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鳞日》 第一章 自出峰来无敌手 随着一声爽朗的“老夫去也”众弟子们在原地诧异,怀疑,哀伤,沉着冷静,神情各异。

楚流儿,目睹夫子肉身兵解羽化,飞升消散。他没有太多难过,考虑自己,想着等结束夫子的后事流程,他就铺盖卷家伙事拾掇拾掇,也该出山门历练了。

不染峰修行十年,自己就是平庸之辈。

要是入红尘历练,也许能有机缘,若一无所成,那就用夫子所教授的本事,当个凡夫俗子度日糊口算求。

菩提树下,众弟子们皆等大师兄景怀主持后续事宜。

楚流儿这时脑海涌现过去点滴,感慨时光。才发现夫子不是一点一点慢慢老去的,似乎在某一瞬间,鬓已星星也。

他想起在不染峰,吃过的不少好吃的,和师兄弟去湖里摸的鱼,清蒸红烧,抓过螃蟹龙虾,煲汤煮面,那叫一个鲜美多汁。

没事的时候和师兄弟三五人凑一起,喝茶下棋的好不快活,就是没好好修炼。

可楚流儿想着自己,真离开不染峰,以后这样简单的日子,都不会再重现咯。

关于师父的印象,就有一回大家一起吃饭时,饭桌上,景怀掉了一粒米在桌上。老夫子就注视着缓缓说了句“捡起来,吃掉。”

楚流儿自那以后的一段时间,吃饭都吃得仔细认真起来,因为见过那种平静却有力量的注视,楚流儿就生了敬畏之心。

夫子时常挂在口头的话,修行人“暴殄天物”,是罪过。天地生养万物,尤其修行之人更应当惜福。

回到眼巴前,众人正低头默哀时。

不染峰上空,轰隆的一声异响。天空撕开一道小虚空,划出一个小圈圈,接着无数雨点的小火球缓缓滴落,看起来像天空的垂泪。

楚流儿望向天际,不染峰上有一道暗黑阵法,阵法符文隐隐泛着眩光。小火球从中三三两两,和烟花一样绽放。

“这莫非是怀景大师兄……”师兄弟们惊讶道。反应过来的众人,这才发现大师兄的实力已经到达了大家不曾触及的高度。

楚流儿心中知晓,并非真正的撕开虚空,这是大师兄运用阵法,将很多小传送符箓排列,利用对陨火的熟练控制,才表现出这么盛大的效果。同时能把这些完成,需要细心的布局,以及深厚扎实的基本功力支持才能控制。

空中飘着万点红絮,楚流儿感受到了师兄的哀愁如同天空一样深邃,毫不夸张,天空的垂泪是师兄虔诚的哀思。

大雨接踵而来,倾盆落下,没有征兆的冲刷不染峰,峰外的白浪冲击峰壁咆哮着,澎湃的碰撞声音响彻九霄云外。

不染峰外的海面上,平时能看到打鱼的渔船,今日却消失在了汪洋之中,无人知晓驶向何方。

“很多年前,师父游历东巡路过此地,见菩提古树,灵气葱郁。遂在峰巅留下二字‘不染’。萧瑟的不染峰,师父的仙逝,让我觉得修仙之途最是无情。师父当初来到此处的时候,似乎听他说过,好像也是一个雨天吧,是不是也和今天一样呢?”大师兄景怀身在雨中,雨水半滴不沾身。唇虽未动,说的话众人都听得真切,也许这场雨也是景怀施法求来,借来烘托氛围的。

“或许师父并非离我们而去,他或是化为峰内的沙石树木,一景一物与我等为伴”景怀略微哽咽,还未完全接受师父离开的事实。

楚流儿和众师兄弟们都知道大师兄,强忍悲痛,他发红的眼眶,是泪花在压抑的打转。

小屋内,有人唱起了歌,歌的大意是“八岁臭美用师父的法器铜镜,师父说她年纪小,还没有到梳妆的年纪,不准装扮,可后来她还是偷偷的拿师父的铜镜画眉毛,修长修长的眉毛。还在师父面前,显摆眉毛。十岁踏青游玩的时候,师父那天送了她一件广袖芙蓉裙。十二岁学习弹筝,师父为她贴心的准备了护器银甲套。十四岁的时候,她会担心未来自己归宿,害怕的躲在秋千下偷偷哭泣,师父给她带了很多好吃的甜品小点心。十五岁,盘发的年纪,师父给她准备了不俗的嫁妆,金丝银缕玉簪。”曾经的小师妹,现在也已经是大师兄夫人了。

她穿裙,盘发,弹着筝唱出她和师父的点滴。

雨过天晴,天空蓝的和洗过的衣物一样新,干净。众人准备好了师父的旧物,在菩提树下用石块堆了一个衣冠冢。师兄弟们祭拜之时,把各自准备不同的泥土,陶土仿制成的金饼,铜钱。木质,丝织的钱币,泥土搓出的珍珠,陪葬在衣冠冢旁,略表心意。

大道至简,虽不是真金银玉器,却符合师父生前所倡导节俭时说的“治霸陵,皆以瓦器,不得以金银铜锡为饰”

二师兄四方上前,朝众人拱手作揖行礼,昂着头,扎了个马步,举起双手。演武出师父传授的本领,一招二郎担山。起手运功,凌空划出优美的太极弧线。

鹤鸣的一声,舒展双臂,白鹤亮翅。嗷的闷声吼,亢龙有悔。随意的一招揽雀尾,却是他引以为傲的一招,练习了不下千万次的功夫,最后以拜月式收起了架势。

众道友以简易的“凤凰三点头”,竖起大拇指点了三次。回应二师兄的心意。

三师兄润溪,人是到了,手和眼睛还在翻看着古籍。不时的咳嗽两声。他曾向师父许下承诺要写出仙录通鉴。书未成,不敢停歇。虽平时不爱说话的他,要是真开始和别人聊起来,每个人的专长他嘴上功夫丝毫不差。

师父也夸过他“博览群书,笔妙生花”他的一个夙愿,就是整理一些奇闻轶事撰写成册,可惜他身子时好时坏,是个病秧子。

还有其他的很多师兄弟,各有所长。他们有些是被师父收养的孤儿,有些是结了仙缘的故人后代,有些是凡人跪拜庙宇求来的造化等等。

这些年纪各不相同的修仙者,聚会不染峰结了仙缘。平日听师父辩经说法,闲暇时,自由生长。

祭奠结束后,众人缅怀的时候。楚流儿,已经溜之大吉,收拾好了铺盖卷,留了书信一封。“仙道渺渺,愿道友们步步高升,小流子入红尘,历练去也——勿念”

当有人发现信后,汇报大师兄定夺,景怀很平静“师傅交代过,人各有命,因缘际会终有时,小流儿已经长大,随他罢”

此时,山野小道,一人扛着招魂幡,幡上锈绘的是天上人间地下的三副场景。招魂幡是夫子有一天随意就丢给楚流儿的,还教了他些丧葬入殓之术。

已经离开不染峰的楚流儿,路上看见了一只白猿,楚流儿同他挥手作揖。

他想,白猿从小时候就去磨石头,能不能掌控火焰,制造工具,如果可以,那会多久。

反正人经历了千百年,寒冷炎热交替,制造工具,才掌握了火焰。

“人世啊最难得,就是开口笑”楚流儿学着夫子的话语,来上了这么一句。

夕阳下,楚流儿刚下山没走多远,听得山野刀枪棍棒,厮杀喊打。

嗖,还有一支冷箭,竟然还朝楚流儿面门射来。看来一不小心踏进别人的战场了。楚流儿,敏锐觉察一个侧身,轻松躲过箭矢。脚底又踩到一摊湿稠松软的红土,那土是被血液渗透还尚存余温。

这荒郊野岭,也不得安生。倒下的倒下,伤残的残喘,丢盔弃甲跑的跑,散的散。不知为何而战,楚流儿饶有兴致,看了一会。也不知怎么就结束了,他来到一个半头银丝的老头身旁,那老头倚靠另一个瞪着眼没了气息的青年,嘴里还在咕嘟咕嘟的冒着泡,白的唾沫和红的稠液混合,迷离的眼神空洞,嘟嘟囔囔着吐出话语“雪,下雪了,天冷了,娘,娘亲,给,给盖被……”

哪里来的雪?天上夕阳血染般,有橘黄,粉紫,褪去的淡蓝白混和的天际,光景煞是迷人。

是否人在最后的时间,斑斑点点的记忆都会呈现掺杂一些迷离旧事?

楚流儿悟道,长生不老,功名利禄,迷住了无穷尽的天下熙攘之辈。当今,还有没有真风流的人或事?他想去寻找一番。

楚流儿曾听三师兄,润溪说过,有的人靠服仙丹成仙,有人靠入梦成仙,有的呢诛仙斩妖魔证道,成仙。

真假难辨啊,楚流儿无心求证,权当听了长见识。十年,他也苦苦探寻的求仙之门,总在门槛之外,进不去。

哈哈哈,此刻他大笑起来。来了兴致,在这躺倒的人堆堆中,哼起来了小曲调:“四娘家花花满蹊。千万朵儿压枝低,戏蝶流连时时舞,娇莺自在恰恰啼,娇莺自在,恰恰啼~”歌声还未尽兴,楚流儿猛一舞招魂幡,直接阴气凝聚,四周无家可归,孤魂野鬼尽入幡中,寻到一庇护之处。

不远处暗处藏匿着,对楚流儿放暗箭的人。还在偷偷观望着这边,楚流儿轻轻一招手,那人猛的站起,忽的目光呆滞,七窍生烟,不二时,化为一摊幽绿污秽,魂魄入了幡,楚流儿道“能入此幡,许是你的造化”

说完,楚流儿收幡离开,当然那些人身上一些值钱的遗物,楚流儿也是顺手替他们保管了。

天亮了,东边的太阳,冉冉白光,一丝阳光已经穿透初晨的第一颗露珠,晶莹剔透。

楚流儿并非厉害的角色,刚出山门到了凡间。楚流儿,凭借着招魂幡,力压同行,挣着丧葬这碗饭全靠手艺活,技艺超群,眼下也算,自出峰来无敌手。

第二章 得饶人处不饶人 又是一日忙碌结束,日落西山,暮色沉沉。

楚流儿依然扛着招魂幡,刚结束一家雇主的超度。

步入黄昏,回首望着不染峰的方位,酸甜苦辣在楚流儿心头起伏。

他想不染峰的师兄弟了。这段日子楚流儿纠结过,没有离开的话他会是什么样的生活。可离开,也是他的决定。大丈夫已经做的决定,应问之无悔,而且也无法回头重来。

山谷中,泛起灯火,暮色褪去。

楚流儿终于压抑不住,忍不住一会笑,一会哭。他啊,其实也一无是处。十年的修行,除了师父随手一掷给他的法宝招魂幡,别无所长,从未好好学过本领。

啊!楚流儿不甘的一声怒嚎,晚风中回荡着他的不甘。

这一声后,楚流儿心里,以前的时光,噎在心头说不出来。此去经年,良辰好景虚设。

楚流儿眼中泛红,他疲惫的扛着招魂幡,漫无目的晃着,消失在了夜色。

嘶嘶,一只眼睛王蛇,吐着信子,缓缓尾随在楚流儿的不远处。

溪水里倒影着天上的繁星,星星跟着溪水缓缓流动。

飘下的落叶,随着溪水漂流。一棵形态怪异的老树下,楚流儿枕着有点湿湿的衣袖,他累了,困意来袭,一下睡着了。湿湿的衣袖被他的体温一点一点捂着。

他想就这么睡吧,睡一整个四季更迭,睡到下一次树叶由绿变红。

暗处,刚刚只有眼睛王蛇,现在黑夜中又多出一双魅惑的狐狸双眸。

狐狸眼中泛着泪花,痴情的守候模样,感觉和楚流儿早就认识。

她发出呜呜的狐狸叫,令这静谧的夜里,又添了几分阴森。

嘶嘶,眼镜王蛇朝狐狸,吐了吐信子,就先行一步,摆尾腾挪,移动到了百丈开外。

狐狸,随后来到楚流儿身旁,一狐狸爪子排在楚流儿面门,楚流儿整个人都懵逼了,刚想挥动法器御敌。

狐狸施展法相天地,身形一下子变的庞大,一张嘴就把楚流儿和招魂幡一块叼了起来。

一个跃步。一会就追上了眼镜王蛇。楚流儿一路上在骂骂咧咧碎碎念,可惜被束缚的非常紧实,后来喊累了,索性直接放弃了挣扎。

半盏茶的功夫,一处破败的庙前,一位老婆子,颤抖着举香过头顶。朝庙里,看不出的残损石雕像神灵跪拜,似乎进行了一种神秘仪式。眼镜王蛇乖巧的立在一旁,和拐杖一样,让老妪轻轻抚摸。

狐狸把楚流儿小心的吐出放在一旁,露出愧疚的表情。它的身形也恢复如初,这时老妪取出两杯不太好闻的灵液,一杯递给了狐狸,狐狸不疑直接一饮而尽。另一杯递给了楚流儿。

见楚流儿不为所动,“喝了它,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老婆子,冷冰冰的命令楚流儿,楚流儿怀着忌惮,以一敌三,当然不可行,于是他只得扭捏的喝了下去,想来这些不速之客也没有什么恶意,要是想伤害自己,他估计早就已经凉透了。

一杯下肚,他喃喃自语“说好了一别再不相见”楚流儿头疼欲裂。一些说不出的思绪又袭来。“我不会愧疚的,你不如她,不如她”

此时狐狸,逐渐褪去皮毛,成了人形。一袭白裙,乌发及腰,杏花唇,桃花眼,皮肤白皙,饶是凡夫俗子,看到这等女子都会垂涎三尺。

对比之下的楚流儿此刻,野兽状态若隐若现,身上隐隐泛起金光,皮肤生成浅浅鳞片,双目两侧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从皮肤沁出。

生离死别,强烈的忧伤,痛苦,楚流儿在迷途中失落,他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处。他想不明白,夫子为何传给他招魂幡,难道别有用意嘛。

加上这一路上他经历的战乱,流离贫穷。看的多了,也只能扛着招魂幡沉默,用自己只会的三招两式,来超度平复苦海中孤魂野鬼的不安。

老妪颤颤巍巍看着二人现状,表现出满意,她喑哑的嗓音对楚流儿说“三千大世界,不过一粒尘沙而已。我大半生自东向西寻求真佛之法,而今为了白狐,破例塑你莲花身,助你早脱俗世,日后若是能侥幸证道升仙,勿负了白狐一往深情”

接着楚流儿在老妪的一串生涩咒语下,身体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里,都生出一朵朵莲花残影,残影里还有一个个小万字佛印。佛光消散,莲花不见,楚流儿昔日龌龊化成梦幻泡影,一一戳破皆得到救赎。

楚流儿周身显现,半真龙之气韵,目光不似原先怯懦。肃杀的神情又添几分威风气宇,白衣女子则静静坐在盘腿闭目养神的楚流儿一侧。

她轻声细语的说着,自己的小心思:“传说在南方,有一个小国,哪里有一种木棉树。它开花的时候嫣红怒放,看到它,人们会觉浪漫,激情。在它的面前,每个人的野心都忍不住暴露。其实我也想去看一看,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

楚流儿静静听着,他正在适应炼化力量。他清醒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午后,黄昏的余晖若隐若现。除了残破古庙,身旁没有看见一人。他的眼前,出现一颗木棉树的虚影。楚流儿不由自主就这么走向这棵树。

远远的白衣女子就这么看着他,楚流儿有所觉察,猛一转身,二人四目交集。楚流儿咯噔一下,心动了,那是一种美妙的感觉。

白衣女子先躲开眼神,娇羞的说“唐婆婆和蛇王已经离开了。婆婆说她的灵力大损,必须回到眷兽宗休养生息。唐婆婆说,我们的相见,相遇,是前生的姻缘交集再续必然。我们的心,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亲近在了”

楚流儿补充道“这种情况好像听润溪师兄说过,叫什么‘宿心亲’。人贵在情义二字,从你化为人形的那刻,我受了唐婆婆的机缘,已经做好了也背负一种叫责任的东西”

白衣女子懵懵懂懂的恳求:“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女子了,也会生老病死,会有人的情感。我其实一直有一个愿望,去南国看一次木棉树开花……”

楚流儿受了他人恩惠,于情于理权衡三思后认真的决定“给你,这是我本命法宝招魂幡,从今后开始,我和它一起守你,护你,你且安心。”

说罢,楚流儿轻轻一点招魂幡,原来需要扛着的魂幡,化成了一个轻巧的小簪子大小,楚流儿把魂簪放在白衣女子手心说:“你簪上,别嫌晦气”

白衣女子把魂簪戴在了头上,迷你的幡布褪去了色泽,随着微风轻轻飘动,看上去就是正常的饰品。

再说那虚幻的木棉树,是楚流儿最后的一丝心魔残影外显。楚流儿握紧双拳,坚毅的目光,一拳锤在心魔外显的木棉树虚影上,虚影瞬间爆炸成尘土,捶出这一击,楚流儿发自内心告诉白狐:“若是有朝一日,谁敢欺负你。我就用这副身躯,在你身前,抵挡伤害,用一拳接上一拳,回击到他服,打到他知道我守护好你的坚定决心。打到要欺负你的人跪下求饶那刻,也决不饶恕”

白狐双手对着脸扇风,有些脸红,有些热,那是少女的娇羞,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羞羞的歪着头,扭过了脸蛋。

感受到变强了的楚流儿,他的内心声音正在变化,他之前没有感受到的一些东西正在被唤醒。

楚流儿忽然想到一茬“我叫楚流儿,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白狐想了想“楚哥哥,我现还没有人的名字,你来取一个吧”

楚流儿随口一说“木棉好嘛”

白狐乖巧点头“好,我是木棉,木棉是我,可我不是树,也不能开花”

楚流儿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木棉树会开木棉花,我认识的小木棉,她更厉害,她的开心会让我也开心”

开玩小玩笑后,二人一前一后的朝着有人迹的地方漫步,楚流儿本想在凡间平平凡凡,了此残生。现在有了白狐的出现,楚流儿似乎感觉着冥冥之中,命数的指引。为什么离开不染峰,为什么会遇到白狐。

既来之则安之,带着木棉游遍五湖四海,尝尽人间美味,和她一起好好做人,满足她的小愿望,楚流儿只能这么宽慰自己,他实在是猜不到,也把握不住的未来,那就先交给白狐来决定。

南下的二人。来到江边一处面摊,名叫“有姜面铺”,店招牌特色是肥肠面。

“来一碗嘛,尝尝?”“来一碗。”楚流儿和白狐一问一答

“要得”听到要面的店小二熟练的招呼落座,抹了抹桌子,声音洪亮朝着后厨吆喝“肥肠,面面一碗儿~”

汤面上桌,白狐吸吸嗦嗦的吃面模样,楚流儿看着眼里,暖在心头,一瞬间感到温馨和安定,嘴角浅浅的勾勒出弧度。

“你要喝汤吗”白狐问。

“不喝”楚流儿回。

人间至味,不过清欢。 第三章 鸳鸯蝴蝶 如此佳人相伴,楚流儿偶尔也会很头大。

他困扰二人的暧昧身份,现在他和木棉算什么关系,有没有感情?要不要主动去问木棉,求个痛快,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得过且过。

男女有别,现在刚相识,很开心快乐。以后久了,会不会相互猜忌,彼此会不会不小心就伤害到对方的内心。

男女相处,一层窗户纸捅不破时候,就想着问题纠结痛苦。

有些羡慕小师妹和大师兄了,他们应该是修成正果,神仙眷侣般的日子。楚流儿想,现在他该怎么和木棉相处,扮演什么身份,什么角色。能是木棉期待,希望的模样……

楚流儿想着想着,还是想到大师兄,现在他当掌门人应该很辛苦,有小师妹与他为伴,应该也能苦中寻乐吧。

楚流儿回忆起以前,不染峰迷路闯入阵法被困的凡人,都是他暗自引路,将他们送出阵法,大师兄是本性善良之人,不染峰有他当家做主,日后必将一片欣欣向荣。

“楚哥哥,你看那个老人家”楚流儿的思绪被打断,木棉指了指外面。

一个弓着背,推着独轮小车的老汉,他的皱纹和车轱辘一样,饱经风霜。一瘸一拐的,推着快散架的独轮小车。

市集上的小葱,萝卜,那老拐子看了又看,掂量了几下,又放了回去。最后掏出为数不多的铜板,数了又数。才买了几块品相不太好的豆腐。

“楚哥哥,能帮帮他嘛,就一次,让他吃上一顿好吃的,可以嘛”木棉殷切的媚眼狐眸望向楚流儿,眨巴眨巴。

楚流儿愣了一下,稳住心神,点了点头。楚流儿下意识的摸了摸小金库,那可是他用招魂幡,辛苦赚来的正经手艺费,也不想轻易花给素未相识的陌生人。可这是木棉对他提出的一个不过分的小请求,作为一个男子汉,不会拒绝美丽女子合理诉求的。

来钱快的,点金法术,在不染峰夫子倒也教过,可楚流儿他没学到精髓,几乎没有成过。

不一小会,那老头的小推车上就多了大葱,猪肉,萝卜,常见的绿叶菜。

老头显得很错愕,等木棉说完原由,他就笑着接纳并且感谢木棉和楚流儿的好心。老头说自己儿女离开家很久了,现在自己拾捣拾捣些破烂玩意,也勉强度日。还邀请二人去他的住处做客。

路上,楚流儿推车的过程中,没捆好的几个萝卜颠了出来,滚到路边一个污水坑里,白狐说不要算了,可老汉还是把萝卜捡了起来甩了甩污渍,用衣袖擦了擦。小声说“干净的不能浪费,不能糟蹋食物”。

到达老汉居处地,那是一处由很多乱七八糟的杂物堆叠的茅草屋。

木棉很利索的给他收拾了起来,然后木棉就开始下起厨来。

楚流儿暗叹,这小妮子还有些小本事呀。当一块破裙布系在木棉纤细的腰上,生起柴火,炭木香气飘过来的时候。

坐在一旁木墩上的楚流儿,远远望着木棉,朦胧的烟火中觉得她可真美,木棉展现楚流儿不曾发现的一面时,楚流儿会很专注的欣赏她,楚流儿想好好记录这值得纪念的瞬间。

“楚哥哥,你呆呆的看什么呀,快帮忙去洗洗菜啊,添柴呀,火力小了……”木棉有点埋怨,不断的发现一个个问题,让楚流解决。

楚流儿一时手脚慌,忙来忙去,第一次不太默契的配合,也还是小圆满的,最终完成了一桌丰盛好菜。

饭桌上,三人聊着天。老汉表达感谢,说出自己的感动“老朽真是积德行善有了好报,今天真活菩萨显灵,好些年没有吃过这么痛快的一餐了”

楚流儿和木棉相视一笑。木棉和那个老汉聊的话题,里外里外是嘘寒问暖老汉的日常生活,老汉可能让木棉想起唐婆婆了。

楚流儿大口大口地吃着菜,心想,这小狐狸,长得模样俊俏不说,还有一手好厨艺,日后可得好好和她相处,不然可就吃不上好菜好饭了。

楚流儿每一筷子,夹的不是菜,是他想守护好小狐狸的又一份坚定决心。

楚流儿看着起不太结实的小破推车,就那么孤零零直挺挺的靠着土墙拐边。木轮子上布满着被时光刻磨出的不规则痕迹。

那些纹路,让他想起了二师兄四方,他那双糙手上的伤口和老茧,日练月练,寒来暑往,冬三九,夏三伏。他告诉过楚流儿他的四字武学箴言——降龙伏虎。“小流儿,武学之人。讲究火候,此龙虎就是最重要的两火。龙为心,虎为肝。能容心火之欲,能包肝火之忿。即便不练武功招式之人,懂得降龙伏虎,也可谓半个英雄豪杰”

木棉接着给老人家盛了一碗青菜豆腐汤。老头接过汤大呼“华亭鹤唳,岂可复闻乎?”

老头呜呼哀哉的时候,楚流儿小眼睛滴溜溜打转,他发现这老头,众多破烂之中,摆放有石器,木器,铁器,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楚流儿计上心头“老头,饭吃得可好。咱不能白吃白喝是不,是不是得礼尚往来,表示表示?”

“应当应当,少侠在老头子这破屋里有何欢喜之物随便挑”老头子倒人精,明白楚流儿心思爽快回应。

“木棉,你过来,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留个念想”楚流儿对白狐招招手。

白狐连忙摆手“你选吧,我收拾碗筷,我可不是图别人的报答,才来这做饭的!”

楚流儿摇头,心中暗说:真是一个傻狐狸。他早就注意到一个残损的木架子上那些小物件,一对木鸳鸯。鸳,鸯彼此依偎,眉眼之间含情脉脉,摆放也是靠在一起。

世人常道只羡鸳鸯不羡仙,多半是男子说的。雄为鸳,雌为鸯。恋时甜蜜,恋期结束后,鸳就会离开鸯,再寻新欢。只图得个自己快活。

真正吸引楚流儿的是两块合在一起的蝴蝶佩,有些白蛛网的木架,拴系着两根带着一点污渍的红绳,红绳穿过两块半圆形木片上方的小孔。

左边那块木牌,镂空雕的是面朝右的蝴蝶在花草间舞动蝶翼,右边的木牌实心雕,内容是面朝左的蝴蝶在树下石块旁拨动蝶触角。

“少侠,老朽拙作不入流的小玩意儿,入得了少侠的贵眼,真是缘分”老头子自己为自己鼓了个掌,也可能是称赞楚流儿的眼光。“这是老朽自己雕的,寓意破茧成蝶,双宿双飞圆圆满满。”

木棉合时宜接上一句好词“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逗得楚流儿一乐,这话以前三师兄也给他解释过什么意思来着,可惜他不记得了。

楚流儿取下蝴蝶木佩,一半给白狐挂着,注入了一丝感应之力。另一半自己把玩。两块拼在一起会有微微光亮,分开就是平时的无事牌。

还是留下了一些散碎银两交给了老头,楚流儿倒也不是那种爱占便宜之人,随后辞别老头,二人就此离开。

转眼是小舟一艘,飘飘荡荡在江海上下摇曳,小舟下的浪花推动着小船前行,流动的波浪。入目皆是滔滔不绝的江水,谁知晓源头,谁又猜的到流入何处?

楚流儿和木棉正在船上,白狐这瞧瞧,那望望。也许她未曾如此静距离靠近过江河湖海。

楚流儿凝视着蝴蝶佩饰,他想,在山明水秀,没有纷扰之地。搭建一所小木屋,开垦一地小菜园,挖口井。那里土壤肥沃,草木茂盛,牧牛羊放马,养些小动物都可以。其他都可以不那么完善,重要是的木棉一定要在。

哐当,哐当,一浪接一浪冲着小木舟。世间的万事,被这浪都淘的七七八八了,滤干净的才能浮在水面。

楚流儿看着浪花玩性大发“木棉,你说这浪花,它会不会开心难过呢?”

木棉先一个白眼“浪花怎么会开心难过?”可下一秒她又回答“浪花,开心的”

楚流儿微微一笑。

木棉嘟着嘴说“当人吧,就是比当狐狸好,有很多好吃好喝好玩的事。当狐狸就简单些。但是人的烦恼却比狐狸的烦恼多太多了”

楚流儿朝着浪花大喊。“那我们现在就和这宏伟的江水一样,一发不可收拾吧。小狐狸,啊不,木棉小美人,本少侠要来抓你喽……”

楚流儿摆出老鹰捉小鸡的姿势,猥琐的扑向白狐。

两人嬉笑打闹一会后,互聊过往。不觉间轻舟已过千重山,百道湾。

“楚哥哥,你看千百朵浪花中,真有开心的,不开心的。开心的浪就劲大,不开心的浪就是涟漪。”木棉和楚流儿解释哪一朵浪花是开心的,指的都是一些大浪花给楚流儿看。

“哈哈,楚流儿看着浪花,畅饮好酒”江风拂面,楚流儿酒劲上来,他看着大浪花,感受到了木棉所说浪花的开心。

木棉也累了,她双手撑着身子,双脚浸在水里荡着,船速不快,有些小鱼,在船下游来游去,还有的在木棉小腿两侧蹭来蹭去。

楚流儿看着白狐的背影,想问出他心里关于二人关系的疑惑。抬起手,想拍拍白狐的后背,动了动嘴唇想呼喊白狐,却忍住了,他选择装糊涂,得过且过,望着白狐背影,呆呆的看着,小酌佳酿。这样就已是上上签,有些事一说出就成了下下签。

浪花的起伏是开心难过的体现,彼此的想法融进每一次的冲击。小舟漫漫,沉默的江水,它真正聆听过千百万次浪花后沉默着,毕竟总是后浪推前浪。

第四章 见炊烟 “快看,钓到一条鲫鱼啦。”木棉开心的眯眼,银铃般的声音,带着酒窝的脸颊。

“木棉,交给本少侠来处理”楚流儿在不染峰帮厨多年,也有自己的吃货心得,一句话里的厨艺说来。“治大国,若烹小鲜”治国,楚流儿不成。烹小鲜,楚流儿自有一手。

楚流儿先把白木棉头上的小幡取了下来,魂幡的木杆,是可以旋拔出来的。被拔出来的木杆中心嵌着一把锋利的刺锥。

木棉埋怨楚流儿把她的头发弄乱。楚流儿没有理会,埋头用刺锥划楞划楞新鲜的鲫鱼,处理好鱼之后,加入了一些白萝卜丝,去腥佐料,放在小炭炉上的陶罐里煲脍。

楚流儿留着哈喇子:“木棉,这道鲫鱼银丝脍,我可传授给你了好好学”

木棉扮了个鬼脸,接着认真看楚流儿还有什么花招。

楚流儿又变戏法似的,在另外一个小炭炉的陶罐里,先加了些水,然后放入一把香芹的嫩叶,叶柄。加芝麻,茴香,盐,水豆腐,最后一些淀粉勾芡。此羹,碧绿如翠,和山涧的清泉一样透彻。

楚流儿得意到“木棉,这道香芹碧涧羹,你学会了没有”

白狐起身寻找碗筷,迫不及待想先尝为敬。

楚流儿一会趴着,一会大吸大吹,控制着炭火温度。

不多时,“小心烫”楚流儿给木棉盛了满满一碗,呼呼的吹去热气,不那么烫,递给了白狐。

木棉哼吱哼吱的一边吃一边点头,给他竖起来大拇指。

楚流儿顺势把魂幡归位,,又插回了白狐的头发上。他忽内心大惊,暗道不好。这下暴露了自己的厨艺,不知道以后木棉会不会让自己一直煮饭给她吃……

好在木棉吃的很满意,还表示,下次她可以做得更好。后面她主动洗碗筷,涮陶罐,都是她完成的。后面也没有提到楚流儿所担心的问题,楚流儿窃喜逃过一劫。

二人吃饱喝足后,就这样大字躺在木船仓上,望着天空。

月明星稀,“楚哥哥,你说江上的月亮,它会有等待的人嘛”白狐看完月亮,又歪头望向楚流儿。

“每一个人都是被世界等待的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楚流儿想起了仙逝的师父,不染峰的每个师兄弟,微微哽咽的回答白狐“木棉,月亮在等你,月亮也在等我,月亮等待每个人。因为我们看月亮,所以月亮才会那么圆,那么美”

“哦”白狐似懂非懂。“蛇王,唐婆婆你们会看到这么美的月亮嘛?”

二人一问一答闲聊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大漠腹地,竟有一处绿洲,绿洲被眷兽宗所占有。而唐老婆子是此宗的长老之一。自从归宗后,谁也没见。直接闭关,一直未出。宗门很多低阶弟子,私下不太友善的传言也纷纷流出。

蛇王在唐婆闭关之处,忠心守护巡视,它吐了吐蛇信子,此刻望了望头顶,看了两眼今晚这轮圆月。嘶嘶,蛇王又警惕了起来,巡视周围。

一道道错落的孤烟,直直的升起,这是眷兽宗的岗哨互相点燃火把,来判断一定范围的内情况,火亮就说明自己区域安全,也叫平安火。

翌日清晨,长长的河流上,飘着的还是那艘木舟。乌篷船上楚流儿拍了拍蜷缩的木棉,摸了摸她的耳朵,轻柔的诉说“大懒虫木棉,看日出啦”

“哇”木棉揉了揉惺忪的眼角,“日出的太阳,怎么和月亮一样圆啊!”

“好看吗”楚流儿问。

“好看”木棉答。

咕咕咕,不知道谁的肚子响起声音。“是不是你饿了?”二人异口同声。

朝阳升起,小炭炉又烧了起来。木棉取出船舱里,之前准备好的食材。熬着白粥,楚流儿又躲进船里面,接着补个了回笼觉。

又见炊烟。“日上三竿了,你才是大懒虫吧。臭楚哥哥”木棉用手晃了晃还在呼呼大睡的楚流儿。

楚流儿伸了个懒腰,哼哼唧唧的来了一句“谁是神仙,我是神仙。吃了木棉煮的粥,早也香甜,晚也香甜呀”

楚流儿三两句又把木棉逗得咯咯直乐。

小舟慢慢荡过一片枯荷洼地旁,天空下起丝丝缕缕细雨。雨水打在光杆,枯萎的黑褐荷叶上,砰砰砰的冲击。可能在下一次的雨滴轻触,会折断穿透它的枯枝。

木棉忽的说出一句“楚哥哥,你会永远记得木棉嘛?”

楚流儿不以为然,“你这么美丽可爱动人的小狐狸,很难让人不记得吖”

木棉难得的依偎在楚流儿身子一侧,紧紧扣着他的胳膊。楚流儿没有推开,还问了一句“是不是天凉了,回头给你置办些暖和的衣裳,今天本少侠就勉强让你占些便宜吧”

木棉没有说话,靠的更近了一些,慢慢依偎在楚流儿怀中安心睡着了。

再见炊烟。楚流儿单手燃起了炭炉,想让温度升高一些,烘烤了一些小红薯,花生,柑橘,红枣。

木棉动了动鼻子,嗅了嗅。这些干货的气息,混着楚流儿衣物的味道,让她嘴角微微一笑。

察觉木棉醒了,楚流儿抓了一把烘烤好的干货递给木棉。

然后他将几块甘蔗,橘皮,一小撮茶叶放入壶里,围炉煮茶。

“楚哥哥,这个时候要是下的不是雨是雪该多好”木棉刚睡醒,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慵懒的嗲声嗲气,让楚流儿一时心跳略微加速。

“你这贪心的小木棉,还想和本少侠一起赏雪,小心,本少侠剥了你的狐狸皮,当围脖取暖”楚流儿本想吓唬一下她。

“那,那你要是真剥了我的皮,楚哥哥。你也要一直戴着。我人不在了,但我的皮毛也得和楚哥哥形影不离。这样你无时无刻都可以想起我”木棉真挚勇敢的回答,楚流儿一时沉寂。

他惊慌,这般为爱不惧性命的真情。

“呸呸,乌鸦嘴。明明是狐狸,能不能说些好话。有本少侠守护你,无人动你分毫”楚流儿赶快转移话题。

“明明是你先开始的,说剥皮,抽筋拔骨,什么的啊,那我又只是弱女子,那还能怎么办,哼”木棉用手背蹭了蹭嘴唇,鼻尖。这是狐狸习惯的舔爪动作,虽然她现在成了人,依然有时候还会下意识的做一些狐狸的行为,那魅惑的眼神,笔直,随意的坐着。

楚流儿以后可不敢轻易逗她乐子了,看着她稚气未脱的青涩侧脸,楚流儿心中对她又添了些敬佩之意。

第五章 留白 青砖白瓦,飞檐斗拱。水面倒映着房屋,假山垂柳。灰蒙蒙的细雨打在水面,泛起涟漪。

此处属于西帝都的范围。其中一个小镇。

木棉为楚流儿撑着油纸伞。二人下了船。漫步在石块缝隙周围都长出了青苔的石路上,他俩正想找一处地方落脚。

“海到无边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一男子雨中舞剑。饶有第一剑人公孙大白的几分神韵。司徒甫一边舞剑一边说出,在细雨下展现自信从容。

待他收起剑,二人上前打了招呼。男子名为司徒甫,他解释“近来偶得一本剑谱,刚好来了兴致就趁雨而挥剑。”

楚流儿从刚才的招式中却看不出一丝杀意。剑锋是意志的延伸,指向何方,剑法就指向何方。

许是年少轻狂,不明兵器之奥义。楚流儿并没有说出自己心中所思。而是说出他二人目前的难处。司徒甫,用手一捋了捋自己的鬓发微微一笑“这好办,且随我来,在我家住上几日,江湖中人,投的脾气就是兄弟”

楚流儿问起司徒甫“兄台,刚才见你舞剑,恍惚有着被誉为第一剑人,公孙大白的些许神韵。”

司徒甫先是诧异又恢复平静,没有回答。

走了一会,司徒甫同楚流儿说到:“以前经常听到有人说,当遇到问题的时候,有一件事非常重要,那就是需要不断的做决定,不要停下,不要浪费时间。哪怕是错误的决定,也好过不去做些什么。在不断一点点试错的过程中,就会解决问题。我也是这样希望的,但愿如此。”

木棉扑捉到了司徒甫想要交战的意味,扯了扯楚流儿的衣角。

雨停,河流旁,杂草过膝的土坡上。司徒甫开口“家师大白先生已经退隐江湖许久。今日,不知你们是敌是友,我不敢贸然带你们前去住所。只好先试探试探你们的底细”

楚流儿连忙挥手,表示他们没有恶意,只是天下剑法出众的就那么几位,凑巧自己在三师兄的书库里看过类似剑谱,就顺嘴一问。

司徒甫摆了摆手,表示不重要,现在只想知道他们的实力。“呱呱”一只青蛙扑通跳进水里,司徒甫也出招了,剑未出鞘,凌波微步的身影,很快来到木棉身旁,剑鞘一点。

楚流儿一惊“木棉小心。”已经晚了,木棉轻易被剑鞘震倒在地。司徒甫了然,不过是一个普通女子。继而又向楚流儿出招。

楚流儿眼神一瞪,嘴唇微颤“不许你碰她”

楚流儿一步一步向白狐的身边走去,丝毫不顾司徒甫。三招内,司徒甫的一道高于一道的剑气,也只是是让楚流儿衣物破损。

楚流儿就像一座山,一点点移动。司徒甫开始怀疑之前和他切磋过对手有没有用出真正实力。他怀疑自己的剑法了,他也听过很多高手,可眼前这个,联系不到任何一个,思绪全无。

司徒甫自诩自身的剑法天赋,未把他人放在眼中,他迟疑。他已经明了,自己不是楚流儿对手,可他还有最后一杀招,就是偷学师父司徒大白的,天地一剑,还想试试。

楚流儿已经来到被剑气推开三两步外的白狐身旁,满是自责。“木棉是我大意了,我没护好你。”

白狐活波乱跳“没事没事,楚哥哥,他没有恶意,只是想看看我们的实力”

司徒甫知道败了,可他最后的一丝底牌,还让他有点不服“楚前辈,是我鲁莽,可我还有一招,想让你试试”

楚流儿挥手,“本来就是误会,是我没说清楚,我不认识你师父,也只是在我师兄的小册上看过类似的剑招,所以好奇问问……”

司徒甫很偏执,已经拔剑,剑出鞘。剑指苍穹,弓步蓄力,轻轻一刺。却蕴含天地之力,大道至简,就这一刺,有十八剑招的融合之力,凡人中鲜少有能正面硬接此剑式的大成者。

所幸司徒甫是偷学,且并非下死手,他已经想好,若是楚流儿应不下此招,在最后一刻,偏开几寸,也伤不到人,最多剑气震伤他经脉,受些皮肉之痛。

楚流儿并没有躲,在司徒甫喊出“剑-一-决”后,楚流儿在剑气中共鸣到了,丝丝缕缕微弱的龙吟,楚流儿身躯一拱,单手顶着这一招,有三分意思的天地一剑,这是不正宗版的一剑。

楚流儿右手臂泛出金色光芒,光芒下的龙鳞几片连划痕都没有,倒是司徒甫的剑有些要崩口的样子。司徒甫心疼剑,及时收起剑招。剑气一散,司徒甫喉口涌上一口黑血,噗的吐了出来。

“畅快啊”司徒甫运气调息,他一直找不到的那缕杀气,他终于悟到了。

司徒甫运气起身,连连感谢楚流儿,“大白师傅说我的剑少了一些东西,一直不愿传我最终的剑式,‘天地一剑’。我偷学了几招,也只是皮毛。可就在刚刚,我感受到被你碾压的那种绝境时候。我有一种视死如归,不愿被辱的直面恐惧的勇气。”

楚流儿见没有危险,身体的防护解散。不对,楚流儿似乎也驾驭不了这种兽之力。甚至有手刃司徒甫的冲动。

刷刷刷,一女子踏草而飞。身影之快“好啊,天地一剑,什么时候偷学会的?”

司徒甫一慌“师,师父。徒儿知错”

公孙大白身着青衣,素纱遮面。轻功了得。没有理会跪着的司徒甫,倒是对楚流儿和木槿望了望“阁下手下留情,是我管教无方”

楚流儿晃过神来。“误会,都是误会”解释过后,四人来到司徒府邸。

司徒家族家境殷实,司徒甫被公孙大白单独提溜了出去,好一顿训斥。

灰头土脸,蔫了兮兮的司徒甫,向楚流儿道歉。他也好奇楚流儿这一身本领出处,好奇楚流儿和木槿的身份。

楚流儿没有多说,只说自己过去曾是有些机缘,略懂一些防身秘术。司徒甫来了兴致,问他有没见过神仙,他能不能修仙。或许公孙大白应该从没有告诉过他这些。

楚流儿回答有神仙,而且回答他师父已是凡境之巅,可踏道境。但楚流儿对此子印象太过冒失,尤其是他伤害过木槿,很不喜欢。

凡人修仙三种方式,苦修,机缘,斩仙。成仙后,不能频繁出现在人间,不然会承受反噬代价。成仙的三大好处嘛,可享香火,避开因果,长生有望。

成仙来说正常需要三个阶段,凡人练体,道境修心,渡劫成仙。

前两者都是为了一个机缘准备,仙位是有固定名额的,等仙位空缺之时,便有引导之灵来考验有资格的接替者。除了人,其他精灵鬼怪,也基本遵循类似规则。通过了的则可顺利神仙,失败了的轻则痴傻,重则重入轮。

木棉私下和楚流儿推断,公孙大白真实年龄应当已过百余岁,可看着如若二十七八之态。况且凭她本事,何苦蜗居这小小司徒府。楚流儿也表示不解。

司徒府是很热闹的,庭院设计四水归堂,雕梁画栋,下人仆役好几十人,桌上摆着应季瓜果,木棉时总是挑了最新,最好吃的,投喂给楚流儿。

留白式的水墨建筑,园林美景,衣食不愁的地方,真是容易让人滋生腐败,道心不定,楚流儿也有动摇,是否居人篱下,求得衣食无忧。

第六章 青梅 司徒甫邀楚流儿,木棉小聚。差仆人取出酒窖上等好酒,折枝青梅。煮酒之际聊到龙之变化。

楚流儿闻言“龙之变化,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龙吞云吐雾,小龙善藏匿,凡人不可见。”

司徒甫接着说“东西南北四大海域都有人说见过大龙。也有人说四大海域的水下面就藏着小龙。龙是善于变化的,在春季,有些本事的龙会化成人,游历人间”

楚流儿一惊,因为司徒甫的眼神好像把他当成龙在端详。

木棉也注意到了,她把司徒甫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强调现在可不是春天,而且楚流儿的本领他也见识过了,也就是皮糙肉厚。这番解释,稍微化解了司徒甫的不善目光。

司徒甫带着抽丝剥茧的一问“真龙,凡人一辈子或许都交集不道。但是楚前辈也算是奇人。见多识广,您看当今有没有能称得上龙的英雄人物?”

楚流儿愈发不太喜欢这个充满心计的司徒甫,打马虎眼回答他“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见识的世面太少,不太清楚。老天爷赏饭吃,东奔西跑糊口而已,哪里还有闲心还关心天下英雄大事”

司徒甫再度紧逼,“楚前辈不曾听闻,想必身旁的这位姑娘应该了解不少吧。”

楚流儿小饮一口做思考,木棉替他接话了“南粮王,刘术物资丰富,兵粮充备,应该是英雄?”

司徒甫也饮一杯杯中酒,开始夸夸其谈“曲曲匹夫,曾和我师父交过手,九招之后就溃败了。”

木棉接着说“北贵胄,章太焱,坐拥大片封土,手下能人义士极多,可算?”

司徒甫放声一笑,侧倚靠着说“一个好色胆小,喜欢瞎出主意,真遇到问题又不敢决定。一些大事去做又嫌累,有小便宜就要占的人。不算英雄”

司徒甫给楚流儿添了些酒,给自己也斟了些,木棉比了个八的手势“九州之内人送外号的沈‘八骏’,他算不算?”

司徒甫摇了摇头“沈彪,字八骏。空有虚名,并无实力,不算不算”

木棉望着有些醉意的司徒甫“年轻一辈,血气方刚,东太子,孙敖算不算?”

司徒甫大干一杯“孙敖,字子泰。也只是靠着他祖上打下的名头,他也算不得”

接下来木棉陆续又说了,九大州的一些其他江湖有名之人,司徒甫不知是口出狂言还是事实如此。

纷纷嘲笑着那些人,不过是些看家护院乱吠的狗,碌碌无为的小人,让木棉别说了,他快笑掉大牙了。

楚流儿望了望木棉,他说“司徒小友,你这可真是难为人,我们是真不知道”楚流儿略显无奈。

隐约雷鸣,司徒甫起身正视楚流儿“英雄应该如龙。大丈夫胸怀大志,腹有良策,容天地之气,吞吐万象之志才算”

楚流儿来了兴趣“那除了真龙,应该没有人能算英雄豪杰了”

司徒甫斜视楚流儿,似乎不太愿意承认的说“当今天下,我以为西帝都中新一代辈的我,司徒甫一人,可以是英雄。现在见了前辈。就多了一人,楚前辈你也是英雄”

楚流儿一惊,酒杯掉落。恰逢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司徒甫早已暗与公孙大白协定,若是楚流儿愿意归降,那就吸收。不愿加入的话,那么有可能阻挡司徒家前行的人,那他司徒甫宁杀错不放过,不允许任何威胁到他或是司徒家族利益的人存活世间。

司徒甫原先是以拍手为号,暗处涌动,司徒甫的每一个仆从,皆是凡人中流高手,隐藏的公孙大白则是上流高手,且差一步入道,要是真开启战斗,司徒甫是觉得很有把握,拿下他们的。

楚流儿自然不屑与凡人争斗,他早就察觉这不过一场鸿门酒席。他是起步已是有了道基之人,起初武力值不行,现在有了霸体,一点不慌。可他还是担心误伤木棉。

另外他还有法宝,祭出基本无敌。只是乱造杀孽不利于以后渡劫,况且楚流儿本无心参与这些斗争。

话说回来,司徒甫狠狠盯着楚流儿,缓缓起身,起了杀心,可天上的雷鸣又如同警告一般,司徒甫又看了看掉落地上的酒杯。

木棉看到转机,捡起酒杯替楚流儿解释到“楚哥哥平时可胆小了,最害怕打雷了。”

司徒甫又开始那种凌人之态“大丈夫还能怕打雷?”

楚流儿赶紧接话“司徒小友你可看打眼了,我师兄曾说过迅雷风必烈乎,我向来敬畏自然,今天就到这吧,烈酒灼喉这风吹的我有些晕头转向了”

司徒甫也在庆幸,难道真的是自己多虑,笑了起来。木棉见状就扶楚流儿回房间休息了。

楚流儿回了房间,心中暗气。照以前性子,差点他就要用招魂幡把这些不懂礼数之人全收了。

现在只想和木棉简单生活,游历五湖四海,不想惹出事端,况且这样的大家族,背后应该也有隐藏的修仙大能。

“木棉,收拾收拾我们走吧,司徒府再待下去,我们就不自由了”楚流儿权衡之后,下定决心。

司徒甫不敢贸然出手的原因也有,他见识过楚流儿的神通,忌惮他还有别的手段,只能想着其他机会,将未说出口的招募之事重提。

当司徒甫又来派人找楚流儿的时候。他二人早就远走了。

楚流儿和木棉此刻正在一处夫妻店里吃着肠粉。这家店老板和老板娘皆为聋哑之人,只能靠着手语文字交流。

楚流儿玩心大发,谎称未带钱。想白吃白喝,木棉想阻止楚流儿胡闹。

可这时候,男老板挥手表示没关系,还让老板娘,从今天收入不多的钱箱中拿出一些铜板给楚流儿,老板娘竟全给了楚流儿。还嘱咐他,下次经常光顾这里,写出了字。

木棉疑惑的问他们,为什么要帮助他们。他们以同样的手势回应,因为他们曾经也是受到了别人的帮助,现在才能有现在的不错日子。

男店主悄悄把楚流儿拉到一旁,比划着,你是个男人要有担当,找个好谋生的手艺,别让跟在身后的女人受苦,还让他下次再来光顾。

老板娘笑得很开心,比了加油,和吃饭的动作。

楚流儿表达感谢后,带着木棉离开了,木棉很是生气,怒骂楚流儿太过分了。

楚流儿没有多说,这天晚上他对着一片落叶试了很多次,终于他成功了一回。点出了一片金叶子。之后试了很多次又不行了。

当他再次来的时候,老板娘一下子没认出来,也不知道怎么回应。

等老板过来比划了一下,然后他看了看金叶子,感觉太不可思议。

这是真的吗?店老板写字问。

楚流儿点头,是,表示送给他们。

女老板一直在一旁点大拇指夸赞。

这下,木棉又箍着楚流儿的手臂,依偎表达开心,请他们务必收下。

店老板写字说。以前学徒打金银器的时候也见过这样的金叶子,他会好好保留的,作为传家宝。然后手舞足蹈到和老板娘比划了半天,楚流儿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只见老板娘又做了一份肠粉,让楚流儿和木棉吃。店老板和楚流儿继续通过文字交流,说他和老板娘经过媒人介绍认识,在一起八年了。孩子现在六岁了,他们很开心,因为孩子是正常的。

这一次楚流儿付了饭钱,老板老板娘表示了感谢,互送了祝福。

很多年后,一个后生拿着这片金叶子去了不染峰,也开启了一段新传说……

楚流儿携着木棉,继续出发,目标南国,赏一回树长花开。

第七章 目之所及 入目所视,自左向右。九州的中心枢纽,困凤关。很是繁华,宝马香车雕满路,玉楼琼台云中入。

白狐忽然背过身擦拭自己的小珍珠。楚流儿发现后立马询问“木棉,怎么啦”

白狐说“前方的路途是光明还是黑暗,我不知道。而且一路上有很多危险曲折,我却什么也做不了,我很担心,我是你的累赘,不如我们回去吧,回我们一开始初遇的小破庙,不要去南国了”

白狐一直挂在嘴边的南国,忽然又改主意。也许是之前和司徒甫的不愉快,让木棉开始担心起来。楚流儿只想得通这么一个解释,他宠溺白狐,白狐每一个不过分的要求,他都应允。

二人正准备返程事宜的计划,坠凰城,忽然大门紧锁。城门口很多往来行人客商,拥堵在前面窸窸窣窣,楚流儿和白狐也听了个大概。坠凰城下的被镇压那只幼凰的又在蠢蠢欲动了。

困凤关城底下,温度非常高,熔岩正中,玄铁链上刻有一些符箓禁制,囚在正中的是一头三尾凤。凤为雄,凰作雌。凤凰本是一对。现在只有一只凤,它感应到什么熟悉的能量波动,于是开始躁动。

城内机关全开,一些凡人武者,半仙散修,靠着自己的经验都在安全的地方观望,反正都出不了关。唯有凡人扎堆,不知道发生什么,一些泼皮无赖还大放厥词,吹嘘自己见识过比这还严峻的阵势。

一声凤鸣,凡人都目眩站不稳。有点道行的,纷纷用内力抵御。困凤关,起先是叫中心城来着,因地处九州中心枢纽地带,鱼龙混杂,倒也没人在此处惹事,因为这里的曹老城主为了升仙渡劫,硬生生花了难以想象的代价与此困了一只凤,利用凤凰磐涅能抵性命的能力,践踏着凤的斑斓羽毛,羽毛上的凤纹酷似“仁,义,礼,智信”这几字。曹城主步步登阶,成了神。

可自此飞升之后了无音讯,少了半仙镇守,城里的势力已经开始潜移默化的转变。为了让众人知道曹家有过仙人,震慑各方势力,后更名为困凤关。现在曹家后辈不在揽权,可也在关中有一定的话语权。

曹家家主,在这声凤鸣中终于熬不住了,老城主一人飞升,苦了后辈皆背负上了因果。曹家,内阁病榻上的曹千里,似乎想到了什么老泪横流起。

对着床边趴伏哭哭啼啼的妾室,站立两侧的心腹,跪着不敢抬头子嗣他坦然的说:“我曹千里,好事也做,坏事也为。成功有时,错误有间。”提了提气,呻吟语“我不在乎,我不怪仙人造业,可我只恐一件事,到了地下九泉,怎么面对子健?”

他的无奈是,自己早就先离去的长子曹子健。若是哭着闹着,要问起他的娘亲,他不知怎么回答。

旁人皆知,曹千里,平生所为所做之事,毁大过誉。可屋内众人都不曾想到,他最后一口气竟说出的是这个遗憾。

曹子健是曹千里第一个麒麟儿,其生母是妾室,可她却难产而亡,后来由养母正宫丁夫人抚养。丁夫人也把他视如己出的培养。

曹千里,闭目,最后一呼一吸,跑马灯。年轻时曹千里也是风流,有一回一次大醉酩酊,归途路上,看上一美貌女子,色心一起,强行霸王上弓了。此女子是困凤关现城主的婶娘,当张城主得知后,一下子失了颜面,于是带着精兵猛将,突袭了曹千里。这一役,曹千里败了,为了救他,长子曹子健,侄儿曹铭安,大将典虎侍卫兵卒损失惨重。

丁夫人得知后,寻死觅活的让曹千里还他儿子,那一刻身心俱疲的曹千里只听到那两句重复的“你还我儿子,你把我儿子弄哪去了,还我儿子,都是你拈花惹草,你不胡搞乱搞,子健不会这么年轻就离开人间”

曹千里本就心烦意乱,在丁夫人不依不饶下,一个耳光怒删丁夫人,怒骂一声“滚”。二人都沉默了,捂着脸的丁夫人,咬碎银牙起身连夜就走了,带着侍女,乘马车回了娘家。

数日后,曹千里冷静下来,带着礼品登门丁夫人的住所,想道歉接回丁夫人。人送外号“冷面阎王”的曹千里一直是俯视众人的个性,而今肯低头认错,想来也是确实反省了自己。

丁夫人在织布机前,框框当当的织着,知道曹千里来了,却依然不为所动,没有起身迎接,不理会曹千里。曹千里假装不在乎,两目左顾右盼,悠悠来到丁夫人身旁“在织布啊”。

丁夫人继续织布,晾着曹千里。曹千里俯身她的耳畔“别织了,跟我回家好吧”

丁夫人依然未停下手中的活,曹千里低声下气给丁夫人揉肩抚背“别使小性子了,好夫人,和我回家好不好,坐马车一起看陌上花,缓缓回去好不好”

丁夫人继续咔嚓咔嚓,没有说话,曹千里开始没了耐心“你确定不回,不回我就走了”

丁夫人依然无言,曹千里行至门口,又回头一语“别闹了,和我回家好不好”

丁夫人看都没看一眼曹千里,曹千里也来了脾气。心一横说出“我们夫妻情缘已尽,你日后若是遇到好人家,自行改嫁吧”

曹千里拂袖夺门而出。丁夫人后来没有改嫁,两人也未有联系。曹千里也未立其他正房……

这件事,他耿耿于怀了一辈子,最后说出口,他心里压着大石头也碎了,轻松的含笑,撒手人寰。

一代“冷面阎王”赵千里,把他把所有的余温,只留给了陪伴他小半生的丁夫人。

困凤关,议事厅,已经全副武装,长枪在手,身披斗篷的城主,赵威武收到探子秘保,先是一喜,而后沉思,也许曹千里活着,还能多个帮手。

现在的他不过五十步笑百步罢了,因为现在关外附近发现了二尾凰,而且这头凤,疯狂的嘶鸣,就是要引凰入关,凤求凰,凤凰涅槃。浴火重生要是成了,第一件事一定会找他这个赵大城主献祭。

当务之急用尽一切力量阻止凰入关,为了自己,也为了困凤关的其他生灵。其他有能力的势力,在接到传令,也纷纷点点向着赵威武的府邸靠拢,其中包括部分曹家精锐力量。“目的只有一个阻止凤与凰相会,一定不能让凤舞九天出现在困凤关。”这是赵威武在议事厅的所有人下达的死命令。

楚流儿也算看明白现在的情形,本来看着布告栏的招募令,想参与守关一事,却被白狐拦了下来,白狐担心他的安危。真是一只胆小的小白狐啊,楚流儿就这样静静等待,一场无声弥漫的战役,战场就是他脚下的困凤关,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生灵都被莫名其妙的卷了进来。

第八章 廊桥之战 困凤关外二十里,废弃许久的廊桥。

赵威武已经带着几百随从,武者携弩箭,粗绳,投石车。

越靠近二尾凰,周遭的温度越酷热难耐,光着膀子的壮汉也开始不耐烦起来。

赵威武此刻想起幼时早起读书,打盹。被私塾老师敲打,她的妹妹却可以睡懒觉,独受父亲的宠溺。

赵威武已经习惯,因为注定他要成为困凤关的守护者,他只希望这一役,能多为家族争些荣誉,他这辈子,平淡了这么多年。一直学的“屠龙之术”从未派上用场,这一次,或许能试一试。

赵城主还想给大伙打打气,二尾凰凭借身材优势,一个扫尾,就已经灼伤年纪较轻,没来得及防御的三五个年轻人。

“不要大意,按预先计划,先锋队,吸引火力。”赵威武指挥三五十人,这些命格属水,学习冰法决的口诵冰心诀“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尘垢不沾,俗相不染……”

“城主,那凰的扫尾已经能够抵抗了”冯算子,捋着两撇胡子向赵威武汇报好消息。

“很好,弓弩手,投石手,占据有利地形,重创此兽”赵威武继续指挥。

窸窸窣窣带着小禁制的伤害输出在二尾凰羽翼,二尾凰不太畏惧,可攻击太密集,它也只得先护住凰头,自己缩成一个团,等待时机。

“城主,我们的伤害对它没有达到预期伤害,破不了它的防御”冯算子急得直摇纸扇子。

赵威武一时也没有好办法。曹家走出一个黑衣幕僚,俯身侧耳在冯算子耳边捣鼓了几句。

冯算子用纸扇遮着自己和赵威武的脸庞。赵威武脸阴沉了一会,竟然下令,让传令侍从回城内,并放出三尾凤。

护城池里的水开始沸腾,冰笼中的那头凤在漫长的折磨中,也是吊着最后一口气。

密室四个护法,用带着雷电的大网锁着凤头凤尾,凤翼。

冯算子心中忧虑“城主,如若凤凰磐涅,曹家可还有手段抢夺成果”

赵威武大手一挥。“曹家已经没有什么底蕴了”

赵城主沾了几滴茶水,于空中展现一个“开”。手下几百人齐刷刷后退廊桥之后,作为掩护。

囚笼开,苟延残喘的三尾凤,准备展翼而飞,扑棱了两下。

链断,三尾凤,没有了任何束缚,漫长的岁月折磨,它再也无法振翼高飞。

庞璇良久二尾凰,无法再等,直直朝着已经快没了生机的三尾凤。

在场众人皆是震撼,凤凰浴火。地陷巨坑,地火抽出,周遭被地火烫出一副秋叶海棠图。

一些不嫌热闹事大,仗着自己有些实力的人陆续也在往这边靠近。

凤凰浴火磐涅,五百年后,方可孕育新生。

赵城主凭借得天独厚的优势,在廊桥轻松收下凤凰蛋。

楚流儿没有参与,白狐本就不愿让他惹上事端,已经骑马离开了困凤关。

路旁的稻田,旷野的风,白狐把一葫芦的清酒递给楚流儿。

雪山湖边,木棉竖起了木杆,晾晒旧衣物。又问楚流儿“以后遇到事咱们机灵点,能躲闪就躲闪,这样就不会有危险了对吧?”

楚流儿嗯的一声回答后,白狐又开心的挽着楚流儿笑颜一隅,二人看着雪山湖泽,白狐又决定先不回了,还是南下寻木棉花开。女生的心理总是真难以捉摸,善于变化。楚流儿依然嗯的回应。

雪山湖泽真美。人的命运如同日升月落,半点不由人。想停,却做不得主。

冷风吹过白狐的眼睛,双目如同初见,微微湿润,说不清是风沙迷眼,还是情思上涌。白狐直愣愣的望着一屁股坐在草上的楚流儿弱弱的问了一句“你,喜不喜欢我啊”

楚流儿先是错愕,张口欲言,眼神躲闪。

白狐又追问“喜不喜欢?”

楚流儿回望白狐,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白狐咧着嘴,双手抱膝“你,敢不敢娶我”

楚流儿嘴角一压,思考。转过身子,没有说话,只将壶中酒大饮一口。

白狐强势的夺过酒壶“只许喝一口,再喝要经过我的批准,你的身体健康归我管”

楚流儿,从怀中摸出一块糕点:“当当,木棉。送给你的。礼物之前城里混乱,白尝了不少点心,这桂花糕最是不错,你尝尝,放心我付过这糕点的费用了”

楚流儿嬉皮笑脸,白狐看着他也很无奈,把做好的几道小菜摆在楚流儿面前,“小菜来咯”

虽然是一些简单的蔬菜瓜果,可楚流儿从中感受到了白狐的关心。

“楚哥哥一路照顾我辛苦啦”白狐打开小酒壶,先抿了一口,然后递给楚流儿。

楚流儿配合的眯着眼,接下酒壶“我好幸福啊”

白狐上前拥抱着楚流儿,楚流儿的烦闷瞬间瓦解,其实他想去危险的地方,喜欢热闹,想出风口,他有这个能力。有些赌气的楚流儿在白狐紧紧的拥抱过后,也烟消云散。

楚流儿,跑向湖的另一端,有很多不知名的小花,他摘了很多。回来的时候,递给白狐“木棉,我楚流儿起誓,一直喜欢你。你可以随时随刻反复确认”

白狐很感动,她捂着嘴,含糊不清的吐露心声,“从和你在一起那天起,我就想…一直粘着你,做你的小跟班,小跟屁虫,不离不弃”

走到此处,想了想过去,好像显得不那么真实,怎么会遇见白狐,怎么就糊里糊涂离开不染峰,游湖,论道,见凤凰……琐琐碎碎的零星记忆片段。

“木棉,我打拳给你看”楚流儿一个起身,展现出他蹩脚的拳术,腿法。

一重山,两重山,山很高,湖面波光粼粼。楚流儿尽兴出招,他想让飞过的大雁把他对师兄弟的思念,路过不染峰的时候,多停留,驻足徘徊会。

白狐,静静的看着,双手托着棱角分明的下巴,很专心,也许是在欣赏风景。也许真的认真注视楚流儿“楚哥哥好棒啊”

楚流儿一秒破功,这一声把楚流儿又给拽了回来。

第九章 还能再见她一次吗 哞,一头青牛背上驼着一破衣烂衫小道。小道手晃龙涎香,一边吃着丹丸,自言自语。

朝楚流儿和白狐这边靠近,隔着好些远,就有那种发了霉的气味。“上苍不公啊,当年我根本不相信人间别离,现在呢?”小道自言自语。

白狐想上前询问,楚流儿一个眼色,让她先别动。

小道又开始“老天妒我,每次我一舒坦,就让我体会人间别离”

“吃,吃了它,你想见的人就会出现”小道丢了一颗手里的金丹,楚流儿依然不动,白狐捡了起来。

楚流儿着急“木棉,别吃”

白狐捡起来,递给疯癫小道“不吃,楚哥哥,我想还给他”

疯癫小道斜眼咧唇“我这多的是,多的是”

小道似乎很开心,和他身旁空气自顾自的交流,然后就拍了拍青牛的右大腚,离开了。

楚流儿画了一道符,从白狐那里拿过金丹,包着。先保管了下来。

待马儿吃好草,楚流儿和木棉收拾好后,继续启程。没走多远。

那疯癫小道似乎刻意在路旁等着,向两人诉说“她出现了,她没有老去,没有发福,不沾阳春水,没有人间烟火气,她永远年轻漂亮,穿着小裙子,和我挥手”

疯癫小道“三年,五年,十年,她还是那样,不曾离开我。”

楚流儿行礼“道兄,在如此打扰可不礼貌了”

疯癫小道眼神惶恐,拍着牛大腚,又灰溜溜的远去了。

白狐动了恻隐之心“楚哥哥,要不帮帮他吧,你应该略懂医术什么的,能治治嘛”

楚流儿道“此人看似疯癫,实则不然,其实他是想借我一物一用”

白狐问是什么?楚流儿答招魂幡。

一路无话,荒地,巨大的石块后,楚流儿和白狐燃起了篝火。

疯癫小道又出现了,这次他牵着青牛,凑到火堆旁“借问天上宫阙,不知今夕是何年?”

小道剑指星辰,指尖多出好几只千纸鹤,随他一起舞动。

小道生命中,有三个女子愿意为他牺牲自己。在小道情窦初开的时候,有个女孩愿意为他去死。那女子这么说的“你要是再缠着我,我就死给你看!”

在小道正值青春期的时候,有个女孩愿意等他到下辈子。那女孩这么说的“想要做我的小相公,等下辈子吧!”

在小道穷困潦倒的时候,有个女孩愿意和他共赴黄泉。那女孩这么说的“要是你再不把钱还给我,我就和你同归于尽”就这样,小道早懵懂的过了恋爱的年纪。

小道点了三根龙涎香,匍匐跪拜苍生大地,在祷告召唤什么。

楚流儿看到小道这些年的沉淀布局,目光努力,渴望人头地,低头弯腰,只想爬得更高。

“不好,”楚流儿暗惊“木棉,来我身后”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小道披头散发,心智大乱。三花聚顶,强行招谴来淬体。

空中乌云密布,最近海域,一小龙,乘云而来。生吞了青牛,小道依然跪拜,小龙摆了摆龙身,朝小道打了个喷嚏,一团咸腥的海水浇淋小道周身。

小道当即晕眩了过去,小龙自云中出,入了小道体内。刹那异象涌动,风雷火三劫应在小龙身体上,小龙龙体直接被撕碎,泯灭。

“哈哈,愚蠢的凡人。今日起本龙就是韩玄通”小道的身子被夺舍了,现在的身躯是那条小龙。

韩玄通发现了楚流儿,一个爪手,就把楚流儿吸到身旁,“本龙爷需要一个忠诚的仆从,你很不错,而且你的血脉,与我龙族有些渊源,快给龙爷备些洗澡水,此人身上的味道有些重了”

楚流儿,预判着他的能力,其次也不想韩玄通把注意力放在白狐上。

“还有一个女子,有些狐狸的味道,本王不喜欢这种,你离本王远些”刚当人的小龙王,显然不知天高地厚。

“我要是说不呢?”楚流儿一抚手,并没给韩玄通好脸色。

韩玄通一愣“不畏惧本王,你可知本王手段”

楚流儿取下白狐招魂幡,“你可识得此物?你不过是条小龙,何惧于你”

韩玄通捻了捻手指“本王领教领教”韩玄通五指一抓,虚空显出一记庞大手掌印,覆盖楚流儿命门。楚流儿一拳硬刚,右拳鳞甲显现。

韩玄通咬破中指,虚空九条蛟龙残影,朝楚流儿扑了过来。楚流儿一舞魂幡,一般凡人楚流儿只用人皇图案就可以了。这种异兽楚流儿用了地图案,魂幡招出一只玄武魂。明显防御高于真龙虚影实力。

韩玄通不服,一个滑步,来到楚流儿身旁,二人你来我往,见招拆招,楚流儿略占上风。

韩玄通脑子一转,转身奔向白狐。“不许碰她”楚流儿低吼,杀机显露。

上一次,楚流儿没有保护好白狐,自责了好久。这一次绝不允许,楚流儿一舞魂幡,唤出白虎魂,白虎一个虎扑就把韩玄通摁倒在地。“在下知错知错,少侠饶命”韩玄通跪地求饶。

“不饶”楚流儿重重一拳捶在他的手背上“用龙爪了?”

“痛痛,少侠饶命”韩玄通吃痛的求宽恕。

“不饶,唤龙魂了?”楚流儿又一拳重重捶在他的后背脊骨两侧。

“要断了要断了,饶命少侠”韩玄通已经被打伤了

“准备拿木棉妹妹要挟我?”楚流儿正欲最后一手了结他的性命,锤在他的百汇。

“住手,楚哥哥够了!”白狐觉得楚流儿已经达到目的了,替韩玄通求情。

“女侠救我”韩玄通赶忙跪爬到一旁。

白狐来到楚流儿身边,看着韩玄通可怜兮兮的样子,说了些好话。

“饶你可以,你交出你的兽丹,这样我也有个保障,其次小爷我也缺个龙跟班,先去给楚爷准备好洗澡水,听到了没?”楚流儿开始嘚嘚瑟瑟,使唤韩玄通。

“好的,楚爷,啊不,主人”韩玄通吐出兽丹,交给楚流儿,拖着半残的身子,捡柴,烧水。

“诺,给你,别说小爷欺负龙,还有你先洗澡,你太味了”楚流儿把之前疯癫小道的金丹改良了一下,加了一些治跌打损伤的草药扔给了韩玄通。

虽说龙的恢复能力不错,但楚流儿希望他好的更快些,其次他也想看看这个金丹到底什么作用。

泡着澡,服下金丹的韩玄通,忽的眼前出现一个不食人间烟火,年轻漂亮,穿着小裙子,和他挥手的女子,他自言自语了半晌,说着靡靡之词。

楚流儿和白狐,就听着韩玄通一直胡言乱语,不多时清醒的时候,韩玄通见女子不见,表现很失望,开口道“还有嘛还有嘛,还想再见她一次”

“有啊,你这原先身子的布袋配了好多,不过别多吃,容易神志不清”楚流儿好心劝导。

楚流儿已经摸透了金丹的制作,外皮是简单的金箔包裹,里面是一些西域的幻果,加上一些养神的药粉。作用就是令人身心愉悦,可惜伤脑子,对现在的韩玄通来说,他也不需要这种玩意。

“要教他的还有很多”白狐想了想。

韩玄通,此刻也不过是心智未成熟的人形小龙。

三人行开启。

第10章 小住 “木棉,我们在这多待些日子吧。”楚流儿看着湖面。

“好”木棉,开始选地方。“这里呢,我们作为房间。另一边给韩玄通。留一个客厅……”

木棉指挥韩玄通开始布置屋子。韩玄通对着地面一顿输出,挖好了地基,运了几根主梁木,屋子的框架一下子就搭建好了。找了些杂草,苔藓覆盖在屋子上面。简易的房屋完成。

楚流儿躺在一侧的小坡上,叼着狗尾巴草,望向蓝天白云。

韩玄通一个人吭哧吭哧的干着。白狐来到楚流儿身旁没有说话陪他一起看云。

楚流儿先说话了“木棉,你看那朵云,像一个大蘑菇”

白狐笑着说“是啊,楚哥哥”

楚流儿一个起身,“走木棉,我教你做碗”

楚流儿和出一些稀泥,烧出一些木炭。然后做出一个密封空间,就留一个排气孔。把碗丢在炭坑里面,加火加炭。

“不用理会,晚些时间就会烧出碗来了”楚流儿拉着白狐的手,在湖边散步。韩玄通忙完,自顾自的又磕起了金丹,沉浸其中。

“小龙王,去困风关买些小土豆和西红柿回来,其他的你买些自己想吃的”楚流儿喊着韩玄通。

韩玄通拿了银两,骑着马呼呼的往困凤光奔去。

集市上恢复了往来叫卖吆喝。韩玄通看着一小孩子踢着蹴鞠,也跟着玩了起来。

修饰打扮好了的韩玄通也算仪表堂堂,他的小山羊胡也是迷人。

买好了东西,听到关于凤凰蛋的小道消息。他来了兴致,想着吞了凤凰蛋,那不是对他大有裨益。

待到天黑,韩玄通化身黑衣人,大摇大摆的闯入了凤凰蛋的封印密室。如入无人之境,大摇大摆的拿走了凤凰蛋。赵威武得知消息的时候,心生一计。非但没有下令让人追踪,反而开心起来送走了大麻烦。当然,他下令严密封锁消息。

刚回到湖泽小屋。楚流儿一顿数落,当白狐发现那颗凤凰蛋时,展现惊愕。

韩玄通说,等蛋孵出来第九天的时候,一口吞了,将有不死之躯。

楚流儿已经警惕,若有风吹草动,时刻准备收拾东西开溜。

一夜平静,凤凰蛋由韩玄通保管,孵出异兽以后,再做定夺,楚流儿还想自己结个仙缘,可不能便宜了这小龙王。

三人围着小火堆,韩玄通还买了些牛肉。一锅番茄牛腩炖土豆大餐开启又一个美好时光。

湖边的风一阵一阵,“香,真香”韩玄通虎咽狼吞。

“熟了吗,”白狐疑问

“没事,他是小龙王,生吞青牛不在话下,食物熟不熟都不碍着他”楚流儿打趣

韩玄通斯文了起来“本王,也是儒雅之士,方才有些过急罢了”

端坐的韩玄通,等着白狐分配食物。三人正吃着,树梢颤动,树枝掉落。

一匹孤狼嚎叫起来,这是报信狼,看来后面他的狼队就在不远处。

韩玄通一个喷嚏,一下把那狼喷开几十米远“什么阿猫阿狗也开始在本王面前吠吠起来了,聒噪”

吃完韩玄通又开始忙碌起来,不得不说,这小龙王还有造房天赋,一个小龙宫都在这里有了雏形。

廊门,后院,厢房,格子门。围墙,有模有样的。

白狐在墙上画些花花草草的,别有风味。别说,还吸引了不少人来观赏,小住的。这地方发展成了客栈。

韩玄通天天当管家一样忙里忙外,楚流儿有时候去困风关进些屋子,白狐在后厨蒸煮烹炸。

韩玄通在征得大家提议后,一块匾高高悬挂。“睡莲香榭”就是此处店面。

小院的后池塘,种满了睡莲。也是此处让人记忆点最深刻之处。

这天,饭桌上。来了一个游子,在桌上等上饭菜的间隙。他焚了根香,阳光穿透客栈窗户的时候,香和光一起升腾。

此人背着一个布袋,布袋里皆是红线,拂晓而出。回来时红线就少了很多。

韩玄通觉得稀奇就暗中跟随了好久。这个男子在昼夜清晨时分就在大门口,焚起香。背着背包就消失。

韩玄通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回答“我是月老的手下实习弟子,喏,你看那红线,每天就是我的任务”

韩玄通问“你看看我的”

待韩玄通报上生辰八字。那背包男子说“不急不急,你的命中人还在十年后”

韩玄通觉得简直胡扯,那背包男子说“你命中注定的婚配,此刻就在困凤关,菜市场,一摆摊盲眼妇人身旁的八岁孩童,日后还会生一儿子”

韩玄通见他说的有鼻子有眼,偷偷跑去困凤关真去找了。

背包男子运用法术,按照指引,开始忙忙碌碌,将命中注定姻缘之人系上无形红绳,命运会指引相见。

韩玄通看着那小屁孩,不敢相信以后会是自己的夫人。随即动起来心思。

他找了个杀手,准备让这个脏兮兮柔弱的女子消失。杀手拿刀正欲动手之际,被周遭人发现,虽未成功,这女子手臂却也留下刀伤,趁着混乱,韩玄通溜之大吉。

他怕因果,有所忌惮不敢出手害人性命。这杀手倒也消失没了消息。

韩玄通见一计不成,萌生一个想法,拼命找媒婆说亲,短短几日,有了好几个眼缘之人。

抓紧日子找其中一个就成了亲,韩玄通这下得意了,在背包男子面前说他不灵,背包男子没有说什么只是离开了此处。

说来奇怪,和韩玄通在一起的女子没有一个能长久的,陆续的十年里,不是生重病的,就是要寻短见,逃婚的,稀奇古怪的事。最后韩玄通也认了,他开始相信那个背包青年。

十年后,他还是寻到那手被划伤的女子,告诉她所有经过。这女子也已经亭亭玉立,自从那一次的危险过后,店铺生意也热闹了,她的日子也开始好了起来。

女子见他诚恳,不计前嫌,二人还真在了一起。后来生了个男孩,酒席那天,韩玄通,在人群中又看见了那个点香的背包男子,不过一眨眼又不见了,后来这客栈也被世人称为“因缘客栈”

这些事,都是在楚流儿和白狐离开后发生的。楚流儿和白狐见客栈好起来后,就全部交给了韩玄通打理。

因为他俩停留过后,还要继续游山玩水,不愿被束缚。

第11章 酒友 楚流儿和白狐在南下的路上,看到一个酒肆。

楚流儿刚进酒肆,这里离市集有三里地。

楚流儿打完酒,带着白狐来到一棵槐树前,老槐树,生命力很顽强,哪怕枯了很多年后,也会生出新芽。

河边一男子,忽然跳了水。在一旁的女子带着孩子不知道所措,原来这孩子从出生就心脏疾病,四处求医,已经把积蓄全部耗尽,这男主终于崩溃,以这种方式结束了生命。

楚流儿一舞魂幡,也算替他们简易超度。魂幡里还有凤凰蛋,这是临走前,楚流儿硬生生从韩玄通那里生抢过来的。

白狐善心又动“楚哥哥能救一下这个小男孩嘛?”

楚流儿回答“不能”

但还是留给了这娘俩一笔不小的银两。

路上楚流儿和白狐说“救是救不完的,帮一程算一程。凡人,有凡人要走的路”

白狐很乖巧,她知道楚流儿能做到的一定会去做,做不到的也会尽力尝试,尝试不了的果断放弃。

小插曲结束,有了楚流儿开了援助之手,众人开始围观这对苦命的母子,也施以援手,从某种角度来看,这男子用他一命抵了两命。

一棵老槐树前,楚流儿倒起了酒。画了两道符纸,让白狐躺下“木棉带你去好玩的地方,不要害怕”白狐点点头。

符箓打在他们体内,二人身形开始隐匿,一般人看不见他们了。二人此刻已灵魂出窍,两个紫衣使者二人出现“怀先生邀客人一聚,马车随后而至。”

绿马车前,四匹高头大马,金簪红缨,七八个随从站在一旁跟随,听候差遣。

二人进了马车,身形逐渐变小,马车开始向树根划去,好不热闹,正逢怀先生二女儿出嫁,楚流儿备上好酒,随坐开怀畅饮。怀先生的女婿也是刚刚当了大官,所以迎来送往宾客非常多。

怀先生唯一的爱好就是饮酒作乐,也一直被他的内人所不喜欢,限制。刚好逢着喜事,今天他终于可以多喝几杯,来到楚流儿这桌,只夸白狐美丽,和楚流儿畅饮开怀。每次超度,有些不愿离开人间的就会附着槐树养魂,多停留几日。

楚流儿和槐树精也算是故交,但一直没来到这地方转转过。前几日怀先生托梦邀请了楚流儿,楚流儿也没有拒绝,正好把白狐介绍给他的老伙计。重点是可以找理由多喝些酒。

一个湿哒哒披头散发的男子也过来,跪谢楚流儿。此人正是刚才投河之人,感谢楚流儿的超渡。

楚流儿与他同饮“你且听好,我酒后好说醉话,你现在有二个选择,一是在这停留时日,之后好生投胎。二是化为水鬼,寻找替身。也可救落水之人,积德阴德,去城隍厨报到谋个差事,说不定还能照顾孤儿寡母。路怎么走你自己选,退下吧。我喝醉了,净说醉话”

湿哒哒男子磕了三个头,地上还有水渍,感激的离开了。

怀先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情于理,楚流儿不该在他泄露天机了。

白狐见气氛有些尴尬“怀先生,之前就听楚哥哥提过你,你显得特别和蔼可亲,慈眉善目,一看就是长寿之人”

怀先生哈哈一乐,乘着酒兴,聊起往事。起先他是一个僧人,天天念经参禅,有一晚院里一棵老槐树喊起来他的法号“克难”,他就这么走了过去,老槐树说他功德已经攒够,要去天上任职了。现在他这个位置空出来了。前些日子有菩萨手下的童子过来通知他,看克难有虔诚毅力,让自己这个槐树中转处的行当交给克难试试。

克难和尚听完立刻起身又诵经一遍,当晚他就坐化。

在槐树里当起了一个小国度王,这么些年,除了每天为那些孤魂忙碌,偶尔能在梦里聊聊天的也就楚流儿了。现在他也知道自己升仙无望,寿元也将耗尽。只希望后辈能够过得好些,谋划半生。

“都在酒里不说了干”怀先生倒也畅快。

楚流儿也跟上同饮“半点不由人呐”

怀先生转向白狐“木棉,能饮酒嘛”

楚流儿挡酒“老怀,你欺负小姑娘干啥子,我喝不成嘛”

怀先生见小把戏得逞又问“这木棉姑娘,你看上我这愚弟那点了”

白狐思索“喜欢楚哥哥的人,他有一种说不上来帅的感觉”

怀先生放声大笑。

楚流儿也跟着自豪笑了起来“人生难得开口笑呐”

“喝,再喝”酒逢知己千杯少。

怀先生也开始了自己的醉话“贤弟,愚兄恐怕时日不多了,以后可能就是后辈接替我的行当了,望你多多照顾”

楚流儿劝慰怀先生安心。

酒席结束,楚流儿和白狐按原先去的方法,回到老槐树前。时间才过去片刻。楚流儿也已经酒醒,槐树内的时空和人的时空并不同步。

白狐感觉很神奇,还向楚流儿问长问短关于怀先生更多的事,楚流儿笑了笑表示什么都不知道。

白狐趴在老槐树树根下看了半天,觉得那就是刚才去的路,往里看了半天,黑不隆冬的看不清楚。

“走啦木棉,晚上帮我温点酒,咱两小酌”楚溜儿拉着木棉的小爪子。

木棉说“你还没喝够啊,你喝了多少了都”

楚流儿表示无辜“我的酒都倒去祭奠槐树了,可不要冤枉我”

回去的路上,一些整装待发的武者朝着困凤关,九州中心城市方向进发,楚流儿有些担心韩玄通,给他去了书信,让他注意些。

这些前行的兵人走一段路就喊一个字“風”

“风风风,起风后,顺风会喊风,箭射得更远,马跑的更快,盾牌兵借助风的推力,会更省力。”楚流儿和木棉解释着。

木棉回答“那喊,大风是不是就能大胜”

楚流儿夸着木棉“真聪明,有个词怎么说来着,闻风丧胆来着不是”

木棉还不信,叨叨楚流儿胡乱说词。

武器上的红穗,迎着风,上下纷飞,战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四大疆域,九大中州,难记其数小家族,也要有所准备了。

第12章 训诫 冥冥之中,若真是那般天注定,岂不是按命运安排就好。

楚流儿和木棉跟着兵卒,来到一处庙堂前。此乃武将十哲庙,其中供奉受仙人点化的将帅。

庙首是一位姜姓老者。七十娶妻,八十拜相封侯,九十岁辅佐天子平定过天下。武庙主祭太公望。

打歼灭战,千载之下无人出其右,左列第一位,武安君白姓战神。

打仗如开挂,战场随心所欲。左列第二位,一位韩姓将军,世人称其为“兵仙神帅”

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左三位置的是武乡侯诸葛前辈。

卫公三宝,昆仑奴,红拂女,堂下虎,左四为李姓卫公。

内战不胜,外战不怂,左五徐茂公。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兴国四百载,留侯一著间,右一谋圣,张子房。

立威斩庄贾,以杀止杀。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右二大司马田穰苴。

兵家鼻祖,一书威震千余载,三万击退二十万,心计城府不见底,右三孙武。

文韬武略双才子,身在何处何处富强,右四兵家亚圣,吴起。

率五国,收七十城,战功排行榜华丽,右五望诸君乐毅。

剩下左右各有三十二将,共六十四将。

年轻的兵卒渴望建立功勋。以后会明了,一将功成万骨枯。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不战而屈人之兵,也不失为一种境界。

这些懵懂的年轻人,或无奈,或兴奋,或牵挂。四大海域,九大州的人族之战,也将拉开序幕。

二人正在观望盛大兵行游街之际,一小乞丐,撞到了白狐“姐姐,能赏口吃的嘛”

木棉心善,又带着怜悯的眼神望着楚流儿。

楚流儿一观此子面相,人中杰,山中巅,日月重开一片天。问他姓名“你叫什么”

那小乞丐“小的姓朱,行八,小伙伴都叫我小猪八,爹娘已经快不行了,爷赏口吃钱吧”

好家伙,楚流儿先给他一笔钱。说着“你去给我打壶酒,我给你指点路,当然你也可以带着钱直接走,路怎么走你自己选”

不多时,小乞丐带着酒回来了。丢下破碗棍子,求楚流儿指点。

楚流儿没有理会,畅饮着。乌云遮日,时机已到。“我这人吧,好酒。醉了就爱说胡话。你这个小子也算机灵。看在有缘,一则入庙当个小沙弥有口饭吃,衣食可保,二则参军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前途未卜”

小猪八的小伙伴也跟了了过来,说愿意跟着他一起出去闯,家里少一个人少一张嘴。

小猪八恳求“我等愿参军”

楚流儿让白狐手书一封。“你们去西帝都,寻一人,名为司徒甫。到时候把这封信给他,他自会提携你们,去吧去吧”

小猪八带着众人,向西而行。

庙宇外一云游老和尚望着楚流儿,楚流儿红脸红鼻子,双眼醉迷离“你这个老秃驴,盯着我作甚”

老和尚说“贫僧法号古云,少侠你有难了”

木棉一听十分担心“大师,怎么了可以详细说说嘛”

老和尚摇摇头“《太甲》曾说,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楚流儿趁酒胆驳道“我已是莲花身,你看不出来嘛,怎会沾染孽这玩意”

老衲又摇头“有人在替你背负你干预的事情”

楚流儿一想,确实这么回事,难道是唐婆。

楚流儿有些着急,但还有些不愿承认。

白狐问“古云大师,请指点”

老和尚沉寂了一会“阿弥陀佛,真经开篇,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说完老和尚就离开了。

楚流儿酒醒,所幸自己帮助之人命运所定,并未强行干预,只是帮助其提前。可还是有所担忧老和尚的话,他也不想唐婆替他背负自己犯的过错。

楚流儿购了一上品符纸,朱砂。告诉白狐“木棉,以前刚开始学画符的时候,因为没有效果,那些捣蛋调皮的精灵鬼怪,常常还笑我,等我画久了就掌握了其中奥义”

白狐问“楚哥哥,是什么奥义”

楚流儿回答三个字“不动念”

楚流儿让白狐念准提咒,自己放下万千思绪,心中平静不起涟漪,开启第一笔“呵,混沌开基,”顺着第一笔,一气呵成,没有思虑最为灵验。

“这道清心符,让我思绪清晰了很多。”楚流儿对白狐拿出一个小本本“木棉这是功过录,化解命数的唯一方法也有,就是将功补过,唯有多行善事”

白狐应允“好的,楚哥哥”

“木棉,知道什么是和尚眼里的女子嘛”给你说说“他们有一种白骨观,脱去皮囊无非二百零六骨,穿上衣服一万八千相,死后观白骨,活着猜人心,观美人如白骨,观白骨如美人。”

木棉回答“那我也是白骨了”

楚流儿说“美人就是美人,白骨就是白骨”

烟花柳巷,一未曾念过书的半老徐娘,在路边吸引客人,她要攒钱,养她的女儿。

她的女儿是第二胎,第一胎是个儿子。丈夫在她怀二胎待产的时候有了新欢。后来事情被捅破,索性一人带一个。她也奔赴此处,每月按时寄些银两回去,好在她的女儿很懂事,又聪明伶俐,花了大价钱培养她琴棋书画,歌舞文化。

这时,她好不容易吸引到一个客人,可能价格没有谈拢,那邋遢男子拂袖而去于是重新又开始了吆喝。

木棉在家未出门,楚流儿逛到此处,稀里糊涂就被这小妇人带进不远的小屋子“少侠,喝点茶水嘛,奴家给你揉肩捶腿”声音细柔,善解人意。

楚流儿端起碗饮了一口酒水,略微有些燥热,女子有意无意撩拨他的衣衫,楚流儿巧妙化解。正也闷得慌,楚流儿索性叫她坐会儿聊聊天,女子把自己的苦楚不容易,竹筒倒豆腐——一股脑都倾诉出来。说着在异乡的不易,楚流儿一下子萌生白骨观,将这女子当做白骨夫人,默默倾听,楚流儿只能留些银两与她。

几个时辰后,楚流儿走出小屋子。许是茶水太过差劲,混着楚流儿的酒水,也可能是妇人太过碎碎念,回去的路上忘了几个转角,楚流儿吐的后脑发麻,浑身微抖,呕了三五下,这才缓过来。

回到住所,白狐狐疑的问“你身上怎么一股胭脂水粉味?”

楚流儿如实交代。

白狐训诫“楚哥哥,你以后就算在外面沾花惹草,我不管。在我身边的时候,干干净净一点。我是狐狸,我不会用人类那套来约束你”

楚流儿大呼“阿弥陀佛”念起准提咒,在功过格记上自己流连烟花的黑圈,又划上一笔帮助他人的红圈。

第13章 日照金山 战车整齐,停靠路边休整。远山是一片黄橙橙,是油菜花。一只迷茫的小猫慵懒的被一个小兵抱起,放入了行囊。

落日下的山,一望就是一块金坨坨。四大海域,九大洲,厉兵秣马。

楚流儿给木棉带了个糖葫芦让她吃着,一边玩去。自己正儿八经开始修炼了。

这片土壤,至纯之气,已经衰竭很多年,越往后修仙越难。楚流儿先前所在不染峰,就是天地至纯之气浓郁之一。若肯勤学苦练,时机一到,也有大可能成仙神。

所以世人流传的很多关于修仙的传闻,或真或假,或残或缺,不能全都相信。

修仙并非玄妙之事,普通人若能悟道一“炁”,便也算有得天资。

楚流儿此时看似随意一躺,双目一闭,神识之中一小人却在打坐修行,“炁”在体内形成小涡旋。

世人常常只为长生方才修仙,其实仙法口诀不一,成的仙不同,所本领也不一样。

基本功不扎实不灵验,缺失口诀,心法的,就容易陷入瓶颈。就是恶性循环,总而言之,凡人能够让自己做好呼吸这一简单之事,也可大益身心。

楚流儿凭皮毛的面相之术可观,白发反黑,驻颜有术之辈,皆是练“炁”小成。

楚流儿天赋是不错的,当年他也是运得真气第一人,可惜懒散后边荒废了,道法千万条,皆可通大道。道无高低贵贱之分,每个人的道不同。楚流儿所行之道,其实选择了白狐的那一刻,早已注定。

楚流儿自我调息之后,将白狐喊了过来,“木棉,我将秘法传授与你”

木棉吃完糖葫芦,擦了擦嘴舔了舔爪子。

“木棉听好,呼吸之气与炁不同,所以要练如果有先天灵气之地,就慢慢去化气。我传你口诀……”楚流儿开始悄咪咪的和白狐说着悄悄话。

“楚哥哥,那我什么时候能御剑飞行”白狐幻想自己成为一代仙女。

“白日做梦”楚流儿浇了一盆凉水,因为他都没学会。

白狐此时放慢呼吸,和睡觉时的频率无二,以自身舒服的姿势坐着,气入丹田,摒弃杂念。念动楚流儿所授口诀,心静如水,好似与周围融为一体。没坚持一会,木棉就醒了过来“楚哥哥,刚才我冥想的时候好像在大海里游泳”

楚流儿感觉到木棉也是天赋异禀“没错,那就是气海,就是所有气都会在那里汇聚的地方”

木棉问“那是不是就是和我们看到的浪花一样,把污浊沉淀,清澈上升,气海就是一个过滤作用”

楚流儿啧啧称奇“差不多,你悟性非常高,但气海更多是在练化,你要收集适宜你自身所需要的,或增或减,天资聪颖的人是会配气之人。这个就复杂了,日后再教你”

白狐念着口诀,重复温故几个循环。气色好了很多,看来已经掌握了,假以时日就能看出差距了。

楚流儿没有嫉妒和担忧,自己虽说十年修行,还是半吊子。可想着要是能培养出一个女仙子,也是莫大成就,好歹不给自己的袁天师丢人。想到这楚流儿哈哈大笑“人生难得开口笑啊”

白狐忽然双目威视,声若铃钟,不怒自威的吐出二字“肃静”。

楚流儿被其中所蕴真气,震慑心神,没有防备打了一个踉跄。

不过没持续一会,白狐又恢复正常,这样的控气传音,容易消耗自己的精神,楚流儿感觉到太惊讶,因为大师兄那招不说话,就能让人听到声音就是这个原理。自己没有教的,白狐都探索到了。这大概就是举一反三。

这一晚楚流儿看着白狐,好像发现了珍珠宝贝,看得白狐都有些无语。

楚流儿拉着白狐的小爪子“木棉佳人体似酥,随我步入妙妙屋”本是楚流儿开玩笑。

白狐还回怼了一句。

楚流儿一时语塞“你都从哪知道的这些说词”

白狐说“你不在的时候,听外边说说书的说什么瓶,什么梅来着提到的,就记着了”

楚流儿咬牙切齿“赶明你不许再听这些了,在哪?我去瞧瞧怎么个事”

白狐咯咯直乐。“走带你吃宵夜”楚流儿拉着白狐来到一烧烤店。

木炭上烤的是店里特色,鸡架。传统的烤制方法,焦炭为底,一炉子的火可以烤上一整晚。

火力不足的时候就加上小木块,不断熏烤入味,撒些小糖提提鲜,简直一绝。随风飘荡,路人都被这气味吸引。

八分熟上糖,吃的就是一个滋味,搭上杯酒。

“楚哥哥,我还想吃炸鸡,可以嘛”白狐有些不太敢说的,试探问了问楚流儿。

楚流儿果断回答“当然可以”

白狐很感动,在没有变成人前,一直没得选,倒不是说唐婆婆对她不好。而是,在没有和楚流儿生活前,她不是人,她好像开始一点点理解什么是人才有的一些关于“愛”的这种东西了。

回去的路上,看见一摆摊卖菜的老人,迎着寒风。白狐又开始了“楚哥哥把婆婆的菜都买了把,这样她能早些回去”

楚流儿点头,在拿菜的时候,卖菜的老妇人,手指都已经变形,应该受了不少苦。可是当她把菜卖完的那一刻,却笑的那么开心,楚流儿从怀里取出一道平安符,赠给了大婶。

“木棉,我们今天算不算做了一件好事”楚流儿学道越久,越难分辨善恶。

人做善事,不应只着眼于眼前的举动,探讨利弊不应只顾一时好坏,要立足长远。

楚流儿见过太多好心办坏事,自认为做了好事的事情发生,有些好人无心做了坏事,有些坏人却又以不好的方式做着好事。

白狐回答“楚哥哥,今天做的是好事,当然,别忘了我的炸鸡,嘻嘻”

楚流儿一扫阴霾,柃着一大一小包菜“进击,炸鸡店”

“善和恶,都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楚流儿又和白狐说着。

白狐吃着炸鸡“嗯嗯,真不错,楚哥哥你也来点”

楚流儿又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啊!留个鸡腿给我啊,贪吃的木棉”

第14章 田间 田间的杂草总是长得旺盛,它们是绿地的侵略者。

楚流儿和白狐在路上慢慢悠悠的散着步,几头牛在低头吃草。清凉的微风吹过。

楚流儿问白狐“木棉知不知,谁是自己的敌人?”

白虎摇头。

楚流儿说“能够打败自己的敌人,是自己,不是别人”

白狐似懂非懂,用手指了指远山,因为要翻过去。

人要往远看,过了山,眼界就开阔了。

楚流儿说“木棉,其实我希望凭自己一口气,点一盏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山上,白狐看着远处的亮光。告诉楚流儿“有灯,就有人”

楚流儿示意白狐不要着急。他兴致而来。

打起一套拳法。只有五招,第一招劈拳,拳似斧又如推山。

第二招,崩拳,崩拳似箭,合于全身瞬间发。

第三招,横拳,起横不见痕,落顺不见顺。

第四招,出拳,带回肘和胯。

第五招,炮拳,钻崩之间加化打。

楚流儿只打了五招,不是不打,而是他就只学了皮毛。但这五招,楚流儿打的严厉紧凑,他的气化成钢锉,化成钩竿。

打的沉着稳健,每一招很实,身正步稳,迈步如老牛犁地,落脚在地底盘生根,这种刚猛的拳法,楚流儿却打的一点不僵硬,柔招一点不绵软。

这种拳法一开始是兵家,用长枪实战所用。平时练习就以拳代理长枪,手法也有很多变化。

虽然只有五招,楚流儿打的不快。白狐却两眼放光,鼓起了掌“楚哥哥真棒”

楚流儿收工。木棉撒娇的说着“楚哥哥,我的腿有点酸了”她本意想让楚流儿背着她。

“好办,来”楚流儿伸出双手。

白狐正要上背,楚流儿却抬起来白狐双脚。白狐双手撑地“楚哥哥,这是什么招数”

楚流儿嘿嘿一笑答“流式推车”

楚流儿逗了白狐一会,还是背起了白狐。

白狐贴着楚流儿的后背,感觉很暖和。白狐情不自禁轻轻咬了一口楚流儿的脖梗,楚流儿没好气“再胡闹,就把你丢下来了。”

白狐这才乖巧了起来,闻着楚流儿散发的男子气概,安心的闭着眼睛。

楚流儿认真的说了一句话“我楚流儿,可以失去所有,唯独不能失去木棉”

田间地头,种子破土而出,蕴含强大的生命力量。

楚流儿拉白狐在小铺子前喝着小米粥。店老板还在夸耀“小孩连喝百天我这米粥,保准白白胖胖”

楚流儿去酒铺买了些无灰酒,也就是黄酒。泡上了枸杞。

“木棉,今天为你展示一剂金髓煎”楚流儿神秘兮兮。

白狐也是好奇。

“此剂,积年不化,可以羽化,当然比例不告诉你。”楚流儿卖了个关子。

一个大酒瓮里,楚流蜡纸封罐,记上日期。口念灵决,防酒气外泄,最少静置两个月后方可开。

接下来的二个月,楚流儿和木棉在此地租住了一个小屋子。木棉没事和村口妇人,老人串门闲聊。楚流儿则接些小占卜,替人丧葬嫁娶之事。

二个月后,启封这天,芬芳四溢,黄酒的烈,枸杞的温厚完美融合。

找一沙盆,细细研磨,再用纱布过滤,去掉渣,慢火熬成膏状。

明目轻身作地仙,殷殷红子意相连,不须更问西河女,活水铜瓶金髓煎。

西河女是一位服用仙方,一百多岁还驻颜有术的女子,相传这仙方,就有可能是金髓煎。

木棉在楚流儿的指示下,取来热水,冲泡之时,观杯中景。若空中银河星系运转不息,如仙人所言,至大无外,至小无内。

真是三千大世界,一花一叶皆菩提。杯外是一方世界,杯内亦是。

楚流儿让白狐一品,此泡。入口生津,可养气,定心志。

楚流儿也来上一杯,一饮而尽。

楚流儿只感除了白狐,他还有没有朋友了,没有经过大风大浪的知己朋友。

楚流儿告诉白狐自己快要突破了,这几日不要打扰他,他将辟谷。

突破之人,体内会生三尸虫,脑,肚,下体。他们的食物来源就是,平时五谷杂粮的谷气。辟谷,是为了斩断三尸,三尸虫一除,六根清净,一些不好的欲望也会消散。

辟谷期间,不是不吃东西,是不能食五谷,楚流儿携带了九蒸九晒的黄精,消除了黄精的毒性。作为口粮,备了些水,关上房门练气。

调息之间,楚流儿冥冥中来到一棋局。

不止楚流儿一个人,还有另外七个看不清面容的人。他们八人站在一侧。

“欢迎八位豪杰,老夫姓钟,你们能来这说明修行都不弱”棋仙已经摆好棋局。

“谁先来?”棋仙问“你们八人一起来也行,一人赢我,皆可过关”

楚流儿有点跃跃欲试,有的说商量商量。这时一头戴斗笠,褐色面纱,带着红鼻子面具的大汉已经走了出来。

“那我先来抛砖引玉”虽是大汉身材,说话声音又好像女子。

“一人只能试一次,我布局只用一招,相当于你们有八次机会,破我这定式”棋仙不紧不慢,那是胜券在握的自信。

象棋盘上,先手的是,八人小组之一的大汉。上来是侵略性的当头炮,棋仙右马来跳,经典防守。

你来我往,局面成中炮对黑单提马开局。

中盘棋仙的诱招,骗招越来越多。那大汉开始眉头紧锁,眼神困顿,算力不够,最后中盘忍不住开始吃陷阱子。

“哈哈,老夫空城计成了,下位道友准备准备”棋仙扣了扣指甲,催促对手快些。

大汉还在苦撑,也不过徒劳。后盘,棋仙直接没下,而是说出变化,大汉直接抱拳,原地化为白烟消失了。

“不用担心,你们能遇到我,也是一次机缘,老夫只是让他先回凡间了”棋仙摆手,招呼让下一位来。

一时间,没人上前。“都是些宵小之辈,勇气都没有嘛?”棋仙开始嘲讽。

众人却还推推搡搡,无人往前。

棋仙有些不耐烦,“既然无人来战,老夫收了棋盘,你们也回去罢了”

棋仙临走前说了这么一句“真正的勇敢,或许是即便你已经知晓结果是失败,但仍然选择还去,义无反顾,坚持到底,不管发生什么”

棋盘和棋仙都消失,众人也纷纷不见。房间内,楚流儿开始有些说不上的滋味,他想自己应该试一试的,因为他心底本来就想这样做,可是却没有,他以前充满了热血和莽撞。

楚流儿想了很多应该勇敢的理由,为自己?为白狐?为了什么?为苍生,为了天下苍生!楚流儿,突飞猛进,三尸虫化成黑气,从楚流儿体内溜出。

参禅机缘未得,楚流儿体内涌出一缕浩然正气,此气可抵百万兵,此勇可护苍生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