鳞的,但凡有人想拦住她儿女的路,她绝对会扑上去咬她一口,匡玉琳被余氏说的脸色涨红,她可怜兮兮的辩解道: “伯娘,我娘已经知道错了,她就是一时不忿,现在已经想明白过来了。” 余氏下决心不再对二房心慈手软,所以此刻她说什么都无用,匡承铭昨晚已被老爷子拒绝一次,他知晓说什么都没用,索性不再开口,只是匡玉琳自己不死心罢了。 老爷子还未老糊涂呢,他压低声音道:“你别说这些没用的话,让你娘好好禁足,你若不想待在这里,可以立马走,别留下扫兴。” 匡玉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退后一步,不敢继续多言。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匡玉茹喜笑颜开的跑出去接她嫂子,夏里瞧见她也笑了,利索的从腰间解下荷包递给她,含笑道:“玉茹,这里头有好玩的小金鱼儿,你自己收着把玩。” 匡承瑞眉头微蹙,轻声道:“不必给她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就是小孩儿性子,丢了怪可惜的。” 夏里嗔怪道:“我这是给妹妹的又不是给你的,本就是给她把玩的,丢了也没甚要紧。” 匡玉茹已经不怕嫂子了,她朝大哥耸耸鼻子,声音清甜道:“谢谢大嫂,我会藏好,不会弄丢的。” 夏里微微颔首,牵着她手一道进屋,余氏瞧见长得跟仙女似的儿媳跟女儿手牵手进来,欢喜的跟什么似的,感动的眼眶都红了。 老爷子则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匡承栋瞧见大嫂这模样,突然就理解大哥的反常了,能让他大哥露出铁汉柔情一面的女人,样貌反倒是最不起眼的优点了。 夏里眼眸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她嘴角轻轻上扬,那抹温柔的神态,就如同春日里的一抹暖阳,让匡承铭竟有些看痴了。 他何曾见过这般花容月貌的女人,崔盈盈之流美则美矣,气质风韵连给这位大嫂提鞋都不配,甚至比不得她身边伺候的丫鬟。 匡承瑞将夏里看的跟眼珠子似的,匡承铭那痴迷的眼神,惹得他心头火起,直接从荷包流苏那儿拽下个珠子,指尖一弹正中匡承铭脸颊,他吃痛惊呼一声。 老爷子下意识去瞧长孙脸色,立刻猜出一二来,沉声道:“没规矩的东西,再大惊小怪就给我滚出去。” 匡承铭理亏不敢作声,夏里瞥了一眼,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匡承瑞声音清冽道:“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开始敬茶吧。” 老爷子这才露出笑容来,他端坐上首,余氏坐他左手边,匡家小辈依次落座,夏里端着茶盏姿态优雅的走到老爷子跟前,恭恭敬敬奉上茶盏,老爷子端起茶盏喝茶,而后心满意足道: “你过门我这心就彻底放下了,日后这个家就由你跟承瑞来掌舵,无论怎么折腾我都不过问,有解决不了的事你再来找我出面,这是家里的详细账册,库房钥匙我也交给你,我相信你不会令我失望!” 老爷子眼神真挚,那种无条件的信任与支持,让夏里惊讶不已,她下意识看向匡承瑞,他语气平静道: “接下吧,你本就是我匡氏宗妇,进门掌家乃是理所应当的事,祖父不会甩手不管,还有我娘为你辅助,即便做错了也无妨。” 余氏虽没得到这些,但与她争斗一辈子的崔氏也没得到,最终落入她儿媳手中,这是再好不过的事,她嗓音沙哑道:“好孩子,你接下吧。” 连嫡亲的婆婆都没意见,夏里又何必假意推辞,权力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更踏实,她接过老爷子手中的东西,郑重道:“请祖父放心,日后无论发生何事,匡家都会稳如磐石。” 老爷子欣慰点头,东院的人对这般安排自是没有任何意见,匡承铭脸还疼着呢,他有意见也不敢说,匡玉琳却死死盯着那账册,她们西院连家底有多少都不知晓,将来嫁娶只有听从安排的份儿,这未免也太扎心了些。 她甚至没听到夏里给余氏敬茶说了些什么,等回过神来,只听到余氏声音温和道: “这玉佩乃是你们祖母给我的,说是匡家的家传之物,交到你手里,我心里也就踏实了,日后承瑞若是不听话,你只管跟我说,我来教训他。” 夏里喜笑颜开道:“夫君端方稳重,心如明镜,婆婆不必担忧,我们定会好好过日子。” 余氏闻言欣慰不已,儿媳落落大方,言之有物,那副遇事从容的模样就是她想成为的样子,她由衷感激老爷子,也能明白崔氏妒恨的点了。 给长辈敬完茶,再由底下弟妹们给长嫂敬茶,匡承铭敬茶时低垂着眼眸不敢乱看,夏里中规中矩的送了套笔墨纸砚给他。 然后便是匡承栋了,他明显对夏里更亲近些,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敬完茶后,夏里让丫鬟将见面礼呈上,平静又温和道: “听夫君说三弟擅骑射,我便央求父亲找来了这神臂弩,希望三弟日后上了战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本章完) 第111章 卫所急报 第111章 卫所急报 匡承栋惊呼一声,伸手夺过丫鬟手中的神臂弩。 他像是在欣赏一件无比美丽的艺术品,双眸里闪烁着孩子般的纯真和欢快,激动道: “嫂子,这弩我可太喜欢了,一定很贵吧?” 他没有说些客套的场面话,在他眼里嫂子不是外人,不需如此见外。 夏里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不疾不徐道: “只要你中意这神臂弩,那这银钱就花的值,有了这神臂弩,你与你大哥上了战场也能多些生存机会,它到你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这肯定的话语让匡承栋眼眸倏地一亮,仿佛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骤然闪耀,他嘴角不由自主轻轻上扬,朗声道:“多谢嫂子信任,我定会当好大哥的左膀右臂,争取早日建功立业,绝不叫你失望。” 夏里摇了摇头,唇角微扬道: “你这话说的可不对,建功立业是为了你自己的前途,我失望与否并不重要,不论是祖父亦或是婆婆,期盼的不过是你们平安归来。” 这话简直说到了余氏心坎里,她轻轻颔首道:“你嫂子说的有道理,只要你们平安归来,比什么都强。” 匡承栋眼眸微闪,他郑重的朝夏里拱手,动作中蕴含着无尽的敬意,正色道:“承栋谨遵嫂子教诲。” 夏里弯眼一笑,并未多言,接着便是匡承志上前,他性格有些拧巴,没有对夏里过分亲近,也没有刻意找茬,只规规矩矩行了礼唤了声大嫂。 夏里待他态度温和,送他的见面礼是套适合他穿的小盔甲,匡承志瞧见后眼前一亮,他虽还紧抿着唇瓣,但脸上的喜色显而易见,夏里是懂得把握人心的。 匡玉琳心里隐隐有些期待,大嫂送给兄弟们的见面礼如此贴合心意,想来为她准备的也不会差,轮到她时,她走上前温柔小意的福了福身,轻声道: “大嫂嫁过来就好了,我和玉茹都没怎么外出过,日后跟在大嫂身后,就什么都不担心了。” 夏里嘴角微扬,眼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她漫不经心道:“堂妹这话言重了,上回在章知州府里,我瞧你表现的可圈可点,不像是不会应酬的样子,反倒是玉茹一脸纯真,该多出去走走才是。” 匡玉茹虽听出嫂子的言外之意,却没有符合,只娇憨的笑了笑,匡玉琳不自在道:“嫂子过奖了,我要跟您学的东西还多着呢,看在咱们一家人的份儿上,您可不能藏私。” 夏里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她嘴角含笑道:“我瞧二婶规矩礼仪就很不错,想来还是你母亲亲自教导更合适,若真有什么不明白的,还可以问我身边的周嬷嬷,她懂得多。” 周嬷嬷适时的走上前,笑容满面道:“大姑娘不清楚的东西只管问老奴,老奴的规矩是跟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学的,保管出不了差错。” 匡玉琳脸上笑容有些勉强,只得不情不愿的点头,夏里送了她一对玉镯,成色瞧着不错,虽算不上顶好,却也吊打她妆匣里的所有首饰了。 最后便是匡玉茹了,有了昨晚的短暂相处,玉茹对大嫂不再畏惧,她恭恭敬敬给大嫂敬茶,笑容明媚又讨喜,夏里给她准备了一套蓝宝石头面,这区别对待让匡玉琳嫉妒的差点发狂。 然而她再怎么气恼也无用,本就亲疏有别,传出去外人也挑不出礼来,她只有干看着的份儿,老太爷也不会盯着这样的小事,待敬茶完毕,他朝夏里温和道: “咱家平日里没重要的事情,都是在各自院里用膳,今晚有家宴,以后怎么安排随你来定,你跟承瑞才刚成亲,这几日他休沐在家好好陪你,你们可四处走走。” 夏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温声道:“我知道了,劳祖父挂心。” 老太爷朗声笑道:“这算不得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我这孙儿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我虽算计了你父亲,却不会将你往火坑里推,他此生若是对不起你,我绝不轻饶他!” 夏里眉头轻轻一皱,随即舒展开来,她瞥了匡承瑞一眼,嘴角泛起一丝玩味。 从前院出来,夏里便想回去歇着,她腰腿间疼痛的厉害,得让杜若替她按揉会子解解乏,匡承瑞没其他事,自是要陪她一道回去的,其他人与他们同路。 几人刚穿过回廊,就见崔盈盈穿着一身桃粉色的襦裙,扭着腰肢走了过来,她脸庞有些消瘦,眼睛深陷,看上去无比的憔悴和疲惫。 匡承铭见到她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快步上前,低声斥责道:“你跑出来作甚?不是跟你说了不要随意出来么。” 崔盈盈泫然欲泣道:“表哥怎能如此无情,我整日关在房中,身子都快憋坏了,今日大嫂进门,我出来给她见个礼有何不可?” 匡玉琳就知道这妖妖娆娆的女人迟早是个祸害,她没好气道:“你不过是个不上台面的通房,有什么资格给大嫂见礼,还不赶紧滚回房里待着去。” 崔盈盈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伏低做小道:“我知我身份低微,比不得大奶奶,可好歹我也是在祖父那里过了明路的,怎能一直不出来见人,退一万步说,我算不得什么,我腹中这孩子,好歹也是匡家子孙,你们到现在都不为我请大夫把脉,哪有这样的道理。” 夏里瞧出来这是匡承铭的妾室,正妻未娶庶长子就先有了,还真是无所顾忌,匡承瑞看向匡承铭,肃声道:“你这点破事自己早些解决好,莫要弄的人尽皆知,你不要脸面,匡家还要名声。” 匡承铭脸色铁青,不耐烦道:“我心里有数,轮不着你来管。” 匡承瑞眼神锐利道:“但愿你说到做到,别让祖父跟在后头收拾烂摊子。” 匡承铭不同他争辩,想拉崔盈盈走,这崔盈盈自从知晓怀孕后,最初是极兴奋的,想着她要是能生个儿子,后半辈子就有指望了,可她将这事告知匡承铭后,他却并未如预期中那般高兴,反而叮嘱她不要将此事告知外人。 崔盈盈想不明白缘由,心头却莫名发紧,踌躇了几日,最终选择今日捅出此事。 她不明白这些人的反应为何这般奇怪,新进门的大奶奶也没有丝毫忌惮她腹中孩儿的意思,她还想再说什么,匡承铭压根不给她机会。 崔盈盈下意识将求助的目光望向夏里,岂料匡承瑞上前一步,隔绝了她的视线,直到两人背影消失不见,他才后退一步,夏里也没有多问,径直往后院走去。 她进屋便躺在罗汉床上,示意杜若替她揉捏腰背,匡承瑞摆了摆手,示意杜若退下,他则坐到夏里身旁,伸手替她揉捏,周嬷嬷极有眼色的带着下人们退到廊檐下侯着。匡承瑞力道把握的极好,他或轻或重的揉捏着,让夏里舒坦的吐出一口浊气,她懒洋洋道:“既然匡家容不下庶长子,为何还要留那通房在府里?” 匡承瑞低声解释道:“那小崔氏是二婶娘家侄女,原本是用来算计我的,结果我未上当,她自个儿子笑纳了,西院的事不必我们操心,这孩子也不会生下来,无论是祖父还是崔氏都不会允许。” 夏里侧过身,托腮看他,笑问道:“男人不都看重子嗣么,无论嫡庶他都姓匡,咱家这样的军户门第,应该不讲究那么多吧?” 相较于文官府邸,武官这方面确实要松散很多,匡承瑞动作微顿,语气平和道:“我们家不一样,祖父那里规矩严苛,哪怕他并未对二弟抱太大期望,也不允许他坏了规矩。” 夏里一愣,转而笑道:“照这么说来,祖父倒是给了我极大的体面,他就不担心我没能耐掌家吗?若是我行事不妥,他岂不是赌输了。” 匡承瑞摇头轻笑道:“那倒不至于,祖父极少有看错人的时候,即便你撑不起来,不还有我么,大不了我多劳累些。” 夏里坐起身,笑眯眯道:“这点小事不用劳烦匡大人,昨夜洞房花烛纵容了你一回,你可别忘了暂时不要子嗣之事。” 匡承瑞面色如常道:“我答应的事自不会反悔,你想如何做?” 夏里安静了几秒,如实道:“我身边丫鬟杜若会医的事你也知晓,她手里倒是有几味避孕又不伤身的药,我打算定期服用,等想生孩子时,停药就可以了。” 匡承瑞皱眉道:“她的药可信吗?医术如何?”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夏里知道他是再为自己担忧,轻声道: “杜若年纪虽不大,却自幼陪着她姑母给妇人把脉问诊的,她姑母那身本事,全让她给学了去,旁的病症不好说,妇人病症她还是很有底气的。” 匡承瑞沉吟道:“你将那药丸给我一枚,我找卫所的军医瞧瞧,这样也能踏实些。” 夏里没有回绝他的好意,语气平静道:“稍后我来给你拿。” 两人才刚成婚,彼此的脾气秉性还没彻底了解,很多事情得商量着来,匡承瑞又替她揉捏了一番,语气低沉悦耳道:“现在感觉如何,身上可还酸疼?” 夏里唔了一声,懒洋洋道:“舒坦许多,有劳匡大人了。” 匡承瑞凑到她耳畔,嗓音沙哑的问道:“那明日带你出去骑马怎样?我忙起来不得停歇,下回不定什么时候能陪你出去,东夷人最近小动作频繁,只怕不久会起战事。” 尽管夏里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被这消息惊到,她坐直身子,面色凝重道:“若是东夷人真打过来,胶州和莱州只怕都不太平,万一情况紧急,家中老小需要送出去避祸吗?” 匡承瑞知晓她这是再为以后考虑,他盯着她眼,悠悠的说道:“若真是战事吃紧,你就带着咱家女眷回莱州同岳父他们一道走,祖父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夏里瞧见了他眼里的坚定,明白他也会同胶州共存亡,她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种敬意来,展颜一笑道:“若真到了那一日,我会替你照顾好这个家。” 匡承瑞从不怀疑夏里的能耐,她这样品性坚韧就极好。 大概是想让小两口好好培养感情,并没有人过来打扰他俩,午后阳光明媚,两人就在院中看书、对弈,既安静又自在。 晚上的家宴崔氏终于露脸了,她一改以往处处与余氏争锋相对的作派,整个人低调安静了许多,瞧见夏里还主动与她道歉。 夏里可不觉得禁足几日就能让人性情大变,她倒也不与崔氏计较,在老爷子跟前演演戏也无妨。 家宴开席,夏里主动站到余氏身侧,替余氏布菜,她虽出身显赫,却也是儿媳,规矩如此,她没有特立独行的必要,倒是余氏很不自在,待她夹了两筷子菜,赶忙道:“夏里快坐下用膳,咱家没那么多规矩,意思一下就行了。” 对余氏而言,儿媳能有这样的态度,给她足够的敬重就够了,她不是爱磋磨人的性子。 崔氏装起了哑巴,她正暗自寻思着怎么让崔盈盈喝下那堕胎的汤药,因此并未在意余氏。 这顿家宴总的来说还算和乐,至少老爷子是满意,只是他的好心情并未维持太久,月上中天时,老爷子才将躺下,就有下人来报,说是卫所那边有急报,宣指挥佥事回卫所。 匡承瑞并非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以往他无所谓,提起刀就能走人,这回面对夏里探询的目光,心里却生出愧疚来。 夏里那双清澈的眼眸仿佛晨露微光,闪烁着温柔与好奇,匡承瑞涩声道:“大概是东夷人来犯,我得回卫所一趟,归期未定,可能……可能不能陪你回门了。” 夏里说不清楚是何感受,她压下复杂的情绪,转头朝外头喊道:“石蜜,进屋替大爷收拾两身换洗的衣裳,把巧荷那儿的肉干和鱼干拿些过来给大爷带上。” 匡承瑞低下头看着她,语声低沉道:“不必这么麻烦,我忙起来顾不上吃东西。” 夏里眉眼含笑道:“这些都是可以揣兜里随时取用的,顾不上吃正餐可以垫下肚子,巧荷厨艺很是不错,你尝过味道就知道了。” 匡承瑞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他顺着夏里的意,背着个包袱骑上马背,同匡承栋一道疾驰而去…… 宝子们新年快乐(≧ω≦*)~新的一年,要身体健康,心想事成哦~ (本章完) 第112章 新妇日常 第112章 新妇日常 原先匡承瑞在时还不觉得怎样,他人一走,顿时觉得冷清不少。 石蜜脚步轻盈的走到夏里身旁,轻轻蹙眉道: “姑娘,我瞧大爷走的时候,脸色难看的吓人,他定也舍不得离开您。” 夏里眼睫低垂,她扯了下唇角,低声道: “你不必宽慰我,有他无他我的日子都照常过,自答应这门婚事起我就有心理准备了,只要他能平安归来就好,旁的不重要。” 石蜜轻笑着点头,“大爷满心满眼都是您,定会平安归来的,时辰不早了,您要就寝吗?” 夏里目前还摸不透匡承瑞的心思,说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话还太早,只是她不必与石蜜说太深,打了个呵欠,转身便往床榻上走去。 一夜好眠,身旁无人打扰,夏里睡得格外踏实,晨起杜若和白果伺候她洗漱,石蜜替她梳发髻的时候,巧荷端着点心进来了。 她声音轻快道:“姑娘,您先吃两口,待会儿给大太太请安,不定什么时候才能用早食呢。” 说罢,她便拿起点心往夏里嘴里送,神秘兮兮道: “姑娘,昨夜西院那边出事儿了,我后半夜听到动静忍不住跑过去瞧,看到二太太端着碗药进屋,然后便听到有人惨叫,紧接着便是二爷那通房披头散发的从屋里跑出来,结果又被二爷抓着头发给拉回去了,婢子瞧得真真儿的,她亵裤有好多血,您说她是不是流产了啊。” 夏里呼吸一滞,喃喃道:“这小崔氏好歹是二婶侄女,她倒是舍得下死手,此事可惊动老太爷了?” 巧荷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咱们这院儿离得稍远些,您未听到动静也正常,东院那边倒是有人过去看了,老太爷那边想来也是能听到的,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夏里原以为小崔氏腹中孩子还能多留些时日,没想到他们下手这般快,夏里沉声道: “既然老太爷和婆婆那边都未插手,咱们也不必多过问了,此事不要外传。”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的,小崔氏这孩子生下来,未必就是福气。 夏里收拾妥当,便去余氏那儿请安,老太爷那边用不着她天天去,余氏这里却是不好马虎的,夏里一进东院,余氏远远的便迎了上来。 她瞧着黑眼圈有些重,很显然昨夜并未睡好,余氏拉着夏里手,满眼愧疚道: “好闺女,真是对不住你,这才刚成婚,承瑞就被召回卫所去了,也不知何时能回来,你莫要伤心,待他回来,我定要好好数落他。” 夏里歪着头看她,眸光流动,含笑道:“娘不必如此,夫君并非故意弃我于不顾,他有他的难处,我能体谅。” 余氏眼眶红了,紧紧抓住她手,声音哽咽道: “你如此识大体,真是我儿福气,昨夜承栋跟着他大哥一道走的,真有什么危险,兄弟二人也能有个照应。” 夏里微微颔首,扶着余氏坐下,等余氏情绪平复下来,方才问道:“祖父那里可还好,昨夜的事他都知晓吧?” 余氏看着她眼睛,语气轻的像叹息,“门房一早就跟老爷子说了,他还打发人来跟我说了一声,我心里不踏实,就带着玉茹去找了老爷子,问他缘由。” 夏里知道老爷子底细,他虽致仕,卫所那边却还是有消息渠道的,知道些什么实属正常,她也不催促余氏,等她慢慢组织语言。 余氏踌躇了会儿,低声道:“这事儿咱们自家人知晓也就罢了,你莫要往外说,据闻是咱们海上的商船被东夷人劫持了,那艘船上的货物很是值钱,这才唤他们回去营救。” 夏里微微垂眸道:“夫君与我说过,东夷人蠢蠢欲动,只怕这次也是故意挑事,这战事迟早是要打起来。” 余氏忧心忡忡道:“每回他们兄弟俩上战场,我都提心吊胆的睡不着觉,也不知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夏里轻声劝道:“他们兄弟有自己的志向,咱们帮不了什么忙,能做的只是在他们上战场厮杀的时候,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余氏点了点头,声音诚恳道:“你说的不错,咱们得坚强些,老爷子同我说,回门那日承瑞若是不在,就让老四陪你一道回去,他年纪虽小,却是老成稳重的,有他陪同,我们也能放心不少。” 夏里倒是没有拒绝,让小叔子陪同也算是婆家人对她重视,这份好意她心领了,婆媳俩用完早食,夏里才回自己院子,她无事可做,索性整理账册,将这个家先管好。 老爷子虽买回来一批下人,却并没有将人理顺,家里规矩依旧松散,夏里既然手握掌家大权,自是不会放任自流,毕竟她想生活的舒坦,前期就得费心劳神些。 夏里带着下人回后院,凳子还未坐热,就听到外头有吵嚷声传来,她手握账册,眉头微蹙,站起身便往外走,刚站到廊檐下,就见崔盈盈发髻凌乱,衣衫不整的扑了过来。 她唇瓣毫无血色,张嘴喊道:“大奶奶救我!我姑母蛇蝎心肠,不仅给我灌了堕胎药,将我腹中孩儿打掉,还想撵我出府,求您为我做主!” 崔盈盈还不算太傻,她知晓老太爷对她厌恶不已,东院的余氏懒得搭理她,唯有新进门便有掌家权的大奶奶尚有可能插手,所以找到机会便跑了过来。 此刻崔氏还未追过来,崔盈盈不怕疼的跪在地上给夏里磕头,石蜜看了夏里一眼,沉声道: “崔小娘何必来为难我们大奶奶,西院的事自有二太太做主,再不济还有老太爷,我们大奶奶不过是晚辈,哪有资格替您做主。” 崔盈盈带着哭腔说道:“大奶奶明鉴,妾身并非刻意为难您,老太爷发话了,您才是当家主母,这内宅之事若是您都不过问,还有谁能替我做主?我好歹是过了明路的通房,并未犯下大错,怎能说丢弃就丢弃呢?” 夏里并未着急说话,抬眸看向被匡玉琳搀扶着,脚步匆忙赶过来的崔氏,她铁青着脸,压下心中怒火,语气僵硬道: “让大奶奶瞧笑话了,盈盈瞒着我们偷偷怀孕,坏了府中规矩,给她落胎也是为她好,我并不是要丢弃她,只是想送她回娘家,好好照顾她娘家幼弟,待身子养好了再接回来也不迟。” 崔盈盈紧紧咬住下唇,眼中透出一股无法遏制的怒意,她身体微微颤抖,气急败坏道: “你少在这里假仁假义了,你若真想照料我弟弟,给他银钱就够了,他又不是无知孩童,你不过就是怕我耽误表哥,娶不到出身显赫的正妻罢了,表哥不过是个秀才,你却妄想拿他跟大爷相比,让他攀龙附凤,真是不自量力。” 崔氏最看重的便是匡承铭,她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不容许任何人诋毁,她咬牙切齿道:“你个没规矩的蠢货,我好心好意收留你,你不仅不心怀感恩,还反咬我们一口,简直丧良心。” 崔盈盈已经被逼到绝路了,她无所顾忌的反驳道: “你接我入府的最初目的就不单纯,你若是真忘了,我可以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崔氏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平静,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阴恻恻道: “我看你是神志不清了,等送你回去,我再给你找个大夫,定要好好给你治病。” 崔盈盈忍不住心底发寒,她膝行至夏里身旁,拉着她衣摆,声泪俱下道:“大奶奶,您仁慈心善,求您为我做主吧。” 崔氏眉目肃然,语气中隐有严厉道:“大奶奶事务繁忙,哪有空闲理会你的那点破事,你还不松手跟我回西院,秋婆子拉她起来……” 那秋婆子是最早一批卖到匡家的粗使婆子,她惯是个奸滑耍赖的,就爱跟崔氏为伍,因此最听她的话。 崔氏发了话,她立刻撸起袖子上前,夏里耷拉下脸孔,不咸不淡道:“来人,将这不知死活的婆子拦下,杖责二十!” 此言一出,后院下人立刻出动,毫不费力将那秋婆子掀翻在地,她脸颊贴在地上,狼狈的叫唤道:“二太太救命!老婆子要被打死了~” 崔氏惶恐上前,她脸色难看道:“侄媳这是何意?秋婆子是听我命令行事,她又没做错什么。”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夏里轻描淡写道:“二婶怕不是忘了自己站在谁的地界上了,您在我院中作威作福,都不需要问过我意见么?这未免太嚣张了些。” 崔氏很快恢复理智,她故作沉静道:“这事儿确实是我冲动了,我也是被这不成器的东西给气狠了,你给我个薄面,就饶了秋婆子一回,我将盈盈带回西院,我自己来处理。” 夏里眼神极有威慑力的看向崔盈盈,她下意识松开手,夏里径直坐到下人搬出来的圈椅上,声音沉稳道: “二婶此言差矣,这事儿若没闹到我跟前,您关上门自己处理也就罢了,可祖父已将掌家权交给我了,我若是置若罔闻,这当家主母做的未免太失职了,毕竟二房还未分家单过,您说呢?” 崔氏死死捏着手中帕子,一字一句咬着牙道:“那你想要怎么处置?” 夏里姿态闲适,语气寻常道:“我匡家虽不是高门显贵,却不至于连个通房都养不起,不懂规矩好生调教就是了,将她打发回娘家成何体统?” 崔氏不服气道:“娶妻还有和离的呢,她不过是个通房,有何不可?” 夏里似笑非笑道:“若是外头买来的通房,打发也就打发了,可小崔氏是您娘家侄女,传出去二婶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崔氏有所图,她不能直接撕破脸,只得忍气吞声道:“既然如此,那就不撵她走了,我这个做婆婆的,将她领回去训诫两句总可以吧?” 夏里微微倾身,笑容满面道:“这自然使得了,只是她才刚刚流产,二婶何必急于一时,我打发人去请大夫为她调理身子,等身子将养好了,您再训诫也不迟,总不能叫外人说我们匡家做事不地道吧,您说呢?” 崔氏气的身体发颤,陪在她身侧的匡玉琳大气都不敢出,瞧见她娘吃瘪,她并不觉得生气,只是看向夏里的眼神格外炙热。 她隐隐觉得,真正的当家主妇就该有这股子魄力和气势,她娘曾教导她的那些,不过是些毫无用处的假把式。 崔氏若是知晓女儿心中所想,只怕会更加气恼,她压着火气,沉声道: “多谢侄媳替这不争气的着想,我待她养好身子再说,你还不赶紧跟我回去。” 崔盈盈像是找到靠山一般,一时半会儿还不愿走,夏里瞥了她一眼,她立刻站起福了福身子,而后往崔氏身旁走,就在西院的人快要走出院门时,夏里不疾不徐道: “崔小娘,你养好身子后,记得日日过来跟我身边的嬷嬷学规矩!” 这话听在崔盈盈耳里犹如天籁,她欢天喜地道:“妾身领命,多谢大奶奶教诲。” 崔氏铁青着脸说不出任何话来,只得拂袖而去。 西院的人前脚走,后脚匡玉茹竟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她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夏里,笑逐颜开道: “大嫂,你方才真厉害,我从未见过二婶如此吃瘪呢。” 夏里伸手捏捏她白嫩的脸颊,声音轻快道: “那是因为我底气足,她奈何不得我,日后我管家时你跟在后头学学,将来总能用得着。” 匡玉茹大智若愚,并非真的笨,她忙不迭的点头道:“大嫂愿意教我那就再好不过了,你不嫌我笨就行。” 夏里点了点她鼻子,嗔怪道:“你要是笨,那这世上就没有真正聪明的姑娘了,切勿妄自菲薄。” 余氏只会教她忍让恭谦,嫂子却不一样,她更希望成为嫂子那样的当家奶奶,她仰着头,有些不解道: “那崔盈盈打过大哥的主意,嫂子为何要替她撑腰?” 夏里唔了一声,笑眯眯道:“西院那边伤不了人,却足够恶心人,留着崔盈盈让他们窝里斗,也能少生些事。” (本章完) 第113章 杀鸡儆猴 第113章 杀鸡儆猴 匡玉茹眼珠子一转,歪着头咧嘴一笑道: “若是崔盈盈与二婶沆瀣一气怎么办?毕竟她俩可是亲姑侄呢。” 夏里嘴角不自觉上扬,带着几分自信道: “不会的,她俩利益不一致,崔承铭找不着家世显赫的媳妇儿,那崔盈盈始终会是崔氏的眼中钉,肉中刺。” 崔玉茹立刻想明白其中关节,大嫂是想将西院的人耗死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这倒也是个好法子。 崔玉茹极有眼色,她侧头瞧见屋内桌案上放着账册,知晓嫂子还有正事儿要做,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待她人走远了,杜若才轻言细语道: “这府里人都说大姑娘比二姑娘聪慧,婢子倒觉得是他们眼拙了。” 夏里坐到书案前头,轻描淡写道:“玉茹不愿同外人多接触,自我保护意识很强,面对外人总是副憨厚的模样,不了解内情的人,自然容易误会。” 石蜜端着点心搁在夏里手边,半带轻笑道:“方才婢子看大姑娘瞧您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似是带着崇拜,也不知道她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 夏里翻看账册的手一顿,随口道:“她可能是慕强心理,咱们不必理会,崔氏能如此隐忍,我猜下一步崔玉琳会想方设法往我跟前凑,她想借着我的关系嫁个如意郎君呢。” 石蜜面露鄙夷道:“西院的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您好歹是东院的长媳,有合适的人选自然要留给自己人了,哪里轮得上她啊。” 夏里摇头失笑,意味深长道:“你这话说的太绝对了些,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她若是有利用价值,我拉她一把倒也无妨,端看这人怎么用。” 石蜜一愣,转而笑道:“反正姑娘是那下棋的人,您想怎样都行。” 夏里不置可否,她不再开口,注意力全放在账册上了,匡家人口简单,虽积累了几代家财,账册却不是很多,夏里一个人花些时间看就可以了,她得做到心中有数。 只是这账册她越看越不对劲,这一斗米竟要六千文,一斤茶要两千文,莱州与胶州相隔不远,两地物价不可能差距这般大,莱州一斗米不过才一千到三千不等,就算是最好的精米也用不到六千,若说这里头没有猫腻,她是决计不会相信的。 夏里可不是不食人间烟火,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想要在这上头糊弄她,那是不可能的,她眼底闪过一抹寒光,沉声道: “白果、白英,你俩去将胶州市面上的物价表弄份给我,有些人欺上瞒下,私吞了不少家财,我得杀鸡儆猴了。” 白果白英连声应诺,夏里教过她们如何制作各种表格,两人如今做起来得心应手,事情交代下去后,夏里又拿着府中下人花名册来看,她要将各处下人摸个底,包括他们何时入府这样的关键信息也得搞清楚。 夏里从来都不是花架子,她跟在老太太身边时,就从不放弃任何学习的机会,阿嬷也从不对她藏私,她不比任何一位精心调教过的大家闺秀差。 不过半日功夫,她就掌握了所有有效信息,心里也迅速有了章程,次日晨起,她便吩咐府中所有管事下人都到后院集合。 匡家伺候的老人不过只有八位,后头新采买了十五个,拢共也就二十三个人,还不如夏里的陪房多,下人们陆陆续续到达后院时,夏里还未露面。 朱管家老神在在的站在前头,与他差不多同时进府的人,在他身后窃窃私语。 “昨儿秋婆子被大奶奶的人结结实实打了二十板子,她那腚都被打烂了,咱们这位新奶奶可不好惹。” “她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你别自己吓自己,秋婆子向来同西院一个鼻孔出气,定是她说话没把门,得罪了大奶奶不自知。” “那你们说,今儿大奶奶将咱们唤过来,是要干嘛?” “自然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了,咱们警醒着些总不会错。” 朱管家瞧见粗使婆子抬着圈椅,便知晓大奶奶要出来了,他侧头低低咳了一声,窃窃私语的人立刻住了口。 夏里今日只穿了身素色家常襦裙,发髻上零星点缀着几朵绒花发簪,她没有打扮的盛气凌人,却有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端坐上首谁都无法忽视。 夏里淡淡扫视了一圈,不咸不淡道:“想必大家也知道老太爷让我掌家之事,昨日我梳理了一下府中账册和下人情况……” 她语气微顿,底下站着的人却大气都不敢喘,那股子无形的威压,是余氏和崔氏身上都不曾有的,怪道老太爷念叨着大奶奶才是真正的当家主母呢。 夏里见他们这幅胆战心惊的模样很是满意,知道怕就好办多了,她继续道: “有些人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我都瞧在眼里,以后只要好好当差,且不犯重大过错,除了每月月例,年底还会有额外的奖赏,表现出色的还可提拔为管事,若有人敢以权谋私,那就直接让人牙子带走,稍后咱们进行匿名投票,重新选拔管事。” 此言一出,犹如油锅里进水,立刻就沸腾起来了,朱管家可不认为大奶奶这般做,他管家的位置还能保得住,他脸色阴沉的站了出来,语气不满道: “大奶奶一来就想收拾我们这些老人,我们可都是老太爷亲自指定的管事,您这样将老太爷的脸面置于何地?” 夏里就怕他不往外蹦跶呢,她似笑非笑道: “朱管家好大的口气,你该不会以为自己能代表老太爷的脸面吧?你是我匡家花钱买来的下人,不是请回来当祖宗的,你不自己站出来,我还差点忘了,这府中采买都是你经手的吧?” 朱管家眼神游移不定,他抿了抿唇,故作镇定道: “近五年都是小人替老太爷分忧解难,采买之事,的确由小人经手,不知大奶奶有何指教?” 夏里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人猜不透她的想法,她温和又平静道: “那请朱管家与我解释一番,市面上一斗米只要一千文,为何朱管家账册上记的却是六千文,还有盐和布匹的价格也都对不上,你倒挺会中饱私囊啊。” 朱管家身上冷汗涔涔,双腿发颤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他颤声道:“大奶奶明鉴,小的买回来的都是最好的东西,高于市面上的物价,情有可原。”夏里微微微抬起下巴,声音低沉道:“哦~那鸡子也贵的离谱呢,莫不是吃人参鹿茸养大的鸡所生?” 朱管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夏里漫不经心道:“既然你说不出原因,那我可就要抄家了。” 朱管家面如死灰道:“大奶奶饶命,这都是二太太指使我做的,多余的银钱都在她手里攥着,小的是无辜的……” 这答案夏里并不意外,她挑了挑眉,不疾不徐道: “事实如何不是你空口白话我就会信的,此事我会查个清楚,就从抄家开始吧,白英,你带人去朱管家屋子搜检一番,凡是超出规格的东西,全都记上,将他人带着一道去。” 白英扬声应诺,立刻带着粗使婆子和护卫一道,押着朱管家走,朱管家嘴被堵住,压根不给他辩驳的机会,其余众人都被夏里这雷霆手段给镇住,哪还给与她叫嚣,都缩成鹌鹑似的。 夏里瞥了他们一眼,悠悠然道:“管家之位由方怀暂代,他是我的陪房,有任何指示都是代表我的意思,方管家,各处活计由你来重新指派人手,然后再采买一批下人回来。” 方怀不卑不亢的躬身应诺,他可是荣氏为夏里精心挑选的陪房,其能力不容小觑,由他出面不出月余,匡家内宅就能大变样。 夏里又是抄家又是买人动静闹得极大,老太爷和余氏那头知道了也没有过问,他俩是彻底的放权,也是对夏里极度信任,崔氏那头知晓朱管家折损,屁都不敢放一个,生怕夏里让她将吞进去的银钱吐出来。 白英办事效率极高,很快就将朱管家那里抄检一空,他那屋里竟藏着一万多两银票,这几年克扣的可真不少,只怕崔氏那里也不少。 夏里并非不通人情,崔氏那头要不要处置,得问询老太爷的意思,她打发人去请余氏,陪她一道给老爷子请安,余氏从知晓朱管家中饱私囊了那么多银两后,脸色就难看的吓人。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她虽读书识字,却没人教过她掌家理事,也不知这里头竟有如此大的油水,她边走边感慨道:“幸亏你嫁过来了,否则这府里的钱财都要被人搬空了,朱管家可真是胆大包天。” 夏里一脸淡然道:“水至清则无鱼,甭管是咱们家还是高门大户,都不能小瞧了这些个管事,他们手头只要有丁点权力,那就能掏出油水来,若不能及时止损,就成了府中蛀虫,迟早能拖垮整个府邸。” 余氏赞同的点头,在她的认知里,匡家的一切都是她儿子的,如今儿媳能干,夫妇二人内外联合,外人休想欺瞒他们。 老太爷这几日都在府中,瞧见夏里婆媳二人过来,他声音温和道:“你俩随意坐,自家人不必拘谨。” 夏里等余氏落座后,才坐了下来,她先将自己整理出的资料递到老太爷手中,语气沉静道: “想必祖父也知道我今日做了何事,这些都是朱管家贪墨的证据,还有二婶那边也有参与,要不要追究,孙媳听您的指示。” 匡老太爷拿起证据眯眼看了起来,他心里很是惊骇,他知道采买这差事油水足,却没想到经年累月下来朱管家能捞这么多。 他越看越是恼怒,沉声道:“你这事办的极为妥帖,我竟不知府中还有这等蛀虫,敢情我们累死累活竟是为别人卖命,真是岂有此理。” 余氏也咬牙切齿道:“外人算计也就罢了,连崔氏这个自家人竟也跟着一起贪墨,也不知她手里的银钱都用到何处去了。” 老太爷脸色难看,他转头看向夏里,意味深长道: “崔氏这边我来处理,她贪墨的银两左不过用在了承铭身上,一个家能稳定有序的延续下去,最重要的是平衡之道,狗急了还跳墙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夏里早就猜到老爷子会选择息事宁人了,站在他的角度倒也能理解,她脸上露出个清清淡淡的笑容,进退有度道:“孙媳明白,此事祖父插手再好不过,我明日便可安心回门了。” 老太爷面露愧疚道:“承瑞身上担子重,不能陪在你身侧,确实有些过意不去,你明日回去可多住几日,与你父母解释一番,等承瑞回来了再过去请罪。” 夏里摇头失笑道:“祖父多虑了,我父母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夫君此去也是为了守护千千万万人的安宁,我们都是受益者,哪有资格责怪他,我心里也没有埋怨,只盼着他早日平安归来。” 老爷子欣慰的点点头,侧头看着余氏道:“回门礼我都备好了,待会儿你去瞧瞧,看看可有遗漏什么,若有你及时与我说。” 余氏点头答应下来,几人又说了些府里下人的事,婆媳俩才从老爷子那儿出来。 匡玉琳四处打探消息,她娘做的事,她心里门清,从知晓朱管家被抄家,她就开始提心吊胆的了,打听到大嫂将证据送给老太爷去后,便迫不及待来找她娘。 崔氏惯常爱烧香拜佛,这会子正敲着木鱼诵经,匡玉琳进屋焦躁不安道: “娘,怎么办啊,朱管家被抄家发卖了,您这回也脱不了干系,只怕此次祖父不会轻饶。” 崔氏掀了掀眼皮,声音淡漠道:“我们二房已经被打压成这样了,连余氏都敢肆无忌惮的动手打我了,他还想怎样?你觉得老爷子会将我们赶出府单过吗?” 匡玉琳下意识摇头,老太爷虽偏向东院,却也不会弃他们与不顾,崔氏冷笑道: “承铭读书花销大,我们二房没有收入来源,公中给的那些根本不够,我就算贪墨了又如何?” 匡玉琳眉头微皱,有些不太确定道:“若是大嫂嫌我们累赘,她想借此机会分家,又该怎么办?” 崔氏尽管不想承认,但二房没有顶梁柱是事实,他们就是依附长房过活的,她脸色阴沉道: “这些不必你来操心,你们兄妹几个还未成家前,老太爷不会同意分家,方夏里也不会那么急不可耐。” (本章完) 第114章 回门 第114章 回门 崔氏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没多少把握,眼下形势已不受她控制,她在这个家也没了话语权,一旦老太爷过世,他们二房将无立足之地。 陡然生出的紧迫感让崔氏面色冷凝起来,匡玉茹打量母亲一眼,宽慰道: “娘也不必太恼火,若是二哥秋闱能高中,咱们还不至于太被动,说到底还是得靠二哥自己立起来,至于四弟……他再长几年,那身武艺定不比大哥他们差,迟早也能有个一官半职,届时娘就有底气了……” 崔氏打心底里瞧不起武官,所以她才会拼了命让儿子读书科举,如今瞧着匡承瑞的风光,她对武官路子倒也不那么排斥了,两个儿子一文一武相辅相成,将来绝对不会比匡承瑞差。 崔氏面不改色道:“你二哥我会盯紧,承志自有老爷子替他打算,将来总不会太差,我瞧玉茹往后院跑的挺勤,你也该想想法子为自己谋划一二了。” 匡玉琳脸上覆着一层冷冷的寒霜,她不忿道:“我倒是小瞧了玉茹,没成想她心思那般深,轻易就能讨得大嫂欢心,这是明晃晃想要跟我争呢。” 崔氏耷拉着一张脸,冷声道:“她俩是嫡亲的姑嫂,方夏里向着她实属正常,你莫要想着压她一头,关键时刻打她个措手不及才是正经。” 匡玉琳立刻明白过来母亲的意思,她嘴角勾起轻蔑的弧度,自得道:“她从小就争不过我,我就不信长大了还能压我一头,还是娘有远见,现在让让她也无妨。” 在崔氏心里,匡玉琳处处比匡玉茹强,她没什么好担心的,将女儿打发走后,她静心等待老太爷传唤。 果然不出她所料,等匡承铭从外头回来,老太爷便让他们母子一道去前院。 因为崔盈盈的事儿,匡承铭不大愿意待在家里,若不是身上银钱不够使,今日他也不会回来,府里发生的事,他并不知晓。 母子俩走在一起,崔氏正思索怎么回话,并未理会儿子,待进了前院书房,就见老太爷黑沉着脸坐在上首,他眼神锐利的盯着崔氏,厉声道:“崔氏,你勾结朱管家,到底贪墨了府中多少银钱?” 崔氏退无可退,所以不打算再隐忍了,她语气冰冷道:“老太爷这话怕是说错了,我怎么就贪墨了?我只是拿回我们二房应得的部分而已。” 老太爷猛的拍桌子,怒不可遏道:“什么叫二房应得的?你二房为我匡家做出多大贡献了?这个家里的一切都是我匡家儿郎浴血奋战拼杀出来,你们凭什么坐享其成?” 崔氏丝毫不怕老太爷,她硬着脖颈道: “就凭我儿女是匡家血脉,他匡承瑞是长子嫡孙没错,我的承铭难不成就不是二房嫡子吗?他读书求取功名何错之有?就因为他没有习武,老太爷眼里从来都没有他,您心未免太偏了些,我若是再不争抢,只怕就要被您扫地出门了。” 老太爷脸色铁青的喘着粗气,直接斥责道:“你她娘的简直胡说八道,老子对底下几个小的一视同仁,你休要挑拨离间!” 匡承铭眉头紧皱,他虽不知具体发生何事,却愿意无条件站在他娘这边,只有他娘才是全心全意为他着想的,这点匡承铭很清楚。 崔氏见儿子一副护着她的架势,顿时觉得底气十足,她语气强硬道:“我铭儿读书这么些年,你明明手里有人脉有银钱,却从不替他谋划,他十六岁考中秀才,虽算不得资质出众,却也不算愚笨,你却瞧不见他的好。” 老太爷嘴唇紧抿,理直气壮道:“承铭意志不坚,也没有头悬梁锥刺股的决心,他顶天是个秀才,我为何要为他豁出脸面?承瑞能有今天的官职,靠的是他自己!” 崔氏不服气道:“你压根就不了解我儿,也没资格断言他的未来,那钱就是我拿了又怎样,你若想罚就将我们母子几个赶出家门,反正你早就瞧我们二房不顺眼了,正好借此机会彻底摆脱我们。” 匡承铭怕老太爷脾气上头,真将他们扫地出门,赶忙开口道: “娘,您莫要说气话,祖父当年答应我爹会好好照顾我们,若是他将我们赶出去,将来怎么面对我爹?”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老太爷,态度真挚道:“祖父,我不知道我娘又做了什么惹您生气的事了,但她肯定是为了我,还请您息怒!” 老太爷眼神复杂的看向匡承铭,老太爷虽知晓读书的好处,却还是更喜欢会舞刀弄枪的孙子,然而四个孙儿,只有承铭长的与他父亲外貌最是相似,却也是他忽略最多的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些事他确实理亏。 老太爷轻叹一声,沉声道:“此次事件我不会追究你责任,但你若继续生事,被承瑞媳妇儿抓住把柄,她要如何我绝不会插手,你好自为之吧。” 崔氏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她什么都没说,朝老太爷福了福身,拉着儿子便走,看着母子俩离开的背影,老太爷皱眉深思,这些年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若他能一碗水端平,是不是这个家能更和睦些? 这母子俩还未进老太爷书房,夏里便知晓了消息,见他们毫发无损的从里头出来,老太爷也没有任何反应,夏里就知道,此事崔氏不会受到任何责罚。 匡家的陈年往事夏里了解的不多,崔氏能蹦跶这么多年,自然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夏里吩咐下人不许在府中议论此事,这事就这么轻轻揭过去了。 次日天未亮夏里便起了身,她惦记着回门的事,心里很是欢喜,周嬷嬷打趣道:“咱们姑娘虽是当家主母了,可这性子,分明还是个小姑娘呢。” 夏里正在净面,闻言轻笑道:“我就算成府里大太太了,在爹娘跟前那也还是孩子。” 周嬷嬷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姑娘虽在外头养大,却还能跟老爷太太如此亲近,着实难得。 等夏里收拾妥当,余氏那边派人过来说不必去请安了,让她早些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回门礼夏里无需操心,以老太爷和余氏的为人,这事儿不会有什么差错。 当她带着下人出来,就见府门口等了四五辆马车,除了最前头一辆,都装的满满当当,可见匡家人对夏里之重视,匡承志虽只有十二三岁,却跟个小大人似的站在车前,他恭恭敬敬朝夏里行礼,一板一眼道: “大嫂,今日大哥公务在身,就由我来护送您回娘家,您放心,我自幼习武,一般的宵小之辈近不了身。” 夏里瞧见他这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声音轻快道:“那今日有劳四弟了,你是同我一道乘坐马车还是骑马?” 匡承志板着小脸道:“我骑马就行,大嫂上车吧,今日风大。” 夏里倒也不同他客气,她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匡家虽在胶州,却与方府巷距离不远,乘坐马车大约半个时辰就能到。 不知是不是心境不同的缘故,夏里这会子并无任何不适,她心情颇好的掀帘子往外瞧。匡承志瞧见长嫂的举动微微皱眉,他本想说这样不合规矩,转念想到大哥不能陪大嫂,让她自己找点无伤大雅的乐子倒也无妨,就没有开口制止。 方其正早早就在家中等着妹妹了,匡承瑞回卫所的消息他们已知晓,虽心疼妹妹却也无能为力,她能回家多住几日也是好的,没必要计较不开心的事儿。 有小厮蹲守在方府巷口,一瞧见匡家马车,忙不迭往回跑,方其正听到消息立刻到门口迎接,待马车停稳,他迫不及待去扶妹妹下马车。 夏里掀帘子瞧见自家大哥,不自觉笑弯了眉眼,她声音轻快道:“大哥,我回来了。” 方其正将她上下打量一通,见她脸色红润,精神奕奕,这才放下心来,他欣慰的笑道:“回来就好,爹娘想你的紧,他们都等着你呢。” 夏里虽迫不及待想见父母,却并没有忘记匡承志,她走到匡承志身旁,语气温和道: “大哥,夫君他有公务在身,祖父就让家中四弟来送我,你替我好好招呼他。” 按照规矩匡承志是要进去给长辈请安的,他倒是没有推拒,方其正也并未拿他当孩子对待,客客气气邀请他进去坐。 小叔子有哥哥照顾,回门礼有下人操心,夏里只管到内宅去找母亲,荣氏正伸长脖子张望,瞧见女儿身影,眼眶一下就红了,她又哭又笑道:“娘的乖囡总算是回来了……” 夏里激动的扑进她怀里,搂着她脖颈道:“娘,我回来看您了,我还要在家里住几日呢,您可不能哭。”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宋氏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道:“娘不哭,有甚好哭的,你回来是好事,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方宗儒站在一旁温和道:“你这几日过得可还好?没在匡家受委屈吧?” 夏里摇头轻笑道:“我哪能受委屈啊,婆婆小姑都是好性子,老太爷也很信任我,进门就当家做主,陪房比那府里的下人都多,我过得好着呢。” 方宗儒这才满意的点头,他压低声音道:“承瑞新婚丢下你走了,这确实有些不大好,但他身份如此也是没办法的事,你莫要生闷气。” 夏里侧头一笑,语气平静道:“我并不生气,他比我心里更难过,只要人平平安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方宗儒看出女儿并非口是心非,他眉眼含笑道:“你同你母亲好好说些体己的话,我去瞧瞧你那小叔子。” 等方宗儒走了,娘俩走到罗汉床上,夏里好奇道:“大嫂怎的没来?” 荣氏轻笑道:“她知晓咱娘俩有话要说,就说晚点过来看你,二房那个崔氏可有给你惹事?” 夏里摇了摇头道:“她哪敢给我惹事,如今府里管事下人都由我重新安排,不听话的早就发卖了,她掀不起多大的浪来。” 荣氏眉头微蹙道:“你可不能疏忽大意,那崔氏能从罪奴变成匡家二房太太,其手段还是有的,她越是隐忍蛰伏,你越是不可放松警惕。” 夏里岂会不知这道理,她方才那般说,只是为了安抚母亲罢了,她语调轻缓道: “娘不用为我操心,我在国公府里经历的事情不少,蛇蝎心肠的人也没少见,不都安安稳稳的走过来了么,您若是精力旺盛,不妨替我二哥寻摸个合心意的二嫂,他只在家里待了一日就走了吧?” 荣氏有些无奈道:“想留他在家里多住一日都不成,他那般爱玩闹的性子,如今也被拘束的没了法子,他身旁没个人照料饮食起居确实不行,我打算等他这趟差事办完,就和你爹一道去趟京都,还是得在京都给他寻摸合适的闺秀,这样应酬交际也便利。” 夏里了然点头,二哥是要混迹官场的,他的正妻必须得有独当一面的能力,说白了还是得联姻,方家子嗣不算多,但却个顶个的有能耐,她瞧二哥也没心上人,娶个门当户对的回来倒也不差。 “爹娘也该过去一趟了,反正家里有嫂子照料,不会出什么问题。” 她这话音刚落,孙馥雅就牵着硕哥儿来了,她笑容满面道:“妹妹这又编排我什么呢?被我抓住了吧。” 夏里连忙过去摸摸硕哥儿的小脸,她声音轻快道:“我哪敢编排嫂子啊,娘说她要和爹去京都操持二哥婚事,我说家里有你在不会有问题。” 孙馥雅也是才知道这事儿,她语调轻快道: “我瞧着二弟瘦了好多,如今咱家只有他没着落,总这样也不是办法,爹娘过去了了这桩大事也好,家里有我和夫君呢。” 荣氏欣慰道:“得亏家里有你,不然我连个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硕哥儿不想听祖母和母亲说话,他仰着头看向姑姑,奶声奶气道:“姑姑,娘说成亲了就会有小娃娃,那你什么时候给我生弟弟妹妹呀?” 夏里噗嗤笑出声来,这小东西倒还知道催生了,她蹲下身道:“姑姑暂时生不了,而且姑姑生的又不能天天陪着你玩儿,你若真想要弟弟妹妹,就让你娘给你生。” 孙馥雅脸颊一下子红了起来,她嗔怪道:“妹妹胡闹,怎么什么都跟他说呀。” (本章完) 第115章 糊涂至极 第115章 糊涂至极 夏里倾斜着身子,一只手抚摸下巴,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微笑,打趣道:“莫不是我说错话了?还是说嫂子已经揣上娃娃了?” 硕哥儿就是个小人精,听到姑姑这么说,他立刻仰起头,满眼期待的望着他娘,这一举动让孙馥雅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 她咬了咬唇瓣,支支吾吾道:“我也不确定,就是月事推迟了几日……” 此言一出荣氏喜出望外,她乐呵呵道:“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不管是不是有了,你这几日都得好好照顾自己,硕哥儿这般大,正好再来一个,不管这胎是儿是女都不打紧。” 孙馥雅有些羞赫道:“我原打算等有了准信再跟娘说的,哪晓得先让妹妹给说破了。” 夏里笑容轻浅道:“确实是我考虑不周,等我回去就给嫂子送套头面首饰,就当是赔礼道歉了。” 孙馥雅白了她一眼,柔声道:“多大点事儿,哪用得着这般,你回门能在家里住几日?” 夏里将头侧靠在荣氏肩上,喜滋滋道:“最少要住三日,匡承瑞不在府中,老太爷怕我独自在家不习惯,也说让我多住几日再回去。” 荣氏轻轻颔首,“你们家那位老太爷倒是个通情达理的长辈,翠华庭那边我嘱咐人重新打扫了一番,与你出嫁前一样。” 夏里拿起桌上的蜜饯塞进硕哥儿嘴里,语调平缓道:“周嬷嬷已经过去拾掇了,我还有衣衫并未带走,这回回来并未带太多。” 荣氏看了眼窗外天色,体贴道:“离午膳还有会子,你回去补个眠,大清早就坐马车过来,身上肯定不舒坦,歇息好了咱们再说话也不迟。” 夏里拿着帕子轻轻替硕哥儿擦拭嘴角,闻言歪头朝硕哥儿笑道:“你要陪姑姑去翠华庭吗?” 硕哥儿瞧了孙馥雅一眼,一本正经道:“下回我再陪姑姑吧,我不放心我娘独自回去,她肚子里的弟弟妹妹还需要人陪呢,我怕他们不听话。” 他这稚气未脱的话,引得在场大人笑出声来,他这是认定他娘要给他生弟弟妹妹了,夏里笑着回他,“那姑姑自己回去,你可得护好你娘,莫让她闪了腰。” 硕哥儿的小包子脸皱成一团,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至于他会如何限制嫂子的行动,那就不是夏里该操心的了。 匡承志是在方府吃了午膳才走的,临走前他特意跟夏里打招呼,若是大哥赶不回来接人,让嫂子提前给家里捎信,还是他来接,夏里倒是挺喜欢这小子,只是碍于崔氏的关系,不好与他太过亲近,亲自将他送出门外,然后才转身进屋。 匡家虽给了她极大的自由,但夏里还是觉得翠华庭住的更舒坦,在这里她不需要顾忌太多。 方棠梨是下晌过来找她的,由于她怀孕月份浅,肚子并未显怀,瞧着倒不大像是孕妇,她一进翠华庭便抬高声音道: “可算是能出来透口气了,我这段时间哪都不能去,这不能做那不能做,都快憋疯了,最可气的是,我婆婆竟还从京都给我送来了个婆子,说是专门伺候孕产妇人的嬷嬷,我身边又不缺伺候的下人,哪里就用得她来管东管西。” 夏里生怕她情绪激动碰到肚子,赶紧扶着她坐下,轻言细语道:“你婆婆若是知晓你怀孕没任何反应,你又不乐意了。” 方棠梨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摇头失笑道:“还真是这样,照你这般说,倒是我的不是了,最近这段时日,我脾气大的很,稍有不顺就想发火,又什么都吃不下,这日子简直没法过。” 夏里仔细瞧她脸色,虽瘦了不少,却瞧着面色红润有光泽,可见被照顾的极好,夏里微微垂眸道:“你这次回来,姐夫没陪着一道吗?” 方棠梨摇了摇头,笑眯眯道:“他这几日公务繁忙,若不是顾不上我,也不会同意让我回来,你姐夫见过匡承瑞了,临来前他跟我透露了点消息,匡大人此次又立功了,说不定还得升官,他倒是个有真本事的。” 夏里微怔,这才反应过来,曹姐夫乃是胶州知府,知道这些消息不足为奇,她语气平和道:“只要他人平安无事就好,旁的顺其自然。” 方棠梨也是如此想的,她仔细询问了夏里嫁入匡家后的境况,夏里倒也不隐瞒,把能说的都跟她说了一通,得知余氏作派,她感慨道: “匡家虽没有显赫的门第,妹夫却是个有能耐的,你婆婆若能一直如此,你这日子也算是过得不错了,这世上就没有十全十美的选择,人总得想开些……” 夏里瞧她神色有些不对,担忧道:“姐姐莫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瞧你似乎有些不高兴。” 方棠梨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突然这么抑郁寡欢,难免让人担忧,她踌躇了会儿,低声道: “自我有了身孕,你姐夫就未曾碰过我了,这孩子来的有些晚,我俩都很小心谨慎,昨儿我娘同我商量,要我主动给你姐夫添个通房,说是待我生产后再将人打发出去,我娘怀孕期间就是这么做的。” 夏里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她委婉道:“咱家不是有不纳妾的规矩么,大伯母何必这样做?” 方棠梨嘴角扬起轻蔑的弧度,她讥讽道: “不纳妾又不是不能养通房,明面上好看罢了,至少咱家女眷只要生下男丁就无人能撼动地位,这已经比很多人强上不少了。” 夏里是真不知道,所谓的不纳妾的背后真相竟会是这样,她声音艰涩道:“我爹和我大哥并没有通房,也不是所有人都那样吧。” 方棠梨点点头,如实道:“这种事因人而异,你替我想想,我到底要不要给你姐夫安排通房?” 夏里压着情绪,语气淡定道:“你若是心里有姐夫就别做这种伤人伤己的事,你为他怀胎十月受够苦楚,他忍耐欲望有何不可,他是人又不是畜生,男人有千百种方法可以去外面找女人,用不着你多事。” 方棠梨闻言豁然开朗,她沉思片刻后道:“你说的有道理,凭什么我就要委屈自己,我才不做那贤惠人呢,他想要通房自己找去。” 夏里弯起唇角,语气温和道:“姐姐就该想开些,孕妇本就容易胡思乱想走入死胡同,以后你再有不痛快的事就直说,别自己憋着生闷气。” 方棠梨忙不迭的点头,她也是被自己亲娘说的烦躁不已,这才影响了心情,夏里这么一开解她也就想通了。 方棠梨走时又恢复了往日活力,只是这事儿却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夏里不方便跟大伯母说太多,夜里荣氏来陪她睡觉,她窝在荣氏怀里,轻声细语道: “娘,咱们族中虽有不纳妾的规矩,是不是好多人都有通房?”荣氏听她如此问,倒是不觉诧异,她低声道:“这是阿梨告诉你的?” 夏里微微颔首,荣氏用手指顺着女儿发丝,语气平静道:“你爹与我成婚这十几年,从未有过通房,据我所知你大哥那屋也很清静,这事儿还是得看男人的意愿。” 夏里也知道这个道理,她斟酌道:“若是我怀孕了,你会劝我给匡承瑞收通房吗?” 荣氏没好气道:“我又不是脑子糊涂,做什么要干这样的蠢事,莫不是你大伯母让阿梨给她女婿收通房了?” 夏里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荣氏气的拍了一下床榻,愤愤道:“这周大嫂子也是糊涂至极,阿梨夫妇二人感情甚笃,她作甚要胡乱掺和,简直不可理喻。” 夏里赶紧给她娘顺气,安慰道:“你放心好了,姐姐没答应,她要那贤惠名声有何用处,只有自己过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她知道这个道理。” 荣氏叹了口气道:“她还不如你们两个孩子想的通透,当年你大伯父说了不要通房,她非得夜里安排人去伺候,拒绝几次无果,你大伯父索性随了她愿,如今夫妇俩瞧着相敬如宾,实则有很深的隔阂,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却还不自知,这回还要坑害女儿,真是糊涂至极。” 夏里猜想这跟她自幼受到的教养有关,有些观念她根深蒂固,所以哪怕遇到全心全意对待她的男人,她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爱意,这样无法自洽的人,活的很是无奈。 夏里侧过身,压低声音道:“姐姐怀孕容易多思多想,她好不容易想通,我担心大伯母又给她添麻烦,你明日若有空,与她好好谈谈,别到时候婆婆还未怎样,娘家倒是先送人送上门,这可就尴尬了。” 荣氏觉得周大太太还真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她温声道:“那我明日过去与她说说,也是时候该提醒一下了。”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夏里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她能做的也就这样,前段时间忙着成亲事宜,她也没空打理香水铺子,想着明日无论如何都要去铺子里瞧瞧。 一夜好眠,夏里晨起陪着母亲用了早食后便让人套了马车送她去香水铺子,孙馥雅疑似有孕,荣氏自是不能让她操劳过度,府中管家之事皆由她来料理,因此只有夏里一人外出。 依旧是石蜜和杜若陪伴在侧,马车行了一刻钟左右就到达目的地了,石蜜搀扶着夏里下马车,她人还未进店,就瞧见有客人往里走,蝉衣扬声招呼道:“太太您想要哪款香水,这是我们家出来的最新款……” 夏里看着蝉衣热情招呼客人,她好似磨平了所有棱角,没了以前的年轻气盛,说话做事和气又圆滑。 大抵是夏里的目光太有穿透力,蝉衣疑惑的望了过来,瞧见是夏里,她笑的合不拢嘴,忙喊来其他人招呼客人,她走到夏里跟前福了福身。 “姑娘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夏里含笑道:“我回府里住几日,闲来无事就想过来瞧瞧,这段时间我也顾不上铺子里的生意,可有出什么事儿?” 蝉衣语调轻快道:“除了有几款香水卖的太好,供不应求之外,倒是没其他问题,正巧钟姑娘也来了,她在阁楼试香呢,这段时间她替咱们铺子也招揽了不少生意呢。” 夏里对钟慧婷的能耐有所了解,也知晓她人脉广,所以并不觉得惊讶,只轻笑道:“她是有分红拿的,咱们赚的越多,她拿到手的银钱也就越多,她是在为自己出力,你不必感激她。” 夏里话音未落,就听钟慧婷声音微微上扬道: “匡大奶奶好没良心,我那点分红能分多少银钱,按理说你还得给我工钱呢,我做的可不比你们家蝉衣少。” 蝉衣眼眸闪过笑意,连声附和道:“钟姑娘的确帮了婢子很多忙,若没她帮着张罗,确实忙不过来。” 夏里唔了一声,笑眯眯道:“若不然这样好了,除了分红我再给你一份工钱,你跟蝉衣一道守着铺子好了。” 钟慧婷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蝉衣那点工钱可请不起我,这段时间我姑母府里闹得不可开交,我为了耳根清静才往这边跑的。” 夏里随口道:“章家又出什么事了?” 钟慧婷上前挽住她胳膊,压低声音道:“我俩到阁楼说去,这里人多嘴杂。” 毕竟是章家家务事,钟慧婷也不想闹得人尽皆知,反正夏里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也没什么瞒着她的必要。 两人上了阁楼,立刻就有丫鬟端来茶水,钟慧婷抿了口茶,十分无奈道:“我那三表哥找不到胡县尉,就认定是姑母他们使了手段将他给戕害了,整日逼着我姑母交出人来。” 夏里面露错愕道:“难道他不知道胡庸云去京都了?” 钟慧婷瞪大眼睛,放下茶盏道:“他去京都作甚?你怎么知晓这事?” 夏里不想透露别人隐私,含糊道:“我与胡县尉胞姐相识,她人已经故去,胡县尉去京都起骸骨顺便处理点事,我该以为章三公子知晓呢。” 钟慧婷深呼一口气,一脸无奈道:“他什么都没跟三表哥说,也不知道他俩怎么回事,他人还会回来吧?” 夏里微微蹙眉道:“应当是要回来的,这样的私事你也不方便管,回去只管将我跟你说的告知他便成,胡庸云处理好事情自会回来。” (本章完) 第116章 匡承瑞归来 第116章 匡承瑞归来 钟慧婷心中纵有千言万语,终是化作嘴边的一抹苦笑,这事儿,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她沉默了片刻后叹道:“其实三表哥原先不这样的,他虽叛逆乖张却不会瞎胡闹,仔细想想转变就是从他跟那胡县尉相识开始,肯定是他带坏了表哥。” 夏里语调闲散,意味深长的说:“你挺会倒打一耙,明眼人都知道是章三公子纠缠胡县尉不放,现在他人不在莱州,章三公子自己发疯,你能怨得着别人么?” 钟慧婷略抬高了些声音道:“那咋了,分明是他勾引我表哥再先的,我三表哥涉世未深,那胡县尉能一样吗?反正都是他的错。” 夏里懒得同她讨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儿,转移话题道:“你方才闻了上新的香水,感觉味道如何?” 钟慧婷眼睛里神采焕发,她笑着道:“这些香味都很好闻,你何时调出来的配方,不是忙着出嫁事宜么。” 夏里伸手拿起那瓶香水,轻轻晃动着琉璃瓶,淡定道:“这都是先前调配出来的,只是没有全部摆放出来罢了,不定时有新品出来,也能给客人多些新鲜感……” 她话还没说完,眼神透过阁楼的窗棂,不经意间瞧见楼下有道熟悉的身影,夏里神色微敛,她放下香水匆忙撂下一句话就跑了。 钟慧婷茫然看着她往外跑,直到她身影消失不见,方才后知后觉伸头探脑往窗外瞧,只见夏里跟在一个身着蓝色春衫的年轻男子身后。 石蜜加快脚步,寸步不离的跟在夏里身旁,乍然瞧见砚三爷,她也很是错愕。 砚三爷此刻看起来有些落魄,他手上推着个独轮车,里面躺着个一动不动的女人,石蜜猜测那是桃夭小娘。 石蜜能猜到的事,夏里自然也能猜到,老太太过世那会儿,桃夭身子很是康健,这才多久,怎的就不行了呢? 陆陵砚正沉浸在丧母的悲伤中,并未觉察到夏里靠近,直到几人走出街市,夏里才试探的开口唤道:“陆陵砚……发生什么事了?” 陆陵砚听到熟悉的声音顿住脚步,他回过头,哑着声怔然道:“你不是出嫁了么,怎会回来?是了……三朝回门……” 此言一出,可见他对夏里的事知之甚详,他到莱州绝不止一两日,夏里盯着他脸,缓缓道:“你何时到莱州的?桃夭小娘……怎么了?” 陆陵砚心情低落到了极点,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灰暗无光,他轻咳一声,低声道:“我带着我娘无处可去,索性就跟随你的脚步到莱州来了,只要远离陆家人,去哪都无所谓,我娘……已经病故了,正好你也来陪我一道送送她吧。” 夏里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她跟在陆陵砚身后一起走,杜若偷偷拉了拉石蜜衣摆,悄声问道:“这人是谁?会不会伤到咱们姑娘?” 石蜜摇了摇头,言简意赅道:“这位是国公府三爷,不是什么歹人,你放宽心吧。” 杜若只要能确保夏里安全就足够了,他们此次出府虽带着护卫却只有五人,她怕万一有个突发情况,会措手不及。 陆陵砚似是早已找好了墓穴,他推着桃夭径直往目的地而去,夏里吩咐护卫准备一口薄棺和拜祭等物品送来,然后继续跟着他一道走。 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一处山清水秀的好地方,陆陵砚停下脚步开始挖墓穴,他赤红着眼不声不响的模样瞧着挺让人心酸。 夏里身旁护卫帮忙他也没有拒绝,待将桃夭安葬完毕,夏里跟着一道虔诚的祭拜一番,陆陵砚跪在墓前烧着纸钱,火光将他脸映照的红通通的,他声线冷硬道: “我娘自离开国公府就一直郁郁寡欢,她知晓是我使计害死了那畜生后,就不愿理睬我了,我想不明白,为何我全心全意救她脱离苦海,她却如此待我。” 夏里迟疑一阵,低声道:“她或许不是为她自己,只是想逼你回府,在承恩伯府你好歹是背靠大山的砚三爷,可离了府就什么都不是了,你想要独自闯出一番事业,何其困难,她不想你过的艰难而已。” 陆陵砚闻言忍不住讥讽道:“留下来我就有前程了么?陆陵川尚且自顾不暇,谁又能顾得上我,到头来还是得靠自己,我娘她想不明白,又或者是她根本不相信我的能力。” 说罢,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夏里,沉声问道:“你觉得我不靠着府里,能出人头地吗?” 夏里嗓音微沉,她认真道:“你虽性格不羁了些,却文武双全,有勇有谋,只要愿意用在正道上,迟早能闯出头。” 陆陵砚眉梢一扬,瞧着她,慢条斯理道:“你怨恨我对你做过的那些事吗?” 夏里眉毛皱起,从地上站了起来,语气平静道: “谈不上怨恨,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有些伤害既已造成,那就没法修复了。” 陆陵砚苦笑一声,“所以你不会原谅我对不对?” 夏里把视线收回,轻抿了下唇,面色未变道:“我来祭拜桃夭小娘是应该的,其他的不提也罢。” 陆陵砚表面看似平静如水,但内心却满是愤懑与不甘心,他沉声道: “我不是陆陵川那懦夫,待我理清自己内心,还会再去找你,匡家那人确实有些能耐,却未必能给你幸福,我并不介意你经历过什么,咱们来日方长。” 说罢,他朝夏里抱拳躬身行礼,继续说道:“多谢你来拜祭我娘,她在天有灵定会十分欣慰。” 夏里微微抬手,自动忽略他的话,从容不迫道: “应该的,好歹相识一场,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府了,你请自便。” 陆陵砚这人邪乎的很,夏里虽后悔自己多事,然而碰见了不闻不问,她又做不到,待乘上马车,石蜜有些迟疑道:“姑娘,咱们要将砚三爷的消息告知给承恩伯府那边吗?”夏里眉宇间毫无波动,她淡定自若道:“不必了,我本就与那边没联系,没必要多惹事端,砚三爷是要回府还是继续游荡都是他自己的事儿。” 石蜜轻声应诺,有些内情她是知晓的,桃夭小娘走了,这世上真正惦记砚三爷的人也没了,他回去不过是大太太的眼中钉,倒不如自个儿在外头活的自在。 夏里回了方府先给她娘请安,她最多明日再住一晚就该回匡家了,虽然老太爷和余氏都说多住几日无妨,可她却不能坏了规矩,凡事都要适可而止。 匡承瑞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夏里并未过多焦虑,他既能再次立功,就证明自身安全没有问题,她只需耐心等待即可。 在正院荣氏也没询问她为何晚归,大晋对已婚妇人的约束力没有那般严苛,夏里反而比婚前更自由些,晚食她陪着父母一道用,大哥外出参加宴席,大嫂这两日胃口不佳,他们娘俩就在自己院中解决。 一家三口没有外人在,倒不必遵循食不言的规矩,方宗儒说着此次宫中选秀事宜,高明钰如愿以偿入了宫,初入宫便被晋封为贵人,算是位份最高的妃嫔了。 高首辅能在圣上登基后还屹立不倒,可见其人之能耐,陆皇后有这么个劲敌虎视眈眈,也不知能不能熬过来,夏里好奇问道:“大皇子出生有段时日了,朝中可有人提议立储?” 方宗儒微微颔首,声音沉稳道:“有朝臣上过奏折,朝堂也议论过此事,只是圣上不予理会,谁也不知圣上如何打算的。” 夏里沉思片刻后道:“历朝历代太子能顺利继位的屈指可数,我倒觉得这太子之位忒不吉利,陆皇后若真聪明,就该低调隐忍的将大皇子拉拔大,等大长大些再争权夺位也不迟。” 方宗儒漫不经心道:“陆皇后身处权力中心,此事由不得她做主,端看圣上如何打算,高家女入宫与她分庭抗礼,倒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能分散大皇子些许注意力,日后宫中多几个皇嗣出生,他也就不那么显眼了。” 换个角度看这事儿,倒也不算太坏,荣氏用公筷夹了些菜放方宗儒碗中,不疾不徐道:“别说这些了,赶紧用膳吧,饭菜都要凉了。”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夏里与父亲相视一笑,两人听话的止住话题,低头乖乖吃饭,用完晚食夏里慢悠悠的晃回翠华庭,待她洗漱完毕,刚回到卧房,就见匡承瑞在桌案前正襟危坐。 夏里眼睛瞬间瞪大,满脸的惊讶之情,扬声道:“你何时回来的?卫所的事都处理妥当了吗?” 匡承瑞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夏里,他嗓音低沉道:“差事都办妥了,我一刻都不想多等,快马加鞭就来看你了。” 夏里脸上微露喜色,顾家又惦记妻子的好男人,值得嘉奖,她脚步轻盈的走到他身旁坐下,温言细语道:“你身上可曾受伤?要不要让杜若为你把脉瞧瞧?” 匡承瑞自然而然握住她手,低声道:“不必了,受了点皮外伤,已经处理妥当,我不在这几日难为你了。” 夏里侧头,懒懒的应道:“这有何为难的,祖父和婆婆待我极好,我爹娘也理解你的难处,你这不是回来了么,咱们要不要先去给爹娘请个安?” 匡承瑞眼神不自觉落在她颈间瓷白的肌肤上,喉结上下滚动两下,缓缓道:“我已经给岳父岳母请过安了,你不必操心。” 此刻屋内下人自觉退了出去,夏里抽出手替他倒了杯热茶,柔声问道:“我瞧你方才眉头深锁,似是有烦心事,能否与我说说?” 匡承瑞接过茶盏一饮而尽,他体内仿佛有团火,正急促猛烈的燃烧起来,他伸出粗糙的指腹摩擦着夏里柔嫩的脸颊,极力压抑着体内蹿动的火,沙哑着嗓音开口道:“可我想你了……” 原先没尝过情事滋味也就罢了,从他踏入这满是夏里气息的卧房,压抑了几日的躁动,就有些克制不住了。 夏里听着他气息急促起来,终是不忍拒绝,伸出手指勾住他腰带,将他往床榻上带,一时间两人如同湖面上的鸳鸯,时而戏水玩耍,时而深入水底,留下一串串涟漪…… 事毕匡承瑞眼中满是温情的拥着夏里,仿佛所有的防备和紧张,都已经在刚才的情事中得到了释放,夏里脸颊上还残留着一抹红晕,她语气平静道:“你还未跟我说,你在烦忧何事呢。” 匡承瑞是极有主见的人,遇上事都是自个儿拿主意,偶尔会跟老太爷商讨对策,他不习惯同外人倾诉,但夏里是他的枕边人,且有不同与一般女子的聪慧,他并未迟疑太久,声音低沉道: “此次办差我不仅夺回货物,还捉拿了贼首,无意间入了都指挥的眼,他有意将我调离卫所,到他身边入职,江指挥使却不舍我走,打算给我官升一级。” 夏里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她轻声道: “所以你犹豫不决了,若是跟着都指挥使走,胶州经营这么多年就要弃了,说不得还会惹江指挥使不快。” 匡承瑞微微颔首,他轻叹道:“匡家几代经营,稳扎稳打才有今日,到了都指挥身边从头来过,我未必能有出头的机会。” 夏里眼角含笑道:“你是武官,本就靠着军功升迁,眼看着东夷人蠢蠢欲动,战事一触即发,你舍得错过这机会?” 匡承瑞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声音沉稳道:“是我着相了,光想着无关紧要的事,却忘了最关键的症结所在,明日我提些好酒去找江指挥表明态度。” 夏里唇边勾起一抹淡笑,柔声道: “你要记住,有些看似是捷径的路未必就真是捷径,你官职虽算不得多高,却也是很多人望尘莫及的存在了,咱们不需要急于求成。” 匡承瑞点头赞同,他坦然道:“是我太着急了些,下回不再犹豫,脚踏实地方才能走的安稳,还是做些有把握的事更好。” 夏里知道匡承瑞不是肤浅之人,她这番提点让他心里更有成算,前路也就不再迷茫了。 (本章完) 第117章 无比契合 第117章 无比契合 匡承瑞穿着甲胄直奔方府,可见其心里有多惦记夏里,荣氏原先对女婿那点不满也烟消云散了。 次日晨起,夫妇二人收拾妥当去正院请安,方宗儒并不在府里,荣氏虽不舍女儿,却还是深明大义道: “想必家里人也是极惦记承瑞的,用了午膳你们就回府去,让你祖父和母亲安下心来,下次有空再来也不迟。” 夏里早有心理准备,她笑容清浅道:“我与夫君正是这般打算的,他得回卫所做些收尾的活计,我俩确实不能久待。” 方其正今日休沐,他进屋听见这话,开口道:“妹夫难得过来一趟,午膳吃些酒再回去应当不妨事吧。” 夏里虽不知晓匡承瑞酒量,却很清楚自家大哥的底细,她微微仰头看向匡承瑞,询问他的意思,匡承瑞并未拒绝,他声音低沉道:“不妨事,等回胶州差不多酒劲也就散了。” 方其正满意的点头,刚开始他的确瞧不上匡承瑞,觉得他配不上自家妹妹,如今木已成舟,他若还是先前那副态度,那就不应该了。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声音温润道:“听闻此次事件有些凶险,其中内情能否透露一二?” 匡承瑞脸上并未露出为难之色,他神情平淡道:“并无不可,此事已圆满解决,正好舅兄替我分析一下东夷人的动机,我总觉得他们后面还会有更大的动作。” 方其正眉头紧皱,语气冰冷道:“他们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迟早会按耐不住。” 荣氏看了眼儿子,语气嗔怪道:“你们谈论国家大事就去书房谈,免得我们听了心慌。” 方其正回过头,从容一笑,“行行行,这里让给你们娘俩,妹夫跟我去书房。” 匡承瑞看向夏里,见她轻笑点头,方才跟着舅兄一道走,待二人背影消失不见,荣氏才轻叹道: “承瑞瞧着是真将你放心上了,男人只有真心爱重,女人的日子才能过得舒坦。” 夏里并不认同这说法,她的舒坦日子可不是外求来的,她有丰厚的嫁妆,有自己的事业,也有精神寄托,匡承瑞待她好,那是锦上添花,待她不好也不至于人生惨淡。 她手指轻轻梳理着发丝,淡声道:“我从不质疑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我始终觉得女子哪怕是成亲了,也还是独立的个体,事事以男人为先,将自己当成他们的附属品,迟早是要受到反噬的。” 她这话让荣氏哑口无言,过了好半晌,方才感慨道: “你瞧得如此通透,会失去很多乐趣的,有时候人难得糊涂,莫让承瑞知晓你的想法,男人也是需要哄的。” 夏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她从容道:“娘不必替我担心,他未必不了解我性子,我们有自己的相处之道。” 荣氏从不过分干涉儿女私事,哪怕长子成婚多年,她也从不指手画脚说三道四,不聋不哑不做家翁,儿子儿媳的事她不多嘴,女儿这边自然也不会插手。 午膳并不在一处用,男人们在前院摆了酒席,女人们则在荣氏这儿用,孙馥雅虽胃口不佳,却还是出来作陪了,她跟前那两盘菜丁点油沫星子都瞧不见,夏里见了都觉寡淡。 好在硕哥儿不闹腾,待在祖母身旁很是乖巧,荣氏特意让她身旁的徐嬷嬷去前头叮嘱两句,让他俩酒莫要喝多。 如今已是一家人,方其正难得有机会折腾匡承瑞,他岂会放过,将徐嬷嬷的话当耳旁风,一杯接着一杯的劝酒。 喝到最后他自己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匡承瑞脸虽有些红,眼神却很清明,孙馥雅听到下人来报,赶忙过去照顾,她刚走到方其正身边,就被他身上酒气熏吐了。 荣氏连忙让人扶她下去休息,又好气又好笑道:“明明自己酒量不行还非要逞能,也不知是他灌别人酒,还是别人灌他酒,简直就是找罪受。” 夏里悄悄瞪了匡承瑞一眼,压低声音道:“你知道大哥酒量不行,还让他喝成这样,怎的行事这般没分寸?” 匡承瑞眼睛眯起,一脸无辜道:“不是我让舅兄喝的,是他自己喝高兴了,一杯接一杯的往嘴里灌,我拦都拦不住,不信你问伺候的丫鬟。” 夏里愣了下,而后又低低笑了起来,待大哥安顿好后,石蜜那边也收拾好行李了,夏里他们也该启程回去了。 荣氏亲自送女儿女婿出门,她拉着夏里手,柔声细语道:“你回去好好过日子,不必惦念我们,有事就派人送信回来。” 夏里乖巧点头答应,在荣氏眼里,女儿无论多懂事,都是让她牵肠挂肚的孩子,她不舍的看了女儿一眼,然后转过头望向匡承瑞,黯然神伤道: “你们成亲那日太匆忙,我来不及跟你多说,今日叮嘱你几句,男人在外拼搏是好事,却不能将生死置之度外,成了亲,你的命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了,你得多替夏里着想。” 匡承瑞表情很是严肃,他正色道:“岳母放心,小婿必不会丢下夏里先走,我还要给她挣个诰命回来,护着她荣华富贵一生。” 荣氏眼神柔和道:“荣华富贵都是虚的,你俩和和美美一辈子才最重要,她偶尔会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你多包容些。” 匡承瑞看向夏里的眼神专注又深邃,他颇为认真道:“她的那些想法极具创造力,旁人想要都要不来,我只担心无法为她创造实现的条件。” 荣氏倒没想到,瞧着冷心冷肺的女婿,会对女儿这般上心,她松了口气,笑容和煦道:“若真有难处,就给家里递信,你岳父和舅兄也能尽些力。” 夏里笑了一笑,无奈道:“我不会瞎折腾的,你们别这般小题大做。” 匡承瑞正色道:“这可不是小题大做,我们只是想让你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你高兴比什么都重要。” 荣氏很是赞同这话,夏里也不再多说,与母亲道别后,匡承瑞与夏里一道乘坐马车,待马车驶出方府巷,夏里脸上落寞的表情才显露出来。 方才那点酒对匡承瑞而言算不得什么,他察觉到夏里情绪不对,将她拥在怀里,凑到她耳畔低声道: “你莫要伤心,等我闲空下来,就陪你回娘家小住,我若不得闲,就让舅兄来接你,咱家不计较这些。”夏里调整了个舒坦的姿势,声音低沉道:“你也知道我跟爹娘相处时间不长,可他们掏心掏肺的待我好,我真的很难不惦记他们。” 匡承瑞能理解她的心境,温声道:“他们那般疼爱你,你本可以在他们膝下长大,却被人所害凭白错过这么多年,你的心情,我能明白。” 夏里微微仰头看着他道:“你觉得,我幼时被拐子拐走会不会有猫腻?” 匡承瑞眉头紧蹙,压低嗓音道:“岳父乃是方家嫡支嫡脉的继承人,当时并没有人有资格与他竞争,所以方家内部应当没有人会对你下手。” 夏里接着他的思路继续道:“且我是女儿家,迟早是要嫁出去的,应当碍不着别人的路,那么对我下手的人,极有可能是外人,那会子我俩已经定亲,知道这事儿又不愿此事达成的,只有崔氏!可她有那个能耐伸手吗?” 匡承瑞下意识坐直身子,他脸色阴沉道:“现在的她自是没这能耐的,十几年前崔氏藏了笔不菲的私房钱,若是她花银钱雇人,倒也不是不可能。” 夏里虽然阴差阳错的穿越到此,但替原身查明真相,找出害她的罪魁祸首,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她语气冰冷道:“此事过去十几年不大好查,但只要是崔氏做的,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我想要好好查探一番。” 匡承瑞也没有意见,他眼眸中精光一闪而过,声音凛冽道:“若真是她所为,我不会放过她,咱们还可以借着此事分家,最好我能重新获封府邸,与他们离得远远的。” 夏里稍微动脑就想明白过来了,崔氏本就是罪奴,她能成为匡家肩挑的二房太太,肯定是有人在她户籍上动了手脚,若是追究根由,只怕匡家也得受牵连。 现在真相如何还不知晓,崔氏是不是元凶无从得知,夏里也不会因为她一个人,就不管不顾拉着匡家所有人下水,她自然而然道:“咱俩先私下查探吧,等真相大白再行动也不迟。”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匡承瑞也是如此想的,他低低的嗯了一声,一时间两人沉默不语,不知马车走了多久,直到外头车夫说出了莱州城,匡承瑞才掀帘子查探外头情况。 他身上酒气退散,眼神清明道:“本来说要带你出去走走的,哪晓得中途出了岔子,我看时辰还早,要不要带你骑马去海边走走?” 夏里先是眸光一亮,而后又迟疑道:“祖父和母亲都等着你归家报平安呢,咱们这样出去会不会不太好?” 匡承瑞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髻,眼含温情道:“并不碍事,让石蜜他们回去说也是一样,海边风大,你可有带披风?” 夏里连忙点头,她一扫先前的郁郁寡欢,声音轻快道:“箱陇里就有披风,我让石蜜找来。” 匡承瑞揽住她纤腰,生怕她磕碰到,高声道:“停下马车。” 外头的车夫连忙勒住缰绳,马车刚停稳,石蜜快步来到车旁,声音沉稳道:“大爷,大奶奶,可是有事要吩咐?” 石蜜很懂规矩,私下里怎么称呼姑娘都无妨,大爷在旁边就不能如此行事了,匡承瑞伸手掀开车帘,淡定道:“我与你们大奶奶要骑马去海边走走,你将她的披风找出来。” 石蜜笑容满面道:“婢子这就去找,大爷稍等片刻。” 箱陇是石蜜盯着丫头们拾掇的,衣衫放在哪里她心里门清,很快就将一件月白色绣着桃花花瓣的披风给拿了过来,匡承瑞从她手里接过,不太娴熟的替夏里披在肩上。 夏里任由他照顾,侧过头朝石蜜细细叮嘱道: “你们回府后,先给老太爷和大太太请安,告诉他们大爷平安归来,我们稍晚点再回去。” 石蜜瞥见大爷瞧姑娘的眼神满是爱意,心里很是欢喜,她弯眼笑道:“婢子领命,您跟大爷要不要留两个护卫在身后跟着?” 夏里下意识看向匡承瑞,询问他的意思,匡承瑞颇有深意的捏了捏夏里手指,若无其事道: “不必跟着了,若我连你都护不住,还有何用。” 夏里和石蜜相视一笑,打趣道:“赶紧把护卫带走,不然卫所的兄弟们知晓,该笑话你们大爷了。” 匡承瑞薄唇微勾,他抬手吹了声口哨,黑旋风便颠颠的跑了过来,夏里早就眼馋这黑马了,当初从京都回来的路上,她就幻想过骑上这马的情景,如今总算是如愿以偿了。 匡承瑞翻身上马,他腰背挺直,将夏里紧紧护在胸前,然后夹紧马腹策马奔腾,夏里被披风裹住,只露出两只眼睛瞧着不停后退的风景,心中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匡承瑞坚实宽阔的胸膛,宛如一张坚固的盾牌,凝聚着男性的力量和坚韧,夏里依偎在他胸前,显得越发娇小柔软,两人好似镶嵌在一起,无比契合。 马儿疾驰一段路后,渐渐慢下速度,匡承瑞低头凑到夏里耳畔,低声细语道:“大腿内侧可还受得住?咱们放慢速度好不好?” 他湿热的气息,让夏里耳尖泛红,她佯装镇定道:“腿不是很痛,在海边慢慢走就可以了,不必跑太快。” 在金色的沙滩上,马儿甩着尾巴不紧不慢的走着,海浪拍轻轻拍打着岸边,海风迎面吹来,带着海水的咸味与唯美。 此刻夕阳西下,余晖如诗如画,将蔚蓝的海面染成了一片金黄,夏里毫无防备的依靠在匡承瑞胸前,陶醉在这美妙的瞬间。 夏里在赏景,匡承瑞的注意力却都在她的身上。 他的爱意犹如这深沉的大海,无论是狂风巨浪,还是平静如镜,海底的暗流都在默默涌动,无时无刻向她展现着他的热情与力量。 后面感情戏会多一点哈~ (本章完) 第118章 被猫挠了 第118章 被猫挠了 日光逐渐稀薄,天边的云彩染上了淡淡的紫罗兰色。 夏里回头看向匡承瑞,柔声问道:“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匡承瑞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低声道:“你若不想回去我们可以多待会儿。” 夏里摇了摇头,声音轻浅道:“不用了,家里人还等着咱们呢,来日方长,以后有机会再来吧。” 匡承瑞自是没有意见,夫妇二人翻身上马,确认夏里身上的披风都已裹好,匡承瑞这才夹紧马腹往回走。 待他们回家,天色已晚,府中各处已经掌灯,门房动作利索的牵过缰绳,恭敬道:“大爷大奶奶安,老太爷吩咐,请二位回来,立刻去前院一趟。” 夏里有些疑惑,平日有事老太爷只找匡承瑞,这回不知怎的连她也要喊去,她虽不解,却没有多问,与匡承瑞相视一眼,两人默契往里走。 刚踏进前院,就听到里头传来欢声笑语,匡承栋正给老爷子比划招式,他朗声道:“大哥就这样一个后仰,从那贼人腰侧偷袭,抬手就是锁喉,让他毫无招架之力,只得束手就擒……” 匡承志眼神亮晶晶道:“当时那东夷贼子身边就没有其他护卫吗?” 匡承栋挑眉笑道:“自然是有的,但他怎么可能是大哥对手,大哥一脚踹飞一个,压根用不着我出手帮忙。” 匡承瑞走进院子笑骂道:“你又在这里夸大其词,我能办好差事,都是卫所兄弟通力合作的结果,有你那神臂弩对着,贼人敢随意乱动吗?” 匡承栋不以为意道:“就算那样,不也只有大哥一人敢上前么,所以还是大哥最勇猛。” 说罢,他上前给大嫂见礼,几个小的异口同声的唤大哥大嫂,夏里笑着颔首示意,东院的人在这很正常,却没想到匡玉琳也站在老爷子身旁柔柔的笑着。 余氏瞧见儿媳妇招手笑道:“夏里快过来坐,老太爷说承瑞兄弟俩平安归来是喜事,咱们该好好庆贺一番。” 夏里朝老太爷和余氏福了福身,然后才往余氏身边走去,她面带微笑道:“合该如此,我不在府中这几日,有劳母亲操持家务。” 余氏对儿媳打心底里满意,拉着她手嗔怪道:“这都是应该的,咱们一家人不必如此外道,你父母兄嫂可都好?” 夏里压低声道:“他们都好着呢,只是不舍得我走。” 余氏很能理解,拍着她手背道:“你爹娘好不容易将你找回来,不舍也是正常,我与你祖父不是规矩严苛之人,你多回去陪伴他们也无妨。” 夏里轻笑着点头,老太爷瞧孙媳面色红润,夫妇二人回来时又挨的极近,知晓两人感情和睦没有嫌隙,他转头看向匡承瑞,沉声道:“承栋该说的都与我说了,接下来你如何打算?” 匡承瑞坐到老爷子对面,先倒了杯热茶递给夏里,而后才语气平静道:“明日我邀请江指挥使到府里用膳,眼见着东夷人不消停,不定什么时候就有战事,我岂能错过机会。” 此言一出,老太爷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他满意的点头,“你脑子清醒就成,武官没有捷径可走,无论跟着谁,都得积攒军功,有那钻营的功夫,还不如直接上战场拼杀来的痛快,江指挥使不是抢夺军功之人,跟着他才是明智之举。” 匡承瑞也是如此认为的,他心中有决断后,就未曾游移过,他看了夏里一眼,温声道: “我同夏里也商量过了,还是脚踏实地来的安稳,我还年轻,并不缺机会。” 老太爷听出画外音来,对孙媳也越发满意了,还是娶个有远见的妻室好,这样即便他不在了,长孙也不会做糊涂事。 老太爷乐呵,东院的人高兴,唯有匡玉琳有些郁郁寡欢,大哥前程似锦又如何,她又占不到任何好处,她比匡玉茹大了两岁,如今也到了寻摸婆家的年纪,可她娘使不上力,大伯母压根不管她的事,大嫂对她也是爱答不理的,她整日愁的睡不着觉。 因着姨母的关系,她倒是与曹主簿儿子有了相看机会,就安排在明日,她本寻思着想让大哥或是三哥陪她一道给她撑撑腰,然而匡承栋狡猾的很,压根就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大哥又说明日宴请江指挥使,这事儿她提了也无用,至于为什么不找匡承铭陪同,他不过是个秀才,即便去了也毫无威慑力。 匡玉琳瞧了夏里一眼,她是真没勇气向大嫂开口,匡玉茹见姐姐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好意上前询问,却被她不耐烦的随口打发了。 匡玉茹又不是喜欢找虐,转头就跟自家嫂子凑到一起说私房话,也不理她了。 这顿家宴匡玉琳就跟隐形人一般,除了匡玉茹和匡承志无人搭理她。 散席时候也不早了,匡承瑞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揽着夏里纤腰,两人慢悠悠往后院走去。 明日宴请江指挥使,自是由夏里来张罗的,她仔细询问江指挥使的口味偏好,匡承瑞看似沉默寡言,却心细如发,他不假思索便能说出江指挥使的饮食习惯,末了还加一句,“军中武将大多喜食荤腥,那些东西饱腹又抗饿,油水足力气才大,你多备些适合下酒的菜即可,不必讲究摆盘。” 夏里听明白他的意思了,含笑问道:“那酒是要买最贵的,还是要后劲儿大的?” 匡承瑞姿态闲适道:“祖父那儿还藏着好酒呢,明日我搬两坛过来就成,江指挥使跟我的酒量差不多,一般的酒喝不醉他。” 夏里眉眼弯弯,声音轻快道:“我那儿还留着两坛香气浓烈的霸王醉,你要不要试试?” 匡承瑞眼前一亮,“是你自己萃取出来的吗?” 夏里微微颔首道:“闲暇无事提炼出来的,口感醇厚浓郁,是度数较高的烈酒,容易喝醉。” 匡承瑞不是贪杯之人,却喜好品尝烈酒,他平常很难喝醉,即便醉了也只是倒头就睡,睡醒什么事都没有,听夏里如此说,咧嘴笑道:“我有媳妇儿呢,喝醉也无妨,正好我用品酒的名义邀请江指挥使,他与我志趣相投,肯定乐意至极。”那酒本就是为他准备的,夏里自不会吝啬,她心平气和道:“那明日就用霸王醉待客,我估摸着你俩一坛就够了,剩下的一坛江指挥使若是喜欢,就给他带走。” 匡承瑞紧抿着唇,有些不乐意道:“这可是你亲手萃取的酒,给了他我喝什么?” 夏里哪能想到他会如此小气,往他皂靴上踩了一脚,没好气道:“喝完我再给你萃取就是,又不是多难的事儿,旁的不敢说,咱自家喝的还是能供应上的。” 匡承瑞眉毛高高挑起,眼睛弯成一条缝,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得寸进尺道:“祖父最喜欢烧刀子,他嫌旁的酒不够烈,改日让他尝尝你萃取出来的酒。” 夏里自是愿意孝敬老爷子的,毕竟他待她不差,“我下回多做些出来备着,明日只请江指挥使一人吗?” 匡承瑞皱眉深思道:“我若再往上升,少不得要跟周副使打交道,将他也一道请回来吧,也不在乎多双筷子。” 夏里轻轻点头,心中有了数,回了屋夫妇二人分头洗漱,等夏里穿着宽松的寝衣进卧房时,匡承瑞已经拿着兵书坐在罗汉床上等她了。 夏里适应的挺快,在他跟前已能轻松自在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她坐在罗汉床上,梳着垂在胸前的发丝,杜若端来一盆棕褐色的热水进屋,轻声细语道: “大奶奶,今儿该泡脚了,这药水我熬了一个多时辰呢。” 夏里的身体一直由杜若调理,时不时的就给她泡脚或是药浴,刚开始还瞧不出什么来,由着她折腾了一段时间,夏里明显感觉体质好了,皮肤也光洁细腻了很多。 匡承瑞不自觉被她那如同细腻的玉似的小嫩脚给吸引住了,她的脚指甲如同花瓣般鲜艳,点缀在完美的脚上,每一个曲线都散发着自然光泽,让人忍不住心生向往。 他脑中不期然想起卫所里那群粗人说过的荤话,怪道有人对女子玉足爱不释手,连他都按捺不住想要握在掌中把玩了。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他的眼神太过炽热,让夏里有所察觉,她直接抬脚将水渍扬在他身上,娇喝道:“你在看什么呢?” 匡承瑞眸色微微一深,嗓音低哑道:“我也想要泡脚解乏,能挤得下我吗?” 他说罢不由分说坐了过去,夏里下意识推搡,没好气道:“这木盆哪容得下你那双大脚,你要泡脚解乏,让杜若重新给你弄来就是。” 匡承瑞也不是非得做什么,他就是不自觉想要靠她更近些,夏里那点力道压根撼动不了他分毫,他索性将夏里拥在怀中,大脚不由分说的伸进盆里,药水立刻溢了出来。 夏里气的恨不得挠花他的脸,匡承瑞稍一用力将她提溜到自己腿上坐着,在她耳畔低声道:“你将脚踩在我脚背上就可以了。” 夏里只能按照他说的做,她狠狠踩在他脚背上,匡承瑞声音愉悦道:“力道再大些,我不怕疼,踩得正舒坦呢。” 夏里气的仰头在他下巴咬了一口,匡承瑞呼吸微微一颤,大脑瞬间空白。 两人闹起来的时候,伺候的丫鬟早已退了出去,匡承瑞不再顾忌,站起身将她抱起往床榻上压去…… 匡承瑞早起练武时夏里正睡得香甜,他回来换身衣衫去卫所,夏里依旧毫无所觉,直到日上三竿石蜜才轻声将她唤醒,余氏那头免了请安,夏里起晚了倒也无碍。 刚开始她还担心闹腾太过,会让丫鬟们笑话,如今破罐子破摔,随他去了,用过早食她将府中管事喊到议事厅,先处理府中琐事,然后吩咐巧荷为晚上的宴席做准备。 匡承瑞回到卫所先去处理公务,待手头事宜处理妥当才去找江指挥使,恰好周副使也在,他一进营帐,江指挥使拿着舆图,指了指他下巴,揶揄道:“咱们骁勇善战的匡佥事下巴被猫挠了?” 匡承瑞摸了摸下巴,眼里闪过一抹柔情,不甚在意道:“不小心被指甲划伤了,无大碍,我娘子酿了些度数很高的霸王醉,想请指挥使和周副使去家中喝酒。” 江指挥使立刻嘴角上扬,朗声道:“有好酒喝哪有不去的道理,果然成了亲就是不一样了。” 周副使乃是京都官宦人家出身,他官职不低,还未成家,闻言轻笑道:“我今日也有口福了,稍候我们跟你一道走。” 在场几人都是人精,话不需要说出来,就都能明白潜在含义,等下了值三人一道往匡家走,宴席就备在前院,瞧见他们入府,立刻就有小厮通报,丫鬟们陆陆续续开始上菜。 两人上桌,就瞧出这菜是费了心思置办的,不仅有江指挥使爱吃的,还有京都时兴的菜色,周副使也很是高兴。 这边推杯换盏,言笑晏晏,西院匡玉琳却泣不成声,那曹主簿的长子还以为她是匡承瑞的胞妹,得知她是二房女,连多余的话都不说,转身就走了。 匡玉琳自觉受到极大侮辱,回来又被崔氏辱骂一通,心中委屈至极,哭的不能自已。 崔盈盈听到哭声扭着腰肢过来瞧热闹,得益于夏里替她请大夫调理身子,不然这辈子她都不可能有孩子,因此她将这笔账暗暗记在崔氏母女身上,只要她们不好过,她就开心。 崔盈盈站在门口轻飘飘道:“姑母那嘴实在刻薄,妹妹姑娘家脸皮薄,她怎么能怪你呢。” 匡玉琳哭声一顿,哽咽着道:“你少在这里看笑话,我再不济,也轮不着你来同情。” 崔盈盈心平气和道:“妹妹这话说的可不对,我虽是妾却也是西院的人,自然巴望着你好,你好你二哥也能跟着沾光不是。 要我说,你想高嫁还是得靠东院那头,听说今日大爷招待的上峰就有未成婚的呢,那可比县主簿的儿子强多了,人家自己就是官身,你嫁过去就有诰命,这多好。” (本章完) 第119章 心比天高 第119章 心比天高 匡玉琳明知崔盈盈不怀好意,却无法抗拒这诱惑。 她目光死死盯住崔盈盈,颐指气使道:“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陪同江指挥使的还有谁?” 崔盈盈甩着帕子诧异道:“这你都不知道?陪他来的是周副使呢,传闻他是京都官宦子弟,家中长辈位高权重,家世显赫着呢。” 匡玉琳先前受她娘影响,目光盯在文官府邸,对卫所的武官还真不大了解,她半信半疑道: “怎么可能,他若是家世显赫,作甚要当武官吃苦受累,你少来忽悠我。” 崔盈盈甩了甩绣帕,漫不经心道:“我一个内宅女眷,哪能知道那么详细,不过是道听途说了两句而已,信不信随你,不过,京都勋贵大都是军功起家,继承祖上遗志也不难理解。” 匡玉琳眉头微蹙,眼神闪烁不定,她嘴角轻轻上扬,又迅速抿紧,面上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与思索。 崔盈盈瞧她上钩,也就不多此一举了,她若无其事道:“看在表姐妹的份儿上,我才来多这个嘴,你若不把握这次机会,将来何茉莉比你嫁的好,站在高处嘲笑你,你别哭就成。” 匡玉琳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她如梦初醒般肃然道: “还说你不是别有居心,你就是想撺掇我自轻自贱,落得个跟你一样的下场,我告诉你,没门!” 崔盈盈面上青一阵白一阵,她恼羞成怒道: “枉我好心一片,被你当成驴肝肺,我告诉你这些都是为你好,指望你能拉拔一下你二哥,你不承情也就罢了,还来说我的不是,真是晦气。” 说罢,她装作被气走的模样,扭着腰回自己屋里去了,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新到匡玉琳身旁的丫鬟青雀,小心翼翼道:“姑娘,崔小娘走了,您别气坏了身子……” 匡玉琳正满腹心怨气无处发泄呢,她反手一巴掌抽在青雀脸上,怒不可遏道: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方才我哭的时候你不知道安慰,这会子多什么嘴!” 青雀被打蒙了,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道:“姑娘息怒,都是婢子的错,下回婢子再也不多嘴了。” 夏里采买下人后,给姑娘们身边都配了丫鬟伺候,匡玉琳平日里最爱摆谱,让跟在她身边的青雀苦不堪言,若非必要她都不敢往她身旁站。 匡玉琳心中那口怨气实在咽不下去,她看着青雀恶狠狠道:“你个没用的蠢货,光知道哭,还不快去给我打探清楚,看那周副使是不是真如崔盈盈说的那般好。” 青雀顾不上脸颊疼痛,怯生生道:“姑娘,您明知崔小娘不安好心,何必还要趟这浑水呢?” 匡玉琳眼神中带着一股阴鹜的光芒,她冷笑道: “事在人为,你以为我会跟崔盈盈那蠢货一样自甘下贱吗?周副使若真是好的,我让他为我动心动情,让他主动求娶不成吗?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管好你的嘴巴,好好当差。” 青雀哪还敢再说下去,她支支吾吾道:“可婢子才进府不久,认识的人不多,该找谁去打听呢?” 匡玉琳满是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那脑子就跟个摆设似的,人在前院设宴,你去问门房,问布菜的丫鬟,行不行?” 青雀连忙躬身应诺,忙不迭往外跑,生怕又被匡玉琳打,青雀在匡玉琳身边唯唯诺诺,但在外头却很讨喜,她嘴甜的哥哥姐姐一通叫,确实套到了不少有用信息,那周副使还真如崔盈盈所说的那般出色。 匡玉琳听了青雀回话后,自是满心欢喜,她好不容易碰上个样样都能拿的出手的男人,怎能轻易错过。 她坐到梳妆台前,轻挑眉梢,淡扫脂粉,熟练的梳着乌黑如墨的秀发,铜镜映照出少女的柔情,眼波流转间,一抹红唇微微上扬,显得格外娇媚动人。 匡玉琳继承了崔氏姣好的面容,论姿色她远在匡玉茹之上,这也是她自视甚高的原因所在。 她欣赏够自己的美貌后,侧头望向青雀道:“你去前院守着,只要周副使离席,不管他做什么都要来跟我禀报,听到没有!” 青雀脸色苍白,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和恐惧,她焦虑不安道:“姑娘,这不合规矩,若是让老太爷和大奶奶知晓,奴婢担心……” 不等她把话说完,匡玉琳掌心重重拍在桌上,柳眉倒竖道:“你忤逆主子,这就合规矩了吗?我看你是舒坦日子过多了,信不信我马上打发人牙子将你卖掉?” 青雀面如土色道:“奴婢不敢,这就出去盯着人……” 匡玉琳站起身走到她跟前,咬着牙道:“你给我放机灵点,若是敢坏了我的好事,绝不轻饶。” 青雀哪还敢再开口说话,她福了福身,动作麻利的往前院跑,匡玉琳转身坐回梳妆台前继续等待。 她不知道的是,自夏里掌家后就有了自己的消息渠道,但凡府中有异常情况,很快就会有人给她上报。 此刻夏里正在后院独自用晚食,巧荷将熬好的骨汤放进铜锅,然后给她涮时令蔬菜吃,这可比前院那些荤腥吃着舒坦,她刚吃了一口青菜,石蜜便掀帘子入内,她表情古怪道: “大奶奶,前院的霜丫头求见,说是大姑娘那儿有些不大寻常。” 夏里搁下筷子问道:“是大姑娘做了什么,还是她身边伺候的丫头做了什么?” 石蜜不由失笑道:“霜丫头嘴严的很,婢子问不出所以然,只得带她来见您。” 夏里用帕子拭了拭嘴角,轻笑道:“那就唤她进来吧。” 那霜丫头一进屋便规规矩矩给夏里请安,她低垂着眼眸也不乱看,夏里温言细语道:“不必多礼,与我说说大姑娘那儿怎么回事。” 霜丫头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道: “回大奶奶话,奴婢与大姑娘跟前的青雀是一道入府的,她平日里从不往前院跑,今儿却来了四五趟,每回都在打听周副使的消息,婢子觉得不对劲,担心惹出事端来,所以才向您禀报。” 夏里半眯的眸子里划过一抹讥诮,她看向霜丫头,含笑道:“你做的很好,当赏!日后只要察觉有异立刻与我禀报。” 霜丫头接过石蜜给的赏钱,满脸喜色的磕头谢恩,待她出去了,石蜜才纳闷道:“主子,大姑娘不会是想打周副使的主意吧?她在府里胡来,岂不是要让大爷颜面扫地?” 夏里深邃的眼眸染上几分似笑非笑的味道,嘲弄道:“她大抵是相亲受挫,病急乱投医了,她不要脸面却不能让匡家颜面尽失,让人盯着她去,但凡轻举妄动,立刻派人通知我。” 匡玉琳好歹是二房姑娘,夏里不能仅凭猜测就限制她自由。 另一边青雀守在角落里腿都站麻了,万幸天色已晚,她站的位置并不显眼,就在她以为周副使不会单独从屋里出来时,他竟现身了。 青雀顾不得看他出来作甚,立刻转身往西院跑,生怕慢半步他又不见了,匡玉琳早等得不耐烦了,瞧见青雀气喘吁吁的跑回来,着急道:“周副使出来了吗?” 青雀忙不迭的点头,匡玉琳眼中露出一抹喜色,拔腿往外走,生怕错过与周副使相识的机会,然而她刚踏出西院,就被带着丫鬟赶过来的夏里碰个正着。 匡玉琳眸光骤然缩了一下,她心头打鼓道:“大嫂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是来西院有事吗?” 夏里双眸微凉的看向她,漫不经心道:“听闻妹妹牡丹花样画的极好,所以想让妹妹替我画几副,我急等着用。” 匡玉琳看向她的眼神幽深了几分,带着诧异道: “嫂子别开玩笑了,我在章知州府上见过嫂子画作,岂敢班门弄斧。” 夏里眼神瞬间变得冷漠,沉声道:“难道我请不动妹妹了?还是说请出老太爷来才管用?”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匡玉琳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她含糊其辞道:“这会儿屋里太暗,我怕伤了眼睛,明日再给嫂子画可好?” 夏里懒得跟她瞎扯,面无表情道:“不行,今日无论你有什么心思都给我收起来,回房老老实实待着去,若敢出来丢人现眼,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匡玉琳不禁有些着急道:“嫂子,你就放我出去吧,我只是想见周副使一面,若我能同他联姻,对大哥对咱家不都是好事么。” 夏里只觉她是魔怔了,冷冷道:“你当你是仙女么,让人见之难忘?非你不娶?今日你无论如何都出不去,趁早死心吧。” 匡玉琳本就因为被曹主簿长子对她嫌弃情绪不佳,加上崔盈盈又拿何茉莉刺激她,她想要改变境况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她不在乎夏里怎么看她,只想跟周副使见上一面,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下回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她瞅准时机,动作果敢,快步往前院跑。 夏里反应迅速,高声道:“给我将大姑娘拦住,把她绑回来。” 此言一出,跟着她的下人迅速动了起来,就在匡玉琳快要踏进前院时,被人捉住了,毫不留情将她五花大绑起来。 匡玉琳挣扎间发髻散乱,衣衫不整,眼看着希望破灭,她不管不顾的喊叫起来,崔氏听到声响,披上外衫急匆匆跑了出来,瞧见女儿这副模样,气急败坏道: “方夏里,你简直无法无天,我女儿好歹是你小姑子,你让下人如此待她,就不怕老太爷责骂吗?” 夏里弯着唇,优雅又散漫道:“二婶不必激动,此事我肯定是要告知老太爷的,让他老人家来决断再好不过。” 匡玉琳被堵住嘴巴,她眼神惊恐的看向崔氏,拼命朝她眨眼摇头,崔氏反应极快,下意识改口道: “这点小事,就不必惊动老太爷了,定是玉琳不懂事乱了分寸,侄媳将她交给我,我来教训就是。” 夏里唇角勾起轻蔑的弧度,恰好前院打探消息的丫鬟回来了,她步伐轻盈来到夏里跟前,轻声细语道:“大奶奶,贵客已经出府,前院没外人了。” 夏里唔了一声,淡淡道:“既然没外人,那咱们就到祖父跟前说道说道。” 夏里压根不搭理崔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匡玉琳被带走,耷拉着张脸跟着一道去,待人都走光了,隐没在暗夜里的崔盈盈才笑逐颜开的走了出来。 她就知道匡玉琳心比天高,稍微说几句刺激的话就坐不住了,凭大奶奶的能耐,匡玉琳除了挨罚什么也得不到,她倒要看看,大奶奶和老太爷瞧清楚她的愚蠢和贪婪,她还怎么高嫁。 这出闹剧并未惊动前院任何人,老太爷和匡承瑞瞧见他们过来都有些惊讶,夏里也不卖关子,言简意赅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老太爷当场黑了脸。 他朝崔氏叱责道:“你是怎么教导闺女的?她是嫁不出去要上赶着给人作妾么?简直败坏门庭!若是方才没拦住她,咱家岂不是颜面尽失。” 崔氏壮起胆子道:“玉琳这事做的虽冲动了些,却也没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老太爷若是真关心她,早日为她张罗婚事,她也不至于如此糊涂。” 老太爷被她气个倒仰,冷笑不迭道: “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当娘的来路不正,我又怎能指望你教好闺女,你既然这么说,以后二房子女婚嫁都由我来做主,你无事不得外出。” 崔氏双眼圆瞪,满心愤懑道:“老太爷未免太霸道了些,您插手婚事我不反对,但人选必须经过我同意。” 老太爷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只是在通知你,你不乐意就带着你儿女滚出匡家。” 话音落地,崔氏和匡玉琳瞬间脸色苍白,她们哪还敢再激怒老太爷啊,夏里见她俩消停下来,用眼神示意丫鬟将塞在匡玉琳嘴里的帕子拿下来。 老太爷转头看向匡玉琳,硬邦邦道: “旁的我也不多说,你给我把《女戒》和《内训》抄一百遍,什么时候抄好,什么时候出来见人。” 匡玉琳眼眶都红了,即便心里再不忿,也不敢反驳,只能默默认罚。 (本章完) 第120章 醉里情意重 第120章 醉里情意重 老太爷看着匡玉琳那副模样就心生厌烦,仿佛有什么重担压在心头一样,他敛眸凛声道:“行了,你们娘俩别杵在我跟前找不自在了,赶紧走吧。” 他那态度就像是在驱赶惹人厌烦的苍蝇,崔氏气恼的狠狠剜了一眼女儿,咒骂道:“你个不讨喜的蠢货,还傻站在这里作甚,还不快给我滚回去!” 匡玉琳被骂的瑟缩了一下身子,她不敢反驳,垂头丧气的往外走,崔氏的身体语言表现出强烈的怨气,她仿佛是在向老太爷表达强烈的不满。 老太爷哪会看不出来,他脸色铁青,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怒喝道: “什么玩意儿,当年我就不同意她进门,你爹偏被她勾了魂去,简直是家门不幸!!!” 若不是顾忌着孙媳在,老太爷只怕会骂的更难听,一直不曾开口说话的匡承瑞因为喝了酒脸颊泛红,他嗓音沙哑道:“祖父不必动怒,她们除了找找存在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您眼不见心不烦。” 老太爷微微颔首,转头看向夏里道:“多亏你警觉,不然承瑞在同僚面前怕是抬不起头来了,女大不中留,既然她那么迫不及待想嫁人,那就成全她得了,你们当哥嫂的恐怕要多费些心思了。” 夏里自是不愿接这烫手山芋了,她下意识看向匡承瑞,他除了身上酒气浓郁些,并无其他异样,像是知晓夏里心思一般,匡承瑞语气沉静道:“人选我来挑,到时候拿给祖父过目,最后您来定。” 老太爷望着匡承瑞漆黑平静的眼眸,声音很是认真道:“你别往那门第高的人家找,她那样的嫁过去也是祸害,到时候不是结亲反倒是与人结仇了。” 匡承瑞淡淡道:“我心里有成算,就在卫所的兄弟里挑个能降服住她的,我怕找个耕读传家的,不是她被人磋磨,就是她压榨别人,最后还是过不到头,到时候更麻烦。” 夏里听了忍不住想笑,他倒是怪有良心的,甩包袱也不让无辜的人跟着遭殃,老太爷听他这般说,竟也没有反对,他叹口气道:“那就这么着吧,时辰不早了,你俩早些回去歇着。” 匡承瑞站起身,夫妇二人朝老太爷行礼,然后相携着离开,夏里走出院外,被夜风一吹,整个人清醒许多,匡承瑞粗糙的大手握住她掌心,鼻音浓重道:“怎么了,觉得冷吗?” 夏里摇摇头,回握住他手,压低声音道:“我不冷,只是被风吹的一激灵,你怎样了?喝醉了吗?” 匡承瑞弯起唇角,语调轻缓道:“我没醉,再喝一坛都醉不了,倒是江指挥使醉的不省人事,我让咱家马车送他回去,免得半道出事无人知晓。” 他想的很是周全,夏里轻笑道:“周副使醉了吗?他为人如何?” 匡承瑞微怔,沉吟片刻后,一本正经道:“他是个深藏不露的,酒量跟我不相上下,走的时候脚步稳健,可见脑袋清醒。” 夏里并未出来见客,所以不太清楚周副使长相,她捏了捏匡承瑞小手指,歪头道:“周副使当真家世显赫吗?他怎的会到卫所当差,且还未成亲呢?” 匡承瑞扯了下嘴角,缓缓道:“他家中情况复杂,如今当家的是他继母,前些日子他回京都一趟,说是定下未婚妻了,只是对方守孝,消息暂时不宜公开,他那样的人物不是匡玉琳能肖想的。” 夏里眼眸一闪,温和笑道:“甭管她肖想谁,只要不给你添乱就成,西院总是这么折腾也不是个事儿。 我这些日子管公中的账,发现二弟每月月银比你们多,他读书所需花费都是公中出,凭什么要多拿二两银子呢?” 匡承瑞云淡风轻道:“他总是外出参加诗会,开销大又没有俸禄,所以老爷子才多给他些月银,这个我们都是知晓的。” 夏里嘴角轻轻一撇,似笑非笑道:“谁知道他参加的是不是正经诗会,科举又不是只考作诗,他不静下心来苦读,花再多银两也是浪费,依我说,三弟四弟月银也该跟他一样,这样才公平。” 匡承瑞吐出一口浊气,态度明确道:“你是当家主母,你觉得怎样合适就怎样做,我们都听你的。” 夏里不是抠搜的性格,家业虽是由匡承瑞继承,但她真不介意分些给底下小的,也巴不得他们将来能有出息。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后院,一进卧房匡承瑞就想往床榻上躺,夏里眼明手快将他拉住,委婉提醒道:“你身上酒气熏天,不洗漱就往上面躺,我待会儿怎么睡?” 匡承瑞眼神有些迷离,他顺势将夏里搂进怀里,那健硕的身型,如同一座山峰呵护着娇嫩的花朵,眼神中尽是爱意和敬重。 屋里伺候的下人瞧见这幕,立刻低垂着脑袋退了出去,夏里推不动他,只能融入这个无声而有力的怀抱之中,大抵是觉察到匡承瑞酒喝多了,夏里顺着他背轻声诱哄道:“我陪你去洗漱好不好?你明日还得去卫所,咱们洗漱干净了早些歇息……” 匡承瑞含糊道:“不想去,我头晕晕乎乎的,什么都做不了……” 夏里才不相信他的鬼话,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酒气给熏醉了,她挣扎了几下,抬手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把,没好气道:“你分明是在装醉,喝醉酒的人哪能站这么稳当,快些去洗漱,不许瞎胡闹。” 匡承瑞温香软玉在怀,身体本就蠢蠢欲动,被她这么无意识撩拨,哪还能克制的住,他一个用力,两人一同砸在床榻上。 瞬间他那带着酒气的吻,如雨点般席卷下来,他伸手托住夏里后脑勺,让她被动承受这强势的吻,两人气息交缠,越吻越激烈,夏里只觉浑身烧灼…… 匡承瑞醉酒失控,他要的凶悍又急促,连床榻被褥都被折腾的不成样子,直至最后夏里连抬手臂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任由他摆布…… 男女体力上的巨大差距此刻对比格外明显,第二日匡承瑞神清气爽的早起练武,夏里却连下榻都困难,她腰肢酸软的跟整个人废掉似的,躺在榻上不愿动。 周嬷嬷昨晚值夜,是她领着小丫鬟替换的新被褥,因此很是不满,待匡承瑞去了卫所,忍不住埋怨道: “大爷着实有些不像话,您身子骨这般纤弱他还死命折腾,瞧瞧您脸色,好似被那妖怪吸了精气似的。” 夏里有些狐疑的摸摸脸颊,不至于这么夸张吧,昨日因为醉酒匡承瑞不那么敏感,所以才折腾的久些,先前他还是很有分寸的,她声音懒洋洋道: “嬷嬷,这话你可千万别往外说,我怕别人笑话,偶尔这样一次不妨事,不信你问杜若。”杜若正端着热水进屋,闻言轻声道:“大爷是习武之人龙精虎猛的自是无甚大碍,只是大奶奶体力消耗过大,若是今日有正事,可不就耽误了么,婢子待会替您揉捏放松筋骨,再搭配精心调制的药浴,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夏里侧过身,一不小心牵动大腿内侧,那滋味可真不好受,她龇牙咧嘴道:“还是杜若最贴心,得亏我身边有你。” 石蜜走到床榻前抬手将幔帐挂起,轻笑开口。 “等会儿婢子就将您这话学给巧荷听,看她找不找您撒泼打滚。” 夏里无奈扶额,巧荷如今越发放飞自我,还真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她妥协道: “你们各有各的好,我话还没说完呢,没有你们各司其职的尽心照料,哪有我的舒坦日子过。” 周嬷嬷笑骂道:“都是些坏丫头,就会合起伙来捉弄主子,行了,杜若去给主子准备药浴,总这么躺在榻上不成体统。” 毕竟夏里是当家主母,若有客人求见,她这幅模样太过失礼,杜若看了眼周嬷嬷,柔声道: “婢子已将药汤熬煮好了,劳烦嬷嬷去瞧瞧冷热,若是凉了稍微加热些许,然后让粗使婆子抬过来,婢子先给主子揉捏穴位,帮她快速缓和一下。” 周嬷嬷听她这么说,立刻答应下来,出门前不忘叮嘱道:“你动作尽量轻些,主子受不得疼。” 杜若乖巧点头答应,而后上前替夏里按揉,刚开始她的力道把握不精准,时轻时重,体验感不是太好,毕竟理论和实操还是有些距离的。 后来夏里会跟她详细表述自己的感受,让她不断改进,如今主仆二人配合很是默契。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杜若柔和而有力的揉捏手法,仿佛能深入身体每一个细胞,将她的疲惫和压力一扫而空,使身心得到深度放松。 夏里惬意的深呼一口气,慵懒道:“别按了,你歇着去吧,再按下去你那手要抽筋了。” 杜若抬手拭去额头上的汗,笑容清浅道:“谢主子体恤,婢子还能受得住,这身子只有完全打开穴道,待会儿泡药浴才能恢复的更快。” 夏里弯眼一笑,声音松快道:“我虽身上有些酸疼,内里却并无不适,这都得益于你的调理,你那些汤汤水水可真厉害。” 杜若动作顿了下,喜滋滋道:“好处可不止这些呢,您才用药不久,效果还不明显,日后大爷只会越来越离不得您,等您身子再长开些,生育子女也能轻松不少,有奴婢在保准您身子养的极好。” 夏里听懂了她话里的深意,诧异道:“你哪来那么多本事,都是你姑母教的么?” 杜若摇头道:“哪能啊,您只知我姑母是女医,却不知我家祖上有稳婆还有药师,最有能耐的太祖婆还当过前朝后宫的女医呢,她们的本事只传女不传男,一代代传承下来,这才有我的今日。” 夏里竟不知杜若这般有来头,她迟疑道:“你这身本事跟在我身边,着实有些屈才了。” 杜若停下动作,正色道:“奴婢可不觉得,姑娘有勇有谋,待在您身边才踏实呢,您赏识奴婢才会觉得奴婢了不起,我若是跟在识人不明的主子身后,未必就能得重用。” 夏里一愣,转而笑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有双向奔赴的情谊,越久才越真。” 说罢,就见周嬷嬷带着粗使婆子进屋准备药浴,夏里不再多说,她进药浴桶里待了会儿,直到感觉身上出汗了,才起身穿衣裳。 折腾了一通,时间就这么匆匆划过,余氏那头体谅她不让她每日请安,夏里却不会真的不去,她拾掇好了,就去陪余氏用午膳,昨晚的事总得跟她说一声。 夏里去东院的时候,余氏正带着匡玉茹做针线活,瞧见儿媳容光焕发的模样,余氏笑容亲切道:“昨儿设宴累着你了,宴席何时散的?你怎的不多睡会子?” 夏里福了福身,温和又平静道:“多谢娘体恤,我歇够了,昨夜宴席散的不算太晚,都是底下人操持,我只管统筹安排,并不怎么累。” 匡玉茹手上动作不停,她刺绣算不得出众,只是将将能看而已,等母亲和嫂子话音落,她才皱着眉头道: “昨晚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我怎么听到西院那头有动静呢。” 余氏一脸茫然道:“我没听到,难不成我睡的太沉了?” 夏里坐到匡玉茹身侧,先瞧了瞧她的绣绷,指出不足之处后,方才轻描淡写道: “是出了点事,大妹妹听闻周副使家世显赫,为人出众,就想在他跟前露个脸,期许他能对她一见倾心。” 匡玉茹差点惊掉下巴,表情讷讷道:“她怎会如此不上台面,这做派岂不连大哥也跟着颜面扫地?” 余氏想到儿子因为西院那贱蹄子,在同僚面前颜面无存,就气的胸口疼,她咬牙切齿道: “那样败坏门庭的无耻丫头留着作甚,我要找老太爷分家,免得将来还要带累玉茹名声。” 夏里见婆婆作势要走,忙示意周嬷嬷将她拉住,柔声细语道:“娘为她气坏身子不值当,我早知她不安分,派人时刻盯着她呢,她还来不及丢人现眼,就让下人给拦住了,没闹到夫君同僚跟前。” 余氏这才松了口气,她板着脸道:“得亏你心里有成算,不然怎么得了,崔锦秋自诩为大家闺秀,整日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竟教出这么个不成体统的女儿,真是贻笑大方。” (本章完) 第121章 难成大器 第121章 难成大器 匡玉茹放下绣绷,捏了捏手指,长长吁出一口气,小大人般道:“二婶教养子女着实差劲,大姐姐是女儿家,不成体统将来嫁的远远的也就算了。 可我瞧着二哥也是一副难成大器的模样,他若是烂泥扶不上墙可怎么得了,将来少不得连累大哥和嫂子。” 余氏脸色沉了下来,她压着怒气道:“休想!无论将来你大哥官职多高,西院都别想来沾边,咱们迟早是要分家的,老太爷在世我不强求,老太爷一走西院有多远滚多远!” 余氏跟崔氏积怨已久,虽说是两房肩挑,她俩都是正妻,可匡安平活着的时候明显更偏爱崔锦秋,得了什么好东西都私下贴补给她了。 若不是有老太爷压着,余氏未必能生下两子一女,她这恨是刻进骨子里的,想让她儿子养着崔锦秋的儿子,门都没有。 当年她也想过让承瑞读书科举,匡安平却以家中拮据银钱不凑手为由拒绝了,她只能看着儿子上战场厮杀拼搏,哪怕如今承瑞已是四品武官,到了地底下她依旧无法原谅匡安平。 夏里虽不知道余氏为何反应这般大,却也不想无休止给西院的人善后,她说了几句劝慰的话,又转移话题教匡玉茹刺绣,小丫头没有技艺高超的绣娘指点,只能跟着余氏后面学些基本针法,能绣成那样已经很不错了。 夏里稍微指点一二,她立刻就能开窍,姑嫂俩处的很是和乐,余氏如今有满意的儿媳,儿子们前程无忧,女儿也有嫂子教导,她日子过得顺心,颇有种过尽千帆的释然感。 夏里不知婆婆心中所想,她陪着玉茹待了会儿,便回自己院子去了,她手头事情多,除了管家还得操心香水铺子的事儿,虽有人替她办差,但拿主意还得她自己来。 昨儿胡万有过来送账本了,她还没来得及细看,从东院一回来便坐在书案前看了起来,莱州的铺子银钱挣的挺多,京都那边前期投入的也不少。 她看完账本又开始制定下一步的工作方案,其他护肤品先不用那么着急上,让香水站稳高端市场,这样才能走的更长远。 她修改了好几次,总算做出一份满意的新方案,刚吩咐石蜜收好,外头就有丫鬟通传,说是莱州胡县尉求见。 夏里有些恍惚,她没料到胡庸云从京都回来,竟还特意来见她,夏里觉得这面迟早要见,恐怕胡庸云心里感慨颇多,也不知他是怎么替小凤仙报仇的。 她站起身道:“将胡县尉带到前厅,打发人跟老太爷说一声,我一会儿就过去。” 丫鬟们领命,立刻分头行动,石蜜走到夏里身旁,扶着她手臂道:“主子,婢子陪您一道去吧。” 小凤仙那事儿石蜜也是知晓的,涉及旧主,她难免多关心一些,这是人之常情,夏里微微颔首,带着她和周嬷嬷一道过去。 此刻胡庸云身着月白色锦衣,站在那里看上去黯然神伤,他此生唯一的念想没有了,于他而言是个很大的打击,匡家下人邀请他入前厅,而后恭敬上茶。 胡庸云还沉浸在对姐姐的缅怀中,并未察觉到匡家下人如何训练有素,他等待了没多久,便见夏里带着仆妇现身。 他抱拳行了一礼,语气真挚道:“多谢匡大奶奶为家姐所做的一切,如今我已将她迁至莱州安葬,我们姐弟俩总算是团圆了。” 夏里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同情,她轻声宽慰道:“你姐姐在天有灵定会欣慰,如今此事已了,你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了,人总得向前看。” 胡庸云微一颔首道:“您说的是,我已亲手替她报仇,伤害她的贼人也付出该有的代价了,我不会沉溺过去。” 夏里见他主动提起此事,斟酌道:“你可曾伤害陆家其他人?” 胡庸云一脸淡漠道:“您放心,我不是滥杀无辜之人,陆二老爷一命抵一命就够了,我没在陆家人跟前现过身,打探清楚真相后,只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夏里淡淡嗯了一声,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胡庸云约摸能猜测出夏里的心思,他也想倾诉一二,语气低沉道: “我设局给陆简风下药了,让他死在青楼,不仅丢了命连名声也毁了,是他让我姐姐背着骂名死的,他应有此报!” 胡庸云眼中的憎恶有如实质,石蜜下意识挡在夏里身前,生怕他伤害到自家主子,夏里倒没太惊讶,她示意石蜜别太慌张,轻叹一声道: “陆二老爷毕竟是皇后的生身父亲,哪怕她过继到长房,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他死的如此不光彩,只怕陆皇后和承恩伯都会受牵连,你手脚若是做的不干净,恐无法善了。” 陆简风虽不是承恩伯府顶梁柱,但他能打理府中庶务,还能行商挣钱,多少能给陆陵川和陆皇后提供些助力,他的死肯定会有人彻查。 胡庸云嘴角露出轻蔑的弧度,他不以为意道:“此事我只跟您提,并不是我亲自下的手,他们要查便查,拿不出任何证据,总不能随便给我定罪。” 夏里知晓他不简单,却没想到他如此谨慎,此事本就与她无关,夏里也不想牵涉进去,淡声道: “此事已了,胡县尉日后踏踏实实当个好官吧,那章三公子满世界找你,在府里折腾的不像样,你抽空妥善处理一下。” 胡庸云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他沉声道:“他的事与我无关,我很快便会相看姑娘成亲,胡家血脉不可断绝。” 夏里微微挑眉,语气悠悠道:“你既已做出选择,就莫要伤害无辜之人,我答应小凤仙的事也办到了,胡县尉若有事要忙我就不留你了。” 胡庸云知道夏里因为章君安之事对他有成见,他也不多做解释,只正色道:“于匡大奶奶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却是天大的恩情,下官铭记于心,将来一定找机会报答您。” 夏里面色沉静道:“胡县尉言重了,这是我与小凤仙之间的约定,你不必放在心上。” 胡庸云垂手而立,神色宁和淡漠,只一眼便能看出他的执拗和一意孤行,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声音低沉道:“想必您还有事要忙,下官就不打扰了,这就告辞。” 夏里站起身,笑看着他,温声道:“胡县尉慢走,让我身边嬷嬷送送你。” 周嬷嬷立刻上前,神情恭谨的送他出去,待他背影消失在眼前,石蜜上前一步,迟疑道:“主子,此事咱们真的要当做不知道吗?”夏里看向石蜜的眼神犹如锋利的刀锋,带着不容忽视的威慑力,她板着脸,冷冷道:“我不管你与石斛是否有书信往来,但此事不可吐露分毫,否则我身边就容不得你了。” 石蜜心脏跳的极快,她强作镇定道:“主子明鉴,婢子先前从未跟家人透露过您的消息,以后也不会胡言乱语,此事就当从未听说过。” 夏里目露审视的打量着她,过了片刻,方才淡声道:“你素来聪慧,当知道如今陆家正站在风口浪尖上,陆皇后那滩浑水,不是我们能招惹起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究其原因,错不在胡庸云。” 石蜜垂眼,强行绷着表情,平静道:“婢子明白,主子只是不想给大爷招惹是非罢了,孰是孰非本就与咱们不相干,咱们离得远远的就好。” 夏里看了眼天色,眉头微皱道:“走吧,咱们去灶房瞧瞧巧荷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石蜜快步跟在夏里身后,主仆几人往后院走去,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夏里并未去祭拜小凤仙,两人本就没有多深的交情,她完成对方交托的事,已是仁至义尽,况且人死如灯灭,她不需要做样子给别人看。 老太爷那边夏里打发人解释后,他并未多过问,夏里继续忙自己的事,对她而言,专注于自己的事业比什么都重要。 匡府不似国公府那般大,打理庶务花费不了多少时间,夏里有足够的精力去琢磨各类新品,匡承瑞去卫所,也不给她添麻烦。 然而轻松的日子没过几天,西院那边又出事了,夏里正琢磨去哪买些良田种植花卉,周嬷嬷就脚步匆忙的从外头跑了进来,她脸色难看道: “主子,您快去前头看看吧,二爷在赌坊欠了赌债,那债主讨债讨到咱家来了,老太爷被气晕了过去,前院管事请您过去做主呢。”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夏里目光微冷道:“我是掌家理事的主母,又不是二爷他生母,欠债还钱那是他娘该做的事,找我做什么主,将西院二太太请过去。” 夏里心中怒火往上直窜,这西院就没一个消停的人了,若不是看在老太爷的份上,她早就将人给踢出府去了,一再挑战她的底线,真是不知死活。 周嬷嬷虽也觉糟心,却还是耐着性子劝道:“好姑娘,我知您心烦,可咱总得顾念大局不是,大爷在卫所不得闲,老太爷又气晕了过去,大太太撑不住场面,您不上前还能指望谁?” 厌烦的情绪就像是针一样在夏里心头刺戳,她神情阴郁道:“嬷嬷放宽心,我知晓该如何做,即便再不乐意,也不能让外人瞧笑话。” 谁让她嫁给匡承瑞呢,古代讲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经过此次事件,她暗下决心要将西院给分出去,她想多过几年舒坦日子。 夏里换了件长干寺短袖褙子,带着丫鬟仆妇浩浩荡荡往前院走去。 匡承铭染上赌博的恶习有段时日了,只是前面几次没输那么多,他还能拆东墙补西墙的给周全过来,然而这次被人恶意捧杀,他一下输红了眼,连输三千多两银子,实在无力偿还。 他嘴角有淤青,正垂头丧气的站在屋里,不时往门外望去,赌坊东家杨伯涛瞥了他一眼露出轻蔑的表情,冷冷道:“匡二爷,你们家老太爷都被你气晕了,难不成还有其他人愿意替你还赌债?” 匡承铭转过身陪笑道:“杨老板放心,我娘手里有银钱,她定能给我还债……”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崔氏面色惨白的跑过来喊道:“铭儿你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匡承铭一听他娘的声音,就跟找到靠山似的,立刻迎了上去,“娘,我没事,我好好的……” 崔氏瞧见匡承铭嘴角的淤青,心疼不已道:“这是哪个杀千刀打的,不过就欠了些银子,又不是还不起,作甚要对你下死手,真是混账东西!” 崔氏这话让夏里听个正着,她走过来敛眸凛声道: “二婶话说的可真硬气,既然您能还的起,那便自己掏银子还,动不动就闹得人仰马翻,传出去让外人如何看咱家。” 崔氏理亏,不敢吱声,匡承铭更是不敢还嘴,母子俩自觉退后一步,跟在夏里身后进屋。 杨伯涛瞧见夏里立刻站起身来,他对匡家情况了若指掌,匡大奶奶跟前他可不敢放肆,他腆着笑脸,神情恭谨道:“小的见过匡大奶奶,到府上讨债实在逼不得已,还望您恕罪。” 夏里冷漠的抛下一句,“杨老板不必与我说这虚头巴脑的东西,匡承铭到底欠你多少银钱?” 杨伯涛知道世家贵女不好套近乎,他并不介意对方冷脸,谦卑道:“匡二爷一共欠了赌坊三千两,您看这个银子是您出还是?” 夏里冷笑道:“匡承铭又不是我儿子,没道理我来出这银子,二婶方才不是放话了么,你将欠条拿给她看就成。” 崔氏目呲欲裂道:“我儿怎会欠下那么多银子,他明明好好待在夫子家中苦读,怎么可能会去赌坊?定是你们设套让他钻了。” 杨伯涛对夏里恭敬,那是碍于她的身份地位,崔氏可没这待遇,他似笑非笑道: “二太太不信可以去报官,这欠条上可是签字按手印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崔氏伸手想要夺过欠条,杨伯涛手往上一抬,眼里凶光毕露,恶狠狠道:“我劝二太太莫要打错算盘,免得闹个鱼死网破,令郎前途尽毁!” (本章完) 第122章 抵债 第122章 抵债 崔氏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流露出无法遏制的怒气,她如同野兽般疯狂地怒视着杨伯涛,嘶吼道: “你敢!你不过是低贱商贾,我儿是有功名的秀才,你凭什么死咬着他不放。” 杨伯涛常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崔氏那外强中干的模样,他压根不看在眼里,余光瞥见夏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里立刻就有底了,他勾了下唇,语气不太正经道: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甭管您儿子是何身份,只要我手中有欠条,他就休想赖账,莫不是匡家二太太连三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了?” 崔氏抿起唇,下意识看向夏里,她嗓音中压抑着怒气道:“我虽是二房太太,可三千两银子太多了,我一时之间拿不出来,需要公中出钱替我们解决麻烦。” 夏里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中透着不悦道:“二婶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来了,您想的倒挺美,似匡承铭这般对家族毫无用处的累赘,凭甚要公中出钱?他除了惹麻烦,还为匡家做过什么贡献?” 崔氏面含怒气,一双眼死死盯着夏里,冷哼道:“无论如何,我们二房还未分家出去单过,你既然身为当家主母,就有责任摆平此事。” 说罢,她又看向杨伯涛,厚颜无耻道:“这钱你找我们当家奶奶要,公中的银钱有我们二房一份。” 崔氏能出得起这三千两银子,只是一下子拿这么多她肉疼,既然这家里有担事儿的人,她自是要胡搅蛮缠一番了。 夏里走到上首坐下,她坐姿端庄,气场十足,看着杨伯涛似笑非笑道:“这欠银钱的人与我可不相干,公中的钱也不是这么用的,冤有头债有主,杨老板该找谁找谁去,别来烦我就成。” 夏里端起茶盏好整以暇的看向崔氏,杨伯涛不敢同夏里硬来,转头朝崔氏喊道:“崔二太太当真打算为了那点银钱不管儿子了?若当真如此,那我可就带人去见官了。” 匡承铭已经被杨伯涛揍过一回了,生怕又被他毒打,拉着崔氏手臂祈求道:“娘,我不跟他们走,您赶紧说句话救救我吧。” 崔氏故作强硬道:“你别怕,有娘在我看谁敢带你走。” 她眼神凶狠的看向夏里,咬牙切齿道:“承瑞媳妇儿,好歹咱们是一家人,你当真要见死不救?就不怕我找老太爷告状吗?” 夏里不紧不慢道:“瞧二婶这话说的,老太爷被你那好儿子给气倒了,你不怕承瑞兄弟俩回来找你算账,倒还想着告状,真是可笑。” 崔氏心中发狠道:“我管不了那么多,今日你不给银钱,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石蜜上前一步,立刻朝屋外扬声道:“外头候着的人都进来,有人想对主子不敬。” 她话音未落,好几个孔武有力的护卫走了进来,周嬷嬷护在夏里身旁冷声道: “二太太怕是忘了,我们姑娘陪房可不少,就看您有没有能耐近得了身。” 崔氏闻言瞳孔一缩,色厉内荏道:“承瑞媳妇,你想对我做什么?” 夏里将茶盏重重往桌上一放,面无表情道:“这话应该是我问二婶吧,我倒想知道您要怎么不放过我?” 形势比人强,崔氏缓缓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她仿佛卸下了所有伪装,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好吧,是我言语不当,我给你赔礼道歉,但这事儿你真的不能袖手旁观。” 夏里挑了挑眉轻声道:“公中的银钱是匡家儿郎浴血奋战拿命换来的,不是为了给你儿子还债的,这世上哪有坐享其成的好事儿,看在匡承铭与我夫君血脉相连的份上,我替你求个情倒也不是不行。” 说罢,她转头看向杨伯涛,扬起下巴道:“不知杨老板能否通融一下,这银钱稍微晚两天再还你,毕竟三千两不是小数目,二婶总得花时间筹备。” 杨伯涛眉头轻轻一挑,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他眼神闪烁道:“此事倒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听闻匡府大姑娘乃是二太太所出,她要是银钱不凑手,我也可以不要,但得将大姑娘下嫁于我,等成了一家人,什么话都好说。” 匡承铭两眼放光,喜不自胜道:“娘,您快答应下来,杨老板这主意极好,玉琳既有了可靠良人,咱们也不用还钱了,这可真是皆大欢喜好事啊。” 夏里被他这无耻言论给惊到了,满脸的不可思议,崔氏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被雷击中,不敢相信她寄予厚望的儿子会说出这种话来。 她张了好几次口才发出声响,“那是你一母同胞的妹妹,你竟要将她推进火坑,你良心何在?” 匡承铭言不由衷道:“娘怎能如此说,杨老板家大业大,妹妹跟了他穿金戴银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有什么不好?” 崔氏一巴掌抽在儿子脸上,痛心疾首道:“你怎能如此不顾念手足之情,明明是你犯的错,凭什么要你妹妹替你收拾烂摊子?” 匡承铭有些焦躁的吼道:“那我能怎么办?那是三千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反正妹妹迟早都要嫁人,杨家至少呼奴唤婢不愁吃穿,委屈不到她。” 崔氏闭了闭眼睛,声音嘶哑道:“你现在能轻易舍弃你妹妹,将来我老了没用了,你是不是轻易就能舍弃我?” 匡承铭喘着粗气道:“娘,这不是一回事儿,您是我老娘,孝顺您是应当应分的,这跟妹妹情况不一样。” 崔氏懒得听他废话,她转头看向夏里,面如土色道:“承瑞媳妇儿,劳你替我求求情,再宽限几日我们定会还清欠款。” 崔氏态度明确,不打算拿女儿抵债,这倒让夏里高看一眼,她微一颔首,朝杨伯涛道: “杨老板你也听到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二婶没有卖女儿的打算,你还是歇了心思吧,这欠条怎么来的,我们也不深究,但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钱的事好商量,但要宽限几天,你若不能答应,只得让我夫君亲自同你谈了。” 旁人不知匡承瑞的本事,杨伯涛又岂会不知,他打匡玉琳的主意,不就是想跟匡承瑞沾点亲么,杨伯涛眼睛眯成一条缝,权衡利弊一番后,大度道: “既然匡大奶奶发话了,那我就再宽限三日,希望三日后匡二爷能主动将银钱送还给我,省的上门讨要闹的不好看。”匡承铭恬不知耻道:“杨老板请放心,我娘定会准备好这笔钱,我们匡家人向来守信。” 杨伯涛向他露出个不屑的眼神来,他朝夏里拱了拱手,然后转身离去,崔氏无力的瘫软在地,匡承铭赶紧过去搀扶,夏里并不打算掺和这母子俩的破事,她得去看看老太爷。 夏里过去时,余氏、匡玉茹和匡承志都在老太爷屋里,匡承志正小心翼翼的伺候他喝药,他只是怒急攻心,一下子晕了过去,瞧过大夫并无大碍。 余氏走到儿媳跟前,脸色阴沉道:“真是家门不幸,让你也跟着受委屈了,这事儿最后如何解决的?欠下的钱可不能走公中的账来还。” 夏里见老太爷也盯着她,一副想快些知道结果的模样,她语气平静道: “刚开始二婶不愿拿钱还债,想让我出手平事,我偏不搭理她,那杨老板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竟提出让大妹妹嫁给他抵债。” 老太爷呼吸粗重起来,勃然大怒道:“小畜生痴心妄想!我匡家姑娘就算不嫁也绝对不会委身给那样的下九流!” 夏里忙出声宽慰道:“祖父不必动怒,二婶倒还有些慈母之心,当即就回绝了这个提议,我从中调和一二,让那杨老板宽限三日,届时二婶应当能凑齐银子了。” 老太爷表情稍微缓和一些,他沉声道: “崔氏不是贪墨了不少银钱么,她不至于连三千两银子都凑不出来,这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她教养出的好儿子,她自己善后。”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余氏闻言嘴角露出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她如今算是看透了,后半辈子日子舒不舒心,还是得看儿子是否争气,她转头朝夏里道:“你祖父的话你也听到了,下回再遇上这样的事儿,你坚决不再搭理。” 夏里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下来,谁爱管他们的破事呢,余氏走到老太爷跟前,意味深长道: “父亲,西院越发不成体统了,再这样下去我怕承铭和玉琳迟早会闯出大篓子连累承瑞几个,咱家想往上走,就不能继续感情用事了。” 余氏想要分家的心越发迫切,她也不在乎匡承志听到会如何想,夏里迈着小碎步走到婆母身后站着,她虽未开口帮腔,但态度很是明显。 老太爷经此一事,好似老了很多,他沉吟片刻后,正色道:“分家析产是迟早的事,待承铭和玉琳成家后再说吧,承志还是要继续养在我身边,他跟西院那头不亲近,你能否容得下他?” 这是老太爷头一次在分家这事上松口,余氏心里高兴不已,她沉稳道: “承志好武,将来也是要进卫所当差的,跟他大哥三哥也能互相照应,继续留在家里也是应该,将来成亲由我们张罗就好,父亲不必担心。” 老太爷轻轻拍了拍承志的肩,低声道:“你也听到你大伯娘的话了,你大嫂也不反对,日后你就是长房的人了,西院的事你不要插手,就跟以前一样,顾好自己就成。” 匡承志眼眶微微泛红,他抿了抿唇,终究抵不过现实的无奈,嗓音沙哑道:“祖父安心,我分得清轻重,日后会踏踏实实过自己的日子。” 老太爷最疼的就是匡承瑞和他,长孙是寄予厚望,承志真的是他一把屎一把尿带出来的感情,这个家也就他老人家最替他操心了。 从前院回来后,夏里斜靠在罗汉床上,杜若边替她揉捏腿,边轻声细语道:“主子,您说二太太还会找您要银钱吗?” 夏里拿了个蜜饯塞进嘴里,慢悠悠道:“她不敢再来了,此事老太爷发了狠不管,只能她自己解决,也不知匡玉琳知晓她哥要拿她抵债,会如何反应。” 石蜜笑眯眯道:“这还不简单,婢子让人将此事传到大姑娘耳里不就成了,她知道了也能多个心眼,免得日后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夏里既然想把西院分出去,自然不愿看到他们兄妹和睦拧成一股绳了,她招手将石蜜唤到跟前,在她耳畔悄声嘀咕两句,石蜜听了眼珠子一转,笑容满面道:“婢子这就去办,主子等着瞧吧。” 匡玉琳被拘在屋内抄书,哪里也去不了,她一章快抄完了,结果因为动作太大,一滴墨滴在纸上,她气恼的不行,恨不得掀翻这书案撒气才好。 恰好青雀从外面回来,匡玉琳凶巴巴道:“你又死到哪里躲懒去了,我看你是皮子痒欠教训了吧?” 青雀缩了缩脖子,期期艾艾道:“姑娘息怒,婢子是去外头打探消息去了,二爷出了点事儿……” 匡玉琳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连忙问道:“我二哥怎么了?他不是在曾夫子家中苦读么,还能出什么事儿。” 青雀小心翼翼道:“二爷不知跟谁学了赌博的恶习,在赌坊欠下三千多两银子,那赌坊老板提溜着人到府上讨债来了……” 匡玉琳脸色难看道:“怎么可能,我二哥怎会欠下那么多赌债,我娘手头哪有那么多银钱还债,难不成要公中来还?” 青雀摇了摇头,有些迟疑道:“大奶奶态度坚决,公中不会出钱,咱们太太舍不得掏银钱,二爷竟说……说要将姑娘嫁给杨伯涛抵债。” 匡玉琳气的脸色铁青,她眼中闪烁着怒火,惊怒交加道:“我娘是如何说的?难不成她也有此意?” 青雀害怕的后退一步,唯唯诺诺道:“二太太当即就反对了,可二爷却说姑娘嫁给那赌坊老板,呼奴唤婢吃穿不愁,没什么不好的。” 匡玉琳胸脯剧烈的起伏着,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她怒气冲冲道:“匡承铭想卖我抵债,那他也别想好过,看我不挠花他的脸。” 匡玉琳凭着满腔怒火,不管不顾往匡承铭屋里冲去,瞧见他张牙舞爪就往他脸上挠,匡承铭就是个文弱书生,哪能招架得住,不一会儿就被挠花了脸。 (本章完) 第123章 潜在危机 第123章 潜在危机 崔盈盈扶着门框瞧热闹,她眼中闪烁着开心的光芒,嘴角弯成了一抹微笑,仿佛在瞧天大的笑话。 西院只有巴掌大的地方,崔氏不可能听不到动静,这回她却没有现身,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匡玉琳一通撒泼,直到心中那口恶气发泄出来,方才觉得舒坦许多,匡承铭也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他歇斯底里的喊道:“你发什么颠,我这样还怎么出去见人,哪家姑娘似你这般泼辣,简直不可理喻。” 匡玉琳狠狠啐了他一口,嫌弃不已道:“你连拿亲妹妹抵债的事都能干的出来,还要什么脸面,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干脆别出去丢人现眼了。” 匡承铭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她,虚张声势道: “你休要胡言乱语,什么叫拿亲妹妹抵债,杨老板虽是商贾,却家财万贯,你嫁过去就是当家奶奶,这有什么不好的,难不成你还想当官太太?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命。” 匡玉琳气的眼泪都出来了,她怒不可遏道: “我怎么就没这个命了,你自己烂泥扶不上墙,还想来贬低我,你休想拉着我一道跌进泥地里,你自己发霉发烂去吧。” 匡承铭脸上都是指甲划拉的血痕,表情稍微大些就疼的直抽抽,听妹妹如此说,他恨声道:“你别再无理取闹了,趁我这会儿没有动怒赶紧滚蛋。” 匡玉琳冷笑道:“要滚也是你滚,有本事你自己还赌债,惹了烂摊子就知道让娘替你收拾,也不怕丢人现眼,我看你就是个拖累我们西院的废物。” 匡承铭最恨别人骂他废物,他眼神阴恻恻的,活似要吃人,若不是理亏在先,这会儿肯定要动手了,他余光瞥见崔盈盈在笑,没好气道:“你个妇道人家站在这里看什么看?无事可做了吗?我看你就是过的太舒坦了。” 崔盈盈岂会不知他是在迁怒,她好脾气道:“二爷说的是,您那脸得赶紧上药,不然明日没法出门了。” 崔盈盈顺势拉着匡承铭进屋,算是给他找了个台阶下,匡玉琳气也撒够了,理了理衣衫,转身往回走。 西院这场闹剧夏里虽未亲眼目睹,却被打探消息的丫鬟学的活灵活现,夏里听后一笑了之,依她所见,匡承铭能出人头地的概率极低,应该也没能耐给匡承瑞添堵了,这样也就够了。 匡承瑞从卫所回来,刚进家门就被老爷子喊了去,也不知祖孙俩嘀咕了什么,直到用晚食他才回后院,知晓夏里爱洁,他先去洗漱换身干净衣裳,然后清清爽爽进屋。 夫妇二人相处融洽,彼此互相尊重体谅,倒也过得和美,匡承瑞坐在矮桌前,先给夏里夹了一筷子菜,而后才道:“承铭那事儿祖父同我说了,又让你跟着费心了。” 夏里动作优雅的吃着东西,她声音轻快道: “我也没做什么,最后还不是让西院自己筹钱偿还,只是二弟那人欠教训,祖父此次若不严惩,只怕他不会长记性。” 匡承瑞微微颔首道:“祖父方才找我就是为了这事儿,他嘱咐我将二弟弄到祠堂好好教训一顿,我得吃多点,待会儿得出力。” 夏里立刻笑弯了眉眼,顺势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含笑道:“那是要多吃些,不然力道轻了可不成。” 匡承瑞在外人面前端肃,却在夏里跟前状态松弛,对她也毫不隐瞒,他将夏里夹的菜吃进嘴里,语气平静道:“东夷人向朝廷提出和亲的请求,圣上有意将永信公主下嫁过去。” 夏里惊愕不已,狐疑道:“永信公主是三皇子胞妹,三皇子下场凄惨,她境况如何也没听说过,先前不是说东夷人蠢蠢欲动么,怎么突然又要和亲。” 匡承瑞眉头微皱,语气冰冷道:“江指挥使已经将东夷人的种种举动上报朝廷了,但圣上依旧相信他们的话,还是倾向于和亲一事。” 夏里不知朝堂具体情况,也不去肆意评判圣上这决定是否有错,只是单纯的好奇道:“先前政权更迭,淑妃和三皇子都相继惨死,永信公主一直在哪?” 匡承瑞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很多事都是知晓的,他沉声道:“三皇子当日逃出去时,是将永信公主带在身旁的,他或许有不足,但自始至终都是个好兄长,只是兄妹二人时运不济罢了,三皇子暴毙后,她无路可逃,只得再次回到宫里。” 夏里对永信公主的印象,还停留在被拐子拐走的那段,唏嘘不已道:“圣上对永信公主肯定不会有好脸色,没夺了她的封号已经够让人惊讶了。” 匡承瑞继续说道:“刚开始圣上打算将她送去护国寺修行,在陆皇后的劝说下,才将她留了下来,永信公主自此后就在宫中如同隐形人般安静,没想到这回和亲,又被圣上推了出来。” 夏里神情微敛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永信公主虽是女眷,可圣上杀了她母亲和兄长,他又岂敢放松警惕,若只是为了光明正大送永信公主去死,就信了东夷人的鬼话,未免太儿戏了些。” 匡承瑞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声音低沉道:“不管圣上打的什么主意,我们卫所都不能放松警惕,东夷和亲的队伍会从胶州借道,届时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这等于是在开城门迎敌人入内,和亲队伍那么庞大,谁知道什么跟假扮其中,这风险未免太大了些,夏里面色凝重道:“你们还是注意加强防范吧,事出必有因,若无好处的事,东夷人肯定不屑于去做。” 匡承瑞点点头,他扒拉了一口饭,语气低沉道:“你接下来的日子将府中看的严些,轻易不让他们外出,多备些米粮肉食时蔬,免得有突发情况。” 夏里心头一紧,正色道:“你就放心吧,我知晓该如何处理,你在外头也得时刻保持警惕,虽说富贵险中求,可若是命都保不住了,其他一切都是空。” 匡承瑞抬眸望向她,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自信与从容,“你放宽心,我不会离开你的。” 夫妻二人点到为止,有些事心里有数即可,用过晚食,匡承瑞喝了一盏茶,然后才去西院拖人,他平日里很少管束底下弟妹,但凡他出手,那事情就必不会小。 匡承瑞在府里积威甚重,他要做什么无人敢置喙,哪怕匡承铭叫的跟杀猪似的,都没人敢上前阻拦,匡承栋恰巧也在府里,也就他敢伸头去瞧热闹,这回崔氏也不护着人了,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匡承瑞将人拖到祠堂后,匡承铭发现祖父也在,他歇斯底里的喊道:“祖父,我知错了,您让大哥高抬贵手,饶了我这次吧。” 老太爷过来前吃了药,此刻才能操持平静,他面色铁青道:“你早干什么去了,我三令五申不准许你们在外赌博,你却将我话当耳旁风,你母亲愿意替你还赌债,那是她慈母多败儿,若是我那会儿没晕,就直接让赌坊老板把你带走,任他处置。” 匡承铭面如土色,求饶道:“祖父,我下回绝对不敢再犯,日后定会踏实读书,求求你们放过我。” 他侧头瞧见匡承瑞拿起皮鞭,吓得瑟瑟发抖,这可不是匡玉琳挠那几下能相提并论的,这顿皮鞭抽下来,他最少半个月下不来床。 然而不管是老太爷还是匡承瑞,压根就无人在意他的话,匡承瑞步步逼近,直接扬起手中皮鞭狠狠抽打下去,匡承铭当即皮开肉绽,他痛苦哀嚎着,老太爷面不改色的看着,就是不肯松口。 直到打了三十皮鞭,他连开口求饶的力气的都没了,方才示意匡承瑞停手,里头刚消停下来,崔氏就不管不顾的跑了进来。 瞧见儿子血肉模糊的躺在地上,崔氏泣不成声,她甚至不知该如何伸手去扶他,儿子被打成这样,搁在以往她早就找匡承瑞拼命了,这次却什么都没做,只是默默将他抱在怀里,她深知这回若不让儿子吃点苦痛,将来只怕是要废了。 老太爷见她还未糊涂到底,沉声道:“你也别指望他给你挣诰命了,能踏踏实实过日子就行,再不济家里总能分给他些田地,不至于活不下去。” 崔氏抬头抹了把眼泪,咬牙坚持道:“这回是承铭不对,但人总有犯错的时候,只要他知错能改,将来总不会太差,他还是继续要读书求取功名,日后哪怕能考个举人回来也是好的。” 老太爷脸色沉了下来,不悦道:“你执迷不悟那就继续养着他,将来别带累承志就行。” 崔氏眼中闪过一抹痛色,声音干涩道:“老太爷放心,承志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做不到一碗水端平,给不了他太多助益,却也不会拉跨他。”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老太爷不置可否,冷声道:“你记住你说的话就行,承志将来自有我来操心,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站起身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外走,匡承瑞将皮鞭重新放回原位,也跟在他后头一道走了。 匡承铭当夜发起高热,崔氏找了个大夫过来给他把脉治病,他这身伤不躺个把月怕是养不回来了,崔氏到底心疼儿子,寸步不离的照看着。 那三千两的赌债她还的肉疼不已,哪怕再不情愿,也还是咬牙给还了,她怕再折腾下去,耗尽老太爷那点微薄的亲情,将来不好收场。 没有西院作妖,匡家的日子倒也清闲自在,夏里将府里的地窖填补的满满当当,确保外头发生动荡,家里不会缺衣少食,方府那边她也递了消息过去,而后就在府里安安生生过自己的小日子。 趁着天气晴好,夏里吩咐石蜜她们将母亲送的上好皮子拿出来晒晒,周嬷嬷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请帖,笑容满面道:“主子,梨姑娘派人给您送请帖了。” 夏里眉梢微扬,声音愉悦道:“快快请人进来回话。” 不一会儿周嬷嬷就领着那丫鬟进屋了,她恭敬的朝夏里行礼,声音沉稳道:“奴婢给匡大奶奶请安,我们奶奶后日要在府中设宴,邀请您过府一聚。” 夏里笑容轻浅道:“你们奶奶身子可还爽利?胃口怎么样?” 那丫鬟语气柔和道:“如今我们奶奶反应没有那么大了,胃口不错每顿能吃一小碗米饭,我们大爷喜得跟什么似的。” 夏里听了也很是高兴,她笑眯眯道:“这就好,我怕她身体不适,一直没去看她,后日的宴会我一定准时到。” 夏里让石蜜送那丫鬟出去,然后顺道给匡玉茹带个话,让她准备一身像样的衣衫,届时带她一道去参加席宴,方棠梨是知府夫人,她设宴到场的人身份定都不低,让玉茹去露个面长长见识也是好事。 余氏得知此事很是高兴,大张旗鼓的替玉茹张罗闹出的动静连匡玉琳都知晓了,听闻大嫂要带玉茹去知府府上参加宴席,她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晓得崔氏指望不上,她想嫁的体面,还是得靠大嫂,匡玉琳考虑再三,还是打算去求大嫂,她领着青雀去后院时,夏里正在看账本,匡玉琳恭恭敬敬的福了福身,轻声细语道:“我在屋里待着无趣,就想来陪大嫂说说话,听闻大哥这两日在卫所忙,嫂子还得掌家理事,实在是太辛苦了。” 夏里眉头微挑,她这讨好的话张口就来,心理素质是真不错,搁下账本,夏里似笑非笑道:“大妹妹有事不妨直说,不必跟我拐弯抹角浪费时间,你我之间不需这样。” 匡玉琳拧了拧手中帕子,欲言又止道:“听闻知府设宴,大嫂拿到请帖了,您带玉茹妹妹去,不知能不能捎上我?” 夏里抬眸望向她,语气平静道:“你的事自有二婶张罗,这样跟着我后边不大合适吧。” 匡玉琳连忙说道:“长嫂如母,跟着您也是应该的,我母亲眼下哪能顾得上我,您放心,我一定规规矩矩跟在您身边,绝对不会不懂礼数乱来。” (本章完) 第124章 交际应酬 第124章 交际应酬 夏里对匡玉琳的了解并不透彻,她先前做的那些事儿确实让人心生厌恶。 但她和匡承铭一日不成亲,分家这事儿就得多拖一天,与其这样,倒不如先顺从她意将她打发出去。 夏里心中拿定主意,但该拿乔的时候,她自是不会含糊,她微抬着下巴,声音冷淡道:“知州府宴会那次,大妹妹倒是表现不差,若是没有跑到我跟前胡言乱语这段,那就更完美了。” 匡玉琳就知道这段插曲过不去,她懊悔的肠子都青了,可该发生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她除了表达歉意,也做不了其他事。 她搅着手中帕子,期期艾艾道:“嫂子,真是对不住!我那会儿认为大哥配不上您,所以才多嘴说一句,这要是不相干的外人,我都不稀得搭理,这回您放心,我一定管好嘴巴,跟玉茹一道绝不乱跑。” 夏里故作犹豫的打量了她几眼,匡玉琳紧张的屏住呼吸不敢说话,生怕大嫂心生不悦,不带她出去。 夏里倒是没有折磨人的癖好,吓唬一下也就够了,她收回视线,声线微凉道:“看在你同夫君血脉相连的份上,我便给你这个机会,你想在太太奶奶们跟前留个好印象无可厚非,但若是做出逾越的事情来,我绝对不会轻饶,你可听明白了?” 夏里身上释放的威压让匡玉琳不敢动弹,她忙不迭保证道:“大嫂放心,我保证乖乖听话,我的婚事还得仰仗您操心呢,我哪敢乱来。” 夏里可不吃她那套,语气平静道:“你这话说的不对,有二婶和老太爷在,轮不到我出头,我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行了,你回去准备出门穿的衣衫吧,不必太花哨,端庄得体即可。” 匡玉琳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高兴不已道:“多谢大嫂,我这就回去准备。” 她福了福身转身便往外走,那轻盈的步伐透着欢喜雀跃,好似生怕走慢了夏里会后悔反对,青雀偷瞄到姑娘脸上的笑容,心里松了口气,心情好就不会拿她出去了,这样就够了。 匡玉琳正思索搭配哪身衣衫合适,跨进西院时顿住脚步,望着她娘的那屋犹豫了一瞬,合计着她娘这会儿正伺候她二哥,也没空搭理她的事,索性就什么都不说了。 哪知她一进屋,却见崔氏坐在窗棂前,正面色冷凝的看着她,匡玉琳心陡然一紧,赶忙福了福身,轻声道:“娘怎么不去照顾二哥,到我这里来作甚?” 崔氏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冷笑道:“我不过来一趟,怎会知道你跑到方夏里那去了,你现在是越发不将我放在眼里了,心里打什么算盘也不跟我说了是吗?” 匡玉琳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低垂着眼眸,不咸不淡道:“娘,您心思都在我二哥身上,哪有空顾得上我啊,大嫂再不好,她能带我出去交际露脸,至少能让那些深宅贵妇知道有我这号人,也能物色门好亲事,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崔氏掌心重重拍在桌上,语带不满道:“你做这事至少询问过我的意见没?你以为方夏里会真心替你张罗吗?你做梦!” 匡玉琳不乐意的喊道:“我又不指望她真心替我打算,我要的不过是显露人前的机会,那知府夫人是大嫂堂姐,这样的宴会不知要办多少次,只要我能去,迟早得碰上好机会,我不知娘为何要如此恼怒。” 自从夏里嫁进府后,崔氏感觉好似一切都失控了,次子与她离心已成定局,她接受不了女儿也与她疏远,这些话她无法说出口,冷哼道:“我看你是脑子不清醒,就算有好机遇,方夏里也只会给玉茹,怎么可能给你,与其将希望寄托在不可能的人身上,倒不如指望你二哥。” 匡玉琳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指望我二哥再把我卖一次吗?娘是不是当我傻?我既没求着您替我置办头面,也没让你替我裁新衣裳,你作甚要来管我的事儿。” 崔氏差点被她气个倒仰,怒不可遏道:“难不成我还不能过问你的事了?谁家女儿跟你似的,不向着亲娘亲哥,倒向着外人去了,我看你就是不知好歹。” 匡玉琳转身走到床榻上坐下,硬邦邦道: “我二哥都要卖了我抵债去了,我还怎么向着他?我算是看清楚了,你心里只有二哥一人,压根就不在乎我们的前程,你对承志如此,对我也是一样,你既然不为我着想,就别阻拦我自己筹谋,将来我们要是过得比我二哥好,你别来让我帮衬二哥就行。” 崔氏咬牙厉喝道:“你们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妹,就算要你帮衬他又能如何,我看你是翅膀硬了,六亲不认了是吧?” 匡玉琳意味深长的看了她娘一眼,皱眉道:“我要是翅膀硬了,就不用在这里跟你啰嗦了,但愿我日后过得不如意了,你也能让我二哥帮衬我。” 崔氏不想跟女儿关系闹太僵,她压着脾气道:“我是你娘,十月怀胎生你下来,怎么可能不在意你,这宴会你想去就去,借势未必不可,只是别忘了你是哪边人,该向着谁防着谁,你得心里有数,明白吗?” 匡玉琳还得搭配衣衫,懒得同她啰嗦,敷衍道:“我知道了,你别操心太多,你那若是有上好的头面,借我撑撑场面,我可是听说大伯娘给玉茹折腾了不少好东西,你总不至于让我被她比下去吧。” 崔氏的确珍藏了两套珍贵头面,那是准备给未来儿媳的见面礼,她本不打算借给女儿的,但怕她真生出外心被夏里哄走,到底还是忍痛割爱了。 “我年轻时候戴过的头面还在,你自个儿去挑挑看,有合适的就先拿来戴。” 崔氏还是舍不得送她,借戴倒是可以,匡玉琳没成想还有这好事,她笑逐颜开道:“多谢娘,你赶紧带我去瞧瞧,去知府府上,我得打扮的光鲜亮丽,可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匡家姐妹俩虽然出发点不一样,但都铆足了劲打扮自己,到了赴宴那日,夏里瞧见姐妹二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匡玉茹倒是对匡玉琳没太大敌意,她娘私下里同她掰开了揉碎了说过不少,不管私下里两房有多不合,大面上却要过得去。 匡玉琳主动走到匡玉茹跟前,笑眯眯道:“妹妹可真好看,女大十八变,瞧着越变越明艳大方了。” 匡玉茹有些不适应她这转变,随口道:“我可比不得姐姐,不过是平日里不怎么打扮,乍然打扮一下,你瞧着新鲜罢了。” 匡玉琳抚了抚鬓角的发髻,柔声细语道:“即是这样,以后你就天天这么打扮,瞧着就讨喜。” 匡玉茹暗自腹诽,能从她嘴里听到讨喜二字,还真是不容易,匡玉茹可不打算跟她玩姐妹情深的戏码,她有嫂子撑腰,用不着与她做戏,缓缓道:“我怕麻烦,平日里还是怎么舒坦怎么来吧,时辰也不早了,咱们该出发了吧。” 她最后一句是看着夏里问的,夏里微微颔首道:“都上马车吧,去晚了不像话。” 姑嫂三人共安排两辆马车,匡玉茹毫不犹豫选择同大嫂坐一起,匡玉琳见了倒也未说什么,她如今想的很是透彻,隔房的堂妹哪能同亲妹相比,识时务者为俊杰。 车帘隔绝了外头人的视线,匡玉茹不由失笑道:“嫂子,匡玉琳可真会做戏,以前见到我白眼恨不得翻上天,从未给过我好脸色,今天这笑脸相迎的模样,跟换了个人似的。” 夏里挑了挑眉轻声道:“她如何行事是她的事,你高兴就搭理两句,不高兴就别理她,左右她在家也待不了多久。” 匡玉茹惊讶道:“难不成大嫂要给她定门亲事?” 夏里好笑道:“我可不稀罕操那心,匡玉琳自己恨嫁,她要为此想尽办法的,估摸着匡承铭的做派也吓到她了,否则她也不会这般积极主动。” 匡玉茹若有所思的点头道:“只要她不带累我的名声就成,我反正是不想这么快离开家里的,给人当媳妇儿哪有在家做姑娘舒坦。” 夏里抬眸望向车窗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伤感,眼里有对过往的怀念,轻声道:“成了亲总归是不一样的,还是好好珍惜这段时光吧。” 成婚后夏里日子过得还算舒心,可偶尔她还是会有被束缚住的不自由感,午夜梦回她会怀念在国公府那段为自由努力的日子,她并不沉溺在这样的情绪里,只能坚定的选择往前走。 匡玉茹察觉到大嫂情绪变动,就没再说什么了,马车内一时间很是安静。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曹府距离匡家并不远,很快就到了,夏里一下马车,方棠梨身边的大丫鬟就迎了过来,语气恭敬道:“匡大奶奶安,我们奶奶身子不便,命婢子在此恭迎您,还有好些太太奶奶没来,您先随我去正院坐坐可好?” 夏里自是愿意的,她声音沉稳道:“有劳你让丫头带我小姑先进去走走。” 方棠梨的大丫鬟笑容满面道:“婢子这就安排,您稍候。” 匡玉琳矜持的同匡玉茹站一起,瞧见知府夫人身边丫鬟对大嫂的态度,就知这姐妹俩的感情不错,匡玉琳庆幸自己也跟着过来了。 待领路的丫鬟来了,夏里对周嬷嬷道:“你陪在两位姑娘身边,有什么事及时同我说。” 周嬷嬷知晓轻重,忙躬身应诺,夏里看着她们进园子,方才跟着大丫鬟往正院而去,此刻方棠梨正坐在屋里吃燕窝,瞧见夏里来,笑容满面招手道:“你可算是来了,我早就想设宴喊你过来了,你姐夫偏不放心,生怕我伤到肚子里这块肉,我哪有那么脆弱啊。” 夏里见她面色红润,就知道她孕吐过去了,含笑道: “姐夫疼你不好吗?旁人盼都盼不来呢,我今日过来把府里两个小姑子一并带来了,大的那个也到了适婚之龄,带过来瞧瞧有没有合适的联姻人选。” 方棠梨不由咦了一声,问道:“匡府的两位太太健在,作甚要你操心这等狗屁倒灶的事儿?” 夏里垂下眸子轻声道:“我婆婆不提也罢,二婶若是有门路,也不会让她闺女跟在我身后了,各家有各家的难处,我只负责带她们出来应酬,旁的不会多管。” 方棠梨脑子一转就明白过来了,她语气平和道:“只怪匡家门第太低,你上头婆母若是能干顶事的,你也就不用那么操心了。” 夏里轻笑着点头,“有利就有弊,我婆母若是厉害人物,我日子未必有这般舒坦自在,既然接了这掌家权,又岂能不干事。” 方棠梨搁下手中小碗,轻描淡写道:“虽然妹夫现在不打眼,日后总会越来越好,待会儿你就跟在我身边,有些话我来替她你说,保准效果更好。” 方棠梨可是社交场合的老手,什么人什么心态,都摸的门清,夏里弯眼一笑,甜甜道:“还是姐姐疼我。” 姐妹二人现身时,园子里已经来了好多客人,胶州有脸面的太太奶奶都来了,方棠梨牵着夏里手,带着她跟各位太太奶奶们打招呼,客套一番后,方才笑着介绍道:“这是我本家嫡支的妹妹,前段时间才嫁到匡家来,我这妹妹可是家中父母的心肝肉,以后大家可得带她一道玩儿。” 众人闻言笑了起来,周县令的夫人最会来事儿,她笑容满面道:“哪用得着我们带匡大奶奶玩啊,我还怕匡大奶奶不带我们玩呢,前段时间那十里红妆可是让人羡慕不已呢,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夏里矜持的笑笑,方棠梨略抬高声音道:“那算得了什么,周夫人嫁妆可是被人津津乐道了好几年呢,对咱们这样的人家来说,不过都是些锦上添花的事。” 忙有人附和道:“那可不是,嫁妆多少只能代表着娘家对自家姑娘的疼宠,能不能把日子过好才是关键,匡家虽不显山不露水,但这一代的家主却是个有能耐的。” “武官上升的很快,匡家男儿人人都有一身好本事,匡大奶奶迟早能得一品诰命。” “最近听闻东夷人不安稳,前段时间还闹事,怎么转头又要跟咱和亲了?肯定没安好心……” (本章完) 125.第125章 出事了 夏里精心打扮,礼仪周到,游刃有余的同众位夫人说笑,与匡玉琳相过亲的那位曹主簿的发妻袁氏向来眼高于顶,瞧见夏里众星捧月般的被人围着,她心里很是不痛快,忽而扬高声音道: “要我说还是当文官好,这东夷人要是打过来了,匡大人岂不是要上前线,你们小夫妻俩这才刚成亲,连个后都没留,万一人死在战场,匡大奶奶岂不是……” 她这话音未落,满场寂静,夏里摁住玉茹想要抬起的手,一字一句道:“曹太太出门前吃了什么脏东西?嘴怎么这么臭?你放心好了,我夫君武艺高强,曹主簿死了他都死不了。” 方棠梨皮笑肉不笑的接腔道:“可不是,曹主簿一大把年纪了,万一看到东夷人被吓死也是有可能的,我得跟我家夫君说说,这年纪大的人,就该颐养天年,可不能担当重任。” 众人一听这话,忍不住捂嘴轻笑,袁氏却有些慌了,她知道知府夫人得罪不起,只是没想到姐妹二人关系真这般亲近,不是面子情。 她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态度谦卑道:“夫人言重了,我就是开个玩笑,我家老爷年纪不算太大,他身子很是康健,平日里下地做农活都无甚大碍,知府大人有差事尽管交给他办,绝对不会误事。” 方棠梨不紧不慢道:“你既然如此说,那要是东夷人真打过来了,就让曹主簿去守城门好了,让他也体会一下前线士兵的难处,这样你就不会胡言乱语了。” 袁氏一听这话,脸都吓白了,失声惊叫道:“万万不可,我家老爷不懂拳脚功夫,又年迈老弱,怎能去守城门,望夫人看在知府大人与我家老爷同姓曹的份上,网开一面。” 方棠梨怀孕后脾气本就古怪,连曹世镶都得哄着她,袁氏敢当她面欺辱夏里,简直就是戳她肺管子,没直接出手扇她算是给她脸了,围观的夫人们,没有一人出声替她求情,谁让她自个嘴贱来着。 方棠梨耷拉着一张脸道:“这世上姓曹的人多着呢,我要是各个都网开一面,岂不都爬到我头上做窝来了,况且我也没要你们如何,身为主簿危难关头守城门,不也是理所应当的事么。” 袁氏只觉天都塌了,她家老爷要是知晓这消息,怕是不会饶过她,茫然四顾,瞧见面无表情的夏里,她好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带着哭腔对夏里喊道: “匡大奶奶,我错了,都怪我口无遮拦,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回,替我在知府夫人跟前求求情。” 夏里后退一步,沉声道:“这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曹夫人倒也不必求我,东夷人会不会打进来还是未知数,若是战事不起,你不是白求了吗?” 袁氏微怔,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她知道自己将知府夫人给得罪了,即便不起战事,日后但凡她在知府大人跟前稍微吹点耳旁风,她家老爷就得不着好。 她吞了吞口水道:“是这么回事,东夷人要跟咱们和亲,未必能打的起来,是我糊涂了。” 方棠梨已经将她收拾一顿了,这事肯定还没完,夏里没必要做出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她转过头同另外一位夫人聊起了首饰,气氛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匡玉琳看的眼睛都不敢眨,那高高在上的主簿夫人,竟也如此不堪一击,她顿时有些庆幸没跟曹家儿郎结亲,否则今日就难堪了。 匡玉茹却是高兴不起来,她只觉自己无用,没能帮衬嫂子,匡玉琳不知她心思,压低声音道:“咱们去前面坐坐,那边花开的不错。” 匡玉茹兴致缺缺道:“你自个儿去吧,我就留在这里陪嫂子,省的来回跑。” 匡玉琳脸上笑容一僵,到底没再多说什么,她独自带着青雀走了过去,她平日里没甚机会露脸,与各家姑娘也不熟悉,好在她会装模作样,又会找话题聊,很快就融入其中。 胶州县令夫人谢氏此次前来,本就是为给儿子寻摸个好亲事的,她知晓曹世镶与方棠梨的底细,像他们这样背靠大树的世家,内里盘根错节,看似不在重要位置上,却无人能撼动。 而他们家却是寒门出身,能有县令这官职实属不易,为了儿子的前途着想,谢氏还是想跟世家攀附上关系,哪怕这关系远点也无妨。 谢氏琢磨许久都找不到门路,今日瞧夏里同方棠梨关系亲密,又听闻匡承瑞本事了得,加之方家在朝堂帮衬,他迟早能一飞冲天。 谢氏先是站在一旁,不着痕迹的打量匡玉琳的言行举止,崔氏虽一年不如一年,但到底也是见过世面的,匡玉琳的礼仪在真正的权贵面前或许拿不出手,但谢氏这样小门小户出来的,看着却觉无可挑剔。 匡玉琳并不知道自己被人窥探了,她聊了会儿,穿过抄手游廊,正打算去讨杯茶吃,就碰上谢氏了,谢氏笑容满面道:“姑娘瞧着有些面生,你是哪家出来的啊?” 匡玉琳知道谢氏是县令夫人,忙福了福身,轻声细语道:“回夫人的话,小女是匡家二房嫡出姑娘,今日陪同大嫂一道过来的。” 谢氏微微皱眉,匡家的情形她找人打探过,那匡承瑞的同胞妹妹自然是更好的联姻对象,只是她年龄太小与她儿子不相配,二房虽隔了一层,好歹都是匡家人,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谢氏友善的拉着匡玉琳说了好些话,匡玉茹并未主动出去与人交流,夏里倒是将她拉到各家夫人跟前混了个脸熟。 匡玉茹眼睛扫视周围一圈,并未看到匡玉琳的身影,她凑到夏里耳畔压低声音道:“大嫂,玉琳不知去哪了,瞧不见她人影,万一闯祸了怎么办?” 夏里面色如常道:“不必担心,这是在我堂姐府上,匡玉琳不会如此蠢笨。” 她好不容易有机会显露人前,自是要好好展示一番的,说不定还能碰上门好姻缘,况且此次设宴来的都是女眷,她也没机会做出有辱门楣的事。 匡玉茹听了嫂子这话,心下稍安,直到宴席快结束,她才红光满面的出现在夏里跟前,与她一道来的还有谢氏,谢氏迈步朝夏里走来,笑容满面道: “匡大奶奶果真是名不虚传,你与匡佥事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们成亲那日我还去府上喝了喜酒呢。”夏里不知她过来的意图,客气道:“我那会子蒙上盖头也顾不得那许多,不知夫人找我有何事?” 夏里不喜欢跟不熟悉的人啰嗦太多,有事说事比什么都强,谢氏神情微敛,斟酌道:“是这样的,方才我与匡大姑娘一见如故,同她聊了几句,觉得她很是不错,正好我儿与她年龄相仿,就想着两家能否……” 谢氏不过是来试探一下夏里的态度,若是她不乐意,那这门亲事就没有结的必要了,匡玉琳在旁羞红着一张脸,有些紧张的看向大嫂。 夏里知晓谢氏身份,匡玉琳能攀上这门亲事,算她有能耐,夏里语气温和道:“我虽是长嫂,然家里祖父和二婶还在,夫人若是诚心想求娶大妹妹,不妨择日到府里同二婶谈。” 夏里只负责搭桥,后续一切问题概不过问,谢氏见她不反对,心下稍安,含笑道:“匡大奶奶说的有道理,我们家既是真心求娶,就绝对不会在礼数上委屈匡姑娘,过几日待我准备好礼物就上门拜访。” 夏里矜持的点头,而后转身离开,匡玉茹和匡玉琳紧随其后,夏里上马车时,匡玉琳拦住匡玉茹身前,压低声音道:“劳烦妹妹去坐后面那辆马车,我同大嫂有话要说。” 匡玉茹原本不想搭理她的,见大嫂眼神示意,这才乖乖听话往后走,匡玉琳上了马车,对上夏里锐利的眼神,有些不自在的笑了一下。 她声音低沉道:“大嫂,是罗县令夫人主动找我攀谈的,并非我找的她。” 夏里倒是有些意外,她眉梢微挑,缓缓道:“谢氏想将你许配给哪个儿子?” 匡玉琳嘴角不自觉上扬,如实道:“她说我与她家长子很是相配,那人如今已有举人功名,读书很是上进,迟早能进士及第。” 夏里着实有些惊讶,这谢氏与匡家联姻的诚意很足,夏里也不知她瞧上匡玉琳什么了,她暗叹了口气,委婉道:“若是长子,你与他成婚后是要挑起宗妇担子的,你觉得你行吗?”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匡玉琳表情微敛,她不自觉攥紧手中帕子,沉思了片刻,语气坚定道:“我不会的东西可以学。” 夏里温和又平静道:“二婶教过你看账本,管家理事吗?” 匡玉琳摇摇头,茫然道:“我会读书写诗,还会弹琴作画,这样不够吗?” 夏里听了只觉好笑,她语气淡定道:“你嫁到罗家整日读书写诗,那家中庶务谁来打理?你不通庶务米粮价值几何都不知道,岂不是要被下人哄骗所有钱财。” 匡玉琳神色有些僵,她不太确定道:“可我娘说,男人都喜欢有才情的女人,我学这些才能牢牢抓住男人的心,我爹就是这么被她牢牢把住的。” 夏里摇头失笑道:“你娘能吃住公公那是因为匡家当年门第不显,没有那么多庶务需要打理,公公没有眼界才会被她糊弄,你让她换个人试试。” 在匡玉琳的认知里,大嫂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眼界家世都是高于崔氏的,所以她的话比崔氏更有可信度,匡玉琳脸上笑容有些勉强,她轻声道:“大嫂,我能得这门婚事不易,不想就这么轻易错失良缘,能否请你回去后,教我如何看账本,如何管家理事?” 夏里眼眸微闪,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毫不客气道:“我教会你这些,我能得什么好处?” 匡玉琳面色微僵,犹豫道:“我日后一定听大嫂的话,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只要我能顺顺利利在罗家站稳脚跟,怎么都成。” 夏里面露审视的打量着她,在她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方才开口道:“我不是什么大善人,也不会做出力不讨好的事,手把手教你倒也不是难事,既然你说了日后听我的话,那就好好信守承诺,将来我让你办什么事,你不许有任何推辞,你娘的话你也别搭理,不然你可就没舒坦日子过了。” 匡玉琳瞧着夏里神情,竟觉得头皮发麻,她相信大嫂说到做到,不是在跟她开玩笑,她吞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道:“大嫂放心,我说到做到,那罗氏说是看中我了,与我聊天却明里暗里打探大哥大嫂的事,她目的是什么我很清楚,倘若我真嫁过去了,少不得要让大哥大嫂替我撑腰。” 匡玉琳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后,变聪明了很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靠着娘和二哥这辈子怕是没有出头之日了,既能嫁户好人家,背叛他们又有何妨。 夏里嘴角泛起一丝玩味,淡淡道:“只要你稳重听话,懂得顾全大局,我与你大哥自是不会亏待你,从明日开始,你和玉茹跟我一道学着管家。” 匡玉琳低低应了一声,不免有些嫉妒玉茹,这机会是她恳求来的,玉茹却不需要说出口,大嫂就能想到她,若她是长房姑娘,只怕前程会更好。 谈完正事夏里开始闭目养神,匡玉琳安静坐着不敢打扰,不过一会儿就到家了,夏里同玉茹说了管家之事,就带着丫鬟回去了。 匡承瑞出门前说好晚食回家用,夏里吩咐巧荷做几道他爱吃的菜,然而左等右等都不见他回来,夏里只好自己先填饱肚子。 到了掌灯时分,还是不见人影,夏里想着他有事耽搁了,正打算先洗漱歇息,就见石蜜慌慌张张跑到屋里来,她面色凝重道:“主子,大爷派顺子回来给您送信,说是外头出事了。” 夏里立刻从罗汉床上坐起,面不改色道:“让顺子进来回话。”(本章完) 126.第126章 夺盐之战 夏里从未见过顺子,却知道匡承瑞身边有这么个人,他擅作主张赠送蜻蜓发簪之事也都一清二楚,然而此刻却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顺子跟着丫鬟来到待客的小厅,瞧见夏里端坐上首,他立刻低垂着眼眸抱拳行礼,声音粗犷道: “嫂子,大哥让我回来说一声,那群东夷孙子假借和亲之名进入胶州地界后夺了红岛盐井,消息暂未扩散,两边已经打起来了,大哥无暇顾及家里,望你看紧门户,必要时候带着家中老小撤退。” 夏里心中瞬间一沉,面色凝重道:“江指挥使没派人盯着那伙人吗?怎么可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丢掉红岛盐井?” 顺子苦笑道:“江指挥使大意了,以为东夷人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大哥提醒多次要求加派人手,他都并未在意,此次严重失职罪责难逃,大哥和周副使挑起重担,所以家里无暇顾及了。” 夏里沉默几秒,很快便恢复理智,她声音沉静道:“卫所米粮和伤药可否充足?” 顺子只当她是普通的内宅妇人,没成想她会问这么关键的问题,顺子微怔,沉吟片刻后道:“有嫂子先前赠送的米粮,加上朝廷拨下来的补给,至少能维持大半年,您不必担心。” 东夷人明显有备而来,夏里可不认为这战事半年就能结束,她语气淡定道:“同你大哥说,尽快给圣上上折子哭穷,以免后面补给不足。” 顺子觉得她未免太过小题大做了些,却又不好反驳什么,只缓缓道:“嫂子放心,我会将话带给大哥,若是您没有其他吩咐,我这就回卫所去了。” 夏里眉头微皱道:“你稍候片刻,我让丫鬟收拾些东西,劳烦你交到你大哥手里。” 顺子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有些不好意思道:“嫂子,你这若是还有多余的高浓度酒精,就让我一并带回去吧,这玩意儿关键时候真的能救命呢。” 夏里从匡承瑞说东夷人不消停时,就下意识的多囤积了一些酒精,就为了以防万一,她语气低沉道:“让你带过去的就是这些,除了酒精还有金疮药之类的东西,府中留下些许,其余的全让你带走,就怕你一个人带不了那么多。” 顺子闻言很是高兴,朗声道:“我一个人若是拿不了,劳烦您派个小厮同我一道,现在是关键时候,我也不跟您客套了。” 夏里冲他莞尔一笑道:“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在意那些虚的,我这就打发人去办。” 夏里直接让方管家跟顺子一道去卫所,酒精和成药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很值钱的,她不能完全相信顺子,方管家却是她的人,有他带护卫跟着,也能踏实些。 夏里并未惊动府里长辈,让他们知晓,除了多几个提心吊胆的人,并无其他用处。 顺子留在待客厅喝茶,他瞧着里头的布置,想着方才夏里接人待物的能力,顺子有些明白为何大哥要千方百计求娶她了,原来女人跟女人也是不一样的,她们除了暖床生孩子,还是可以稳定大后方的。 他要是能娶个嫁妆多,还会来事儿的婆娘,上战场拼杀的时候,心里也能踏实不少,最起码他这条命要是交代了,家里婆娘有能耐把孩子拉拔大。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这些,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当他跟着石蜜出来,瞧见马车上装的满满当当的东西,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对着石蜜说道:“嫂子这么短时间竟准备这么多东西,真是了不得。” 石蜜嗓音含笑道:“主子向来有远见,这些都是陆陆续续积攒下来的,她说迟早能用上,你嘱咐大爷俭省些用,也不知道这战事何时能消停呢。” 顺子喜滋滋道:“应该用不了多久时间,大哥和周副使都是有能耐的人,狗日的东夷人讨不了便宜。” 石蜜却不置可否,主子说此战短时间内解决不了,她还是更相信主子的话,石蜜也是人精,并未将心中所想宣之于口,她将顺子和方管家等人送走,方才转身往回走。 原以为红岛盐井被夺之事,不会这么快传扬出去,然而不过一夜之间,整个胶州的平民百姓都知道了,第二日天不亮,竟都争抢着去买盐。 余氏难得出去溜达一圈,瞧见外头哄抢的情形,惊慌失措的跑回家找老太爷,自打被匡承铭气过一次后,老太爷身子大不如前,他不知内情,赶忙让人将夏里喊过来。 夏里已经从巧荷嘴里知道外头情况了,她只叮嘱护卫看紧大门,其余一概不管,她刚到前院,余氏就迎了上去,拉着她手焦急道:“夏里,外头好些人都在疯抢盐,这是怎么回事?咱家要不要也派人抢些回来?” 夏里安抚的拍拍余氏手背,语调轻缓道:“娘不必着急,咱家地窖囤了很多物资,您就算拿盐当饭吃都管够。” 余氏听她这么说,顿时松下口气,接着又疑惑道:“莫不是承瑞先前同你说过什么?不然你怎会这般机警?” 夏里轻笑着点头,“我俩闲谈时,夫君就提过东夷人不安宁,咱家人多,我怕有个突发情况会措手不及,就提前准备了。” 余氏满眼欣慰,感慨道:“咱家有你当家做主真是再好不过了,你万事都能考虑周全,和承瑞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将来肯定会越来越好。” 夏里嘴角微扬,眼中却藏着深深的忧虑,老太爷转头朝余氏道:“你去安抚一下府里人,别让他们瞎操心,没事也别出去溜达了,我同承瑞媳妇儿说点事儿。” 余氏倒不觉得老爷子撇开她跟儿媳说话有什么不对,在她的认知里,夏里跟承瑞的地位等同,在这个节骨眼上,老爷子有事同她商讨也是正常,她知晓太多也是白操心,倒不如安抚大家。 余氏一走,老爷子看向夏里道:“昨夜承瑞是不是派人回来递话了。” 他语气肯定,夏里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正色道:“昨夜顺子过来了一趟,他告诉我东夷贼子抢占了红岛盐井,两方已经兵戎相见了。” 老太爷脸色沉了下来,眼里愠色渐浓,他压抑着怒气道:“江指挥使怎会如此疏忽大意,明知东夷人狼子野心,却还不布下防控,让红岛盐井在眼皮子底下被抢,他们肯定还会有后招。” 夏里听匡承瑞同她分析过红岛盐井附近的地域图,她沉思片刻后道:“我担心他们下一步会抢占运盐要道,周边城池的盐供给主要来源于红岛盐井,一旦被东夷人抢占,再把控住运盐要道,时间久了耗也能耗死咱们,情况不容乐观。”老太爷看向夏里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显然是没料到她会如此聪慧,他语气无甚波澜道:“你我都能想到的事,想必承瑞也能想到,这场战争想要打胜不容易,江指挥使怕是不成气候了。” 夏里面色沉静道:“且行且看吧,如今咱们既已被围堵,那就只能杀出重围了,风险与机遇并存,于夫君而言或许是个建功立业的好时机。” 老太爷眸中带笑,朗声道:“你说的不错,承瑞缺的就是这么个机会,府中我会带人加强巡逻,旁的事你来操持,务必不能出错。” 夏里微微颔首,她并非喜欢追名逐利的人,只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不进则退,无论是她还是匡承瑞都只能往前冲。 夏里从前院出来,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匡玉琳和匡玉茹一道找她学着掌家理事,夏里情绪稳定的给她们分派活计,手把手教着如何做。 匡玉茹心无旁骛,听的很是认真,匡玉琳瞧着却有些焦躁,待正事说完,匡玉茹领着仆妇管事走了,匡玉琳才走到夏里面前,咬了咬嘴唇,期期艾艾道:“大嫂,咱们是不是真的同东夷人打起来了?我跟罗家的婚事,是不是又不成了?” 夏里倒是没想过这茬,她眉头微皱道:“如今局势不稳定,罗家想要观望一二也有可能,若是兵临城下,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大家能活多久都是未知数。” 匡玉琳脸色白了白,她有些不甘心道:“怎么就这么凑巧,我终身大事好不容易有了着落,眼看就能成事了,大嫂,你能不能替我拿个主意,咱家主动些……”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夏里肃声打断,她眼神凌厉道:“你可知晓自己在说什么?匡家的姑娘嫁不出去了吗?上赶着往外送?” 匡玉琳声音哽咽道:“就算打仗又能如何,也不妨碍我成亲吧,姑娘家大了总是要嫁人的。”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夏里冷笑道:“你如此迫不及待,可别拉上我丢人现眼,你去找二婶去吧。” 匡玉琳哭声一顿,嗓音沙哑道:“我娘最是要面子,肯定不会主动,此事真就只能这么算了吗?” 夏里淡淡道:“若是你大哥战功赫赫,势必还会升官,届时得个爵位也有可能,到时你自然能跟着水涨船高,可以挑选更好的联姻对象,罗县令那边情况肯定也会有变数,你着急也无用。” 匡玉琳倒是没往这个方向想过,她有些诧异道:“真会如此吗?大哥武艺高强,缺的就是机会,大嫂说的很是,罗家算不得什么,我踏踏实实跟您学着掌家才是正经事。” 夏里见她想明白过来,淡声道:“赶紧去做你该做的事,别想那些没用的,船到桥头自然直。” 匡玉琳乖顺的答应下来,福了福身,脚步轻快的离开了,等她身影消失不见,石蜜才语带讥讽道:“大姑娘未免也太心急了些,哪有姑娘恨嫁成这样的,又不是没人要了。” 夏里揉揉鼻梁,语气淡漠道:“她这婚事总出波折,大概是吓怕了,到底经历的事情少,可以理解。” 石蜜好笑道:“也就主子心善体谅她,若是碰到其他人,理都不带搭理她的。” 夏里笑而不语,她可不是无偿付出,匡玉琳是要为此付出代价的,有些话她不必说的太明白,心里有数就行。 与此同时,匡承瑞正在营帐同周副使和其他几位武官商议军情,匡承瑞指着运盐要道,语气坚决道:“咱们必须在此处加强兵力,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周副使也是从战场厮杀过来的人,匡承瑞能看明白的道理,他岂能瞧不出猫腻,沉声道:“此处我来率领人把控,城门这里你来负责,卫所将领也分两拨。” 匡承瑞并无意见,这头功他没必要去争,东夷人准备充足,他们的防守未必能拦得住,匡承瑞正在思索对策,顺子不管不顾的掀帘子入内,他大着嗓门喊道: “大哥,嫂子让我带过来的酒精和药材被郭子易给瓜分了不少,那可是嫂子为你准备的,他这不是明抢么,这又不是朝廷发的补给,我问他要,他竟然不给。” 匡承瑞眸光微冷道:“他人在何处?” 顺子义愤填膺道:“他在校场,我去讨要,他们还以多欺少。” 若是往常匡承瑞不介意给他多分点好处,如今情况不明朗,这东西又是夏里的一片心意,他怎能容许郭子易沾染,匡承瑞神色冷峻,转身就往外走。 周副使身旁的将领对着他道:“您不去管管这事吗?万一闹得不可开交,岂不是难看。” 周副使扯了扯嘴角,不甚在意道:“郭千户擅自拿别人家眷送来的东西,那是故意挑事,匡佥事答应要匀我几坛酒精,他拿了我们的人用什么?” 那将领恍然大悟,忙撸袖子道:“我也去帮忙,还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小人的呢。” 匡承瑞没心思与郭子易浪费口舌,他大步流星的走到郭子易身前,一脚将他踹飞,言简意赅道:“是还东西还是挨了揍再还?” 郭子易捂着胸口还未回过神来,他咬牙切齿道:“凭什么要把东西还给你,进了卫所,那就是大家伙的物资,你能用我也能用。” 匡承瑞眼眸森冷道:“照你这说法,下回你婆娘来送吃食,我让人将她带入营妓帐中,让其他兄弟也来用用。”(本章完) 127.第127章 制海盐 郭子易府邸离卫所不远,他家娘子时常到卫所送吃食,匡承瑞拿他娘子同营妓相比,可见丝毫不将他放眼里。 他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捏紧,怒不可遏道: “匡承瑞你欺人太甚,如此侮辱我家娘子,我绝不会放过你。” 说罢,他一拳头砸了过去,匡承瑞轻而易举接住,手腕翻转直接将他摔倒在地,郭子易震惊于他的力气之大,满脸不可置信。 匡承瑞嘴角扬起轻蔑的弧度,冷冷道:“我娘子替我准备的物资,你一滴都动不得,若不归还,别怪我砸你营帐。” 郭子易见手底下兄弟看他的眼神意味深长,他恼羞成怒道:“我偏不归还,你一个人用得了那么多吗?匀些给兄弟们怎么了,我看你满口的仁义道德,到见真章的时候如此小气,真是虚伪。” 匡承瑞气笑了,懒得同他啰嗦,对顺子开口道:“直接带兄弟们去他营帐搬东西,谁敢阻拦直接开揍。” 顺子一听这话,笑的合不拢嘴,抬手招呼兄弟们往郭子易营帐冲去,郭子易立刻急眼了,他正是因为知晓酒精和药材的珍贵,才不顾脸面的去抢,好不容易抢回来了,又岂能让他们再拿走。 郭子易手底下的兄弟也都跟着他一道冲了过去,顿时卫所闹得沸沸扬扬,匡承瑞不紧不慢的朝营帐走去,周副使将手背在身后,来到他身旁问道:“你就不怕把事情闹大,去了战场兄弟们不同心吗?” 匡承瑞淡然一笑,声音残酷道:“不同心只会死的更快,孰轻孰重他们自有分寸,副使不也没有阻止么。” 周澜挑了挑眉,语气平静道:“就当是让他们战前训练了,前头派出去追击的兄弟都还没有回来,他们的好日子也快结束了。” 说罢,他笑问道:“你的人能不能从郭子易手里抢回物资啊?” 匡承瑞毫不犹豫道:“为何不能?这点东西都抢不回来,要他们何用?” 事实正如匡承瑞所料,他手底下的士兵,各个如同虎狼,哪怕是郭子易亲自上阵,也占不到丝毫便宜,他们不仅将匡承瑞的物资给抢回来了,还拿了不少郭子易的东西。 匡承栋是后加入进来的,他见兄弟们将物资抢回来了,一不做二不休,使坏把郭子易身上衣衫给扒了,郭子易这回里子面子都没了,他气恼的恨不得将匡家兄弟给碎尸万段。 夏里自是不知卫所这出闹剧的,她正在盘算其他,胶州及附近地域所食用盐都产自红岛盐井,一旦盐井被夺,就会陷入缺盐危机中,夏里翻看了地域志,也问了当地人,目前海盐还没有问世。 胶州靠海,若是盐业没有朝廷管控,她真的能富可敌国了,夏里寻思着她得制作出海盐来缓解后续可能会出现的断盐危机,然后再考虑其他。 海盐的制作方法她特意去图书馆查过,所以还能记得过程,但贩卖私盐可是杀头大罪,夏里不敢轻易冒险,她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去曹家一趟,同曹姐夫商议此事。 夏里是行动派,她想到什么立刻就要去做,否则坐立难安,她简单梳妆打扮一番,然后就带着护卫出门了。 到底成了当家主母,自由度高了很多,夏里除了护卫,身边只带了石蜜,主仆二人透过马车车帘,瞧见外头百姓脚步匆忙,都在抢购米粮和食盐,石蜜担忧道:“姑娘,这才短短几日,外头怎么有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感觉,咱们这么出来,会不会太危险了。” 夏里放下帘子,轻描淡写道:“还没到那步,你不必太担忧。” 石蜜看了她一眼,有些欲言又止,夏里掀了掀眼皮,温声道:“你有话但说无妨,我们之间不必太见外。” 石蜜支支吾吾道:“既然胶州不安生,咱们何不到京都去躲躲,让老爷太太也走,咱们京都又不是没有宅子。” 夏里轻笑道:“故土难离啊,你能如此轻松说出这话,概因为你生于京都,家人也都在京都,这意义是不一样的,况且,夫君还得在前线拼杀,我走了也就意味着不相信他,这怎么可以。” 石蜜有些不好意思道:“主子说的在理,是婢子太想当然了,那您到曹府又是所谓何事?” 夏里看了看窗外天色,淡淡道:“我同曹姐夫有要事相商,暂时不能透露太多。” 石蜜不是不懂事的丫头,闻言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马车很快抵达曹府,方棠梨听闻妹妹到府上来了很是诧异,连忙让丫头请她进来,瞧见她便问道:“这是出了什么事,怎的突然就过来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夏里牵着她手温柔道:“姐姐不必担心,我没出什么事,也没受委屈,我这样的性子,谁敢给我委屈受,就是想找姐夫谈点事儿。” 方棠梨脸色和缓道:“你无事就行,你姐夫这几日忙的焦头烂额,这会子也不知道在不在府里,我让丫头去喊他。” 方棠梨随手指了个丫鬟跑腿,姐妹俩相对而坐,丫鬟端着茶盏送到手边,夏里端起喝了一口润润喉,方棠梨愁眉苦脸道:“我这几日好不容易孕吐缓解想出去走走,哪知道东夷人又闹出事来,你姐夫三令五申不准我出府,整日关在府里,我都快闷死了。” 夏里知晓她被保护的极好,不知外头人心险恶,轻声劝道:“姐夫这般做没错,我方才来的时候,外头都乱糟糟的,到处都是哄抢米粮和盐的人,你要是有个磕磕碰碰,那怎么得了。” 方棠梨微一颔首道:“我知晓轻重,我与你姐夫好不容易才有这孩子,我小心翼翼生怕出事,哪敢真出去冒险,不过是跟你发几句牢骚而已,你姐夫说如今胶州局势紧张,他想派人护送我回京都,但又不放心外人,偏他官职摆在那里,又不能擅离职守,这会子真是前怕狼后怕虎,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夏里从京都过来,深知路途有多艰辛,虽然她这会儿胎已经稳了,但路上没有亲近之人照顾,一路风险实在太高。 她皱了皱眉道:“我劝姐姐还是暂且留在胶州的好,如今还没到生死存亡的关头,她何必受那罪呢,路上风险太多。” 方棠梨摸了摸尚未凸起的小腹,不紧不慢道:“我也是这般想的,回京都路途遥远,没有你姐夫在身边,我是真的很焦虑,留他一人在胶州,我就算回去了也无法安心养胎,倒不如留在他身边,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待在一起。”夏里弯眼笑道:“姐姐放心,情况不会那般糟糕的,我相信夫君的能耐。” 方棠梨这才反应过来,夏里才是最心焦的人,她柔声道:“匡承瑞的本事咱们有目共睹,你就等着他给你挣个一品诰命回来,其余的都不必担心,府里缺什么就跟我说,通通让你姐夫去办。” 她话音刚落,曹世镶就迈着沉稳步伐回来了,他语气颇为无奈道:“娘子又给我安排了什么活计?你就不怕我累死吗?” 方棠梨笑容满面道:“这么容易就累死了,那府里养那么多下人是做什么吃的,我还当你不在府里呢,夏里说是有事找你。” 夏里上前一步朝姐夫福了福身,曹世镶温声道:“妹妹不必多礼,我知妹夫如今脱不开身,可是府里有什么难处,你只管开口,能帮的我一定义不容辞。” 夏里莞尔一笑,真诚道:“多谢姐夫好意,我府里倒是一切太平,我来找你商量些别的事,能否让旁的人先退下。” 曹世镶同方棠梨对视一眼,而后抬手挥退下人,夏里缓缓道:“红岛盐井被东夷人抢占,如今胶州百姓疯狂抢盐,不知市面上的盐储备还能供应多久?” 曹世镶苦笑道:“我这几日正是在为这事发愁,我派底下人查过,顶多能支持三个月,盐若不够,不仅百姓没法生存,卫所那边也会更糟糕。” 方棠梨惊呼道:“竟已经这般艰难了吗?就不能从外头运盐进来?” 曹世镶顺了顺她后背,无奈道:“主要的运送通道也被东夷人给盯上了,两方都派了重兵盯着,战事随时会起,根本运送不过来。”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方棠梨白着张脸道:“这是想将我们困死啊,好歹毒的贼人,难不成我们只能坐以待毙?” 夏里适时道:“我们背靠大海,又怎会坐以待毙,我来找姐夫就是为了说这事,我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海水也是可以提炼出盐的。” 曹世镶满脸惊异,方棠梨若有所思道:“那海水本就是咸的,论理确实能提炼出盐,可这从来没人做过,肯定很难。” 夏里自信道:“实则并不难,咱们先在海边建造盐田,就是方形能存海水的大池子,然后将海水收集到盐田中,第二步是进行晾晒,通过太阳的蒸发会得到粗盐,最后进行提纯,将收集好的粗盐加水,继续溶解到不能溶解,得到饱和的食盐水进行沉淀过滤,就能得到我们想要的细盐了。” 方棠梨听的有些云里雾里的,轻声道:“听着好像是不难,可具体要怎么操作呢?” 夏里不忙回答她这问题,转而看向曹世镶,开口问道:“姐夫觉得这方法能否一试?若是成了,就能解决咱们的缺盐危机了,若是不成也不会有太大损失。” 曹世镶沉思片刻后道:“这盐田的建造地得选个安全可靠的地方,最好能有士兵把守,具体操作还得妹妹亲自坐镇指挥,匡家那边能允许你接管此事吗?” 夏里旁的不敢说,这点自由她还是能得到的,她语气轻快道:“夫君不在府中,我出门若有不便,就让小叔子陪同,他年纪不大却会武艺,或是祖父辛苦些也成,他们都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曹世镶当即拍板道:“那我立刻安排人选址建造盐田,可否请妹妹替我画出图纸,以及标注要领。” 夏里自是当仁不让,三人就在屋内拿笔画了起来,夏里边画边仔细讲解,务必让曹世镶能听懂,搞清楚其中关键点。 方棠梨也在一旁听的津津有味,图纸画好后,曹世镶如获至宝的收进怀中,他一脸认真道:“若海盐真能制作出来,我上报朝廷肯定会记下大功,届时必不会夺了妹妹好处。” 夏里满不在乎道:“海盐能解决此次危机就好,朝廷那边有没有嘉奖我并不在乎,若是姐夫能借此机会升迁,也是好事一桩,算在你头上比落在我头上更有用。” 曹世镶看向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他郑重道:“多谢妹妹提点,此事暂且不提,等局势稳定下来再说也不迟,我还要跟你说另外一件事,永信公主被府衙的官差给救回来了,她状况不大好,能否请你劝慰一二。” 永信公主身份特殊,虽然圣上不待见她,可好歹身份尊贵,曹世镶轻不得重不得,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处理。 夏里下意识问道:“公主在府衙的消息,可有传扬出去?” 曹世镶摇了摇头,低声道:“除了救她的那个差役,旁的人都不知道,至少朝廷里是无人知晓的。” 夏里微微颔首,意味深长道:“此事姐夫谁都不要透露,看永信公主要如何抉择,她若是想要自由,你就放她走吧,权当她被东夷人杀了就是。” 曹世镶立刻明白过来,方棠梨忍不住叹息道:“公主之尊又如何,至亲都已离世,活着还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倒不如逃出去过普通人的日子。” 曹世镶思索片刻,压低声音道:“妹妹同她谈谈,她若真想走,我就放她走。” 只要曹世镶咬死了没救回来人,谁也不能说他什么,此事很容易处理,天高皇帝远,有曹家和方家的人在,谁也不能拿他如何,夏里笑容清浅道:“我尽力而为,公主身上经历的事情太多,谁也不知她心中所想,姐夫心善,想必公主会领情。” 曹世镶不在乎她领不领情,他不过是顺从自家娘子的心意,也算是为腹中未出世的孩儿祈福了。(本章完) 128.第128章 要声望也要权势 夏里被曹府下人领着,前往永信公主暂住的那间屋子。 由于曹世镶不想太多人知晓此事,特意将她安顿在偏僻的之处,门外还有人看守。 夏里站在门前挥退下人,动作轻柔的将门推开,只见屋内昏暗,光线被厚厚的幔帐遮挡住,永信公主悄无声息的躺在床榻上,她看起来瘦弱的可怕。 听到夏里的脚步声,李婉宁并未抬头张望,她嗓音沙哑道:“我什么都不吃,滚出去别来烦我。” 夏里对她这反应并不意外,上前一步,柔声道:“公主,我是夏里,曾经在梁国公府老太太身边当过丫鬟,做过通草牡丹送给淑妃娘娘,您还记得吗?” 李婉宁动作缓慢的坐起身,眼神淡漠的看向她,淡淡道:“我记得你那通草牡丹做的很是逼真,母妃当时很是喜欢,我出宫看花灯被拐子敲晕了带走,也是你救我的吧?表姐进宫探望我的时候,同我说过这事儿。” 夏里没想到陆卿禾会跟她说出真相,笑容轻浅道:“那时候只是顺手罢了,公主身体可有哪里不适?要不要找个大夫给你请个平安脉?” 李婉宁看向夏里的眼神中露出好奇与探究,她上下打量一番,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仿佛要将夏里看出,声线微凉道:“果真是造化弄人,没成想一个伺候人的小丫鬟,有天竟会成为世家贵女,而我这个皇室公主,竟会落魄至此。” 她言辞之中虽夹杂着对夏里的轻视,更多的却还是对自己处境艰难的感叹,夏里温和又平静道:“我有今日,概因我出生就该过这样的日子,只是不小心出了差错,如今拨乱反正了而已。” 李婉宁眼神陡然阴暗了起来,语气冰冷道:“拨乱反正?你有拨乱反正的机会,可这朝堂却无机会了,父皇的子嗣全都被李丰民给杀害了,他根本不配继承大统,他就是个窃贼!” 夏里虽同情公主,却无法认同她这观点,她语气平静道:“先皇的皇位又是如何来的呢?自古夺嫡之争都是如此残酷,当今圣上只是拿回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你只是与他立场不同而已,配不配位得过几年才能见分晓,现在言之尚早。” 李婉宁面含怒气,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语气不忿道:“你既然向着他,何必跑来我这里找存在感,反正我已是弃子一枚,你们从我身上榨不出任何价值,还是白费口舌了。” 夏里眉梢轻佻,笑容和煦道:“公主想多了,我来此探望并无其他目的,就是想知道公主将来有何打算。” 李婉宁眼里没什么温度,语气无甚波澜道:“我如今这处境是我想怎样就怎样的吗?你似乎问了个很愚蠢的话。” 夏里并未因她语气不善而动怒,她掀了掀眼皮,轻声道:“如果我说,我能说服姐夫放你走,让你过普通人的生活,你是否愿意离开?” 李婉宁看向夏里的眼神带着审视,她防备道:“你同我并无半点情分,为何要帮我?你不妨老实说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夏里摇了摇头,轻笑道:“我想要的如今都得到了,从你身上得不到任何好处,只是单纯的想帮你一把。” 李婉宁自诩看人精准,夏里眼神不躲不避与她对视,瞧着确实没有包藏祸心,她移开视线,沉默一瞬,片刻后开口道:“三皇兄逃出宫时,一直将我带在身边,哪怕最危机的时刻,他也没有弃我于不顾,其实他被抓走的那天,我有足够的机会可以逃走,但我却没有这么做……” 夏里并未打断她的话,只是面露不解的看向她,李婉宁扯了扯嘴角,语气冰冷道:“逃亡路上我过够了苦日子,我本就是养尊处优的公主,理应过着锦衣华服的日子,就算三皇兄死了又如何,我依旧是皇室血脉,我合该高高在上,凭什么我要过普通人的生活?” 她激烈的言辞,仿佛春日滚过头顶的惊雷,振聋发聩,令人瞠目结舌,过了好半天,夏里才幽幽道:“此次和亲失败,东夷人还攻打了进来,你不怕回宫遭受责罚吗?” 李婉宁眼神懒散而疏离,无所谓道:“我从头至尾都不过是个傀儡,嫁不嫁都由不得我,如今这局面又不是我造成的,回了京都我四处哭诉一通,最后大家同情的还是我,李丰民还是要重新为我挑选夫婿,我依旧拿着俸禄过逍遥日子,怎么都比四处奔波劳碌过的好。” 夏里顿时说不出话来,她没有劝说的打算,语气平静道:“既然如此,待胶州局势稳定下来,再让姐夫安排人马送你回京都,还请公主耐心等候。” 说罢,夏里觉得自己没有再继续留下去的必要了,就想转身离开,李婉宁却不想放她走,语速极快的问道:“你是不是打心底里瞧不起我?觉得我没有风骨?” 夏里脚步顿住,转过身笑道:“我有何资格瞧不起你,生而为人,想让自己过得轻松并无大错,只是有的人追求物质上的享受,有的人追求精神的自由,大家想要的东西不一样罢了,至于风骨,你又不是大家嘴里标榜的君子,有没有风骨都不打紧。” 夏里这话让李婉宁眼眸微闪,她深深看了夏里一眼,轻叹道:“你果然与众不同,难怪陵川表哥至今不能忘怀,卿禾表姐也对你赞不绝口。” 乍然听到故人名,夏里不免有些恍惚,她不慌不忙道:“我并没有他们口中说的那般好,我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李婉宁卸下了先前的防备,语气缓和不少,继续说道:“陵川表哥虽还在守孝,但想当伯爷夫人的姑娘却不少,加上陆皇后和大皇子的加持,他也成了京都闺秀眼中的好夫婿人选,好些人家并不介意等他守孝,奈何表哥自个儿不愿定亲,你猜他是为了谁。” 夏里并没有因为她这几句话有太大反应,她笑容轻浅道:“伯爷经历变故之后,难免心性受到影响,短时间不愿成家也是能够理解的,反正他还年轻,晚些时候再挑选合适的对象也不迟。” 李婉宁眼中满是玩味,揶揄道:“你倒是能言善辩,什么事到你嘴里,说法都不一样了,承恩伯府要是真有你这样的当家主母,兴许还真能兴旺几十年。” 夏里莞尔一笑,歪头道:“多谢公主夸奖,我与伯爷从前是主仆有别,如今更是绝无可能,您就别拿我打趣了。” 李婉宁大概许久没有找人畅谈了,她邀请夏里坐下同她说,夏里原不打算久留的,又不好拒绝她,只得又重新坐了下来。两人相对而坐,李婉宁微微垂眸道:“卿禾表姐也定人家了,是端肃大长公主的孙子,周家的大郎,如今也在胶州卫所,好像是副使来着,也是个有能耐的人。” 夏里没想到周副使是陆卿禾的未婚夫,她笑容真切道:“周副使与我夫君是同袍,确实是个品行不错的男儿,大姑娘有此姻缘,也算上好事一桩。” 李婉宁微一颔首道:“她也算是苦尽甘来了,能有今日很不容易,如今整个人都沉稳了很多。” 夏里知道陆卿禾本质不坏,只是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波动,她经历的事情多了,慢慢也就成熟了,夏里还想问陆皇后境况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宫中事情牵涉过多,稍有不慎会给自己惹麻烦,还是不要轻易说出口的好。 两人明明不甚熟悉,却能如闺中密友般谈笑风生,实属不易,夏里多待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告辞,将她的意愿转达给姐夫后,立刻就赶回家去。 她刚回府就见方管家站在门口侯着,瞧见她人立刻迎了上去,恭敬道:“大奶奶,老太爷嘱咐小的给您传话,让您回来先去见他。” 夏里也有事要同他说,直接就往前院走去,此刻老太爷正在院中指点匡承志拳脚功夫,他并未亲自示范,只是开口说出要领,瞧着身子骨大不如从前。 夏里走到老太爷跟前福了福身,等匡承志一套拳打完收手,方才开口道:“祖父,我去曹家跟姐姐姐夫商量点事,不知您找我来,有何吩咐。” 老太爷站的时间有些久,腰腿酸疼起来,匡承志搀扶他到圈椅上坐下后,面色凝重道:“东夷人将领阿布勒率领一万人夺取了运盐要道,偏偏漠北那边也不太平,朝廷腾不出手来派兵援助,如今咱们被他们掐住了脖子,只怕局面不容乐观。” 夏里没想到东夷人动作这么快,沉声道:“目前城内尚算平静,他们还不敢攻打进来。”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老太爷眉头紧锁,声音低沉道:“那阿布勒同承瑞较量过,是他手下败将,只要有承瑞镇守,阿布勒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盐被他们掌控,咱们迟早得陷入缺盐的危机之中,他们只需要耐心等候,到时候不费一兵一卒,咱们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老太爷久经沙场,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夏里压低声音道:“祖父不必焦虑,我今日去找姐夫,就是跟他商议破局之策,其实除了盐井能提炼出盐,海水经过晾晒加工也是可以提炼成细盐的。” 老太爷面部肌肉瞬间变得僵硬,仿佛被电流击中一般,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道:“你说的可是真话?这事儿关乎胶州百姓生死存亡,不可有丝毫水分。” 夏里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语气平静道:“祖父放心,我从不说大话,姐夫那边已经开始搭建盐田,待盐田建造完毕,就可用海水晾晒出粗盐,然后提炼出细盐来,咱们有那么一大片海域,要多少盐都管够。” 老太爷眼睛闪烁着激动的光芒,面部肌肉不由自主的抖动起来,略抬高声音道:“承志,你去城门楼子一趟,将你嫂子说的话,偷偷告诉你大哥,让他心无旁骛的打东夷人,其他的不必担心。” 匡承志虽是半大不小的小子,却也知晓轻重,他看向夏里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意,抱拳朝她行了一礼,转身便往外跑。 待匡承志走远,老太爷勉强稳住心神,语气真诚道:“此次多亏有你出主意,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待海盐制成,为了你的安危,也为了匡家的声望,此事都要传扬出去。” 夏里有些诧异,含笑道:“祖父就不怕我名声大噪,盖住承瑞的光彩吗?” 老太爷摇头失笑道:“他只要建功立业,拿到自己该得的赏赐就好,荣光在你身上,也算是对他的保护,女眷总不至于功高盖主,于咱家而言,反而更稳妥。” 夏里立刻明白了老太爷话里的深意,他们夫妇二人既要声望也要权势,这样安排她并不吃亏,所以没有理由反对。 匡承志骑上马背一路狂奔,到城门楼子时,底下士兵正在给伤员包扎伤口,显然刚才两方又交手了,顺子面色凝重道:“大哥,周副使那儿肩膀被砍了一刀,郭子易脸上也挂彩了,那阿布勒不好对付,早知这样,还不如你带人守住要道呢。” 匡承瑞握紧手中大刀,面无表情道:“我若去守,阿布勒肯定会攻打城门,他不会这么快与我对上。” 顺子有些焦躁道:“咱们盐井被占,要道被抢,难不成就这么被困死吗?后面缺盐该如何是好?” 顺子话音刚落,匡承志便高声喊道:“大哥,祖父让我来跟你说件事。” 匡承瑞一个眼神看向顺子,示意他待会说,然后迈步朝匡承志走近,沉声道:“祖父有何指示?” 匡承志站定,示意他附耳过来,然后凑到他耳畔将夏里说的海盐之事说个清楚,匡承瑞听到这惊喜有些出乎意料,不自觉愣了一会儿。 匡承志继续道:“大嫂说了,曹大人已经命人去搭建盐田了,很快咱们就能供应上海盐,届时大哥不必有后顾之忧了。” 匡承瑞回过神来,他好似被重新注入了力量,语气坚定道:“我心里有数了,告诉你嫂子,我定会将东夷人打回老家,让他们再不敢来犯!”(本章完) 129.第129章 权柄与自由 匡承瑞有坚定的决心,也有不屈的意志去对抗蓄谋已久的东夷人。 兄弟们休整不到半个时辰,又一波敌军攻击上来,匡承瑞率领士兵冲在最前方,万马奔腾,尘土飞扬中,士兵们手持兵器,如潮水般涌向敌阵。 双方激烈的交战中,伴随着喊杀声和兵器的碰撞声,匡承瑞毫不慌乱,他沉着应战,哪怕箭矢疾飞,阵型依旧有序,守城士兵则利用城墙上的陷阱将乘机想要攻上城墙的敌军全部击退。 一时间烽烟四起,刀光剑影之间,哀嚎声此起彼伏,血腥味弥漫开来。 阿布勒并未冲上前与匡承瑞正面交锋,他那双阴鹜的眼眸时刻紧盯着匡承瑞不放,瞅准时机,搭弓射箭,箭矢破空还未穿过铠甲缝隙,就被横空一箭劈断。 匡承瑞惊觉回眸,却见陆陵砚拿着剑,正气势汹汹的砍杀过来,伴随着战马的嘶鸣声,陆陵砚大声讥讽道:“怎么,匡佥事是想让夏里守寡吗?你前脚丧命我后脚就将她拐走,你信不信?” 陆陵砚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微眯的瞳眸,有野兽捕食的光芒,飞溅的鲜血滴在他清隽的面容上,浑身充斥着挑衅。 匡承瑞眼皮轻掀,与面上波澜不惊相反的,是他瞳仁里凝结了两片冰花,笼罩着一团幽寂的怒火,他带着戾气道:“痴心妄想!你这辈子都不会有这个机会。” 说罢,他抬手用力砍下敌军半个脑袋,陆陵砚挑挑眉不置可否。 激烈的厮杀在战场上肆虐,匡承瑞顾不得同陆陵砚打嘴仗,他飞奔上马,朝阿布勒冲去,阿布勒面色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此刻他却没有后退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应战。 战马踏着破裂的甲片奔驰,武器撞击声响彻云霄,匡承瑞挥舞大刀,招式凌厉,每一击皆带风雷之声,二人激战,刀剑交叉在一起,火花四溅,两人相互对峙,一时间肃杀之气弥漫四周,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了。 刀光剑影之间,阿布勒身法灵活的躲闪着,匡承瑞那把柄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紧紧追赶阿布勒不放,几个回合下来,终于被他逮住破绽,寒光闪过,阿布勒还未反应过来,肩膀便被刀锋砍伤。 他不受控制的跌落马背,在地上狼狈翻滚躲闪着攻击,剧烈的疼痛让他嘴唇血色尽失,此战他讨不到便宜,保住性命才最要紧,阿布勒在士兵的护卫下,终于逃出匡承瑞的击杀,骑上马飞快逃窜出去。 顺子想要乘胜追击,匡承瑞将他喊住,高声道:“穷寇莫追!” 若是附近有东夷援军,跟上去做无谓的牺牲不值当,顺子虽觉可惜,却不敢违抗军令,只得又退了回来,匡承瑞放眼四周,看着受伤的兄弟,心里很不是滋味,吩咐人将兄弟们抬回去,然后打扫战场。 陆陵砚黑色劲装沾染了很多鲜血,连头发丝都在滴血,他眼里却难掩激动,走到匡承瑞跟前,语气傲慢道:“爷要留下来跟你们一起杀东夷人。” 匡承瑞居高临下的站着,长眼黑沉沉的看向他,薄唇轻启,“砚三爷该回承恩伯府享清福,而不是在这刀剑不长眼的战场待着。” 陆陵砚脸色黑沉了下来,低沉的声音透出不悦道:“你这是瞧不起爷?方才要不是爷救了你,你能反击的阿布勒抱头鼠窜?不知感激也就罢了,竟还如此狂妄,真是不知所谓。” 匡承瑞弯腰捡起地上一柄长剑,眉峰轻蹙,冷冷道: “你若是有眼力劲,应当瞧见了城墙上有弓箭手,但凡你手慢些,就能看到那箭矢被人击落了,压根用不着劳累你亲自动手。” 陆陵砚眸光中满是不信,他嘴角扬起轻蔑的弧度,大言不惭道:“你那些弓箭手若真这样厉害,我名字倒过来写。” 匡承瑞神色冷峻,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副不想和他聊下去的样子,转身便想走,陆陵砚却加快脚步走到他跟前将他拦住,声音里带着几分愠怒道:“话都没说清楚,你走什么走?难不成你平日对夏里也是这幅模样?” 匡承瑞望着他,眸色深沉近墨,嗓音里带了几分斥责道:“我夫妇二人之事,与你何干?我妻名讳也不是你可以随意挂在嘴间的,你最好注意分寸。” 陆陵砚连国公爷都敢弄死,又怎会怕匡承瑞,他微挑眉,冷呵一声:“爷打小认识夏里就这么唤她的,你要是瞧不起她当过丫鬟,大可以和离还她自由,你能骗取方家人信任,却不能糊弄我。” 匡承瑞敛眸凛声道:“砚三爷是不是以为你在国公府做的事无人知晓就能高枕无忧了?你若不想身世被戳穿,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就管好你那张破嘴。” 陆陵砚白皙的指节凸起,下颌线条紧紧绷着,腮帮子似有微动,深沉如墨的眸子像是即将卷起狂风暴雨,厉声道:“你知道那些东西又怎样?我如今孤家寡人一人,连死都不怕,又岂会在意旁人怎么看我,倒是你来头不小啊,这么隐蔽的事你是如何知晓的?夺嫡之争关键时刻你又是奉了谁的命令到京都来,你背后的主子究竟是谁,娶夏里到底是想图谋什么?” 匡承瑞站在那里,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如刀,锋利而无情,浑身充斥着不容置疑的掌控,他声音低沉道:“我到京都乃是执行公务,圣上尚且没有追责,你有何资格质疑?” 陆陵砚微抬下巴,不甘示弱道:“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你若不去招惹夏里,就算是谋权篡位都跟我无关,但你明摆着对夏里居心不良,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匡承瑞十分厌恶听到他提夏里,好似他是什么脏东西,哪怕是提夏里名讳,都是一种辱没,他背光而立,脸庞隐在阴影中,冷漠道: “我与娘子自幼定亲,若是她没有此番遭遇,我二人便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如今她归来,我履行婚约,怎么就是居心不良了?还是说,你觉得你能给她幸福?” 陆陵砚并不是第一次被人识破心思,他此刻有些茫然,下意识偏头,一字一顿道:“我从未说过能给她幸福,我这样连自己都过不好的人,又怎能保证她的幸福,但这并不代表我不能盯着你。”匡承瑞压根不想继续啰嗦,他目视远方,声线微凉道:“只要你不干涉我们的生活,爱怎样就怎样,我没空同你胡扯,你请自便。” 匡承瑞说罢就转身离开,陆陵砚还未达到目的,怎会轻易放他走,连忙跟了上去,语速极快道:“我们还没说完话,你走什么走,我要上战场杀敌,加入你们的队伍。” 匡承瑞脚步不停,声音淡漠道:“你想入伍就去找负责此事的人,只要符合要求,没人会阻拦,不必征求我的意见。” 陆陵砚倒是不知还有专人负责此事,既然有操作空间,他也就不必拽着匡承瑞不放了,他小娘过世这段时光,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他这条烂命若是交代在战场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匡承瑞无暇顾及家里,夏里却将家中老小照料的很是稳妥。 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当第一批海盐提炼出来,真真切切的摆在众人眼前时,老太爷和曹世镶迫不及待用手蘸取一些,放在嘴里尝味道。 老太爷紧紧握住拳头,手指由于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狂热,嗓音沙哑道:“这海盐竟如此细腻,比咱们平日里吃的普通盐口感还要好,这下总算是解决缺盐的危机了。” 曹世镶的神情也异常激动,他全身血液仿佛都在沸腾,语调高昂道:“何止是解决此次危机,有了这海盐,胶州就有了新的收入来源,光这一项进账就能养活多少平民百姓,其中的利润简直无法估量。” 如此大的政绩落在曹世镶头上,让他整个人都处在极度兴奋的状态,心情难以平复,老太爷倒是没想到这茬,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罢了。 夏里嘴角不经意地上扬,淡淡提醒道:“贩卖私盐可是重罪,姐夫还是得早日想办法上报朝廷,免得被人拿住把柄,将好事变成灾难。” 曹世镶闻得此言,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他思虑几舜后,轻轻蹙眉道:“运送要道虽被把持,但派人从另一条狭窄的山路出去传递消息还是可以的,我这就写折子,安排人去京都,此事一刻不能耽误。”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老太爷轻笑开口道:“曹大人只管去忙,这里老朽来盯着,保管不会有人来捣乱,争取提炼出更多的海盐拿到市面上售卖,也能尽早安抚民心。” 曹世镶拱了拱手,沉声道:“有劳老太爷了。” 说罢,他转身迫不及待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夏里,郑重道:“妹妹只管放心,你的功绩谁都无法抹灭,我会如实奏报给圣上,也会让百姓们知晓,真正该感激的是谁。” 夏里莞尔一笑,轻描淡写道:“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咱们万众一心,众志成城渡过此劫,比什么都强。” 曹世镶被她的大格局所折服,情不自禁朝她深深鞠了一躬,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老太爷心中也很是感慨,无数次庆幸自己这门亲事结的好。 曹世镶到底是世家子弟,哪怕出来外放为官,身边也不缺乏能人,他将写好的奏折交由亲信,然后派五个人护送,让他们一道去京都。 曹世镶乃是曹家嫡长子是要承宗继业的,能跟在他身边的人本事都不小,六人突破敌军的围追堵截,终于在一月后赶往京都。 曹尚书在接到儿子的密信后,立即更衣进宫面见圣上,东夷人造成的动乱京都早有耳闻,只是朝中无暇顾及,曹尚书无时无刻不在为长子担忧,知晓他有了应对之策,心里总算落下一块大石头。 他在御书房同圣上密谈一个多时辰方才出宫回府,李丰民没想到当初那个胆大妄为敢砸他的小丫鬟,竟有如此能耐,他在御书房踱步片刻,而后拿着曹世镶的奏折去了陆皇后寝殿。 陆知遥正抱着大皇子在哄睡,瞧见圣上来了,忙要站起来行礼,圣上立刻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然后伸头去瞧似睡未睡的大皇子。 两人的婚姻虽是算计而来,但随着大皇子的降生,倒是多了些夫妻间的情意,等孩子哄睡着了,由乳母抱去偏厅,陆知遥方才柔声道:“圣上怎会这个时辰过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李丰民端正的坐着,他上身挺直,右手轻轻抚摸着杯沿,神态安详道:“胶州知府上折子过来了,那边形势虽不妙,匡承瑞却还能抵抗的住,断盐的危机如今已经解除,你猜是何人破局?” 陆知遥眼中闪烁着光芒,她语气温和道:“臣妾只知匡承瑞是您的人,那曹世镶也是顶有能耐的实干家,左不过是他二人破的此局。” 李丰民摇了摇头,似笑非笑道:“皇后怎会漏了那个敢砸朕的胆大妄为之人,这丫头着实有些能耐,竟用海水提炼出了海盐,不仅解决了胶州危局,还替我大晋又增加了源源不断的收入。” 陆知遥面上难掩震惊,她知道夏里聪慧,只是没想到她这般强大,若是当初将她留在自己身边,这会儿肯定是高枕无忧了。 她神情微敛,看向圣上道:“那夏里这功绩可真不小,圣上当好生嘉奖,当日她那般砸圣上也是为了保护臣妾,罪责不在她身上,您若是要迁怒,只管怪罪臣妾好了。” 李丰民挑了挑眉道:“朕不是小肚鸡肠之人,过去的事也不会揪着不放,现如今的方夏里可不是无权无势的小丫鬟,她是朕心腹之原配发妻,更是方家嫡女,又做出如此丰功伟绩,朕就算知道是她砸的,也得装作没记起来,若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朕又岂能坐稳龙椅。” 陆知遥适时的奉承道:“圣上圣明,夏里潜力无限,未来说不得还能创造更多的奇迹来,圣上不妨多给她些权柄与自由。”(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