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笔记2》 第一章 非是湍急荡孤舟,大抵节令使花开 丽江。

有诗云——

·翠色山峦下,商居掩古城。花溪迎曲巷,岁月久悠增。

——

?边陲古城气概雄,遍布名胜醉春风。遥望玉龙琼山峻,俯视墨潭泉液通。万朵茶花一半山,千翠绿树十三峰。佛洞烟霞锁翠微,金沙虎跳腾碧空。

——

?石板沿街铺设,水溪穿巷流经。古楼新曲夜升平,鬓影衣香春景。好酒席间无醉,鲜花两岸留名。鼓声阵阵叹枯荣,苦辣酸甜心境。

——

?高原水乡不虚名,小桥流水杨柳亭。十里酒吧千年月,绝胜江南别样情。玉龙雪峰白云飞,蓝月湖波翠如翡。甘海子草色漫天,牧歌遥遥骏马归。

——

?九里围方一脉连,三河流贯水溪潺。宫府丽,玉箫欢。琼楼万古额匾悬。登高遥看风光好,却望冰川挂雪山。

——

?丝绸茶马泛云烟,文化名城史迹巅。古籍东巴留记忆,并流三江出自然。龙飞雪山峰顶玉,虎跳金沙峡景妍。吾道远来寻逸趣,世遗饱览赛神仙。

这些诗词描绘了丽江古城的自然风光、人文景观以及历史文化,展现了丽江独特的魅力和韵味。

丽江是滇下辖地级市,位于西北部云贵高原与青藏高原衔接地段,地势西北高东南低,地形以高原山地为主,玉龙雪山、哈巴雪山、老君山等山脉构成了丽江的骨架,年平均气温在12℃至19℃之间,昼夜温差较大。夏季气温适中,是旅游的最佳季节,冬季气温较低,但阳光充足,适合避寒度假。

因其地理位置优越,地形地貌多样,气候宜人,是一个充满魅力的旅游胜地。丽江的主要民族有纳西族、彝族、傈僳族、白族、普米族、藏族等,所以丽江的民俗文化也是多样化。

东巴舞,东巴祭司在宗教仪式中根据不同仪式、按照道场规则所跳的一种宗教舞蹈,来源于古代纳西族的社会生活。

白沙细乐,纳西族白沙细乐是流传于LJ市古城区和玉龙纳西族自治区的传统音乐,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所表现的是生离死别、怀恋缱绻的感情。

东巴画,纳西族东巴画是纳西族东巴文化艺术的一项重要组成内容,流传在YN省LJ市古城区和YLNXZ自治县地区,表现了人与自然的和谐关系。

纳西古乐:纳西古乐源于唐、宋、元时期中原的词牌、曲牌音乐、道教科仪音乐、洞经音乐和皇经音乐,在流传中逐步融合了纳西族的审美情调和独有的乐器。

热美蹉:纳西族热美蹉是YN省LJ市古城区传统民俗舞蹈,产生于人类早期社会,广泛流行于纳西族民间,它将诗、歌、舞浑然融为一体。

北海传媒走进丽江,公司的音乐舞蹈生像是一头扎进原生态音舞的海洋,演出结束之后,居然集体申请延留一段时间,虽然只是文化的表达形势不同,最终也是殊途同归,但是见识更多的别类风格,非常有助于自己的提升,而且不只是技艺提升。

恰巧赶上当地七月会音乐节民俗节日活动,丽江的民俗文化丰富多彩,这些传统习俗具有历史、文化和社会的价值,反映了丽江各族人民在生活、信仰和价值观方面的独特性。

总之非常值得这些学生深入的学习一下。

……

当地医院输液大厅。

荆欣月一双桃花眼往一旁瞟着,俩小虎牙暴露在外溜光铮亮,“张哥,给我削个苹果呗。”

张昭捧着一本大书看的正热闹,显然已经代入到主人公身上,还在叱咤风云呢,待理不理的嘟囔,“伸伸手就够着了。”

荆欣月斜倚着被褥枕头,针头在左手,柜子在右手,水果都是洗好的。

只见那小虎牙撇撇嘴,“我不喜欢吃皮。”

张昭哼了一声,把手里的大书撂在她的大腿上,不情愿的侧身削苹果,“你下次再有水土不服的情况别跟我搭档,你说你大学三四年,连个闺蜜都没有?”

“谁说没有,我闺蜜多着呢,这不是公司没有嘛。”

荆欣月坚决不肯让张昭把她看扁了,露出锁骨嚷,“给你脸呢让你侍奉,别人都没这机会。”

张昭心说这个机会不要也罢,你根本不知道我将会面临什么。

两人搭档一年了,传媒公司不是影视剧制作,耳鬓厮磨倒是不至于,可是工作时间大都在一起,探讨个心路历程什么的那都是家常便饭,演出时那就是真正的夫妻,时间一长难免会产生感情,不是真正的男女之情,却也亲昵,哥哥妹妹的还真不是胡说八道。

这一次张昭陪床就是公司领导安排的,没办法,俩人是搭档,别人都有演出,凑巧又赶上延期回家,俩人就在这医院里呆了三天,白天来输液,晚上回驻地。

别看这俩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有时候彼此关系到了一定地步,干什么那只是一个眼神的事儿。

假暧昧真默契,已然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输液完张昭扶着小虎牙的手臂往回走,倒不是她矫情,确实虚弱,浑身无力两腿发软,还不值得用轮椅,活动活动走一走也对身体有好处。

迎着晚霞扑面而来的也是舒缓和煦的微风,两人肩并肩,地上还有拉长的身影几乎重叠在一起,这一幕给照下来就活脱脱的情侣头像。

两人都没这想法,也没有谁凑巧拍下这一幕,事实上两人在工作以外从没有留下合影。

偏偏第二天就是离别日,当地文旅为北海传媒全体演出人员践行,离别宴过后大家一起合影。

这些影像资料是要在公司留档的,公司成员也可以留存,都是美好而珍贵的回忆。

合影的时候荆欣月看着张昭笑道,“这次要郑重感谢我张哥,回北海请你吃大餐,随便选。”

张昭面对镜头笑着点头,似是在回应,其实根本没在意她在说什么。

……

三天后,北海传媒公司大院,张昭拖着两人的行李箱还在回头问荆欣月能不能行,转头就看到许师玉在不远处笑吟吟的看着他。

原本就有一点婴儿肥的脸上此时更添几分圆润,但是,在那张满满笑意的脸庞上,张昭分明就从中感到一丝危险,心脏慢慢的漏跳一拍。

第二章 欲语怜惜同饮酒,终把郎君做如初 果然,辞别众人之后,许师玉脸上便没了笑意,且回家路上全程无话。

张昭小心翼翼的讨好,可是进了家门就变了脸色。

原来茶几上放着本子,本子对着门口,其屏幕常亮,整张屏幕只有两个人,那女人新做的头发,少妇感十足,温婉可人,只见她正侧脸看着一旁的男人,身子微微的向前右倾,一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爱意,柔的都要出水了。

天王老子来了也会是这么看的……

张昭只觉得口腔里一片的苦涩,口干舌燥。

“你听我解释……”

张昭的脸色都白了几分,无它,许师玉正怀孕待产。

许师玉指着屏幕面无表情幽幽道,“真的,连我都被感动了,她眼里的光彩是连我也不及,这是人间真爱呐。”

张昭急眼了,“她是桃花眼,看路边一条狗都这样。”

许师玉也不犟,走上前点了鼠标,下一张照片赫然是两人合照,荆欣月坐在椅子上,椅背是张昭的衣服,而张昭站在后面,双手按在椅子两角,像是放在双肩,微微弯腰看向镜头,不至于太近近则重叠,也不能太远,远则不谐。

许师玉淡淡的说,“喏,这张不用桃花眼了,这真是比咱俩还有夫妻相啊。”

“你,我……”张昭叹了一口气,“你觉得我跟她有可能有事吗?你说心里话。”

许师玉哼了一声,“你觉得她对你诚心一片?绝对不是真心一片?你也说心里话你能保证?”

张昭愣了一下,他保证不了。

紫霞在至尊宝心脏里留了影子,是需要大神通才能看到的,他哪能看见。

反正已经这样了,有些事儿他没做就是没做,于是开始耍赖,删了照片扶着许师玉去沙发坐下,软语安慰,“别生气,气坏了宝宝可了不得,总之你知道我什么也没有做就行了,谁能有你眼线多,王家都不行。”

本以为说两句好话这事儿就过去了,却不想许师玉直接来了更狠的,盯着他的眼睛说话,“我和他拍过更厉害的照片,但那是婚前,而且那时我们处于失联状态,你这可是不一样。”

张昭又是变了脸色,他跟荆欣月有默契,跟许师玉就没有了吗?

直觉很不好,事情要变得不可控制。

“你……有什么想法?”张昭凝神看向许师玉。

“辞职吧。”

简单直接,坚决干脆且不容置疑。

张昭当即结舌呀。

他进传媒公司是个意外,辞职简单,可是再想进是不可能了。

没在里面呆过,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专业性极强。

心念百转间,张昭第一问说是,“等你生完孩子,你也不想回去了吗?”

本以为她会犹豫,却不想许师玉斩钉截铁道,“不回去,因为我根本想不到那么远,且顾眼前吧,真到那时,孩子还不知道跟谁姓呢。”

说着,眼里已经有了雾气。

张昭赶紧搂她入怀,安慰道,“再议再议,我也没说不同意吧。”

待产还两地分居,确实为难,这一点之前早就想到的,可是张昭根本没有待职传媒本部的能力与经验,申请都没法说,王家也不会同意。

可惜许师玉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依偎在他怀里抽泣,“我这是产前综合症,你不想要这个孩子的话,你就看着办。”

张昭不能任她在那哭,却又不吐口,哭来哭去事情也没能解决,许师玉也赶紧另想办法。

因为她知道张昭还有一招,不是回娘家就是回家,只是她已经在家里住了一个多月了,至于回山里?

不用说出来,她不想去。

许师玉进了厨房,转眼间就端来四个菜,酒给咱哥倒上。

要说张昭这个酒,在济南那会儿可是答应了许妈妈,肯戒酒就把女儿嫁你。

现在呢?

也不说不戒,只是不天天喝而已,就如同当初王家第一次戒酒一样,亲戚朋友凑一起也喝,要到第二次才彻底戒掉。

见许师玉要倒自己的酒,张昭当然要拦着,两口子就僵住了,许师玉拿着酒瓶子,张昭一手按着酒杯一手按着手臂。

许师玉眼都不眨的看着他,僵持一会儿,见他仍然不松手,也不说话,许师玉饶过茶几在一旁坐下。

“哥哥,你非常喜欢这个工作是吧?”

终于听到这个称呼,但张昭依然坚持,“是很喜欢。”

首先是工资高,然后是走遍大江南北,北国风光江南水乡塞外长城长江黄河,如果不是这个工作,恐怕他这一辈子不会走出烟口市。

而且是老上司王家一手组建的这个团队,环境氛围都是他熟悉且喜欢的。

总之,现在辞职……做什么呢?

“先喝酒吧。”

许师玉却是暂时不提这事儿,先劝酒。

常干兽医须知驴身上的病灶,直到嫁给张昭以后,许师玉才知道王总以前还有一个外号。

张昭、荆欣月现在干的就是这个工作。

许师玉以水代酒殷勤相灌,不提荆欣月,先把这次丽江之行有趣的事儿询问一遍。

那可是丽江呀。

你来我往,说起丽江之行,张昭开启喋喋不休模式,尤其是喝酒以后。

用了大半个小时才交待完毕,本以为许师玉会凑趣说点什么,因为错过这次,两人今生大概率不会有丽江之行,不想迎面来了一句,“你给我说说看山是水呗。”

就连哥哥都不叫了,半个小时的殷勤也只是灌酒而已。

啧!

张昭就是嘬了一口,这是因果律,别说没醉,醉了断片也能说出一二。

菩萨畏因众生畏果,这不是阳明老祖又说人人皆圣嘛。

还在沉默呢,许师玉又跟了一记,“我最喜欢吃鱼了,现在我自己在家,想吃鱼要自己做,你知道结果的。”

淡水鱼确实难做,许师玉强在面食。

都说吃鱼的孩子聪明,许师玉可劲造,各色鱼样轮班来。

“那你知道我一旦辞职,水……会成什么样的水吗?”

关于不辞职,继续在传媒公司,许师玉和他会变成怎样,张昭并不想提,有些困难只是暂时的,终归会过去。

可是,一旦辞职,山会不会变成浑水,那可真是未知数。

要知道在稻姑娘那里,他是有因果在身的。

退出江湖归隐山林,如果你离了山林,你自己就是江湖,这就是心学,你得练呐。

许师玉的意思是相比起传媒公司,他应该更喜欢厨房这个工作,可惜,那里有着太多的意难平,去年稻姑娘的一幕幕展现在眼前,这还没开始呢,水已经浑了。

第三章 风流总被风吹去,阅尽千帆终归来 时隔半年,再次走进稻姑娘,看着眼前大鱼的牌匾以及空荡荡的地面,张昭忍不住的感慨。

稻姑娘形势又有新的变化,变化最大的是李吉祥,包下了KTV、台球厅、超市以及……麻辣烫。

是的,麻辣烫换人了,那个在张昭面前笑言一年十万打底的大郎回家了。

第二大变化是大餐,刘厨荣升北海学院本部,经理小张重掌大权。

“张姐,我又回来了,你看看我能做点什么?”

两人已经在电话里沟通,小张只说你过来看看。

至于做什么他心里有数,大厨王斌是从本部调来的,龚总手下第一干将,副灶飞飞,蒸车老李是李吉祥的父亲,去年在这里卖水果的,母亲跟着桔姐切菜。

张昭能做什么?前台是飞飞媳妇丽丽打理。

果然,小张说道,“你去找桔姐吧,后厨墩上是她负责。”

张昭找到桔姐,桔姐只说了跟去年一样,干点力所能及的就行。

早上桔姐、李妈、丽丽、张昭四个备菜,大厨做好菜老李上菜,饭点所有人一起上前台,所以大餐这是八个人,加小张九个。

一个早晨下来,张昭才知道稻姑娘还有第三大变化……面条。

如今的面条已经成为现象级,两口子夫妻店日营业额接近两千,要知道大餐九个人,营业额三千到四千之间。

两个字,专业!

据说是龚总从南方大学城请来的。

乍一听,张昭还觉得很兴奋,行业里的现象级呀,却不想此后会成为他最大的困扰。

当然,大餐依然是当之无愧的扛把子,十点前这一波就撤下六个空盘,于是张昭又去刷盘子了。

要说张昭在校内也算个名人,去年大鱼生意那么惨淡,他居然也能坐住了,然后又进了传媒公司,大三大四学生很多都跟他交好。

还有一点,毕业分手季到他那居然成了毕业即成婚,在校内大小也是新闻。

所以……

许师玉、好闺蜜走进洗菜间的时候就看到张昭在那洗刷中午的盘子,盘子拎的飞起,动作娴熟,可谓玩的不亦乐乎。

“啧,听说学弟们评了一个音舞四小花,大二一个大三一个,大一两个,还真别说学弟们的眼光还是有的,个个花容月貌我见犹怜,大鱼,不知道四小花看到你刷碗的英姿会是什么表情?”

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只能是华夏好闺蜜了,张昭放下抹布看过去,眼前就是一亮,“好白,好长。”

九月份,好闺蜜腿还长……

不过哪里有些不对,张昭视线扫过,讶然道,“你这个屁股是不是大了?”

“你……”

好闺蜜脸色涨红,显然是怒急,只有一个可能,张昭说对了。

郝盈盈拽了许师玉一下,“你家老头子可不是就喜欢胯骨轴子,你注意点。”

许师玉翻了一个白眼,看向老公,“你怎么又在刷碗?”

张昭笑道,“刷碗怎么了?那四小花我是一个也不认得,认得的我都不在意,更何况不认得。”

怎么可能不认得,邵文清入选了,他也听说了。

之所以传的这么快,是因为大一新生刚来,军训服都没有换上,就有两个入选,这说明这一届分值高,搞不好四小花就是因为这俩,或者这一届才选的。

不过想到这个知名度,张昭很快想清楚许师玉的来意。

自己上山砍柴下地干活,端盘子上菜的服务员、菜市场摆摊、工厂流水线学徒工,厨房里打杂、工地的小工……等等吧,做过许多让许师玉盯着他不说话的工作,别的地方倒没什么,可这里是音舞,是她毕业的地方,两人毕业即结婚,在校内也是闻名,他认为区区刷个碗而已,但在许师玉看来,大概是接受不了别人的看法。

关于看山是水菩萨畏因,简单譬如,年轻人不知节制酒色缠身老来必然吃亏,甚至影响寿命,而且不是三年五年,三十五年都有可能,四十来岁喝酒喝死的没有吗?不喝酒能不能活到八十,谁都说不上,不过指定活的更久,身体更好。

可是他知道有可能减少这么多寿命,此情此景此时此刻他就能改吗?

许师玉的这个思想认知与看山是山还不一样,更难治,二位伟人何等惊天动地功业,崇拜者几十亿,如果化作香火业力,那是能直接封神的,一句劳动不分贵贱也不过让世人清明了一段时间而已。

堪不破说再多也无用。

有些人真就一辈子都堪不破。

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张昭赶紧去哄,“晚上回家再说,这里这么多人。”

晚上下班回家,进门就看到赵轻水在做饭,好闺蜜带人同居了,租的房子就在楼上……

还不止,郝博也在这个小区。

不过赵轻水轻易不会跟着好闺蜜串门,不管是他家还是郝博家,大部分时间都是好闺蜜自己来回窜,感觉这个圈子在排斥他,其实是他融不进这个圈子。

张昭一秒看穿本质,客厅摆着摄影器具还有乐器,俨然是饭后小演唱会杰作,人家玩的是什么?而他在刷碗,今晚是他融不进小圈子。

可是,看山不是山,当初结婚的时候看不到这一点吗?三观相同并不一定表示爱好一样,并且关于这一点事实上已经属于三观不合了,最起码是认知不同。

所以他不能多说,一个字都不能。

我要做教育集团老总。

不是不能。

不是不想。

就是不能。

就是不想。

讨论这些没有意义,万言万当不如一默。

过了一会儿郝博、贺之敏也来了,嘿,毕业后的我们初见规模。

小聚会里张昭基本插不上话,如果不是传媒任职经历,他是一句话说不上来,他们都聊什么呢?

声律音律乐器线谱,还有一些听又听不懂学又学不会的东西。

显得很废有没有?

喝酒吧。

终于挨到散场,大家走后许师玉笑吟吟的摸着肚子,“这就是胎教了嘛。”

许师玉全程没有提及今天的事儿,张昭假装忙着收拾,当然不会主动提,舒服一秒是一秒。

只是该来的总会来,收拾利索客厅谈话,许师玉单刀入肋,“哥哥,要不然你二次创业吧,家里的钱够了。”

家里是她在管钱,张昭根本不知道有多少,可是,这是问题的关键吗?

张昭眼前一阵恍惚,山东鲁王宫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

是大鱼的记忆!

是肥牛,是冷饮!

是因果!

第四章 湖底泥深藏因果,撕碎记忆愿远航 稻姑娘办公室。

“张姐,我还想再试试,你帮我找个人呗,大学里一个人真不行,我就算长八只手,一天最多不过做六十单,够干什么,死份都不够。”

张昭腆着脸央求经理张。

小张笑吟吟的看着他,“你真不行,不是那块料,你再跟我学五年,然后再自己做。你要知道,你上年赔钱,我们心里也不好受,你再来一次,再赔了怎么办。”

张昭苦笑,“我自己愿赌服输,感谢你和龚总都来不及,真的,就是执念就是意难平、不甘心。”

小张惊呼,“你还做大鱼?你怎么想的?你脑子怎么长的?”

张昭还要再说,经理张一摆手,“先回去干活,好好考虑仔细想想,你这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已经决定了,怎么可能再改主意,张昭进办公室之前把钱都带来了。

接下来又央磨半个小时,钱都拿出来了,小张叹了口气,“我给龚哥打个电话,你这事儿我不好决定。”

电话接通,小张细说大鱼还要租,还要做大鱼,那边龚总啧了一声,考虑片刻道,“给他吧,房租减免一些,别的方面再照顾一下。”

三家合伙,龚总也不能直接说给他多少钱,内里还有一些什么因果,张昭也不知道,最终是年租三万先交半年,三千押金,公摊七百。

大鱼又被张昭握在手里。

经理张劝他这次好好做,张昭也是踌躇,取来尘封因果,唯有远航才能一抒胸意。

但是能不能做好,他心里也没底。

你赚不到认知以外的钱,上年给王家这一句话气着了,所以今年他准备上冻货。

这是后话,眼前最需做的是把去年卖掉的设备买回来。

花一万买来的设备卖了一千……可还行?

别的不求,五千买回来就行。

交完钱签了合同,出门之后张昭就骑着小电动往东区赶,两地来回五十里,电动车勉强能骑个来回。

呵呵,去年好歹还有摩托和轿车,今年改电动了。

……

东区农贸南二手设备大院。

张昭一进大院就被眼前景象惊呆了,七八个房间里垛满了厨房二手设备,真的是垛,密密麻麻的,中间只留了下脚地。

找到老板,张昭先说来意,“我是音舞稻姑娘的,去年年底放假卖给这里一批设备,买时花了一万,你给了一千,这把我要买回来,你给便宜点。”

他没好意思把最多五千这个数字说出口。

谁想老板一听这话,直接撂下一句话走了,“你自己进去找找吧,这么长时间了是吧,不定还在不在。”

张昭眨眨眼……

他这种人多了,你一万买来的,一千卖的,回来再买,这三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因果联系吗?

别逗了,都老大不小的。

成年人要有这样的觉悟。

满头大汗的找了三圈,一件没找到。

植物油油桶,大小灶台,冰箱,就这几个大件,找不到。

无奈只能从对方这里找寻,刚找了一个汤桶,一问价格三百……新的也就四百左右。

心里默默换算,十分之一和四分之三,还是二手,张昭摇摇头,这块的开支节省看来没得算盘打了。

让他拿定主意的是老板接的一个电话,他听的明白,对方在这里买的电器,回去后出现一点故障,问保修吗,保修,那你来吧,老板说太远了,你自己修修。

张昭扭头就走。

……

嘉园市场,进天润之前先打电话给植物油和海顺广告。

毫无意外,对面都是惊诧,“你又再干?这把准备干什么?”

这玩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广告上面你得打牌子和菜单呀。

张昭苦笑着回,“去年什么样,今年还是什么样。”

人家能怎么说,“你真行。”

这次张昭就不说执念意难平啦,他说,“就是不甘心。”

早干什么去了,早不甘心……原封不动呀,这下倒好,里外里又是一万。

这一万设备是大头,去年在小红帽那里吃了一回亏,这把去找飞虎厨具。

好在飞虎不知道去年的事儿,两人商议好设备,对方告知明天进场。

又见进场,只是这次免了改水电,飞虎、植物油一起进场,天润这边的货一到,熬好酱料,差不多就可以开业了。

三天!

这也是经验,好几万买来的。

……

“我又来了。”

张昭呲牙咧嘴的跟天润说话,可惜天润忙的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搭理他,伟走过来拍打他一下,“让让,你是能找个没人的时间过来,哪人多你去哪。”

张昭撇撇嘴角落里找个小凳子坐下。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话说天润家的生意实在是太好了,难不成整个东城区酒店饭店,各大商场档口摊位都在她家采买?

再加上北海大学,这得上千家吧。

“你来干什么?”

终于忙完了,天润坐下算账,跟张昭说话都不带扫一眼的。

“我又,我又来了一把……”

天润抬起头,眼睛眨巴眨巴,“什么又来一把……你又?”

张昭点点头,“再试试呗。”

天润捶着额头,“关键是你做什么?这才是关键。”

一针见血。

大学城里百分之八十的商家在这里拿货,成与不成,天润心里最有数。

张昭舌头打着结说话,“还和去年一样。”

十分钟,天润十分钟没搭理他,十分钟以后她指着过道说话,“杵在那等菜啊,赶紧去选,就这一次了吧?回去以后用不上千万别动火,再给我退回来。”

张昭有些意外,“这也行?”

天润摆摆手淡淡的回,“他们不行,你行。”

这是玩笑话,其实都行,她的意思是,拿定主意别乱买。

这是张昭这号人的通病,凡再上新项目必追加投资。

张昭明白了,她是十分之不看好。其实他也有畏难情绪,实在是去年大鱼的惨烈如今仍历历在目。

所有的意难平与不甘心源自执迷,在这一点,张昭忽然想用心学、佛学、道家去一一阐释,我执……究竟要得要不得?

第五章 欲窃洪流图借道,何不堂皇大路行 湖边。

王斌、桔姐、飞飞夫妇、经理张围绕着张昭探讨即将到来的开张大吉。

王斌首先劝说,“张啊,一个月给你工资也不低,刷个碗打个菜配配食材,到月拿工资,就这环境,你去上那火呢,你听我的,现在去把各家东西退了,还能多活几年。”

大伙都笑,这时是早餐时候,大家端着碗坐在湖边,面前是湖光潋滟,几只小黑鸭乌溜溜的小眼睛盯着他们,偶尔曲线入水潜行游走,出水后再往这打量,可惜距离还是有些远,众人也不能把粥散过去。

直到现在经理张也没有放弃,盯着小黑鸭说,“你要听劝,现在可以还你租金和押金。”

张昭深吸一口气,看着远处却两眼无神,“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王斌、小张齐声道,“你是真犟。”

飞飞问,“那你准备做什么呢?”

此时广告牌还没登场,大家都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还是去年那些样。”

张昭都有些无奈。

“哈。”

大家相互对视,然后默默不语。

见过轴的,没见过这么轴的。

原汁原味?你啥意思,二三四给你尝遍了,这次专门对付大一呗。

今天是四号,张昭准备明天五号开业,等到中午各家货物进场,下午就开始熬酱,多了建国帮忙,熬酱快了许多,一下午四种酱全都熬完。

虽然明天就要开张了,一切都很顺利,张昭却也有隐忧,早上的时候打电话给建国,他不接,快到中午才出现,昨天早上甚至是他骑车到小区去敲门,电话不接门也不开。

这也不靠谱呀,明天开业也这样怎么办?

真是奇了怪,为什么今年上半年跟着刘厨就那么靠谱呢。

……

大鱼的牌子亮出来那一刻,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所有知情人士,心情其实是很复杂的。

是原汁原味,但是他加了鸡肉片和鸡翅,鱼肉也换成巴沙鱼片。

鸡肉和鸡翅就不用说了,冻货,巴沙鱼是海鱼,片成鱼片腌制好打包装冻起来。

关于大鱼的行为,去年心学社会学教育实验报告中都有详细解说,但是去年他赔钱了呀……

所以今年他出这张牌,知情人心里都很复杂,能够出手的只有王家王总。

关于众人心底的复杂,从很多方面可以表达,小编从中截取比较有代表性的对话——郝博。

郝博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不是知情众人里最聪明,却是信息面最广之一,唯有大师姐可以与之并肩。

四号晚即大鱼开业前一天晚上,郝博、贺之敏从大鱼家撤离,两人在月光下肩并肩回到家里。

贺之敏最先忍不住,放下外套便娇声埋怨,“我祝贺大鱼开业大吉达成所愿,你,踢我干啥?”

有些事郝博也不想多说,因为有许师玉和郝盈盈在场,王家的好多规划他都看不清楚,但有一点,指定不会让这俩知情。

情况很复杂,跟去年还不一样,那时他们还没结婚呢,现在许师玉都怀孕了。

郝博哄着她到沙发坐下,“你怎么知道今年大鱼一定行,以后这方面的事儿你少操心少说话。”

他是防备大鱼埋怨大家。

很简单,因为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人是会变的,去年熬成那样,他都没有卖冻货,今年刚打头,先把冻货摆出来了。

因为贺之敏也是后援团的,背靠郝博与大师姐,很多浮于表面的信息她也门清,当下不愉道,“去年没有冻货呀,今年不是做出改变了嘛。”

郝博失笑了,“换成冻货他就能做成吗?告诉你这里面很复杂了,不懂别瞎说。”

贺之敏哼了一声,“就你懂。”

郝博叹息,“我也不是很懂,但是我知道一点,王总没有再让大鱼过来试试,是他自己来的,但是……来了做什么,王总一定有规划。”

贺之敏当下就不服了,“怎么的,为了他那个心学,就必须赔钱呗。”

“那倒不是,我隐约觉得王总在教他做生意,不是我们看到的眼前的这种生意,是,嗯欲成事业者,自古华山一条路,而不是忘了初心。”

大鱼忘了初心吗?

学生团体里没人能分辨出来,心底清明的只有那师徒俩。

同样的对话还发生在我们的王总家里。

“你真的要继续下去吗?”

孟可盯着王家的眼神里已经有了杀气,别看她平时对便宜徒弟没个好脸色,但既然坦荡应承一声师娘,她也不愿这师徒俩因为这些事儿起了隔阂。

王家涉入张昭身上的因果已经多到数不清了。

王家淡淡的回,“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这不是他本人早就知道的吗?”

孟可上去就十字扭,“我让你装,跟我俩装什么。”

王家一边躲一边求饶,“行行行,我尽量温柔点,尽量照顾一下情绪,师傅给徒弟淬火你着什么急,连这点事情都看不准摸不清撑不住,我教这样的徒弟有什么用,去老老实实上班行了,还发什么大愿。”

怎么看出王家依然还是一个入世之人,而非出世,只有在孟可面前依然是流露真性情。

孟可只是担忧不是内疚或心疼,从隐性资源方面来讲,王家付出的比张昭只多不少,最了解张昭的只有王家。

既然他心里有数,孟可也不再追究。

……

九月五号,大鱼正式开业。

北海音乐舞蹈学院大一新生也在这一天正式开始军训。

大鱼和建国百无聊赖的坐在档口里,看着外面的学生川流不息,大鱼档口外却一个人影都没有。

建国在玩游戏,大鱼在看电子书,只等着大一新生十一点半军训完。

因为要节省开支,张昭买了两个最小的马扎,此时两人坐在那里,堪堪露出半张脸在外面,画面简直美不胜收……

之所以这么闲,因为两点,一,张昭把肉片换成市场刨好的五花肉,二,不用杀鱼了。

十一点半终于到了,听到外面的跑步声,张昭豁然起身,踹了建国的马扎一下,“来人了。”

声音有些颤抖,到底是期盼多一些还是兴奋乃至心慌多一些,他也分不清楚。

第六章 欲窃洪流图借道,何不堂皇大路行(下) 十五分钟后,张昭颓然坐倒,他好歹还站了十五分钟,建国早就像只鸵鸟一般藏在柜台后面,整个身子都快要钻进去,从外面根本都看不到身影。

这十五分钟张昭都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直到现在东邻西舍的人还没走完呢。

大鱼这里一个也没有……

张昭观察到,面条家的人是米线的两倍还要多,学生已经挤到大鱼档口里了,好多学生都好奇的打量大鱼的牌子……和大鱼!

进来的一个都没有。

这还只是开始,持续这样,谁还敢来?

生意越差,东西越不新鲜,这点谁不知道。

想到这里,大鱼的心都拔凉了,同时心里也是咬牙,面前的翅中、全翅、琵琶骨,都很便宜,摆在外面颜色也不差,学生居然连问都不问。

这是怎么了,莫非?

他已经想到了王家,牙齿不禁咬的更紧。

开业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场面火爆到不行,可惜大鱼很冷清,一整天只卖了四单。

即便是降了房租,一天的房租也要一百块钱,加上公摊水电植物油以及菜的成本……

晚上回家该怎么交待?

不会胎动吧?

隐瞒是不可能隐瞒的,隔壁赵轻水虽说在米线那忙的不亦乐乎,可是大鱼的冷清有目共睹。

果然,晚上当张昭垂头丧气回到家里,郝盈盈和赵轻水赫然在座。

许师玉的脸色很难看。

许师玉也猜到自己的脸色指定很难看,不过看到张昭进门还是笑了笑,不至于那么僵。

张昭怎么去哄许师玉这里不讲,郝盈盈拉着赵轻水的手离开这里,刚出门就控制不住自己,两人一边往楼上走,她一边怒斥,“你能不能控制一下,有点情商行不行?宝宝怀着孩子呢。”

赵轻水不语,等到回到楼上,关好门窗他才说话,“这有什么,多大点事儿呢,再说,即便我不透露,许师玉就不知道了吗,我告诉你,你还能不告诉她?”

郝盈盈哼了一声,“那也不能这么直接,最起码我们该表明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赵轻水举起手来,“我可没有办法,咱三个都是米线出来的,什么情况心里都有数,就大鱼那个摊位,不做出根本性改变,今年还是个死,不信走着瞧,吃鱼的有几个?”

“你……”

郝盈盈就很无语,不是结果论,是态度问题,我跟许师玉好闺蜜,怎么到你这里,话里话外就带着乐子呢?

即便是自己想多了,也缺少朋友间的关心。

当然,郝盈盈也很无奈,沉思好久才说,“一两个月之内你别下去了,能不能行,一两个月之内就能见分晓了。”

……

第二天依旧是湖边,张昭依旧那么闲……一天卖四单,他得三天不用备料。

这次是飞飞先说话,昨天大鱼的冷清劲儿,把大伙都震住了,所以不好多张嘴。

“张啊,你这个黄焖鸡它不对路,你应该出去系统的学习一下,真正正宗的黄焖鸡是高压锅压出来的,一揭开锅盖满屋飘香,真的,我做这一行多年,见过正宗黄焖鸡,你那边开锅,大餐都应该闻到味儿。”

张昭面无表情,心道那活来了,他心里还压着火呢,此时强忍着不发,如果不是这些年修炼心学,控制情绪能力大大提升,此时他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昨晚许师玉因为担忧他的情绪,一晚上没睡好。

见他这个样子,飞飞也没有再劝,半个小时后龚总打来电话。

“小张,昨天做的好不好?”

张昭苦笑回,“不是不好,是太差了。”

到底没说一天卖了四单,虽然大家都知道大鱼冷清,但是到底卖了几单,大家心里没数,建国都不知道,张昭甚至都没敢告诉许师玉。

龚总继续说道,“那这样,东区那边有家卤肉饭卖的好火爆的,我过去跟他说一下,你去学学怎么样?”

你让张昭怎么回?

问题的根结就在这里,为什么只有他师徒俩心底清明呢?

王家一眼看穿他行为的本质,他也能看出王家行为的本质。

当然,只是单一事件,讲全局那是不行,王家能把他甩到月球上去,张昭只能在一段时间后,回忆整个事件发展规律脉络,才能勉强看清王家的布局。

王家——既然你想做卤鸡翅,卖的还便宜,直接去做行了,堂皇大路,学生来了打上米饭盖上鸡翅舀上卤汤就走,味道好出单快还便宜,你这不就成了嘛。

有大路你不走,偏偏走小道,何苦呢。

这也是一个测验,看你怎么选,如果你选了,我绝不阻拦,这个项目也与我无关,我们各走各路。

张昭简直恨的牙痒痒,他能选吗?

确实,去年的黄焖鸡是小公鸡,今年换成冻货,他有凭着这个卤鸡翅带动肉片鱼片的意思,但绝非本末倒置。

可是,龚总也是好意不是,张昭赶紧敷衍两句,好歹是安抚下去挂了电话,立刻马上直接电话王家。

“你怎么个意思咹?”

那边笑吟吟的道,“注意情绪,怎么就控制不住了呢?见一面吧,来我办公室,咱师徒俩好好聊聊。”

张昭暗自警醒,不管赔多少钱,经历什么磨难,仅控制情绪这一点的收获,他就觉得很值。

本我和自我两件,如把灵魂交给自我,这一生都是浑浑噩噩,白来一回,成不成事业都在其次。

百年身弹指一挥间,这都不是人心惟危道心惟微的问题,而是灵魂全面交由自我把控,百年后本我冥冥,自我裹挟灵魂只是俗世洪流罢了,犹如海中沙砾。

……

稻姑娘距离传媒公司王总办公室不过五分钟路程,张昭进了办公室之后,心绪已经平静下来,犹如心入湖底。

张昭坐在对面,王家给他泡好茶,开门见山,“你不会幼稚到以为我可以告诉全体师生……别去大鱼家吃饭吧。”

张昭淡淡的回,“那不会,可是,你不同意我上冻货那是一定的。”

王家爽快点头,“是,你大师姐不同意你做什么事儿,会婉转让后援团去提示,比如咸了淡了,冻货不一样,这是本质问题,所以我才在最开始就出手让你选择,我还不赞成你卖羊杂呢,你为什么同意,现在不赞成你卖鸡翅,就这么大反应呢,甚至都有情绪了,如果你选择这些,我绝对不干预,你走你的阳关大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师徒俩好聚好散。”

到这里就能看出来,这师徒俩非常非常重视情绪,这是心学的基础。

“事实证明这条路是错的,去年已经证明了,我想引流,首先得活下去。”

“如果引流变成主流呢?这是何苦,直接痛快卖卤肉饭多省心。”

即舍弃鱼和肉片,改做卤肉饭。

张昭满嘴苦涩,“我结婚了呀,孩子都快出生了。”

王家:“我让你选了,我没逼你,也没有能力逼你。”

要知道,他俩的关系并非很正式的师徒关系,比如说相声唱戏等行当里,徒弟从师学艺拿了一辈子的饭碗。

王家跟张昭之间的关系跟那种不一样,不是一辈子的饭碗,全在张昭自己的选择。

这一点两人都很清楚。

张昭为什么甘之若饴?

王家给他一辈子饭碗了?

并没有,他喜欢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修行,从自身来说也喜欢自己发的那个大愿。

有这两点就足够,需正视这个本心。

所以说,王家这是在纠正徒弟,你是没想忘记初心,但是打擦边球的后果就是借道变主流。

张昭的嘴更苦了,“那怎么办?还和去年一模一样?那是用眼能看得到的结局,我这本就不富裕,小的又快出生了。”

王家耸肩,“你问我我哪知道,大家都挺忙的,是你在做,在修行,在历练。”

张昭嗤笑,“欲立一生之事业需如履薄冰吗?除了修身经营上一点技巧经验都没有?”

王家正色道,“当然有,但是需要你一点点去经历,累积经验,难不成你想吃现成的?那别做了,我借钱给你你去做投资吧,进投资组,然后找个轻快的工作,一混就是一辈子,一辈子很快的,一眨眼的事情。”

张昭全面败退,很简单,你得做,在正确道路上艰难前行,师傅才会帮你。

第七章 瓶中醋满势难晃,鸡毛轻浮随风行 开业两天后,大鱼共营业十单,随之歇业一天。

这不是闹笑话吗?

稻姑娘办公室。

经理张挂了王家电话,对老公说,“大鱼要把鸡翅和鱼片卖给大餐,怎么个意思?”

胖老板一般不过来,不过对大鱼的事迹也知道一些,闻言一愣,“那是个毛躁的,不会是想撒手吧?我去问问。”

胖老板的话一点不假,雷厉风行是指谋定而后动,不是鸡毛飞上天,今天一出明天又一出,这是张昭能干出来的,并不是夫妻俩多想。

当然,这些年在北海,张昭也不是一点东西没学到,传媒公司一番谈话,王家没说出口的话包括——要么别干,干就干好。

没说出口是因为关键节点王家不想参与过深……尊重你的选择。

所以张昭回来就联系海顺广告,那个什么,我要换广告牌,去年什么样今年还什么样,改变的地方是去了黄焖鸡。

可是当胖老板来大鱼探口风的时候,他这个雷厉风行就成了鸡毛飞上天。

当时的情况是张昭给建国做饭,炒饭呗,特么炒了个一塌糊涂。

去年是从大餐买米饭,今年他自己蒸,好家伙,电饭煲到点了,掀开锅盖一看,中间还带着汤呢……水放多了。

胖老板一看就明白了,炒饭炒成浆糊,整整一团,根本散不开。

赶紧劝道,“这个炒饭是要放冰箱的,要么是专门的比例,炒饭跟卖的白米干饭不一样。”

张昭傻眼了,因为……改好的广告牌上有炒饭呀。

现在怎么能两饭分开呢,去年炒饭没做成,今年还等着炒饭拉流量呢。

三个人面面相觑半晌,张昭赶紧拿出电话打出去。

那边海顺接到电话也有些懵,“我的哥们,已经做好了,这怎么办?”

广告牌做好了就是设计和打印成本已经体现,安装是不要钱的。

张昭欲哭无泪,能怎么办?

“重做吧,该多钱多钱。”

海顺已经给他省了不少,总不能再说,这版我不要了,你给便宜便宜。

好吧,这就是三版了,一版八十……才开业三天。

然后胖老板问了鸡翅和鱼片的事儿,张昭知道这是王家帮忙了,准备开业备料指定是花不少钱,鸡翅都是一箱一箱买,翅中鱼片都一样。

自己吃?

吃不了,根本吃不了。

可是大餐不上鱼,也就是说让大餐做员工餐,让大餐自己吃……

让张昭自己根本张不开这个嘴,那是上千的货物。

怎么说?

千恩万谢吧。

就这,胖老板还松了一口气。

“哎呀我去,我以为你又不干了呢。”

张昭那份尴尬就别提了。

……

中午吃完饭大家在湖边纳凉,大家围着张昭聊天。

飞飞问,“张啊,这把往里投了多少钱?”

张昭肯定不能说实话,撒谎说,“半年,两万租金,接近一万的设备。”

开业三天已经让大家把他看透了,王斌趁机再劝,“租金两万,设备一万,工人公资五千,这是三万五,公摊五千,这是四万,你算算去了成本,一天卖多少能开始挣钱?”

这个成本是指鱼、五花肉、酱料、植物油、蔬菜、老汤、水电等等吧。

这些账张昭都门清,这么说吧,一天卖五百块钱开始挣钱,多卖一单还需要减去每一单的成本……

比如一单水煮肉片,包括半斤蔬菜、一两二五花肉、老汤、酱料、水电、植物油。

这里百分之四十五的利润,是指一单卖十块,以上成本在五块五。

到年底卖一万单,利润是四块五乘一万,即四万五,然后减去房租、公摊和人工……四万。

纯剩五千。

王斌是这个意思。

现实是什么呢?

以上都是比喻,水煮肉片一单卖六块,需要接近两万单,才会纯剩五千。

两万除以四等于五千,五千除以三十等于一百六十六,即一天最少要卖一百五十单……才有得赚。

一百五十单?

呵呵。

当然,这个数据也是错的,因为半年房租给减免五千,公摊减免两千多。

张昭大概明白王斌的意思,这两天建国在大鱼这里实在呆不住,跑到大餐和米线家帮忙干活,大鱼这里你自己都在玩,还要再花钱雇人?

可是这是一个悖论呀,即使是真实数据也要接近一百单才能开始赚钱,没了建国,我自己一天能做一百单吗?

说到这里,其实相较去年,今年张昭也不是没做出改变,汤桶从植物油换成电,灶台一换三,人也是一加一。

这要是去了建国,肉眼可见是不行的。

龚总曾经说过一句话,大学这里,最好的就是夫妻店。

大鱼这里夫妻店不现实,所以建国这边他是万万不敢撒手,别的经验教训可以学,可以积累,万一积累够了,失败原因是一个人做不出来怎么办?

王斌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虽然极端不看好,还是顺着张昭的思路去劝,“可以请兼职嘛,如果生意好起来了,一个不够再找一个呗。”

张昭当时却是坚定信心,万一今年也做不成,最多多陪五千块钱,两年加起来十几万都赔了,也不差这五千,更何况也不到五千,兼职不要钱吗?

可惜事物发展规律从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重新开业没用两天经理张就来找他了。

“小张,最近两天生意怎么样?”

怎么样?

从来没超过十单,预计一个月最多三百单,即一个月的营业额比面条家一天还少。

这不是笑话吗?

越是这样,张昭越不能透露真实伤害。

我自己一个神经病就足够了,万万不敢让大家都知道呀。

这是哪里?

大学呀!

六百师生吃饭,你家一天只来七八个人?

是一天,如果六百师生分三餐,那是一千八百个,你家就来五六个?

反正张昭是笑不出来。

这是怎样的一种折磨?

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

甚至这里面还包括后援团,去除巴沙鱼片以后,张昭重新操刀片鱼片,出餐时却是没浇油,大姐大安排后援团妹妹们一天来两遍,咳咳,哥哥,你这个鱼也太腥了。

张昭这边是瞒着不说,经理张这边还是能猜到一二的,当即劝说,“要不这样,建国的工资咱三家分摊,你这忙不过来让他过来,行吧?”

张昭犹豫了。

现实把他的脸扇糊了,你说,左右爆满的时候,是一个人在这坐着尴尬,还是两个人?

建国根本受不了这份尴尬,一到这时候就跑没影了。

今天中午,因为这事儿,张昭还跟建国苦口婆心的说心里话,“你好好的听我的话,我赔钱了你去哪?虽然没人,可也得在档口里看家呀,万一来两三个,我自己忙不过来,后来的同学不就走了嘛,我挣钱了,才能继续干下去给你发工资呀。”

说的把他自己都感动了,事实证明他根本不懂人性,你赔钱了他去哪?

慢慢来你就知道了。

第八章 明眸白玉冰肌骨,秀内神宁陈扶摇 张昭妥协了。

建国没事儿的时候可以去米线、大餐兼职,大鱼忙的时候喊他回家……这是咱张姐在照顾呀。

张昭找到建国,“你也看到了,我这真不行,你先去那俩家兼着,中午晚上下课过来帮帮我就行,工资照常开。”

建国不置可否,跟往常一样三家窜,张昭以为他同意了,没有在意。

他想着,万一生意有起色再把他喊回来。

建国事件从这里就开始了,张昭也着着实实经历一次教训。

半天过去了,张昭发现建国呆在米线不动了,哪都不去,只在米线家坐着。

连忙问桔姐,“怎么回事儿?”

桔姐说,“他不来大餐,大餐也不要他。”

张昭隐隐觉得哪里不妥当,他以为这次是开始,哪里知道从他跟建国开口那一刻,很多事就已经定了。

当下找来建国询问,“你怎么不去大餐?”

建国说,“如果是刘哥在,我就去大餐。”

张昭傻眼了,这是什么逻辑?

刘厨在你心目中这么有地位吗?

然后下一刻他就反应过来了,建国这边他绝不能撒手。

为什么?

建国便宜呀。

月工资才一千二百五,有很多东西不懂不要紧,可以培训,上半年在大餐那会儿,一开始也不好,后来越做越熟练。

那么他能看到建国的优点,别人看不到吗?

张昭以为别人看不到,而且又不愿意撒手,自己又养不起,于是出了第二招昏招……减工资。

“要不你回来吧,不过我这边实在是养不起,要不你早上九点上班,晚上七点下班,中午可以休息两小时,工资降到一千行不行?”

建国还是不置可否,张昭错以为他同意了,不是同意了,是心甘情愿。

就这样,建国事件第二弹结束,在张昭这里还以为是第一弹呢。

建国依然留在大鱼,可是更多时间留在了米线家。

中午军训结束前,大师姐忽然光临寒舍……那真是寒舍,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呀。

凄凄惨惨戚戚!

大师姐嬉笑嫣然,“老板,来一份水煮鱼。”

张昭拍拍脑壳,“又要弄哪样?我已经浇油了呀。”

大师姐不理这个话茬,“赶紧做,我赶时间。”

没办法,明知道有问题,还是得做,还得感谢人家……鱼已经很腥了,后援团自己掏钱过来吃,三番五次的提醒。

三分钟做好,大师姐横他一眼走了,张昭还在懵逼中,寻思她这是干啥,什么意思呢?

没想到两分钟后她又回来了,“老板,再给一双筷子,这双折了一支。”

张昭递过去一双筷子,嘴里嘟囔,“有话直说,晚上请你吃饭。”

又能怎么办,人家掏钱来支援,不收还不行,只能想办法反馈。

这个办法还需要正常点,按照正常行为逻辑,比如她点一份鱼,你给两份,不是不舍得,张昭觉得自己这么做可能会有后果,至于什么后果嘛,他不太敢试。

这次大师姐横他更厉害了,似乎是怒其不争?

张昭不理会,心说是不是有病,来事儿了吧?

却不想过了一会儿小师妹大驾光临,张昭眼前一亮,我的好妹妹,你可算翻我牌子了。

苏君颜是后援团的,却从来没光顾大鱼,这让张昭牙痒痒。

今天的小师妹靓的晃瞎他的眼,三千青丝翎绾起,两行秀眉衬盈丰,红唇晶莹欲滴眸子柔情似水……

张昭赶紧起身,“小师妹大驾光临真就是蓬荜生辉,说吧,今天哥哥请了。”

前几天刚梦见小师妹,说是毕业了,要离开北海。

这不是晴天霹雳嘛,苏君颜说此去陌路一眼,道声珍重意阑珊,张昭说此去关山万里,若经年不相逢,恐此生不复见。

醒来后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一时怅然,许师玉问他怎么了,答想俺小师妹了。

许师玉当时暴起,“你想死吗?”

现实是仙气飘飘的小师妹对他来说真的很治愈,使心灵放松缓解压力。

就好比追星李嘉欣,梦想照进现实成为朋友,她来安慰你,可能没效果?

坚决没可能。

张昭这边热情似火,苏君颜却是温柔一刀,嗯,嫣然一笑,说是妩媚一笑也行,然后俏皮道,“师哥你别急,我就是拿双筷子。”

说完自己拿走筷子,还踢了一下脚酷酷的说,“再见。”

说实话她这个踢脚半滑转身的动作简直了,可是张昭却是把僵硬脸色具现出来,扬声说话,“哎,你不在我家吃饭,凭啥拿我筷子?”

苏君颜回眸,用筷子摆了一下,再也没有回头,飒的张昭目瞪狗呆。

没跑了,筷子……

那就是建国了,不是这货聪明,是大家在一起搭档一年了,总有一点默契。

建国怎么了?

丫的还能跳槽?

他能去哪?

答案只有一个,米线!

因为大餐他不去。

张昭对悟空的观感很复杂,两件事,去年元旦中毒事件、大雪纷飞冷饮照卖事件,后者简直成了梦魇,也是王家和大师姐的先天法宝……学生自己的选择。

从而定下大鱼的中心思想……争取!

他就不服,感觉没地儿说理。

这事儿在心里转了两圈他就放下了,一,建国想走,二,悟空想要。

归根结底还是建国要走,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也拦不住不是。

况且事情还没发生……

他就不想想,没发生,大师姐闲的呀。

其实这件事王家并不知情,事后复盘张昭也没有太多办法,把建国圈在档口里,哪都不许去?

比如当天中午,大鱼一个人没有,大一军训生在悟空那里蹦高买冷饮,九月呀,再是秋高气爽,一上午军训下来……

没有谁能阻挡同学们喝冷饮的脚步。

米线家四个人还忙不过来,建国抢着过去帮忙。

张昭怎么拦?

这厮坐在马扎上,双手抬着下巴,眼巴巴的看着左邻右舍持续火爆,面条家的同学们都挤进大鱼档口里了,最近的小姑娘距离他只有不到二十公分,香喷喷的,嗯,真好闻。

就在这个时候,更香的来了,应该说大鱼的救星来了……陈扶摇。

左媛常年跟团,彩虹时光组合这边让陈扶摇挑了大梁。

“陈队,吃点什么?”

张昭起身招呼。

陈扶摇内敛,或者说极为内秀,不过听到陈队这个称呼也是稳稳的翻了一个白眼,嗯,美不胜收,一般是看不到的,两年就看到这一回。

陈扶摇轻轻哼了一声,然后在那思索,张昭缓缓瞪大眼睛,“你,不会也是来要筷子的吧?”

面对这种无厘头,陈队不予理会,直接说道,“我要一份麻辣鱼片。”

起锅烧汤,这厮不去看着火,反倒过来逗陈扶摇。

“陈队,我这边鱼片经过改良,去除腥味,味道杠好了,能不能去队里给宣传一下。”

这是玩笑,到现在了,他如果还想着这种好事儿,那简直白瞎赔的那些钱。

关键是就算后援团帮着宣传了也没用呀,同学们自己的选择。

她们开口弄不好还会适得其反。

这些逻辑在后援团以及八大伴娘那里都是门清,此时张昭说出来,陈扶摇那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眼见那边汤已经烧开了,张昭赶紧说,“新生群,给我一个,新菜品什么的,我可以发一下。”

这个可以有吧?

陈扶摇皱眉想了一下缓缓点头,算是应下来。

本章系大鱼叙述小编整理,全章只讲了一件事,即建国事件起因,那厮却非要以陈扶摇为章节名,小编奇怪,询问原因。

他回:“建国只是旁枝末节,陈扶摇才是主线,是王家要我学习经营经验流量争取的主线,一句话,不经历永远不知道有多坑。”

第九章 郎君发落芳心乱,唯情笃行此一回 时光匆匆,一周时间一晃而过,大鱼的生意半点起色没有,张昭慢慢感觉到压力,一是经济压力,二是……找不到北了。

不要看许师玉见他刷碗一挥手就二次创业,以为家里经济条件尚可,首先房贷没还完,其次是肚子里的孩子。

至于找不到北,完全是被现实打懵了,陷入自我怀疑当中。

自我怀疑之后就是自我否定,大鱼的这种情况持续下去,距离自我否定就不远了。

同学们都去上课了,备完菜之后悟空来找张昭聊天。

“张啊,怎么又想起做这个了?”

意思是去年你就是这么干的,赔个精彩纷呈,今年又来?

又来不打紧,还和去年一样?

不止一个人这么问了,张昭统一回复:“不甘心。”

谁不会听话听音?

不甘心的意思是我做的菜挺好的,味道好价格不贵还不是预制,怎么就不行呢?

悟空撇撇嘴,事实证明你这就是不行啊,再来一次就行了?

他毕竟经验老道情商高,劝人懂得迂回,想了一下说道,“凡事必求目的,你的目的是什么?说白了大家都是来挣钱的,你继续这样做,别说你的工资了,建国的工资怕是都赚不出来吧?”

张昭再是隐瞒,他家到底什么样,悟空心里门清,凡是超过两个人来大鱼,张昭必然要喊建国回来吧,这种情况不能说一次没有,很少。

事后复盘张昭才发现对方这句话重点是建国工资,但当时他正处于自我怀疑当中……去年也没有这么惨。

所以当时他跑偏了,这货居然有醍醐灌顶感慨……想要把大鱼从一店干到十店,首先要证明这个模式是正确的。

现在正确吗?

自我怀疑当中!

经营之道和争取流量。

路线都是错的,怎么争取流量?

这些事儿之前张昭从不跟许师玉说,但是场景实在太惨烈了,自我怀疑怎么办?

非常渴望有个人能帮帮自己,哪怕是说说内心的委屈也行。

正常时候他是不会这么做的,看山是水,要知道许师玉还在养胎,自己一个人承担压力就够了。

这不是还有不正常的时候嘛,从压力逐渐增加之后,他又把酒缸拾起来,每晚必喝。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当天晚上喝多了,想起悟空的话,就问许师玉,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毕竟她才从学生时代过来不久,两方都能共情。

许师玉也说不上来,大鱼的味道不差,这是后援团确定的事实。

味道不差,不是冻货,不是预制,价格不贵,同学们为什么就不认呢?

张昭发着这些牢骚,酒劲上来就睡了过去,许师玉却看着他发呆。

笑傲江湖当中,岳不群练了辟邪剑谱之后,宁中则每天早上打扫床铺都会发现多了很多毛发。

许师玉也发现了,张昭现在脱发非常厉害,枕巾上密密麻麻一片,每天打扫完,第二天还是一样。

她想象不出郎君秃顶的样子,但是她知道,创业艰难的人发际线没个好的。

这一夜许师玉辗转反侧,一宿都没睡好,等到天亮张昭走了之后,她立刻约了大师姐,她知道后援团是她在负责。

后援团不就是帮大鱼创业的嘛,她这样想。

两人在校外公园见面,许师玉单刀直入,“能不能让军训带队的学弟学妹帮忙推荐一下大鱼。”

带队不是教官,是辅助教官进行军训的大二学生。

大师姐拒绝的干脆而坚决,“不可能,这是违反纪律的。”

许师玉失望而回,本来这件事儿她不想告诉张昭,没想到大师姐临走之前托她给带话,“多从自身找原因。”

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别尽想歪门邪道。”

主要是她也猜到是许师玉自己拿的主意。

张昭晚上回家听到这个消息直接蒙圈了……

本来想生气的,转念一想又放弃了。

其实这两年他的变化很大,真的要归功于心学事上练。

当时回省两件事,一不该喝酒又跟许师玉说这些,二是去年的经验教训,不要被形势所迫而忘了生命的真正意义。

尤其是第二点,他到现在也没有真的领悟。

苏轼说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他认为是——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魔改三问,目标是终点,其余都是风景,我的人生意义就是目标就是理想。

可是,你生命的意义只是这些吗?

去年过年时在同学家藏了一个月,人不人鬼不鬼的,同学点他,“记得初中老班长吗?父母砸锅卖铁供他大学,毕业后在南方工作,三年过年不回家看看。”

朋友的父亲癌症晚期,因为身上一堆事儿总也不去看,等对方去世,他去帮忙守灵三天。

有意义吗?

往一个瓶子里装核桃、花生米、红豆、小米,先装哪个?

核桃、花生米、红豆、小米,这就是正确顺序,问题是,亲情、事业、爱情、友情,哪一个才是核桃。

留守老人在街上晒太阳,一句孩子们都忙,道尽无奈,孩子们也很无奈,为了生活不得不背井离乡。

那么张昭存在这种问题吗?

尤其是在面对许师玉的时候,还能让目标影响了爱情?

慢下来,慢下来,不是欣赏沿途风景,而是陪你一起看风景的人。

张昭进步在哪?

得到消息之后,没有被恶劣形势所迫追问大师姐的意思,而是先自省两点,然后去哄许师玉。

当然,哄好以后也要告诫这事儿不对,以后别这样做,这是齐家。

然后许师玉美美的,羞羞的说,“哥哥,我已经步入中三了。”

张昭呆了,“你可拉倒吧,我还是想想大师姐什么意思吧。”

第十章 为求知见搏一笑,真诚从不赴谈中 王家难得来一次稻姑娘,这次是来询问大鱼最近状况。

一直这个状况肯定不行,要求变。

听完大师姐叙述,王家沉吟片刻,直接安排。

大师姐听了委实有些纠结,“会不会有些狠?直接一步到位不行吗?”

王家笑道,“放心,你背不动这个锅,记住,能教会一个人的从来不是劝说,而是南墙。”

……

来的时候好好的,张昭知道大师姐想要做什么,一定会给他提示,没想到一进档口就发现一张字条——真诚从来不会被辜负。

张昭直接扔垃圾桶,还给撕了,虽然字很漂亮,但奈何……真诚?

哥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真诚,还有比我更真诚对待同学的吗?

我连淘米的水都用纯净水。

所以,你这个引导是无效的,我本身已具备这项能力。

然后才八点半就有顾客上门,是一个圆脸小妹,一双眼睛像枣一样圆,比花还解语。

花解语,不是,圆脸小妹上来就问,“哥,是你吗?”

一拳把张昭打懵了,啥意思?

他瞪着她……

小妹指一指牌匾,“是之前那个肥猪吗?”

张昭立马咧开嘴,“是是是,就是去年那头肥猪。”

小妹也笑了,“那好吧,给我来一份酸汤肥猪。”

张昭眨眨眼没动。

小妹赶紧灵魂两联。

张昭当时都笑不出来,还是那个说法,人家花自己的钱占用自己的时间,过来帮忙,你还能怨着人?

等花解语走了以后,张昭就在那生闷气。

三版了,再上第四版?

关键是有没有用。

是的,前三版都没有酸汤肥猪,直接酸辣猪五花,张昭认为没有意义,肥猪就真诚了?

怀疑不要紧,就看你怎么做。

就,很挑战认知。

真诚从不赴谈中!

需要你自己领悟。

张昭怎么做的呢?

谨慎怀疑中,万一有用的话,恢复到去年每天二十单也行啊,也算一种进步。

求变!

总是这样肯定不行,一天不到十单,其中还参着后援团来帮忙解决米饭。

是的,又见剩饭。

剩饭多了愁死个人,本来这么惨烈压力就大,还要浪费粮食。

幸亏有后援团,大师姐见他米饭剩了,总会询问没吃饭的谁还想吃大鱼。

后援团都是学生会的,属于心学社会学实验报告参与者,吃不吃也本着自愿原则。

所以张昭怎么说也是非常感谢他们。

哪怕有时候恨王家恨的牙痒痒。

所以其实大鱼每天的真实营业额只在五单左右。

这个时候还不求变?

张昭知道大师姐只负责引导,一项项找到最优解,真正做决定的还是他本人。

有没有误导?

有,但那都是王家在教他做人做事,大师姐背不动这个锅。

所以,关键还是看自己。

……

湖边的秋风里,张昭还在纠结当中,经理张、王斌、飞飞三个在聊天,聊着聊着飞飞又劝张昭说,“张啊,我跟你说,我在大学很久,从来没看过水煮鱼能做两届以上,学生吃鱼的很少很少,而且印象中水煮鱼片是辣的,不吃辣的同学是不会看你的。”

这里的看是看牌匾,主营水煮鱼,不吃鱼不吃辣的同学直接把你屏蔽。

音舞不是本部和东区大学城,有一半学生屏蔽你,你就完蛋,剩下的同学还要看你口味,就算适合也不能天天吃鱼吧。

所以项目很重要。

王斌也劝道,“已经十天了,军训快要结束,你得求变呀,你现在只有一条路了,那就是换项目。”

经理张说道,“你往外转的话,我把你的设备和投资全都要回来,换项目的话,我这就去找老大,去大学城,哪个项目好,咱免费学,你好好考虑。”

张昭只觉得像是嚼了黄连,那个苦没法提。

经理张说的可能性存不存在?

真实存在。

老大去东区说,还真能免费学,之前卤肉饭就是例子。

转让也可以,因为他的房租是减免的,设备折扣可以从中转圜。

可是,我不能呀。

现在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正因为项目少,别的学校才没有,火热项目……你怎么开到十店?

别说麻辣烫和面条了,你就是做米线和饼……哪家没有?

他安慰自己,从零到一很难很难,从一到十就快了。

就像潜艇、航母,哪家第一次研造第一艘都很慢,但是第一艘下水,第十艘还远吗?

这是我的大愿呀,怎能背离初心。

大家眼见他这么犟,三劝无果也就不再劝了,转头聊起别的话题。

其中一条信息被张昭敏锐的抓住了……今年的菜价。

大餐的蔬菜,便宜的只有土豆、豆芽之类的,绿色蔬菜没有掉下五元一斤的,芸豆六块五……

打菜的时候,稍稍多一些就是半斤开外,要知道快餐套餐卖的最多的是一荤两素……五块五。

带米饭的……

大餐的成本就更恐怖了,水电植物油豆油大米以及酱料,人工才是大头,稍有不慎就是赔钱。

经理张的说法是把米饭与菜拆开,不做套餐,拆开后菜涨价五毛。

张昭一听,呀,我也可以呢,拆开后我这不就便宜了吗。

当然,主要是冲着真诚从不被辜负去的,捎带给同学降价的错觉。

也不算诈骗吧,你买了水煮鱼和五花肉可以吃别的主食嘛。

想到就做,张昭立马打电话给海顺,“师傅,再来一版。”

至此,第四版正式上线,酸汤肥猪重现江湖。

遭人取笑神马的不存在,为求知见搏一笑,这种情况必须求变,至于说换换广告牌生意就好了?

不换怎么知道不行呢?

第十一章 并非情冷食为醋,大抵恋往为显怀 新的广告牌挂上了,大家都来围观。

老李看了好久才问,“你这广告牌换的那叫一个频溜,有效果吗?”

效果……确实有。

但是不大,开业以来首次突破十单。

可这是能讲的话吗?

笑不笑死个人。

所以只能敷衍,“谁知道呢,干着看吧。”

干着看,就是持续观察效果。

然后,之前放任建国的后果出来了。

张昭为什么一定要抓住建国?

还是老生常谈,等菜。

同学们下课以后跑着来就餐,大鱼这边本来就没几个人,这种现象本来就容易造成同学们围观且谨慎选择,然后刚来几个同学就见你自己在里面噼里啪啦的跳舞?

不要说面条那么多人,更多的都是在等,可人家档口里人多呀,米线也一样,饭点时都是四五个人在忙活。

你这边呢,就你一个?

同学们是不会对这种现象进行深度思考的,没必要,我就来吃个饭而已。

你这里没人在前面招呼不说,开了风机我说话你都听不见,你好歹让我知道我已经点完餐了不是,别到时候等半天你过来问,“同学,吃什么?”

不应该无语吗?

酸汤肥猪就是一个菜名,但是它比较,怎么说呢,容易加深印象。

去年的大二三同学知道酸汤肥猪又回来了,就有回来尝的,门口有了一点人气,大一的同学就敢过来试一下。

人气确实在慢慢恢复中。

这个时候柜台前这个人就很重要了。

可惜之前每天五六单,张昭自己就能忙过来,只对建国进行了简单培训,现在早就忘了个屁得了。

而且,他把广告牌菜价拆分,还容易造成混淆。

最重要的,建国的心已经野了,心都不在大鱼这里,什么活能干好。

这天中午一下来了四个同学,张昭把建国从米线那边喊过来,直接开了风机做第一份菜,之后的菜他就听不到了,完全靠建国复述。

结果呢,做错了一份,一份没给鱼片打包,一份应该在前面,结果等到最后。

等到同学们都走了,张昭拉着建国进行突击培训。

去年杨多智在这里,一次二三十单也能做的井井有条,现在咱家一天也来不了二十单呀,你学不会?

张昭一边教一边看建国表情,一眼就看出他的茫然,不是难的学不会那种茫然,而是心飞走了。

飞走了……可还行?

不由气馁呀。

就这还没完,到了晚上,一下来了六七个同学,张昭大声喊建国,却听悟空说建国不在,不知道去哪了。

他只能自己做,打开风机就听不见同学点菜,一边做一边过来询问招呼,还要自己盛米饭或者打包……当场就走了俩。

等到忙档过去,建国回来,张昭都没问他去哪了,也没说别的。

当时就下了决心,要换人。

这种情形,再请长工是不可能了。

晚上回家,好闺蜜也在,张昭顺手就让她帮忙,“给找个钟点工呗,最好是做过兼职的,最好是女同学。”

许师玉掐着腰站起来,“怎么说的呀?你还要女学生?你想干什么。”

张昭眨眨眼,反应这么大?

好闺蜜赶紧来劝,“坐坐坐,想什么呢?就他这两条小短腿,也就你当个宝,还没我高呢,谁能看上他。”

这是玩笑,主要是许师玉反应太大,张昭这边愣了一会儿也表示理解。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孕困惑。

从来没做过妈妈,去年还是大学生呢,现在都显怀了,妊娠纹啦,体重啦,心绪啦,都在变化,可能还有一些恐惧。

当下张昭赶紧缓和,“你知道吗,桔姐都让我沿街叫卖了,我学给你听,水煮鱼六块了,瞧一瞧看一看,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还没说完闺蜜俩都笑了,张昭继续,“那肯定是不行,我准备让建国穿上旗袍,吸引同学们注意力,酸汤肥猪又回来了,大家赶紧来尝吧。”

逗得闺蜜俩笑个不停,最后他才认真解释今天的事儿,“建国真不行,比杨多智差远了,你说我好不容易看到一丝曙光,就像溺水的人看到一根救命稻草,能不能救命不知道,你得先抓住呀,万一越来越好人越来越多,建国这边误事怎么办?”

许师玉却不听他的,对好闺蜜说,“你别给他找,我不同意。”

张昭傻眼了,想要再劝吧,看她坚决的样子,以及婴儿肥变快肥了的脸,以及显怀的肚子不由息声,只能体谅了,能怎么办。

至于建国这边,先严厉培训吧,看看有没有效果,不行再说。

就因为找个女同学吸引流量这个念头,之后惹来了无穷无尽的麻烦,事后复盘,真就悔不当初。

就像真诚不能被辜负让他想歪了,桔姐这边就是那么一说,他居然当真了。

怨的谁来!

第十二章 若是随意轻折骨,得偿所愿又如何 经营之道和争取流量冲突吗?

并不冲突!

当然,如果你想取巧,那不叫争取流量,那叫堂而皇之合流。

这是王家给张昭鸡翅事件的定性。

那么,人会不会在一块石头上跌倒两次甚至三次?

答案是会的。

当事情很小,就会被忽略。

如果上升到许师玉与他的感情问题、许师玉的心情、许师玉的身体、肚子里的孩子等等,在同等外部压力下,他会考虑周全。

这次换广告牌,除了拆分价格,张昭还取了一个巧,加了一个菜品叫原汤三鲜,三点五元。

灵感来自于米线家的原味米线,以及面条家的汤圆。

原味米线是米线当中最便宜的,卖的最多,汤圆三元一碗,卖的不多,但是给了同学一个选择。

张昭循着主线经营之道去找线索,他想的也是一条一条试,大鱼忽然陷入如此困境,跟歇了半年有关,大一新生来了一看学长们都不选大鱼,以为有坑所以不选,这是一个理由,但不是全部。

相比来讲,大鱼的价格还是贵了一点,别看整体来讲价格都差不多,但是量不足。

所以他加了这么一个菜。

没想到这个菜给他带来许多烦恼。

如果张昭往争取流量方面思考,你这个菜跟用冻货争取有什么区别?

同样是欲窃洪流图借道……

但是张昭不这么想,区别?区别大了,三鲜是三蔬菜,这不是健康饮食?

有些人真就能一眼看穿本质,比如王家,大师姐、大师兄都不行,道行不够。

可是王家不在这里,还是大师姐最先发现问题,至于发现什么问题她不说,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言只二三,就像她发现悟空的算盘,也只是提示张昭,具体细节不谈。

张昭身上没有类似问题吗?

有的,别看他把亲身经历提供给小编整理,为心学发扬光大做出努力,可他也有隐私处不讲。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若他只有道心没有人心早就成圣了。

比如之前他经常去面条家吃饭,现在就不去了,而且跟猴哥猴嫂都不说话。

大师姐早就发现这一点,本以为是嫉妒心,想想又不对,如果这点心胸,喊什么大师兄,那不是误导同学们嘛。

于是张昭不说,大家也权当不知了。

所以大师姐不说事情经过,只做出提示。

……

大厅里人迹寥寥,张昭正缩在柜台后面低头看小说,忽然传来一声咳嗽,猛抬头,然后就呆了。

张澜之,音舞四小花之一。

当然,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张昭还不知道这是四小花当面。

他当时呆了有三个呼吸那么长,然后退了一步,无他,压迫感太强。

不仅仅是个子太高,张昭的眼眉大概能到对方的下颚。

除了个子还有气质,隐隐约约的高贵,这个词用在学生身上有些搞笑,偏偏他就是这么感觉的,高贵冷艳。

高贵不是高傲,当时是张澜之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笑意跟他对话,“老板,你这个原汤三鲜是怎么个意思?”

正常的时候,应该能听出区别吧。

什么原汤三鲜怎么个意思,直接就你这个菜是怎么做的,里面都有什么。

张昭却是停止思考下意识的回,“豆芽、小白菜、白玉菇,猪骨汤加酱料煮熟。”

张澜之哦了一声,似是轻轻的瞥了他一眼,然后迈着大长腿走了。

直到她转过拐角踪影全无,张昭的脑筋才开始转动。

“这下麻烦大了。”

这货居然学会自言自语了。

相比庞大的学生群体,学生会人数并不多,也没有全都加入后援团。

大师姐对大鱼做出提示、引导甚至警示时,出现在大鱼面前的人选并非随机。

原因其一,学生会里也有不吃鱼的……

所以并不是后援团所有人都翻过大鱼牌子,比如小师妹比如邵文清。

张昭还觉得奇怪,这许许多多秀外慧中的高分,她们不吃鱼是怎么到达如此实力的。

当然,这是玩笑,大师姐也有套路不是,这些高分也是后援团,也为大鱼做出贡献,只是行为比较婉转。

比如去米线家来个灵魂两联,说出要提示的话,保证大鱼听到就行了。

在大鱼家没有生意时,像张澜之这号的,在米线或面条家来个灵魂两联,张昭会注意不到?

根本不可能。

有些人是走到哪里都引人瞩目。

那么,像张澜之这种高分,忽然出现在大鱼,面对面告诉你,这里有问题,是不是麻烦大了?

张昭甚至能猜到大师姐的意思,怕有逆反心理。

不奇怪,蓝洁瑛、叶全真、李嘉欣、张敏,来到你面前说你这里做的不对,别说怒气值了……这个事还是个事儿吗?

所以张昭才说麻烦大了,大师姐预料到他会有逆反。

再随随便便深入思考一下,张昭就知道大师姐的意思了。

豆芽、白玉菇、小白菜,猪骨汤加酱煮一下……这不就是麻辣烫吗。

再深入一下,四版上线这么长时间了,今天才来提示,那么是不是在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像去年邵文清吃包子,张昭许师玉相识相知的互动,许多事儿张昭不知情,大师姐却是门清,她观测的是全局。

别的不说,大师姐对张昭确实足够了解了,性格画像基本完成。

想到这一步,张昭的逆反蹭的一下到顶。

逆反点在哪?

以势压人以人压人!

这就要说一下麻辣烫组成结构了,李吉祥看着KTV和超市,小石及表姐看着麻辣烫,老李夫妇在大餐。

并且,老李的女婿,即李吉祥的姐夫是宋岚的助理,大学城的后勤一把手。

如果不是以上两点,张昭或许不会逆反,原汤三鲜从上线到下线一单没卖。

逆反点一出现,张昭立马钻进牛角尖,为自己找了一百个理由,想让我撤下来?你等着吧,若是随意轻折骨,纵使长生又如何。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前方就是目标,沿途都是风景,他不知道吗?

知道!

但就是迈不过去这个坎,感觉自己受到侮辱。

这个目标我不要了,我就停下来跟你刚。

他不想想去年跟面条之间发生矛盾,面条指着他鼻子骂,他都没有钻牛角尖,我是来挣钱的,是来实现愿望的,不是来看沿途风景的。

为什么这一次就出不来了?

这是什么心态?

小编也总结不出来,但依旧认为还是得事上练,要修行要自省,不然很容易误入歧途。

张昭当场就进入歧途了,并且心绪持续发酵,自己在那生闷气,挨到下班回家,因心情郁郁想多喝一杯,就在家里生了事。

本来一天喝一杯四两白酒,许师玉就不同意,看到他倒第二杯,当时就把酒瓶子给扔了……两杯就是八两。

一瓶白酒九两。

怎么叫在家里生事?

不赌气不会喝第二杯,许师玉就不会扔酒瓶,这个逻辑是正确的吧?

好在他还知道许师玉怀孕,没有多余动作,可也是不理人家了。

许师玉扔酒瓶子,大声嚷了两句,郝盈盈在楼上听到后,穿着睡衣赤着脚就跑到楼下……

进门看到现场满地碎片满屋子酒味,当时就毛了,上前拽着领子就怼,怼了几下一用力给掀翻在地,又上去踹。

还记得去年她是怎么收拾这货的吧,这次更严重,因为许师玉怀孕呐。

最后还是许师玉给拦住了,要不说夫妻吵架,一般的关系真不敢上前拦,更不用说帮忙打架了,谁知道人家两口子今晚会不会床尾和。

可郝盈盈不在乎,一边打一边骂。

不远千里嫁到你家是受气来的?

喝二两猫尿不知道姓什么了?

小老鼠扛枪窝里横。

给骂的受不了,张昭回了一句,“又不是我摔得瓶子,哪知道破瓶子这么不结实。”

郝盈盈怒了,“还敢还嘴,责任是不是在你,你不喝酒她能这样?结婚前宝宝多温柔的一个人。”

这是实话,结婚前许师玉柔的跟水一样。

众看官给评评理,今次这个家无宁日责任在不在张昭,是不是喝酒引出来的。

说破大天,许师玉不让他喝酒,是为了谁。

而且,如果不是郝盈盈,今晚他大概率是不会去哄许师玉了,但是现在,许师玉的气也消了,今晚郝盈盈不走了,你在沙发睡吧。

中国好闺蜜当之无愧!

这厮天真的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完了,在沙发上睡了一宿,第二天高高兴兴的去上班……早上许师玉做的饭。

而且还关心他的身体,问昨晚盈盈打的疼不疼。

郝盈盈当时正在用膳,都不稀得搭理这俩。

心里暗哼,你且等着。

上午十点半,大鱼家忽然来了十几个,这厮一看全都是后援团的,他一猜就知道是郝盈盈做的好事,以为是来帮许师玉找场子的,能不能干的出来详情请观看音舞路第一弹结婚当天。

结果她们都是来正常点餐的,也没有灵魂两联,就是催菜,老板能快点吗,我这还有急事儿。

建国早就没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师姐搞的鬼。

然后大家就站在档口外看着这厮在里面手舞足蹈,跳的非常欢快,嗯,两眼发懵又满头大汗。

四十分钟后,这厮刚缓过来一口气,大师姐款款而来,“老板,你这鱼有刺吗?”

那货没好气的回,“有没有刺你不知道啊。”

大师姐失笑了,“军训快结束了,大队人马很快就到,你还有米饭不?”

张昭没脾气,一来去大餐借米饭可以,但不能一下借这么多,二来他也不想再劳累后援团的同学。

要知道虽然大家是自愿来吃大鱼,但就刚才的场景,大师姐指定开口求人了,他再僵持不下,其实是给人添麻烦了。

一旦做了决定,他的执行能力毋庸置疑,当场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海顺,“师傅,再来一版。”

大鱼第五版广告牌正式上线!

对大师姐来说,这是意外之喜,本来只是警告他一下,让他注意别闹得家无宁日,没想到这厮居然想通了。

事后汇报给王家,王家只给这厮行为定性,没再说别的,社会上有没有这种人,是什么性质什么心态,没必要做总结,这个事件记录下来就好,给同学们以警醒。

然后称赞后援团,“你们倒是团结。”

第十三章 千娇即使不应景,舒张也需静缓行 大鱼第五版广告牌上线,生意依旧半死不活,进步是有,起码突破个位数,是每天哦。

随着时间推移,军训即将结束,大鱼压力持续加大,他想象不到破局点在哪里,别说破局,原因都找不到。

就在这档口,大餐重磅出击,推出新菜品卤肉饭。

把子肉,那么大一块把子肉才四块钱……

直接把张昭干懵了。

大鱼的肉片给多少?

一两二。

一斤肉市场价是八块钱。

张昭欲哭无泪。

这天他一大早去城里做体检,餐饮行业的健康证,回来的路上忽然想到一个点子,不如从米饭上做做文章,加点黑米怎么样。

当他提着二斤黑米回到稻姑娘,发现邵仙子坐在门口台阶上,忧郁的看着天空发呆。

要说也奇怪,越是高分越没人追,张昭觉得这简直没法说理。

他走过去坐到一旁,打趣道:“仙子,天空如此阴郁,你是如此孤单又孤独的坐在这里……想什么呢?”

邵文清都不看他,“离我远点。”

这厮起身拔腿就走,走了两步又回转,“我发现一个问题哈,你这个腿跟脸的颜色怎么不一样呢?”

邵文清穿着短裤,大腿的颜色就跟大餐没卤好的蛋一样,可脸上的肤色就要好很多。

这厮的意思是,你,是不是加妆了?

要不说这厮可恨,跟左媛不一样,邵文清从来素颜,颜值相当能打,比影视明星毫不逊色,可谓美艳绝伦又青春洋溢。

邵文清给气笑了,扭头看他,“今晚我们聚餐,我会告诉许师玉,你盯着我大腿看。”

“告辞。”

这厮带着小跑回到大鱼,发现许师玉和郝盈盈坐在里面。

自从被郝盈盈打了骂了,张昭再没跟她说话,无他,骂的太狠了,打的方式也不对,掀翻在地用脚踹可还行……严重摧折自尊心。

他不理人家,郝盈盈就理他了?

这几天两人就是陌生人。

今天却不一样,一看他过来,郝盈盈扬声道:“桔姐,张哥想你了。”

张昭嘴角抽动,都是建国惹得祸。

桔姐,悟空想你了。

桔姐,张哥想你了。

馍,张哥想你了。

馍,悟空想你了。

还有更狠的。

外婆,悟空想你了。

外公,张哥想你了。

把外公外婆喊的一愣一愣的,他们哪知道建国的梗。

不单如此,在那玩游戏玩的不亦乐乎,同学们从前面经过,他忽然来了一句,“穿花衣。”

把同学们都给造懵了。

见到张昭不搭话,郝盈盈哼了一声,起身给许师玉按按肩膀,“我就说吧,他只喜欢胯骨轴子。”

这个梗可不是好路数,腰腿臀胯,现在的许师玉是一样不占,而且还在中三期……

张昭赶紧缓和,“好了,今天怎么想起过来玩。”

许师玉是特地过来缓和盈盈跟他的关系的,闻言起身道,“现在就走,过来跟你说一声,晚上聚餐,没人的话早点关门。”

传媒公司演出团队又一次回返,九九重阳孝文化节快要到了,公司很重视,这次会留下一批人,为文化节做准备,今晚大家一起聚餐,公司演出团队与像郝盈盈、李宓这样留守的幕后团队聚一聚,大家一起商量一下的意思。

许师玉怕到时候两人掐起来,事先过来缓和一下,一个是亲老公,一个是亲姐妹,万一真掐起来,她帮谁?

郝盈盈从演出团队转幕后就是为了在家陪着许师玉。

张昭瞬间了解,上前碰碰郝盈盈肩膀,“我知道了。”

郝盈盈嫌弃的躲开,切了一声,看了许师玉一眼,倒是没再扎刺。

这俩走了以后,张昭赶紧蒸米。

黑米分两种,一种黑香米,造价太高,加大成本,所以张昭没选。

他跟往常一样蒸米,黑米、白米一样一半,水也一样多。

半个小时后掀开锅盖,闻着味儿就不对,夹起一团尝了尝,夹生的厉害。

而且,并没有达到他想吸引同学注意力的效果,一半白一半黑煮出来以后……全是黑色。

一锅米又白费了,他赶紧去找外婆,询问原因。

外婆告诉他,这个黑米吸水少,必须浸泡一段时间,才能和白米一起蒸,而且你这个黑米并不一定比白米香。

想要达到效果,需要两锅分开蒸,蒸熟以后黑白米参在一起。

“那还是算了吧,这锅米给你们留着早餐熬粥。”

外公在一旁看热闹,这时候忽然小声问,“干的怎么样?挣钱吗?”

张昭苦笑,“不挣,还赔钱。”

整个稻姑娘,外公外婆最知道底细……每天只刷大鱼七八个碗。

急眼了,周六周天刷两三个。

那是怎样的一种残忍,又是怎样的一种摧残。

外公一听,惊叫,“那你还干,赶紧停了呀。”

张昭又吃了一把黄连,生生嚼烂了,狠狠的咽下去。

……

晚上七点,体育场老家老味。

张昭一进门就嚯了一声,满满一大桌子,都是熟人。

嗯,不对,这有一个不熟悉的。

高贵妹赫然在座呢。

丫是学生会的,大鱼后援团的,居然还是彩虹时光组合的?

想到那个让人难忘的眼神,张昭登时觉得,搞不好,这位会给他带来什么困扰。

还记得苏静怡吗?

白月光的那矜持中带着羞涩又有温柔妩媚的一笑,对她本人来说都是此生难再。

这位跟她相比不遑多让不说,更多了一丝自然与威慑,简单说就是一个字,哼!

她用一个笑一个眼神说了一个字,表达生动形象,这上哪说理去。

事后复盘他还挺骄傲,说是慧眼与第六感,当时他就知道此人恐怖如斯,能担起音舞路第二弹女番的重担。

印象如此深刻,不仅仅是大鱼关键节点提醒警示服务,还有音舞两才女的重磅实力。

展露头角正是从今晚开始。

有诗曰,接叶连枝千万绿,一花两色浅深红,两分矜持三分秀,还有七分隐骨中。

这只是对她气质的客观描绘,与其令人叹为观止的一身才艺没有半点关联。

这一次张昭表现能好一些,愣了一秒就赶紧坐下,无他,郝盈盈已经扫过来了。

再多一秒就是一句,“喜欢吗?”

落座之后才打量周遭环境,左面是小师妹,右面是许师玉,右2郝盈盈,左2邵文清,依次是李宓陈扶摇以及高贵妹,对面是郝博、杨多智、方国正、谢睿、杨少卿、杜行节。

杜行节是李宓词曲搭档,御用的那种,要么自己做,要么两人合。

合着只有我坐女人堆了?

“大家都在聊什么呢?”

这厮一边收拾外套,一边感谢小师妹,还是小师妹好,餐具帮着弄好不说,酒都倒上了。

郝盈盈哼了一声,“聊你呢。”

张昭狐疑的看她,聊我?大鱼吗?

他以为好闺蜜诓他,大鱼有什么好聊的。

其实还真是在聊他,大鱼太惨了,许师玉见他压力大,想了一个办法。

当下郝博笑道:“音乐节这边要加个话剧,说唱演的那种,本子你来吧。”

这是许师玉想出来的,郝博帮忙,音乐节上演话剧不太靠谱,但加工一下如孔雀东南飞,也不是不可以,至于能不能上得去,就看公司的审核了。

理由也是现成的,大鱼事上练经历多嘛,关于父母爷爷奶奶的真实经历没有?

其实就是变相牵扯一下他的精力,大鱼已经很惨了,坐在那里发闷更惨,还不如找一些事情做,之前在公司也是做过的。

这时高贵妹忽然举杯遥敬,“大鱼哥,我叫张澜之,大一舞蹈系,会参加这次音乐节,期待你的作品,以茶代酒敬你,算是认识了。”

这厮干笑,“荣幸荣幸。”

这时候菜已经上来了,大家边吃边聊,喝酒的只有张昭一个,他反应几次了,大家最多三杯啤酒,因为对文艺工作者而言,酒精烧脑吸烟烧嗓子,都很避讳。

像这种场合,张昭抽烟都是去外面抽,二手烟更了不得,所以就突出一个格格不入。

聊了一会儿郝博就挑明,在座除大鱼夫妇,都是项目组成员,挑选演出团队,制定节目名单,然后公司审核。

也就是说公司只审核节目,演出人员还要大家选拔。

既是资历也是考验。

大一新生也可以报名,让他们体验一下。

张昭看了张澜之一眼,就很奇怪,她这就拥有选拔的权力了,不是大一新生吗?

这是郝博做的决定,所以有必要让大家释疑,于是当场道,“澜之,亮亮嗓。”

大家都愣了一下,要知道张澜之报的是舞蹈系。

张澜之毫不露怯,起身直接开嗓,苏州评弹枫桥夜泊。

月落乌啼霜满天……

一下给大家惊了一下,这活儿邵文青苏君颜干过,苏州小调声声慢,反响很好。

其实很难的,尤其是口音,甚至比粤语也不遑多让。

一曲清唱完毕,张澜之波澜不惊谢过大家掌声,郝博笑道,“澜之舞蹈功力也很强,是岑姿老师介绍给我的。”

可以想象,那一双大长腿,舞姿该是怎样的夺人心魄。

郝盈盈把胯骨轴子挂在许师玉耳边,其实相比张澜之,她真不行,条件限制,很多舞蹈都会不搭,张澜之不一样,体型真的很好。

大家都在心里感慨,这届的实力这么强的吗?

第十四章 空山新雨后,秋风抚嫣然,无人知我意…… 军训结束了,大鱼门前终于来了大一新生,虽然只有三个,张昭还是觉得非常兴奋。

零突破!

大一新生终于开始进行谨慎尝试,这无疑是个好兆头。

还记得去年十月一的三剑客吗?

总有回头客,虽然最初是不得已,大鱼有信心,因为味道是后援团鉴定过的。

虽然只有三个人,张昭还是坚持喊建国过来,行为很可笑,米线那边有三十几个,不过他没办法,谁不是冲着往好里做?

真做起来,靠自己吗?

可惜,这一次,建国没有理会他,第一次拒绝了他。

张昭做好第一份,趁着盛米饭的空档,往米线家张望一眼,建国正忙的满头大汗,却乐在其中。

等三个新生走了,米线家同学也走了,张昭把建国喊过来。

“刚才怎么不过来?”

张昭的声音已经莫的感情。

建国也不在意,直接回道,“那边忙不过来。”

张昭想要吐血呀。

“这边就能忙的过来?”

“你这儿也没人呀。”

张昭的声音更冷了,“是谁给你发工资?”

建国还没回话,隔壁悟空赶紧过来,“别生气,今天算我的,刚才实在是太忙了。”

张昭呆了一下,有种不知道怎么继续的感觉,正常来说,不应该说以后别进米线?

这几天悟空跟建国有过类似对话,张昭听到过几次,主打强调的是撵都撵不走,今天却换了口风。

进行到这里,你只说了一个今天算你的?

张昭一沉默,建国一溜烟跑了,又进了米线家。

然后断断续续的对话从隔壁传来。

“没的说,今天必须得吃烧烤。”

“昨晚刚吃的,今晚还吃?一个星期吃一次行了。”

“我要点生蚝。”

原来昨晚张昭走后,建国不下班,在米线家帮忙,下班后悟空带他去吃烧烤了。

要知道米线家有早餐,而且是健康、音舞两地早餐,悟空要起的很早,先到健康熬粥,再回音舞,晚上收摊到九点半以后,吃完烧烤回家最少也得十一点多。

张昭也不是很傻,当即恍然大悟,原来大师姐提醒的是这个。

他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但是他没办法。

如果大鱼每天三五十单,张昭可以确定建国,要么来要么走,来,就好好做,走,我赶紧想办法。

可是现在大鱼确实没人,偏偏他还想着万一有人时,找不到人时怎么办。

……

外面刚下完雨,太阳还躲在云层中羞涩遮面,湖边的空气清新的出奇,秋风凉爽宜人,张昭坐在那里发呆,想着解决的办法。

悟空有了小动作,现在来看,即便是大鱼生意有起色,建国这边恐怕也靠不住了。

心,真的飞走了。

这时徐总从后面石阶下来,看他在那里发呆,笑着走过来,“怎么样张总?生意火爆?”

大鱼的惨烈早就传到健康了,徐总在健康做麻辣烫,不过因管着后勤,各地到处跑,怕是没见过大鱼这样的。

张昭抱以苦笑,没有正面回复。

徐总坐到他旁边,“要不咱俩合伙吧。”

明知不可能,还是应付道,“怎么个合伙?项目听我的?”

徐总失笑了,“那不可能。”

意思是你上年做这个项目,现在还做这个项目,我往里面投钱?

张昭简单直接,“那我不做。”

上午刘厨来了稻姑娘,他现在在本部做拌饭,一天营业额接近两千,大鱼想换项目,本部那边三四十家,可选择项目很多,他能换吗?

不能!

现在换了,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成了笑话。

在现实面前不得不低头?

低头就是投降,泯然众人矣。

去年肉夹馍劝他,黄焖鸡别用小公鸡,数遍全国高校,没有你这样的,说他之前也是用好东西,但是学生不认呀,市场决定一切,你得服从现实。

张昭觉得不是这样的,要么现在抽身,远离这个圈子,要么继续做下去,做到真的做不下去为止。

这就是执念了。

修行人去修行这件事本身就是执念。

不是吗?

太多人认为没有意义。

而且这才刚开始,修行事上练是有劫的,分身劫和心劫,你的执念连身劫心劫都还没遇到,也好意思说是修行人?

徐总叹了一口气,留下一句你还真是犟就走了,留下张昭孤独的坐在那里怅然,可能只有湖中的小黑鸭能知他心意。

又坐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去,张澜之迈着大长腿从身边经过,回头看他一眼就跑过来,“大鱼哥,这么闲的吗?”

张昭翻了一个难看的白眼,“会说话吗?不会可以去学嘛,我可以开个班。”

张澜之来到他旁边坐下,“上面让我配合你完成话剧本子。”

她说上面没说郝博,这一点被张昭忽略了。

“你来这做什么?”

“上午下雨,高尔夫课延在下午。”

球会那边在湖边建了水上高尔夫,音舞这边适时增加高尔夫课,与体育课并列。

练习高尔夫可以增强心肺功能,挥杆击球和走动寻找球的过程中,身体的肌肉得到了锻炼,促进了血液循环,增强了心肺功能,有助于降低血压、减少心血管疾病的风险。

经常打高尔夫还可以塑造体型,高尔夫运动涉及全身多个部位的肌肉协调运动,特别是腰部、腹部、手臂等部位的肌肉,有助于塑造优美的体型,增强关节的灵活性和稳定性,预防关节疾病。

高尔夫作为一种有氧运动,能够促进身体的新陈代谢,加速体内废物的排出和细胞的更新,有助于延缓衰老增强免疫力。

另外,高尔夫需要策略性思考和精准的动作协调,这能有效锻炼大脑,提升专注力和记忆力。同时,球场上各种不同的障碍需要冷静思考和精确判断,这种能力延伸到生活中,能让人应对问题更加理性。

音舞开办课程之前,球会那边有教练过来对学生进行课前指导,其中一个功能令同学们趋之若鹜——培养耐心!

高尔夫需要球员在打球过程中保持耐心和冷静,这对培养个人耐心和心理素质有很大帮助。

创作需要耐心,舞台需要心理素质!

“哎,你快说说思路,我参考一下该加入什么演说与曲乐,马上就要开课了。”

已经有同学三三两两的过来,张澜之这么风骚,哦,是独领风骚的人物,当然令人瞩目,大鱼那么惨,大家也见识过,这俩并肩坐在那里……什么情况?

张昭赶紧把大概思路说了一下,这种级别的演出正能量是必须的,但是宣扬正能量不代表其中就没有负能量,所以他还要上面审核。

比如他的思路——五六十年代那一代人结婚生子,因为兄弟姐妹众多,就有不孝子,衬托了孝子不假,不孝子的行为提不提,不提,怎么彰显孝子的行为。

怎么看读书的用处,别有用心的大V宣扬我为什么要感恩?

看看这代人就知道了,不读书就愚昧。

小时候就听村里大人讲过,家里八九个孩子,父母其实把孩子当猪养,每年夏天淹死的孩子很多,哪家摊上一个,其实父母也就伤心几天,跟独生子女没法比。

然后,等你老了,其实也没必要太在意,谁还能不死呢,你七八个孩子呢。

这就是不孝者的心态,愚昧的让人咬牙。

那么类似这种,本子里让不让提。

张昭把大概思路简单说了,“你回去问问,定定基调。”

他也扛不住张澜之坐在一旁,就那曲线只看了一眼,心邦邦的跳,青春的气息以及气味吸引……哪来什么隐藏心动,直面她,超越它,战胜它。

心!

心外无物,空谷花开!

当然,好处也有,眼见张澜之挥杆,只是把球打到五米之内的水中,忍不住笑出声,原本郁郁的心绪得到极大缓解。

还以为你全能呢。

湖里有三个标杆,第一档五十米,第二档一百,第三档一百五,初次接触的同学们,能把球打到五十米就很厉害了。

听到张昭哈的笑声,张澜之又是一个眼神,神奇的会说话的眼神。

张昭觉得所有烦恼全部随着白球倾倒在这碧绿湖水之中,浑身松快。

第十五章 正戏来了,二番第一关 张昭为什么咬着牙不放弃水煮鱼?

真的是咬着牙,一条鱼出十五份,卖三天还剩五份……

心情那个酸爽就别提了。

但是,吃淡水鱼对身体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

淡水鱼含有丰富的优质蛋白质,可以满足人体对蛋白质的需求,其富含不饱和脂肪酸,特别是ω-3多不饱和脂肪酸,有助于降低血脂水平,对心血管系统有益,并能减少血栓形成的风险。

另外淡水鱼中的DHA是构成脑细胞膜的重要成分之一,对胎儿和婴幼儿的大脑发育至关重要,有助于提高记忆力和学习能力。鱼肉中含有丰富的维生素A、D、E、B群以及钙、磷、铁、锌等矿物质,这些营养成分对维持身体健康具有重要作用,如保护视力、增强免疫力等。

而且它低脂肪、低热量,相比于其他肉类食品,淡水鱼的脂肪含量较低,且多为不饱和脂肪酸,热量也相对较低,适量食用有助于控制体重。

以上都是许师玉给他普及的,只一点他早就知道,吃鱼肉可以变聪明,所以他曾经在多章节中反复提及。

不过,不放弃淡水鱼的关键点是大鱼的牌子就是淡水鱼呀,怎么换。

为了淡化淡水鱼的泥腥味,张昭可谓绞尽脑汁,说是为之落发千丝一点不过分。

去腥重点就在清洗粘液,冬天的时候,一双手十根手指入水,连十秒都坚持不住,麻了……而他需要清洗接近半个小时。

热水是不能洗鱼片的,温水都不行。

到如今张昭已经总结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办法,哪怕是番茄鱼,也没有鱼腥味,且肉质鲜美香嫩。

当然,也有失误的时候,鱼片需要用大盐狠狠搓洗,然后放入米水加白醋中浸泡一段时间,这个时间最好不要超过十五分钟。

这一天上午,可能是白醋放多了,浸泡时间又长了一点,上浆的时候张昭就发现鱼肉有些碎。

能不能卖,可不可以上?

其实是可以的,不过张昭不想因小失大,如履薄冰嘛,不单单指修行心绪,还有具体事物。

万一因为这批鱼肉,真就少了几个回头客呢?

一个都接受不了。

想象一下,面条家八十个同学,米线家五十个,这个时候大鱼有一个……就有一定几率吸引另一个。

就是这么惨烈。

看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张昭赶紧喊过建国,让他看着店,哪怕不会做,有人来你告诉他原因和时间也行。

嘱咐完之后匆匆下山买鱼。

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他买鱼回来,却看到建国在米线家玩手机……

叹了一口气,喊了两声,然后抓紧时间杀鱼。

这时候已经快要十点了,菜还没洗没称,米饭没蒸,张昭一边杀鱼一边喊建国回来。

建国就是不回……

张昭处理鱼片至少要一个小时,只是杀鱼、片鱼连十分钟都用不上,糊弄过去就是糊弄自己,那他坚持的行为就很搞笑了。

真的要如履薄冰。

他无奈的放下手里的鱼,来到米线家。

“你走不走?我这边来不及了,处理完鱼要到十一点,米和菜都没弄。”

建国连头都没抬,嘴里嘟囔,“一会儿。”

这个一会儿已经说了好几次了,张昭哪能再等,上手去夺手机。

建国按着不放……两人极限拉扯。

拉扯两下然后两两对视,足有半分钟,张昭火气上涌,“你走不走?不走就不用干了。”

建国说,“打完这局,要扣分的。”

张昭给他气笑了,可还行?

“不行,现在必须走,不然你就不用干了。”

建国彻底毛了,“我不干了。”

这个时候左邻右舍都听到了,就连大餐都来人看看。

张昭阴沉着脸,几乎是瞬间做了决定,“你再说一次,说你不干了,我转身就走,你继续玩你的游戏,我管不着。”

建国不语,这个时候俩人还在抢着手机呢,一人拽着一半。

张昭哪有时间跟他耗着,语气更加严厉,但说的明白,“你说,你不干了,我转身就走,工资给你,以后咋俩没涨算。”

建国还是不语。

这个时候悟空从后厨闻讯赶来,对建国说,“你赶紧走,快回去,干完活再玩手机也不晚。”

都到这时候了,建国还拽着手机说,“打完这局,不然要扣分的。”

张昭扭头就走,这人我不要了。

他鱼都不洗了,先去找经理张,因为建国是从大餐转过来的,是小张给他找的人,工资也是年底一起算。

张昭是去算建国这半月工资的。

来到前台找到经理张,张昭如实说完,直说这人我不要了,工资怎么算?

去年提到过,建国是翘家,经理张不支持直接给他钱,要给他姑姑或者父亲。

经理张说要不年底一起算吧,到时候你把钱给我,我给他的家人。

张昭同意了。

此时的他,根本想象不到,几百块钱而已,会在年底时给他带来巨大的麻烦和困扰。

这个时候李吉祥闻声而来,问道,“你不要了,我可不可以找他,我麻辣烫还要人。”

张昭失笑,这个时候他已经看明白了,建国非米线不取。

经理张跟他关系极好,毕竟李吉祥一家都在这,还租了那么多地方。

“千万不要,你弄不住他,现在他错米线不拿,只听悟空的。”

显然她也知道一些事情。

这里面还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大鱼的名声。

要知道大鱼真的养不起建国,那么这场大戏就存在张昭自我操作的可能性。

比如去年的面条,养不起两个长工,辞一个,不就惹来纠纷了。

此时此刻的大鱼就是彼时的面条。

但是张昭不在乎,真的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也带建国下馆子,买衣服买鞋,谁都没说。

大姐大都不知道。

那么这件事到此就结束了吗?

没有,而是刚刚开始。

只不过接下来,是大师兄跟大师姐之间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