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恶卷宗之异世界审判》 第一章 精神病患者:虽然你不信我,但是我还是要救你 自1998年刑事警察学院毕业后,我便来到了上州省惠羊市脑科医院司法精神科。工作地点在监狱与医院来回奔波,由于李钰主任在2001年因私事调往天江省,我便成为了司法精神科的接续主任。

在多年的案件分析中,“异世界审判”常常让我怀疑我的毕生所学,其中“精神病患者”也是真假参半。过去的二十多年中,第一次接触到“异世界审判”的精神病患者是2002年11月,如今二十三年过去了,那个男人的异世界构想曾经使我困惑良久。每次遇见自称“异世界”的患者,我都会想起2002饶川市虐杀案凶手——高书明。

2002/11/06

监狱那边打电话,要求明天下午对涉案人员高书明进行精神评估。工作人员传来了一叠关于高书明的案件材料,看着传真机上显示的53页材料。

高书明:男,32岁,上州省饶川市河宁县人,文化水平初中,未婚未育,在饶川市务工。

小学就读于河宁县新昌小学,初中就读于河宁县新昌中学,初二辍学务工,后一直在饶川市打零工为生。与邻里关系和睦,评价是一位踏实肯干的老实人,父母在1991年12月因为卧室不通风导致的煤炭一氧化碳中毒而死,现在的亲人只剩下一个小时候就被送给别人养育的姐姐。

......

第二天,狱司提醒我说:“高书明与其他人不同,他有点暴躁。你的椅子下有个按钮,一摁他的椅子就会释放电流。连续摁两下,我们将进来终止这次评估。”

“好”我回答道。

狱司的提醒,倒给了我一定的压力,尽管已经连夜研究了高书明的有关材料。隔着单向玻璃,高书明在狱警的看押下安静地坐着,似乎知道我在单向玻璃后一般,偏过头来挑衅地看着玻璃。我不经心想:是个刺头。看着狱警退出审听室,旁侧地狱司示意我:可以进去了。

高书明在看见我进去后,倒是收起了不屑的目光,端坐在椅子上盯着我。当我把材料放在桌子上的时候,高书明伸长了脖子似乎想看清我准备的材料,心不由地放松:这不都一样吗?有什么不同?莫不是看我是新上任的吧。摁下录音笔,我和高书明的谈话就此开始:

“高书明?”

“是,你是他们派来审判我的吗?”高书明问道。

“审判?不是,我只是对你的异世界好奇。”我面带微笑地回应着。

“哦?你相信存在另一个世界吗?”高书明反问道。

“我遇见过很多人,他们有不同的想法。我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我与高书明对视着,高书明似乎带有一些不屑地望着我,看来对于我的回答,他不是很满意。

“不,我说的世界是最初的世界,我们的一切早已在发生。”高书明反驳道。

“早已发生?”我继续问道。

“是的”高书明回答道,但显得有些不耐烦。

“同时吗?”我继续问道。

“不,早几个月”高书明继续回答道。

“早几个月呢?”我盯着高书明追问道。

“你不信我?”高书明的语气里透着几许愤怒,不由地让我想起狱司的提醒。

我一边点头一边说道:“信,只是好奇早几个月呢?”高书明此时沉默着,或许是在估量我话里的可信度,亦或许是在算时间,审听室沉默了几分钟。

“我好奇最初的世界比我们早几个月呢?”我见高书明沉默不语,继续重复道。

高书明依旧选择沉默,我继续问道:“那在最初的世界,这一切都是发生过的吗?包括我们的对话?”

“记不清了,依稀记得几个片段。”高书明盯着我若有所思。

“哦?什么片段?”我继续反问道。

“你审判了我。”高书明冷静地说道。

“哦?”我反问道,心中满是尴尬。

“但我救了你。”高书明继续说道。

“哦?”我不由地突然对这个审听室的中年男人愈发的感兴趣了,“还有呢?”

“你不信?”高书明带有怒意的反问道。

“信,但是我没有权力审判你。”我回答道。

“有的,每个人都有审判的权力,就像我决定救你一样。”高书明直勾勾盯着我,继续说道:“你同样有权力审判我,你不是审判过很多人吗?”

“你认为我是审判长?”我继续问道。

“不是,我在你的身上看见了审判者的灵魂”,高书明继续说道,“你和我都是审判者。”

“所以你审判了谁?”我追问道。

“一切犯错却未被处罚的人,”高书明停顿片刻,继续说道:“正如你审判过的那些人一样。”

“那你说我审判了你?你是有错吗?”我反问道。

“有,因为我迟早都会审判她。”

“她犯了什么错呢?”

“在另一个世界,十一月一号那天厂里放假,她就去了我的工房,主动和我说想和我搭伙过日子,但元旦那天......”高书明不再开始说话,也不再和我对视。

“在另一个世界的元旦那天离开你了吗?”我反问道。

“不是,她欺骗了我,”高书明低着头继续喃喃道,“她的老公找上门来了,叫她回家。”

“所以,宋启珍在另一个世界骗了你,以离异的理由靠近了你的生活”,我继续补充道,“你也预见了另一个世界的你自己,为什么你选择了再次在这个世界虐杀宋启珍女士?”

高书明突然抬头说:“我也不想啊,我在十月发工资那天就申请了调班,我夜班就能避开她了。”

“厂长的确给你调班了,为什么还想杀了她?”我看了一眼材料,继续追问道。

高书明瞪圆了双眼,怒气冲冲地说:“有错的是她,不是我!”

“有错的是她,不是我!”

高书明一边用手铐捶打着椅子桌面,一边怒吼着,“有错的是她,不是我!”

鉴于高书明的情绪失控,狱警进来控制住了高书明,这次评估也不得不终止了。心中的疑惑还是很多,看来此次评估得花上一段时间。

走出审听室,狱司递给了我这次审听室内的评估视频U盘,突然问我:“贺医生,你怎么看?”

“可观察时间太短,他的戒备还是很重,明天也是这个时间吗?”我回答道。

“是的,麻烦贺医生了”,狱司边走边问道:“李主任还好吗?”

“不知道,李主任调去天江省后没和我们联系过。”我尴尬地回答道。

“这样啊,我们这边也是联系不上李主任。原本还想让李主任把之前的一个案件材料发我哩。那贺医生明天见,公事在身,就不送你了,”狱司回答道。

“好”

我走出监狱,脑中回荡在高书明的种种:“另一个世界”“审判”......不过一想到:一个监狱里的人还扬言“救了我”,就令人发笑。明天,也许高书明就有新的说辞了。

2002/11/07

见单向玻璃后的狱司点头示意我进去后,我推开了审听室的门。今天的高书明倒是沉默了许多,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高书明,我们今天谈谈你是如何感知另一个世界的吧!”我试图打开高书明的话题兴趣点,但他并未理会我。只见他自顾自地低着头不说话,我继续问道:“那将宋启珍的器官挖出放置于厂门口是何用意?”

“高书明,请回答我的问题。”

“高书明,请回答我的问题。”

“哈哈哈哈”,高书明低头大笑着,猛然抬头对我说:“他们都该接受审判。”

“他们?”我仔细回想了材料里的检验报告,记得所有的器官均是宋启珍的,没有别人。

“老金(厂长)那个龟孙,他笑我的调班理由,说我这是寡公子想吃天鹅肉。杀了他倒是没那么容易,只不过他爱财如命,将那婆娘的心肝放在他的厂门口就能让他的工厂几个月不能正常的开工,工人也不敢再来这凶厂......”高书明挑了挑眉毛,得意地看着我说,“你说,这不是最好的办法吗?哈哈哈哈哈”

高书明的笑声让我感到恶寒,我继续问道:“这就是你的审判吗?宋启珍的器官分别放置在不同的方向上,你是在与另一个世界沟通吗?”

高书明冷静了下来,闭上眼睛说道:“随便放的。”

“那你是如何与另一个世界沟通的呢?”我追问道。

“梦,还有一瞬间的记忆”,高书明闭着眼睛继续回答道。

“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问道。

“梦时断时续,十几岁吧”,高书明依旧紧闭双眼继续说道,“我能减刑吗?”

高书明此话一出,让我不由地心一紧:莫非是有人指点?撇开心中的疑惑,我说:“那你得配合我的评估。”

见我在对话中占了上风,追问道:“你为什么选择在十月中旬虐杀了宋启珍,在另一个世界中宋启珍是十一月才与你示好,你为何提前了半个月杀了她?”

“我想过躲着那婆娘,白天躺屋子里不出去,晚上正好错过。”高书明睁开双眼,盯着我说:“但是在十月十六七的那个夜班,工友老张闲聊的时候跟我说:‘宋启珍那婆娘很大碗的,厂里好几个都找过她’,老张让我也去试试。”

“所以你认为这是背叛,惩罚了她?”

“没有,有过这个念头,白天躺在屋子里感觉另一个世界的那个画面越来越清晰,它仿佛在喊我,给了我审判的权力。”高书明盯着我继续回答道。

“梦里给你的吗?”我追问道。

“嗯”,高书明用眼睛打量着我,似乎在观察我的微表情。

“你也在梦里救了我吗?可我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我问道。

高书明沉默地盯着我,突然发出冷笑,不屑地说:“我救了你的画面在我的脑子里是非常清晰的,虽然我感觉你不信我,但是今天我还是打算救你。”

“什么画面呢?”我追问道。

“我累了。”高书明转过头,对右侧的单向玻璃大吼:“我累了!”

“我累了!”

“我累了!”

高书明企图站立,吓得我本能地站起来向后退了几步。高书明由于椅子的禁锢,侧着重重地摔了下去。狱警此时也冲了进来,解开了椅子上的锁将高书明带走了。狱司进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高书明现在越发的古怪了,别担心。”

我摇了摇头示意没事,叹了一口气说:“可惜原计划2小时的观察,现在只进行了一半。”

“明天继续,别担心,主要是高书明古怪的很。”狱司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一起离开审听室。

“周队长,宋启珍的器官照片还在吗?”我问道。

“在啊,那个粗鲁人直接生剐的”,狱司继续感慨道,“大冷天的,我们赶到的时候,血都凝固了。”

“麻烦周队长发一份到我的传真机里吧,我想研究研究。”我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去拷今日的观察视频了。”

“去吧,我等会儿就给你传照片”狱司一边说着一边去了材料室。

拷完视频出来已经是两点三十五,和狱司打过招呼后,便离开了。一边走一边琢磨着高书明的话:“梦里的另一个世界在召唤他”“他梦里梦见今天救了我”......出于以防万一的心态,我骑着单车在回家的路上是万般小心,生怕出点差错。直至看见小区的铁门,我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不由地嘲笑自己: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居然为一个人的疯言疯语这般谨慎。

做完饭菜已经是五点多,老公下班回来就火急火燎地说:“甲秀路那个超市百货不是在装修吗?”

“对的,我今儿下班还路过那,砖都横七竖八地堆到路中间了,也不见得人管管”,我抱怨道。

“现在不会了,我路过的时候看见警察都来了”老公继续说道,“工人踩滑了,连人带钢管砸了下来。由于工人的不认真,钢管没系牢,那两个门面的钢管架子倒了一大半,两死五伤。”

“那么多工人在装修啊?也是......”我惊讶地反问道。

老公打断了我,摆了摆手说:“没,工人就两,五个都是路过的,下班赶着回家的两人死了。装修的工人摔下来的时候因为有他们垫背,只是受伤了并不严重。其余仨也只是受了点伤。”

“那两个人也是倒霉,偏偏那个点路过甲秀路,一个脑袋磕砖上,一个被掉下来的钢管戳穿腹腔。120来的时候都晚了.......”老公自顾自地说着,我想起了高书明说过今天打算救我一命。

“老公,几点的事?”我停下来手中的活儿严肃的反问道。

“三四点吧,好像是三点半左右,我也只是路过,听人家说的。”老公看着我继续问,“咋了,老婆?”

“我今天被一个杀人犯救了”,我说道,突然双脚发软跪在了地上。老公几个大步跨过来抱着我,问缘由。

“昨天,派了一个自称审判者的精神病患者给我,观察期间他就自称救了我,然而昨天什么事都没发生。今天我去问他的时候,他说今天才救我,又问我能不能减刑之类的,我当时以为他是骗子想减刑。今天观察计划是两个小时,因为他中途要求停止而终止了。我便两点半左右就回家了,如果是正常的进行观察,我可能就是三点半左右出事的那两个人之一。”恐惧和不安萦绕在心头,老公抱着我安稳道:“不可能的,监狱里的人怎么知道今天出事,不要自己吓自己。”

良久,缓过神来,老公安慰地话说了一堆我已听不进去,我看传真机那边依旧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不由得又想起来高书明所说的“另一个世界在召唤他”“他只是在审判有错的人”“但我决定救你”......

“老婆,先吃饭”老公拿着碗,在客厅里喊着。

“好”

直到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收到了狱司发来的传真:宋启珍的器官分散地排列着,每一个器官之间又隔着一些距离。一时间我也没有头绪。

第二章 宋启珍会下地狱的吧? 夜里研读了国内外数据库里的案例,发现国内异世界类的案例寥寥数几,与高书明表述相似的更是少之又少。然而国外的数据库站点处于不对外开放的状态,我试着发送了两封邮件给国外数据库站点的联系人——加州肯尼逊大学精神学教授爱德华,希望得到访问权限。

看着传真机传送来的照片:宋启珍的血液早已浸染了厂门机油油渍,黑红黑红的血凝块像一块绯红玛瑙,宋启珍的心,肝,脾,肺和肾被放置在不同的方向......想到材料中告知的宋启珍是被虐杀:她整个人在被掏空内脏后,悬挂在工房天花板上,双脚双手并缚呈现水滴状。

“老公,你相信拿人当祭祀的吗?”我一边翻阅高书明的材料一边问道。

“在古代史中,拿活人祭祀的例子很正常,”老公盯着我问道,“是你说的那个精神病患者吗?”

“嗯”我回答道。

“材料给我看看,我以历史学的角度帮你分析分析,”老公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拿我手中的材料,“这材料可不少哩!”

老公看着材料,自顾自地喃喃道:“他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哪知道祭祀这些?可能就是你想多了。”我看着老公调侃似的打趣着,也不禁暗讽自己多想了。

“别说,这个心放在了南方,肝放在了东南方,脾放在了西南方,肺放在了西方,肾放在了北方......”老公倒抽一口凉气,继续说:“四象主阴柔,水居北方......这不像是初中生会的东西啊?四阴一阳”

“你在说什么玩意?”我问道,“这些东西我不懂,我可能得问问李主任。”

“李主任,你联系的上吗?”老公突然问道。

“联系不上,突然就调走了,”我翻着材料自顾自地说着,“你说,李主任走得蹊跷不?调去天江省都没有任何征兆,后来也没有联系任何人。”

“揽私活儿了吧,”老公一边翻着材料一边说道,“天江省可比咱这有钱多了。”

“福祸难论哩!”我看着电脑前的精神科合照,“只可惜联系不上李主任了,他的过往案例或许能提供很多的参考价值。”

“老公,你说的四阴一阳是指什么?”我继续说道。

“八卦,”老公回答道,“一些人很看重这些,四阴一阳主献祭。”

老公继续说道:“他一初中水平......难说,可能是我们多想了。”

“应该是吧。”

2002/11/08

虽然不太相信高书明的说辞,但还是对高书明昨天突然的中止观察而感到好奇。终于到了高书明的观察时期,狱司同意这次的评估调至了3小时,对我来说这是一件好事,高书明似乎很期待我的这次评估。

还没等我坐好,高书明颇有得意地说道:“贺医生,你什么时候到家的?”

“哦?”我继续说道,“另一个世界没有告诉你吗?”

高书明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来这以后,很久没有做梦了。”

“另一个世界的召唤给了你审判的权力,你将宋启珍的尸体悬挂在天花板上是在展示你的审判权吗?”

“不是,我本来就有,不用展示,”高书明说道。

“为什么选择掏空宋启珍的内脏?并把宋启珍的手脚束缚倒挂在天花板上?”我追问道。

“另一个世界在梦里叫我这样做的,”高书明回答道。

“内脏的排列是有讲究的吧,”我追问道。高书明沉默着,继续说道:“昨天救了你,没有一句谢谢吗?”

说完,高书明得意地看着我。脑中回荡着昨夜老公回家的对话,心中闪过一丝诧异,高书明继续说道:“贺医生,不该给我一句谢谢吗?”

“另一个世界里,我没有谢过你吗?”我盯着高书明继续问道:“另一个世界的通道就是梦吗?每天都是这样吗?之前你说的另一个世界的呼喊你,是每天都这样吗?”

“没有,在那个世界接替你的是一个男人,我不喜欢他,”高书明继续说道:“梦也不是每天都有的,它是连续的片段,梦里呼唤我的那个声音并不是经常出现的,这个很难说。”

“声音?最近听见过吗?”我追问道。

“嗯,那个声音有半个多月没有出现了,”高书明继续说道:“最后一次是十月中旬吧,他告诉我对宋启珍这样的背叛必须进行审判。”

“是那个声音指使你对宋启珍进行虐杀的吗?”我追问道。

“不是虐杀,是审判,”高书明瞪圆了眼睛,激动着举起右手拿食指指着我说:“是审判!是神的审判!”

高书明手铐的“哗哗”声和怒斥声,让我意识到必须进行进入高书明的梦里,现在的情况远比我想的更为复杂。看见狱警推开了门,我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由于不想暂停这次观察,等高书明情绪平稳后,我继续问道:“所以宋启珍的内脏并不是随便放的,高书明我问你四阴一阳是在祭祀谁?”

“四阴一阳?我不懂那些,他叫我这样放的,”高书明回答道,“他说这是对他最大的审判,这样宋启珍才会进入地狱。”我盯着高书明,似乎想找到他的异常表情,可惜失败了。

“四阴一阳主献祭,并不是让宋启珍进入地狱,”我试探性地继续说道:“或许另一个世界的规矩不一样,你愿意带我去另一个世界吗?”

“进来后,我已经很久没做梦了,我不确定能不能带你进去,”高书明继续说道:“你有办法进去的话,我没有什么问题。”

“我这边需要申请一下,”我继续说道:“那个声音你在生活中听见过吗?是男是女?多久一次呢?”

高书明若有所思地回答道:“没有,那个男人的声音没有听见过,他的声音在我的梦里并不是经常出现的。我开始做梦也是最近半年,那个声音出现也是最近几个月。”

“是他主动呼喊还是你在梦中召唤他的?”我追问道。

“刚开始是他主动呼喊的我,”高书明继续说道:“后面是我在睡前问他,他会在梦中回答我。”

“你现在有把握能在梦中呼唤那个男人吗?”我问道。

“不知道,进来后没做过梦,”高书明若有所思地问道:“如果我梦见了,我能减刑吗?”

“你的自首已经帮你减刑了,”我翻了翻材料继续说道:“你的自首也是那个男人安排的吗?”

“没有,我知道我提前审判她是要坐牢的,审判她是我在另一个世界和这个世界都会做的事,但自首是我自己决定的,”高书明回答道。

“如果你说的符合是真实的,鉴定后我会帮你申请减刑的,”我继续问道:“审判方式和时间是另一个世界里的男人告诉你的吗?”

“是,他说这个是让宋启珍进入地狱的方法,”高书明紧闭双眼继续说道:“这个方法是让宋启珍进入地狱的方法吧?”

我看着高书明皱紧的眉头,仿佛看穿了紧闭的双眼后的怀疑与渴望,再三思考后继续说道:“我不太懂阴阳,观察结束后我问问有关人士,明天你带我去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告诉你。”

高书明缓缓睁开了双眼,提高了声调:“宋启珍是会进地狱的吧?贺医生,是吧?”

“我今天回去帮你问问行家,明天你也问问那个男人,我们应该用两个世界的方法一起确认宋启珍有没有进地狱。”我回答道。同时狱警推门示意我三小时的观察期已经到了,我便将今天的观察材料收入了背包中,计划着申请高书明转移至脑科医院进行进一步的评估。

“贺医生,宋启珍是进地狱了吧?”高书明一边被狱警押送出审听室一边不停的问道。我抬头看着高书明的身影离开视野,这次我选择了沉默,坐在椅子上想着高书明所说的一切,仿佛一层无边无际的阴霾笼罩着我,使得我在审听室的每一次呼吸都无比沉重。

狱司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前门走了进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今天的视频,我拷好了,给你。”狱司放下U盘后,径直地走到了被观察人的椅子上倚靠着,他继续说道:“明天把高书明押送去你的医院,早上还是下午?下午我这边得抽调一些人跟进新的案子。”

“早上,我今晚和脑科医院的负责人商量一下封锁C区8楼。”我回答道。

“我们这边通知医院C区封锁的事更妥当,贺医生,明天早上见,”狱司继续说道:“走吧。”

走出监狱,仿佛扼着呼吸道的大手随之散去,呼吸也是快意的。感受着背包后材料的重量,不禁感慨:大脑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只因脑电波的不同,构建了不同的大脑世界。高书明的另一个世界居然是这个世界的预演,不过,他的世界是谁搭建的?那个男人又是谁?他也是靠脑电波与高书明沟通的吗?无线沟通?不过,我觉得国内应该没人能在脱离设备的情况下发出异频次的脑电波吧?回家看看爱德华教授有没有回复我的邮件。

不想了,先专心骑车。

骑着单车,路过了甲秀路的装修超市百货店,这而已经封上了,只留了窄窄的单行道供人往返。深叹一口气,对高书明的善意之举感到幸运,同时对高书明另一个世界产生了极大的好奇。我这次接手高书明的案件,也不知是福是祸。电话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一看是爱人的电话。

“老婆,怎么还不回来?”

“在甲秀路了。”

“行,你今天下班怎么晚了?监狱那边没出事吧?”

“没有,不,算有吧,回来和你说,”我在电话这边继续问道:“老公,我邮箱有新邮件吗?来自国外的。”

“我看看啊......没有。”

“那挂了吧。”

爱德华教授还没有回复我的邮件,心中不由地生产了几许失落。

第三章 上面催得紧哩! 回到家中试着给爱德华教授再一次发送了申请邮件,虽然我也不确定爱德华教授是否会选择给予申请权限。反复查看着审听室的监控备份,企图找到高书明的纰漏与不自然......

“老婆,还是因为昨天那个罪犯吗?出什么事了?”

“嗯......四阴一阳是主祭祀,对吧?”

“应该是,我不是这方面的行家风水学,”老公翻找着手机的电话名单说,“这个,我得问问研究《周易》的教授。”

“行,李主任可能也遇见过类似的情况,”说罢,我试着联系李主任,电话那端传来的却是忙音。

“联系不上吗?那我试着联系学校教授了,”老公拨通了电话,“教授,我是历史组的林老师。这边有一个古代祭祀类课题涉及了八卦,我想问问八卦和阴阳的关系。”

“阴阳的排布和主祭活动是有关的吧,那么在不同活动下,阴阳排列方式是怎样的呢?”老公继续和电话那端的教授说着。

“啊,这样啊,”听着老公反复重复这句,“啊,这样啊”

突然老公提高了音量说道:“一阳四阴是献祭生灵的祭祀活动啊,好,您继续说。”

听到这,我的期待消失了,此时此刻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双手禁锢着我的心脏,使我呼吸深感压抑。我不知道明天如何面对高书明,告知他被人布局了?如果他所说的一切成立,宋启珍的虐杀案将重新审判。另一个世界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好,谢谢教授。《周易》里学问可真大哩!我代表课题组非常感谢你的解答。”老公那边挂断了电话,叹了一口气说:“社交可真累人。”

“老公,我发现高书明可能是被人教唆犯罪的,”我一脸愁苦地看着他继续说道:“但是这是我的猜测。”

“你相信高书明所说的一切咯?”老公颇为打趣的语气问道。

“不知道,但他今天问我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我什么时候回的家,应该跟他说一句谢谢。”我看着老公的神情变得更加凝重,继续说道:“我也很难以置信。”

“你和监狱那边说了这事吗?”老公追问道。

“没有说,狱司一直在观察,我觉得他应该也在怀疑,”我继续回答道:“他下午跟我说要办新案,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

“明天再说吧,这都是我的猜测,明天早上应该就能出结果了,”我回答道:“先吃饭吧。”

......

反复看了高书明的观察视频,实在是无法理解高书明的“救了我”这个说辞。如果存在另一个世界的预演,为什么只有高书明能看见?为什么只找了高书明?那个男人为什么能以上帝视角看着我们?那个男人是以什么手段进入的他人大脑?

此时,在惠羊市监狱里也充斥着同样的困扰。

“周队,你已经下达了明天转移高书明的指令,为什么还反复看他的采访视频?”袁警员问道。

狱司看着视频说:“我感觉,这个贺医生很相信高书明的话。”说完,狱司撇了撇嘴,嘟囔着:“啧,贺雨还是太年轻了。”

说罢,狱司心情烦躁地盯着袁警员说:“我让你联系的李钰主任,联系上了吗?”

“没,这两天打了十来个电话,没有一个接的,”袁警员继续抱怨:“这人真奇怪,也不回电话。”

狱司皱了皱眉头说:“搞精神这类的人,总有些怪癖,人家调去好地方了自然会摆架子。”停了十几秒后,狱司继续说道:“继续打,每天都打。”

袁警员一脸愁苦的说:“打通了立马跟您汇报。”

“狱警那边监视结果咋样了?明天转运高书明后,你和B组的都留在医院。”狱司说道。

“十五分钟前,狱警那边说高书明自回来后就尝试入睡,时不时地对着空气问:‘宋启珍有没有在地狱’这类的话。”袁警员回答道。

“啧,”狱司挥了挥手示意袁警员凑近来,“你耳朵过来一个,我嗓子扯着累。”

狱司低声道:“明天结果出来后,你负责检验报告的输送,上面催的紧。”

2002/11/09

早上来到医院的时候,警方已经将C区封锁。进行安全搜查后,我顺利进入了8楼,看见狱司、袁警员和一行特警,我记得之前要求是封锁C区8楼,现在变成了封锁C区,我不禁暗讽:行吧,这是公家明示嫌我进度慢了。进入科室,看见高书明已经被特警一行人束缚在科室舱床上,高书明盯着我说:“贺医生,宋启珍是已经进地狱了吧?”

“贺医生,宋启珍是已经进地狱了吧?”高书明躺在科室舱床上继续问道。

“昨天另一个世界的人没回答你吗?”我一边调试设备一边回答道。

听着高书明那头不再说话,我继续说道:“想知道她有没有进入地狱,你得进入深度睡眠后,我才能在另一个世界去查验。”高书明依旧不说话,我认为高书明应该是听进去了,便示意同科室的崔医生加快调试速度。不一会儿,崔医生调暗了高书明舱室,示意我准备就绪。

看着电脑数据显示:高书明进入非快动眼睡眠N1期。我和崔医生比划:二十四分钟左右将我的仪器频率调试到相同的数值,随后我便躺入了调试好的舱室。随着舱室内光线的调暗,我也逐渐失去了意识......

崔医生盯着电脑显示的脑波,不断地调试着我和高书明的仪器数据:

贺雨:非快动眼睡眠的N1期

高书明:非快动眼睡眠的N2期

贺雨:非快动眼睡眠的N2期

高书明:非快动眼睡眠的N2期

贺雨:非快动眼睡眠的N2期

高书明:非快动眼睡眠的N3期

贺雨:非快动眼睡眠的N3期

高书明:非快动眼睡眠的N3期

崔医生看了看表,还有三分钟时间......

贺雨:快动眼睡眠期

高书明:快动眼睡眠期

崔医生看着电脑上脑波的渐趋重合,抬表一看:二十二分

此刻的我进入了高书明的世界,与之前的案例不同,这次的世界并不是抽象的,正常的像现实世界一般:

老金的厂房里传出轰隆隆地机器工作声音,时而夹杂着工人的几句脏话,这个噪声吵得我头皮发麻。为了找到高书明的身影,我走了进去。厂门口地上的机油散发着刺鼻的味道,走一步“吱呀吱呀”的,黏脚的实感真实到让我怀疑高书明梦中的世界为何如此真实。走进厂房,工人自顾自地忙碌着。和我预设的一样,在这个世界没有人能感知到我的存在。不过轰隆隆的机器运作声使我的耳朵发胀,扫一眼似乎没有看见高书明,便想逃离。

我转头出来,寻找附近对应的工房,焦急地自言自语:怎么没有高书明呢?他人呢?崔东是数据调的时间不对吗?正在寻思这事,世界突然像被一道白光劈开一般,光亮让我无法看清周围的世界。耳边传来了剁骨头的声音,又好像是工厂的机器运转的声音,它们逐渐清晰......随着声音的清晰,白光也逐渐消失,我能看得清事物了:高书明在工房里生剐地上深度昏迷的女人,女人的血迹肆意地入侵着工房里的水泥地,“咚咚”的闷声和嘈杂的工厂声音交参着。看着高书明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一刀深一刀浅地剔骨,不紧不慢地将腹腔内的器官和骨头分开放置在大盆中......我环顾四周并未有任何人在指导高书明,心中产生一股恶寒。

突然周围的画面开始混杂,物体变得高矮各异拧成了一坨,黑色的阴影逐渐扩散开.....强作镇定,不一会儿就逐渐看清:我现在跟随着高书明的梦境来到了厂门口。厂房停电了,借着能依稀辨认黑白的夜色,看见高书明蹲在大盆前,他一边拿着盆里的器官一边自言自语:“宋启珍你必须得进地狱,宋启珍你必须得进地狱,宋启珍你必须得进地狱......”

高书明突然丢下器官,站了起来,对着天空呐喊着:“你告诉我,宋启珍是不是在地狱了?你告诉我,宋启珍是不是在地狱了?你告诉我......”

没有人回应。

耳边充斥着高书明的怒吼,始终无人回应。

高书明蹲下大哭起来。短时间内,高书明的情绪极速变化,让我感知到这次的90分钟观察是无法继续进行了。

另一边,崔医生看见不同频率的脑波开始出现:锯齿状波开始变动,意味着这次高书明的快动眼睡眠期要结束。他便改变了我仪器的数据,并调亮了我的舱室灯光。

大概十分钟左右,我在强光下醒来,打开舱室门,正在琢磨如何评估这次结果。

袁警员上前询问:“能否在中午前出鉴定报告?”

我摇了摇头说道:“这很难说。”

“贺医生,我们上面催的紧,你也不要为难我这种手下办事的,”袁警员继续说道,“贺医生,能在下午两点前出鉴定等级吗?之前李主任的效率可是相当高哩!”

“我尽量,”我心里像屎卡在喉咙般难受,心里想:行吧,要效率是吧。

走向电脑前,崔医生看出了我的尴尬,他低声告知我:“高书明处于非快动睡眠N2期,是否继续进入下一个阶段的调试?”

我打印着电脑上的数据报告,假装没有听见崔医生的耳语。起身看向高书明的舱室,迟疑片刻,最后还是对崔医生说道:“调亮高书明的舱室。”我在电脑上继续写着脑电图分析与说明,只想赶紧送走这一切。转身对左边的崔医生说道:“崔医生,你打裴医生科室电话,告知她:二十分钟后高书明到她的科室进行心理测验。”

十几分钟后,高书明醒来了。躺在舱室内喃喃道:“贺医生,宋启珍是进入地狱了吧?”

我竟不知如何开口,科室的座机突然响了。

“喂?......裴医生,您那边是准备好了是吧?......行,现在就送来”崔医生刚挂完电话,袁警员和特警们便将高书明押送出了我的科室。

“贺医生,宋启珍是进入地狱了吧?你告诉我啊?”高书明带有哭腔的声音充斥着8楼,我叹了一口气心想:上面要业绩,我也是半道子主任......

听见那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小,崔医生试探性地说道:“怎么还催我们鉴定科的,这帮人真的离谱。”

我沉默了一会儿......高书明的另一个世界真实的就像是现实世界:合理的砖块大小,细致的厂房环境......这一切合理得就像是真实世界。但以往遇见的人,无论是正常人还是精神病患者,他们梦中的世界是不合理的:有的人的没有五官,有的人只是一缕白烟,甚至有的台阶都一高一矮......高书明的梦境假的就像被人编织过一样,这是我从业后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布局与谋划,幕后者为的就是审判一个打工人宋启珍?越想越不合理,高书明在另一个世界看见我的事故不假,难道是有人在梦境中教唆犯罪?

营造梦境使高书明产生错误认知,最后达到杀人目的?如果我说出这个结论,估计监狱那边无法接受......应该是正常人可能都无法接受。

“崔医生,你说我们应该听他们的吗?”我问道。

“数据都大差不差,我们先等等裴医生的结果吧,”崔医生回答着。

看来,崔医生也是过个嘴瘾的人。与其给一个“他人梦境教唆犯罪”,我还是不想拿饭碗打赌。

第四章 四人统一口径 “贺医生,你联系得上李医生吗?”身边的崔医生问道。

“联系不上,”我回答道,“一直是忙音。”

“听说,监狱那边也联系不上,李医生没有家人吗?”崔医生继续说道:“怎么不联系他的家人呢?”

“有,不过我也只是看见过照片,”我一边写着情况说明一边回答道:“我也只是跟了李主任三年不到的时间,家人这方面不了解。”

崔医生吃瓜的心得到了满足,便不再说话。

看着仪器传输出的数据,在常规数值区间之内,并不支持鉴定为精神病患者。

但高书明在梦境的怒吼印证了审听室的高书明所说并非虚构,尤其是梦境的严谨度和合理度远超我所遇见的患者与正常人。

在如何写评估结果犯难的时候,我想将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别人或者一起统一口径。

“崔医生,下午可能有下一次的调试,你来,”说罢。我看着崔医生眼里的诧异继续说道:“没事,到时候我指导你。”

电脑屏幕下突然弹出了裴医生发来的邮件:“高书明的心理测试题已经写完,他的评估结果与心理绘画评估结果是相反的。贺主任,您这边打算怎么办?”

这时候叫主任了?一帮甩锅人,咋办?你自己重做呗。心里充满了对科室所有人烦躁,但决定权还不在我这里,我得打个电话给狱司。

“周队长,我与裴医生都认为有必要在今天进行第二次评估,现在出现了两者矛盾的情况,晚上我把评估报告给您送来。”

电话那端的狱司犹豫了半天说:“这个案子还是自首的,不能拖太久。下午四点前让袁警员送来吧,不麻烦贺医生跑一趟。”

挂完电话,心里想着:高书明,我是尽力了。

“崔医生,我这边调试仪器。你是第一次试着进入病人的梦境,全程你得记住这是高书明的梦境。我将这次的时间缩短到40分钟,你只需要保持平稳心态,不参与梦境的活动,只是观察他们就行了,”我突然想起统一口径的事,继续说道:“结束后,可能会有大脑发胀的感觉。全程你得保持沉默,把你的情况说明真实客观地发给我,在午休的时间,我们和裴医生一起确定鉴定等级。”

崔医生识趣的点头,看见这次不常规的安排也猜出了几分。

“行,那我给裴医生发邮件通知午休时间鉴定等级的事,你打科室电话通知她让高书明转科室。”我说道。

不一会儿,高书明被袁警员等一行人押送过来。

“贺医生,宋启珍是已经进入地狱了吧?”高书明在舱室内怯怯地问道。

“没有,你的仪式是献祭生灵,”我故意激怒高书明,继续说道:这是最后一次进入你的另一个世界了。”高书明不再说话,也许他现在对于“宋启珍是否进入地狱”也没有底气吧。示意崔医生进入舱室后,调暗了灯光。

抬表:11点12分

看着电脑显示的数据:

崔东:非快动眼睡眠的N1期

高书明:非快动眼睡眠的N1期

崔东:非快动眼睡眠的N1期

高书明:非快动眼睡眠的N1期

崔东:非快动眼睡眠的N1期

高书明:非快动眼睡眠的N2期

崔东:非快动眼睡眠的N2期

高书明:非快动眼睡眠的N3期

崔东:非快动眼睡眠的N3期

高书明:快动眼睡眠期

崔东:快动眼睡眠期

看着双方数据加量达到一致,脑波也趋于相同......一抬表:11点36分,二十四分钟刚好。

拉上崔医生趟这潭浑水,也算不上是亏本买卖,为了科室名声,统一口径罢了。崔医生第一次进入别人的梦境,还是高书明这种离谱的梦境,真好奇崔医生结束后的表情。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划过,高书明与崔东的脑波开始一致,我不禁心想:崔医生连案情都没研究过,真不知道崔医生这次是福是祸哩!

11点48

断开了高书明和崔东的连接,强制调亮了崔东的舱室。

高书明:快动眼睡眠期

崔东:非快动眼睡眠的N3期

高书明:非快动眼睡眠的N3期

崔东:非快动眼睡眠的N1期

高书明:非快动眼睡眠的N3期

三四分钟后,崔东醒了。他撇着嘴醒来,盯着我欲言又止。崔东从舱室爬起来后,看了一眼还处于睡眠状态的高书明,转身走到了电脑旁。

“头晕吗?正常的。”我看着崔医生说道,只见崔医生捂着脑袋点了点头。

袁警员从高书明的舱室后走了上来,追问道:“这是最后一次吧?”

“嗯,下午上班前,我们的结果就出来了。”我回答道。

袁警员赞许似的点点头,继续说道:“好,等高书明醒后,我带高书明去其他科室看押着。”

我继续调亮高书明的舱室,心想高书明可能十分钟左右就醒了。只要三人统一口径,就算是送走一桩麻烦事了。我可不能拿司法精神科的饭碗和人家硬刚,好不容易捡来了一个主任位置,我不能为了高书明和人叫板。正琢磨着如何和裴医生开口,高书明醒了。

这次的高书明选择了沉默,头低着也没有想说话的打算。

我看着高书明的低沉,好事地假装挠头看了看左边的崔医生,他直勾勾地看着坐起来的高书明,似乎想看穿什么。不禁感慨:我真期待崔医生的情况说明和遇见的梦境哩!看着袁警员手脚麻利地将高书明的手反押过来,押送高书明的一行人渐渐离开了科室。

听着楼道外的脚步声变得越来越小,崔医生小声地开口说道:“高书明是杀人犯吗?拿了一个人的器官按着别人告诉他的方法,用血硬生生地诅咒那个女人下地狱呢?”

“是,但是他说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告诉他的。”我回答道,“你还看见了什么?”

“刚开始,是在一个厂房门口,他跪在门前放器官。他一边自言自语地问,一边放盆里的器官。然后......”

“问谁?问什么?”我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继续说道:“等会,叫上裴医生......算了,到饭点了,叫上裴医生一起吃饭。”

......

裴医生,崔医生和我都心照不宣地默默走在去食堂的路上,仿佛在路上便感知着:我们仨即将签订一份契约,以不寻常的方式决定一个陌生人的一生。

走到食堂,我对崔医生和裴医生说道:“在外不谈病人私事嗷,我们快点吃。”

崔医生叹了一口气说:“要不,把那边的人也叫上吧?”

“其实我觉得他们知道,”我继续说道:“第一天接到这个案子的时候,他们就在找李主任。”

裴医生继续说道:“李主任不是早就高飞了吗?听说李主任之前给院长的还是个座机号码。”

我和崔医生同样露出了诧异地表情,我打趣地说道:“所以李主任高飞了。”

“是,哈哈,”裴医生和崔医生都频频点头大笑。

“你们快点吃,我先走了,十五分钟后去我的科室决定鉴定等级,”我随便扒拉了两口,端着餐盘便想离开。

崔医生说:“刚来呢,贺主任忙着去哪?”

我听着崔东第一次叫我“主任”感到意外,心想:跟裴医生这一会儿,就学着改口了,啧。短暂的迟疑后,回答道:“给那边打个电话预约一下讨论时间,等会儿我们两方共同决定。”

我一边赶往科室,一边打通了狱司的电话:

“周队长,我们这边在半个小时后就会开一场鉴定等级的讨论。出于慎重和真实,我们决定邀请你参与。在半个小时后通过电话的形式,讨论高书明的鉴定等级。”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狱司开口说道:“贺医生,你的电话录音了吗?”

我擦,我居然忘了,不行,这人精想说点什么。我回答道:“自带录音的吧?怎么了,周队长?”

“哦哦,就是提醒一下,自带录音这个功能不错,”电话那端的狱司继续说道:“半个小时后,打电话给我,我们一起讨论,争取在下午一点半前结束。”

“好。”

说罢,我便挂断了电话。

尽管早已预感了鉴定等级应该是按非精神病患者来估量,但为高书明的案子隐瞒真正的材料测评和部分情况说明......并不是我,或者司法精神科能担责的。

如果保全高书明,这个案子将会重理,司法精神科也给不出实质性的证据并极大地可能被媒体围攻,惹来不必要的舆论困扰。我刚坐上这个主任位置,屁股还没热乎,不能冒险......院长都没要过我的私人电话哩,这趟浑水沾不得。

走到科室,看着崔医生手写的一部分情说明,我也大概猜到了,等崔医生回来说给狱司和裴医生听吧。

不一会儿,崔医生和裴医生到了。

裴医生抱着心理测试的材料,吐槽着:“从业那老些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奇怪的测试结果。”

“哟!裴医生东北的吗?”我一边整理鉴定结果报告表一边打趣地问道。

“嗯,贺主任也是吗?”裴医生问道。

“我东北上的学,”我继续说道:“崔医生,麻烦给门关一下。”

裴医生恍然大悟,拍了脑门一下,笑着说:“瞧我这嘴,太着急了。我都没注意关没关门。”

“崔医生,裴医生,我通知了监狱那边,十五分钟后呢,狱司等会儿以打电话的方式参与我们的鉴定讨论。”我看了一眼手表,继续说道:“首先是裴医生,其次是崔医生,最后是我。好了,现在简要的说明一下你们的分析。”

裴医生说道:“结果很奇怪,测试题是判断为非精神病患者,但是心理画像显示的非常奇怪。他的自我画像是一圈又一圈的刻有年轮的木人,他告诉我这个世界的他不是真正的他,真正的他在另一个世界。我让他画最美好的事物,他却画了天空和一张长在天上的嘴。还有一些怪异的表达,全过程我用了测谎仪,他的心率和呼吸都是正常的,数据显示并没有说谎。”

崔医生瞪大眼睛,补充道:“对,梦里他也是对着天空大吼,说什么“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之类的”

“有声音回应吗?”我追问道。

“没有,只有他一个人。”崔医生补充道

“我的也是,因为之前跟着这个案子观察过他一段时间,而且他的梦境很合理,很真实,真实的就像复刻现实世界一样,”我继续说道:“你们想过‘梦境教唆人犯罪’吗?”

裴医生补充道:“其实我发邮件的时候,想过是否存在教唆犯罪的可能性。”

崔医生点头,赞许地说道:“只有这个,才能说得通那个杀人犯为什么会对天空怒吼和提问。”

“但是,这个论断不能我们说,我们没有实质性证据,而且不能把司法精神科的名声毁于一旦。”我提醒道,顺便看一眼手表:刚好十五分钟。

我拨通了狱司的电话:

“周队长,裴医生、崔医生和我分别会对这次鉴定情况进行说明,”我继续说道:“现在是裴医生。”

“贺医生,录音关了吧。”狱司说道。

我和裴医生、崔医生诧异的同时,我关闭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贺医生,你们应该知道高书明这个案件说难办也难办,说容易也容易吧。”狱司说道。

“是,我和裴医生、崔医生不知道往什么方向办,所以来请教周队长。”我说道。

狱司继续说道:“视频我看过了,反复看了很多次,但他无依无靠,还是自首。宋启珍常年在外打工,多年以“露水夫妻”的形式与厂里的工人生活着,矛盾自然是有的......这些条件原本使得案子很容易,我们就不复杂化了。三位医生同样地也不愿意复杂化原本就不存在的东西吧?”

“是。”我、裴医生和崔医生纷纷回答道。

“那贺主任,你是个严谨的人,麻烦主任把医院的后续处理干净,我这边会处理不必要的材料。”狱司说道。

“好,司法精神科这边三个人和周队长都是一条心的。如果没有补充的话,我这边就挂断电话了。”我回答道。

“合作愉快。”狱司说完挂断了电话。

崔医生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裴医生。刚好崔医生的眼神和我的相对,尴尬地一笑,有苦涩、有无奈、也有为了饭碗的低头。

三人最后在鉴定报告一栏写下了:“非精神病患者”,盖上公章的那一刻,我在想:人生的走向就因为脑海中念头的产生便改变了,高书明,我也无能为力了。

看着裴医生将部分“不必要”材料丢入碎纸机,我仿佛回到了与高书明相见的第二天:如果高书明没有救我,接替我的应该就是崔东。崔东可能也做了和现在一样的决定吧,所以高书明想救我。高书明在杀害宋启珍后,应该被另一个世界的那个男人抛弃了,他为什么还提前给高书明搭建审讯的世界呢?那个人是如何预判了甲秀路的事故呢?为什么找高书明?为什么知道我和崔东?

“贺医生,我和崔医生把没有用处的材料都粉碎了,我先走了。”裴医生回答道

我点了点头。

看着垃圾桶里的碎纸,感觉还是不放心。我走向前一把把碎纸抓起来放在了口袋里,“贺主任,你这是干啥?”坐在椅子上的崔医生急促地问道。

“哦?上厕所,顺带冲了。”我一边说一边把碎纸抓起来放在口袋里。

走向厕所的时候,心情反而好多了,好像高书明带给我的困扰也会随之消失。

不过,国内真的有人可以编织别人的梦境与预设未来,他是如何做到不靠设备传输的?不想了,回去试着联系天江省的司法精神科吧,李主任总不能禁止我去访问医院网站吧。再不济,我继续骚扰爱德华教授吧。

低头看着碎纸被水冲走,听着“哗哗”的抽水马桶声音渐小,我的主任位置似乎坐稳哩!

13:30

袁警员敲响了科室门:“贺医生,我是来拿鉴定报告的。”

“进来,麻烦你了”我一边说,一边递上了今日确定交上去的材料。

袁警员关上科室门后,崔医生趴在了桌上,许久没有抬头,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第五章 爱德华教授的授权 看着楼下警车的离开,心中长舒一口气:高书明的事算是画上了句号。

崔医生坐在椅子上,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说道:“贺主任,那个周队长不会捅我们一刀吧?”我盯着崔医生,笑着,知道狱司疑心重,何尝不将计就计呢?报告是我们这边出的,还由狱司心腹押送。如果出问题,追责的就是我司法精神科,我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把自己的命由人支配。我笑嘻嘻地看着崔医生,说道:“不会,刚开始的时候其实故意没有录音,后来才摁了录音。”

崔医生惊喜地站起来说道:“贺主任,那我们和周队长是一条绳上了。”

“那不至于,”我看着警车的渐行渐远,喃喃道:“沾上也捞不着好处,只有麻烦......这个事情我们就此淡忘吧。”崔医生点了点头,喜悦的神情逐渐转成了严肃。我看着崔医生的神情变化,仿佛看见了几年前跟着李主任做事的自己:在家里几个整夜辗转难眠,当时的我在心中埋怨着李钰非得拉上自己进入这个是非之地,还曾经想找过罪犯的家人给予一些物质补偿。

一想到这,我便决定对崔医生撒谎,继续说道:“我之前也经历过同样的案例,李主任也是这样处理的。这事都过去好几年了,而且没人会自找苦吃地重新审理一个无家属和无背景之人的案子。”

崔医生频频点头,说道:“是,都不会。”

终于熬到了下班时间,我迫不及待地想逃离这一切。

......

骑着单车,冷风吹打着脸上的毛孔。我不知道是冻的没有知觉,还是风抽打脸庞使得脸颊麻木,我很享受这种真实的痛苦,仿佛随着单车的疾驰,我又回到了大学时在校园无忧无虑地狂奔的时候。看着周围楼房向后奔去,我也想回到刚毕业的时光。

不一会儿,到了小区内部路,万千逃离的思绪被牵了回来。

看着甲秀路的入口,脑海中回想起高书明在此处救了我一命。算了,绕道吧。无论是“近乡情更怯”还是“内心的愧对”,绕道也许就能让我淡忘这种亏欠。

刚到家,看见早已到家的老林,心中的防备少了一些。

“老婆,你鼻子都冻红了,你围脖呢?”

“包里,”我一边擤鼻涕,一边说道:“我故意的,心里不痛快。”

“无论你做了什么决定,”老公走上前来,接过我的背包继续说道:“我都相信你,但是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发泄。”

“来,喝一口热茶。”说着,老公递来了一杯热茶。

“你相信有人能随意进入陌生人的梦境吗?”我问道。

“你脑子冻傻了吧,哪有这种可能性。”他继续说道:“来,坐着缓缓”。

老公继续说道:“那个八卦案,处理完了?你说的那个外国邮件今天才发回来呢!”

“啥?”我放下茶杯,径直走向客厅电脑前,点开邮件:“贺雨,很高兴你能关注这一领域。我的站点已建立十三年,涉及全球十六个国家和地区。你作为域外学者,多次决定访问我的站点,令我非常感动。访问密码如下:**********。我也期待你有典型性的案例补充在我的站点内。”

敲完访问密码,看着成功进入爱德华教授的站点。我激动的尖叫着:“哇!老公,我进去了!”

“你早就进去了,还在我大学的时候你就进去了......”说罢,他在另一边坏笑着。

听着老公的黄色段子,我撇了撇嘴,喃喃道:“我说的是站点。”

“对了,今天你来做饭吧,”我厚着脸皮继续说道:“我得研究研究国外有没有类似的案例,几千个呢。”看着老林围上围裙,我得意的笑了笑。

“案子都结束了,研究什么啊?”他抱怨道:“明天饭菜归你。”

“好!”我看着服软的老林,心想:高书明应该就是渴望伴侣的陪伴,所以被人利用了吧。编织和生活场景一样的梦境,在梦境教唆他人杀人......脑海的信念如果可以被重塑,用的是什么手段呢?

看着爱德华教授数据库里的几千个案例:

来源一栏输入:惠羊市

案例:0(个)

来源一栏输入:异世界

案例:2876(个)

2876个案例中,有来自于古巴、挪威、前苏联、布基尼法索等地。茫然间,我还是觉得无从下手,我还是一个一个看吧......

古巴未成年谋杀案:

死者:达莲娜·苏菲女 16岁

虐杀者:麦肯斯男 12岁

死亡原因:钝器砸击至颅骨凹陷,当场死亡。

情况说明:麦肯斯是当地的一名学生,与达莲娜就读于同一所学校,两人生活并无交集。1974年4月15日,麦肯斯在上学路上失踪,并未到校。三天后,麦肯斯出现在达莲娜放学途中,持早已准备好的石头将单独回家的达莲娜杀害。后拖动达莲娜的尸体至案发现场2公里外,多次打击达莲娜头部。警察到现场后,发现麦肯斯已陷入深度昏迷。

醒后的麦肯斯声称三天的记忆已经消失,只记得自己陷入了深度睡眠。多方数据显示:麦肯斯所述真实。

典型性:司法精神科在参与精神等级鉴定时,出现一名工作人员工作时与麦肯斯同时陷入昏迷的情况,1974年9月22日该工作人员和麦肯斯先后从昏迷中醒来。工作人员自述:刚开始看见麦肯斯确实躺在床上睡觉,麦肯斯的梦境里并无达莲娜相关的片段。后梦境进入了世界混沌之际,找不到世界入口与出口,直至9月22日梦境变成了刺眼的白昼。

1974年10月2日,麦肯斯因不满14周岁由家长或监护人进行管教,并对达莲娜家属进行精神补偿。

看完古巴谋杀案的视频后,为达莲娜感到惋惜之余,还是感慨为何工作人员会和麦肯斯同时陷入梦境?对他人梦境的处理与记忆的删除是如何完成的?找12岁的小孩是随机还是预谋?

“贺雨,吃饭,”老公解下围裙,继续说道:“都一锤定音了,就不要研究了嘛,多走走锻炼身体。”

“老公,梦境教唆他人犯罪是不是没有法律条文对其限制。”我问道。

他看了一眼我,一脸嫌弃地说道:“饿傻了吧?怎么有人能随意穿梭别人的梦境呢?”

“要不然,很多东西无法解释,”说罢,我退出了爱德华教授的站点。

“很多东西,寻求客观答案的话,可能活不下去了。”老公端着菜盘子继续说道:“崔浩......那个国史之狱那可是血淋淋的教训。”

“哎呀,只是好奇,吃饭。”我回答道。

第七章 是有人指点?还是与高书明事件相连? 饭后,林骁看着传真机的材料,满脸布满了愁容。

“你看着这玩意,为什么还想备孕?老婆,你是不是受刺激了?”林骁问道。

“没有,才反应过来这些年你一直为我思考,”我继续说道:“这个案子结束,我把医院的工作放一放。”

“行,那我去学校上课了,下午两节课呢。”林骁拎起包,离开了。

看着狱司发来的材料,无论是王以文、周海宇和申志坚的口供,还是受害人的尸检报告,他们都不满足进行精神鉴定的必要性,这不是典型的青少年犯罪吗?

供述材料并没有异世界的相关记载,狱司发错了?不可能吧,76页的材料怎么可能发错,再看一遍。

【王以文】 175cm 73kg

Q:你和申志坚关系怎样?

王:我和申志坚是同班同学。他经常给我带好吃的,有时候也带我们去网吧,免费打游戏。他是一个讲义气的人,在学校大小事情他也帮忙。我们几个都很喜欢他。之前也相互帮忙,这次真的没想到......(失声痛哭)

Q:是申志坚让你们去围堵并殴打受害人的吗?

王:是,申志坚在课上说的。

Q:条件是什么?

王:关系那么好,没条件。

Q:周海宇供述时说的可不是这样的,条件是什么?

王:一条烟,不是我想抽的,是周海宇。

Q:对王晶晶施暴后,你便离开了,是吗?

王:是,我没有杀她,只是给了她一点皮外伤。主要都是周海宇,人也是他围堵的。

Q:周海宇说的是你堵的她,威胁到废弃居民楼进行的施暴,你确定是周海宇围堵的吗?

王:不是,是我。拿钢管的是周海宇,周海宇让我架着她的脖子,脸上的伤基本是周海宇打的。

Q:打完,你们就走了吗?

王:是,她那时候都没死,只是皮外伤。我们跟她说:“如果说出去,见一次打一次。”她还点头了。

Q:所以你们走了吗?

王:是,周海宇发短信告诉申志坚完事后,我们就离开了,不知道申志坚最后来了。

Q:你们打赌的烟没要吗?

王:要了。

Q:什么时候给的?

王:......

Q:什么时候给的?

王:我们走后见了一面,在废弃居民楼旁边直走大概六七百米的公交车站旁边。

Q:拿完烟后,申志坚说了什么?

王:记不清了。

Q:你们没想过后果吗?

王:申志坚的姐姐之前的都帮着摆平了的。主要是想到,申志坚会毫发无损地回去,我就没什么可以担心的了。

Q:之前?之前申志坚也叫你们施暴?

王:有,大多威胁几下就消停了,有一次闹到了他姐那。

Q:申志坚回去的事没有和你们商量吗?

王:没有,拿完烟,我们就走了。

【周海宇】 177cm 70kg

Q:你们为什么要杀害王晶晶?

周:申志坚让我们去的,没有杀害。

Q:申志坚什么时候让你们去的?

周:上课的时候。

Q:这不是你第一次了吧?你动手之前没想过后果吗?

周:之前进来过一次,没有。

Q:王以文跟我们说,你这次是主要施暴者,王晶晶的伤大多数来自于你,你认吗?

周:是。

Q:你之前进来是为什么?最后怎么处理的?

周:打架呗!申志坚家里有点关系,写了份检讨就出来了。

Q:王晶晶是不是你杀死的?申志坚与王以文这边已经将你的虐杀过程全部说了。

周:不是,申志坚杀的。我只是说了句:“不如杀了她。”我并没有参与。

Q:王以文和申志坚说的是你,所以你为什么杀死受害人?

周:王以文就是一跑腿的,他拿完烟就跑了。他应该是得申志坚家好处,才这样说的,是申志坚杀了她,我只是帮忙看有没有人路过。

Q:杀人是犯法的,你为什么不当晚报警?

周:又不是我杀的。几个月前,申志坚家里也摆平了。那个男被打得挂尿袋了,申志坚也照样上学、打架。我就想只要我不杀人,我就是安全的。

Q:申志坚是一时兴起吗?

周:刚开始申志坚和我、王以文是准备走的,中途他的女友打来了一个电话,问情况。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那边不满意,两人发生了争吵。我随口说了一句“不如杀了她”,申志坚就说要杀了王晶晶。起初我和王以文打算跑路了......(低头痛哭)

Q:之后呢?

周:王以文和我当时抱着烟,准备找机会跑路。申志坚蹲下系鞋带的时候,王以文撒腿跑了,我没跑成。陪申志坚买了斧头,黑色塑料袋。

Q:你们回去的时候,应该隔了半个多小时吧,受害人还在没有走吗?

周:她走不动的,半个小时不可能,她也知道我们会回去。

Q:所以你一直是没有插手杀人,只是看着他们?

周:是,我只是看有没有人路过。

【申志坚】 168cm 74kg

Q:王以文和周海宇这边都已经坦白了。他们是否参与了杀害王晶晶的过程?

申:是。

Q:他们两个提到了何艳,你与何艳是什么关系?

申:同学。

Q:为什么杀害王晶晶?

申:受人指使。

Q:谁?

申:何艳。

Q:何艳让你、王以文和周海宇去杀害王晶晶的吗?

申:是。

Q:为什么王以文、周海宇的烟是你给的?

申:不是我给的,是他们威胁我的。

Q:为什么威胁你?

申:我不参与他们的施和杀人分尸,他们就要求我给烟,不然对我也下手。

Q:他们提及了几个月前的施暴案,为何你们能毫发无伤地正常入学?

申:不是我们几个打的,所以我们能正常上学。

Q:是因为你的姐姐吗?

申:不是。事件是那个男生自残,想加害于我们,我们并没有伤害过他。

Q:你没有参与杀害王晶晶吗?

申:没有。

【何艳】 160cm 48kg

Q:申志坚、周海宇和王以文三人都说是你指使了这次校园暴力事件,为什么要杀王晶晶?

何:没有,我没有指使。我只是想给她一点教训,找人打她和杀人都不是我策划的。

Q:你和申志坚什么关系?

何:男女朋友。

Q:申志坚是听你的要求找人围攻王晶晶的,所以杀害王晶晶也是你的要求吗?

何:不是,我没有。

Q:你与申志坚中途打过一通电话,内容是什么?

何:申志坚说他给了王晶晶一个教训。

Q:还有呢?

何:我说我要看,跟他说如果明天她还能上学,我就和他分手。

Q:还有呢?

何:我电话里听见别人说杀了她。我当时没想到申志坚他们会真的杀了她,我就问申志坚:敢不敢为我杀人?

Q:还有呢?

何:没了,挂完电话。我以为就结束了。晚上收到了他发的彩照,我害怕极了。

Q:为什么第二天才报警?

何:我害怕,我告诉了家长。我爸妈打了学校班主任电话请假,准备带我转学,这些文件办好已经是第二天了。

Q: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何:几个月前,他们打残了一个男生。男生家长报警后,也没有用,这个事全县都知道。我爸妈就商量着先转学,转学的事情处理好了,再报警。

Q:申志坚后面有打电话给你吗?

何:没有。

......

看到这,我看这个材料是典型的校园暴力案,这个与我精神科什么关系?狱司是看错了吧,我读两遍,也没读出来精神科的事。

越想越不对劲,给周队长打了一个电话:

“周队长,这个材料精神科判不了啊!”

“等你明天来,手里的资料是正确的。”狱司停顿十几秒后继续说道:“那个申志坚满嘴都是神罚,审判。”

“行,这个案件是还在跟进吗?”我追问道。

“是,这个案子让我想起了高书明,所以我想请贺主任直接来跟进案子。”狱司补充道。

“好!”

挂完电话,心情开始沉重。

高书明,最后怎样了?我如果问狱司,算自讨苦吃吗?还是闭嘴吧。申志坚怎么会满嘴神罚、审判?莫非是有人指点?之前的校园暴力案件都掩盖了,家里应该是有点实力的吧。怎么这些材料里没有神罚和审判的字眼,狱司私吞了?如果和高书明的案件有相似之处,案件重审?

不想了,明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