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道修仙:我以恐惧为食粮》 第一章:好消息没死成,坏消息… 定洲,十万大山。

夜色如墨,虫鸣蛙吟。

周围明火随风摇曳,炽热的高温将山中的阴寒驱散了不少。

年轻女子胸前被麻绳呈X型牢牢捆住,双手朝后反绑,本就丰腴曼妙的身姿在薄衫的包裹下更显诱人,玉兔轮廓紧勒,仿佛下一秒便要脱困而出。

陈渊见眼前女子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不禁喉结滚动,咽了下口水。

心脏剧烈的跳动在他耳边回荡,高速流动的血液并没有让他感到燥热,反而通体冰凉。

因为她已经死了。

陈渊后方手腕继续悄悄挣扎着,却根本使不出几分力气,麻绳也没丝毫松动。

焯了!

就不能像拍电视一样敷衍下吗?

绑这么实在干嘛!

陈渊是名穿越者,虽然还有点难以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

他晚边应酬喝了不少酒,心血来潮的想独自散会步。

谁知见有人跳桥,想都没想跟着就一猛子栽了下去。

眼见就要带人游到对岸,自己却先一步脱力,被按头按的明明白白。

当他再睁眼时,便来到了这。

一个妖魔作乱,不属于任何朝代的修仙世界。

前身是青莲县县衙的一名捕头,相当于刑警大队长。

至于为何沦落到如此下场,全因他一时疏忽大意,以为凭他同附近妖魔那‘都几把哥们’的关系,再怎么进食也轮不到自己。

谁知他辖区一村子请他下来视察吃酒时,在饭菜里动了手脚,并且突然暴起发难将他擒住。

准备献祭给当地的黄大仙。

一只修炼成精的黄鼠狼!

眼前的数十名麻衣壮汉,正举着火把跪伏于洞穴前的神像前不断叩首。

神像高达数十丈,人身鼠首,明明一脸慈悲之相,不过搭配它特有的形象,只让人觉得妖异无比。

萨满站在众人前方,一袭长袍,头戴神帽,摇晃着铃铛,带领着人们吟唱着某种古老的颂词。

诡异的音调在山林上空回荡,众人瞳孔空洞失神。

“当!”

萨满拿起腰间的铜锣敲响,昂声呐喊:“良辰已至,献子入山,一阴一阳,太平长安!”

“今得黄仙庇护,我长明村昨月风调雨顺,百邪退散,特献上贡品,以保我村来月续享平安之福!”

“当!”

铜锣再次响起,神像面前的青铜鼎下,凭空升腾起妖异的黄色火焰。

陈渊见到火苗的一瞬,顿感心神恍惚,大脑放空,痴呆呆望着火焰中心。

心中闪过一丝清明,他幽幽醒来,不禁落下一滴冷汗。

这黄大仙的道行竟然比传闻还要高出几分,这全村百姓怕是早已被它蛊惑了心神。

几个高大的庄稼汉子拖着装有黑狗、黑羊、公鸡等牲畜的笼子走出。

熟练的宰杀放血,将其置入青铜鼎中。

两个被红布覆盖的铁笼拎出,汉子掀开红布,将一男一女两个状态昏迷,穿着红肚兜的新生童子抓出。

原本跪拜在神像下的两对夫妇见状,表情变得痛苦狰狞。

本能的人性强行冲破错乱的心神,哭喊着跑过去抢过孩子,抱在怀中撕心裂肺的朝萨满哀求道:

“村长…我求你啦…放过我们家吧!”

“除了孩子,你要什么我们都依你啊,村长!”

在巨幅的哀求摇晃下,孩童从昏迷中醒来,嘹亮清脆的哭喊,划破黑夜。

萨满村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轻声道:“祭典继续。”

只见他手中铃铛一摇,两对夫妇原本狰狞哭喊的面孔骤然停顿。

女童父亲没有丝毫犹豫,抽出腰间柴刀,将手中之物提起划破喉咙,放干掷入。

男童父亲紧接着也将孩子活生生投入鼎内。

凄惨瘆人的哀嚎响彻林中,随后渐渐消散。

两对夫妇虔诚无比的不停叩拜,无喜无悲,口中不断诵念着咒语,妖异阴森。

陈渊见此,心脏狠狠抽动了一瞬,一股无形的恐惧将他笼罩。

别人穿越不是系统傍身,就是家世显赫。

哪有一上来就地狱模式,直面死亡的?

“冷静冷静,我必须想办法自救,身为一名穿越者若是直接落地成盒,那也太几儿丢人啦!”

一想到这,陈渊手上大幅挣扎着,也顾不上是否会被发现了,大脑飞速转动,思考着对策。

前身资质愚钝,灵根乃是最普通的五灵根,任凭多少资源灌注都修行缓慢。

如今只才堪堪摸到练气境门槛,未曾踏入。

别说要从黄大仙手中逃脱了,怕是连眼前的村长他都不是对手。

即便让他挣脱束缚溜了,这深山老林的,这么大群人要抓他简直易如反掌。

至于拖时间等待救兵就更不可能了,前身为了维持县里稳定,私下勾结妖魔做了不少恶事,手底下的衙役基本都是靠官身与利益驱使的。

别说他失踪的消息一时半会还传不出去,即便是现在传出去了,那群人不放几封爆竹庆祝都算好的了,还指望人家来救。

完啦!

无解死局!

一想到这,陈渊眼底的光逐渐黯淡。

然而,一道呢喃从身后传来,就像有人在他耳边俯身低语,寒意逼人。

“恐惧…绝望…美味…需要更多的…”

“美味~”

陈渊下意识回头望去,却只看到随风摇曳的古树,还有那望不到尽头的黑暗。

除此之外,鬼影子都没见到一个。

他缩了缩脖子,这是知道自己要死了,幻听都来了吗?

突然,陈渊视线正中浮现出一条条扭曲的触须,即便他目光有所移动,也依然没有改变。

触须交织在一起,组成一个个古老的旧日文字,他明明没有见过,却能读懂其中含义。

【当前恐惧值:两点】

【由于宿主今日所收割到的恐惧值过低,食欲未能得到满足,若在苏醒前得不到及时补充,将会自行离去】

【苏醒倒计时…】

【1:59】

【1:58】

伴随着提示消失,一本怪异典籍出现在他视线右上方,书皮表面带有奇怪的褪色,就像是被烧焦了。

中间隆起的部位,开始缓缓分裂,缝隙中那不断晃过的黑色,看起来十分像是一只…

眼睛?

陈渊:“???”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在的这一切,陈渊迷茫了。

这是他的系统?

还是金手指?

奖励呢?

任务呢?

啥都没有也就算了,大难临头竟然还想着独自开溜?

畜生!

【1:45】

【1:44】

祭典进行到最后一步。

萨满在几名壮汉的拥护下,缓步来到陈渊身前。

他的脸上涂抹着由彩泥绘成的妆容,明明笑容满面,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黄仙大人仰慕陈公良久,奈何陈公竟丝毫不给情面。”

“怎么,这青莲县三山四水的朋友,都能成为陈公的座上之宾,到了我主这便不行了?”

陈渊并没有理会他。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对方摆明是要置他于死地,求饶有个屁用。

至于他说的这些,前身又不是傻逼,其它妖魔虽然也能蛊惑人心,不过对他威胁不大,自然能与其结交。

可若沾上这等道行高深的黄皮耗子,人家让你亲手掏心掏肺,你都只会笑着照做。

陈渊正飞速思考着该如何获取恐惧值,这是他眼下能否翻身的唯一契机。

而视线中,那诡异书籍封面上的眼睛已经睁开了一半,躁动不安的瞳孔正疯狂转动,周围都能看那猩红的血丝。

【0:59】

【0:58】

萨满见他竟敢无视自己,不由得咧嘴一笑:“想不到既然还是块硬骨头,送陈公沐浴,手脚轻点。”

说完,他干枯的食指悄然伸出,一道深黄色光线,从黑色的尖甲中快速射出,没入陈渊体内。

脱力感传来,陈渊如同染上重病,使不出一丝力气,任由他人松绑扛起,朝着那昏暗幽森的洞穴走去。

他就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向着深渊滑去。

可是无论他却如何催眠自己,都只感到害怕,完全达不到崩溃的地步。

作为已经死过一回的人,死亡对于他来说不再是未知神秘的,反正这条命也是捡来的。

要说情绪的话,更多的反而是不甘!

该死!

陈渊只能转变思路,试图与那神秘的金手指沟通。

“系统?天书?可否帮我变强?”

【恐惧值不足,请先收割到一定的恐惧值】

有戏!

陈渊大喜,心中耐心解释道:“你先送个新手礼包啥的,只要我脱困宰了他们,自然便能喂饱你!”

【恐惧值不足,请先收割】

“别这么死脑筋嘛,通融一下行不行,再不济我贷着,事后双倍…不,十倍奉还!”

“况且,你也不希望看到自己选择的宿主,被人轻易捏死吧!”

【不足,先收】

“焯!”

【0:22】

【0:21】

两名壮汉前后分工,将绑在陈渊旁的女尸丢入鼎内。

咕噜咕噜的沉底声响起,空气中原本弥漫的尸油味更加浓郁了。

陈渊急促的呼吸,使得吸入的每缕夜风都变得干燥无比。

可却也只是有些害怕!

萨满带领众人朝洞内虔诚拜去,齐声呐喊:“恭迎我主!”

一股骚臭味钻入鼻腔,陈渊侧眸望向洞穴,一双妖异邪祟的黄瞳亮起,正缓缓向他走来。

糟糕,时间不多了!

高压下,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陈渊微愣,随后再次快速与其沟通。

“既然你这么牛逼,饿了不知道从我身上榨啊,蠢货!”

【0:03】

【0:02】

视野中,原本疯狂闪动的倒计时静止了。

下一秒,萨满村长回头笑道:

“送陈大人…上路!”

两只巨钳牢牢抓住陈渊双臂,熟练的将其抛向鼎中。

失重感袭来。

陈渊却怒目圆瞪的死死盯着前方,原本偏于一侧的书籍已经来到视线中心,诡异眼球全部睁开,正一动不动的死死盯着他。

【成交】

变了!

一张张书页无风翻动,最终在某页停下,看着这些显示出来的字迹,陈渊口中不受控制的发出呢喃低语。

≮拥抱深渊吧!≯

蒸腾的热气,冲击着陈渊的后背。

来不及了吗?

他的心在一瞬间得到了解脱,闭上眼睛坦然迎接死亡的到来。

本以为会受到一番折磨,没想到竟是这种结局,也好!

扑通!!

陈渊再次被熟悉的感觉所包裹,然而那意想中痛不欲生的烧灼感却并没有传来,反倒是……

如刀刃般彻骨的冰寒!

他猛然睁开双眼,无尽的昏暗天空在他眼中不断放大,幽蓝如墨的水流正裹挟着他不断下沉。

扭头来回看向四周,他正置身于一望无际的深海中,而这里只有永恒的冰冷与死寂。

陈渊疯狂克制着那从天灵蔓延至全身的恐惧,稳住心神。

幻觉!

一切都是幻觉!

他一个挣扎翻身,却没有从中脱离出来,反而面向了海底。

眼前,他赫然见到了一个比黑暗更黑的巨大身影,以及那摆动的轮廓,心脏猛然停摆了一瞬。

下一秒,一双不可名状的巨眼睁开,就这样注视着他。

陈渊刻在生物骨子里的巨物恐惧爆发,令人窒息的绝望如狂流一般向他涌来,躲不开逃不过,将人瞬间淹没窒息。

他张着嘴巴却忘记了呼吸,在理智将被抽空,坠入无边黑暗深渊的最后一刻。

无尽的疯狂低语在他耳边呢喃,从中模糊听到了一句。

≮死灵之书认主成功≯ 第二章:猩红绽放 识海中。

陈渊神色麻木的看着漂浮在空中的死灵之书,一阵后怕。

没想到自己的金手指居然是它,克系神话中的究极邪典。

可我特么穿越来到的是一处修仙世界啊!

陈渊内心地铁老爷爷看手机.JGP

此刻,死灵之书自动飘浮过来,封面中间的诡异独眼,像是吃到了什么美味,一副心满意足的神情。

扭曲的触须不断蠕动,排列组合成文字。

【宿主:陈渊】

【今日恐惧值收集完毕,总计四十九点】

【当前拥有神格本源:克苏鲁(深海混沌)】

【可吞噬恐惧值进行炼化】

陈渊见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炼化。

这个世界实力为尊,作为刚被当成路边野狗,一脚踹死的他来说,那是深有体会!

不,没本事的话连野狗都不如,好歹人家被逼急了还能反咬一口。

而且,若是不能想办法从他人身上收集恐惧值,保不齐又得再来一次。

这种直面邪神的究极恐惧,打死他都不愿再体验一回。

【正在吞噬点数炼化……】

【你置身于混沌深海,已达成初拥,浑浑噩噩中,无尽的疯狂低语在你脑海中回荡,无孔不入钻心刺骨,当你将要永眠时,你的意识又被强行拉了回来,保持着一丝清明,不断轮回】

【在经过漫长的三十秒后,深海薄膜初步包裹完成,普通灵魂境界突破小成、大成、成就圆满】

【第三十八秒,你的灵魂被反复撕裂,痛不欲生,却还是没有突破圆满只差一步】

【第四十五秒,浸润在混沌深海中的肉身,得到了初步重塑,你的体质发生了蜕变】

【第四十九秒,水灵根发生异变】

【(深海混沌)融合度:6%】

夜幕昏暗,漫无繁星。

鼎内落水声响起的瞬间,下方火焰冲天而起。

萨满见状大喜:“祭典仪式已成,众信徒叩首!”

村民们木衲不堪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头如捣蒜,跪在地上磕的砰砰作响,一朵朵血花飞溅也不停歇。

然而,鼎内意想之中的动静并未发生,反倒是一片死寂。

数秒后,正当萨满疑惑不解时。

“啊!!!”

一声瘆人的惨叫划破长空,宛若厉鬼哀嚎。

萨满闭上眼睛细细聆听这天籁之音,不禁嘴角上扬,双手摊开虔诚无比的匍匐拜下。

“呼…福生无量天尊。”

“大善!”

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断响起。

满池猩红中,隐约有一道身影如同发疯般,不断扭动着他的躯体,做出一系列常人无法想象的怪异姿势。

明明脊椎、骨头会因此而断裂破碎。

他却并没有死亡,反而频率越来越快,如同在与漂浮在表面的死尸共舞!

这一幕,让那两位原本双目无神的傀儡村民,眼底都流露出了一丝恐惧。

凄惨的哀嚎还在继续,萨满村长也发现了情况不对。

他怎么还没死?

回荡在夜空中的哀嚎也发生了变化。

“啊…呜呜呜…哈哈…哈哈哈…”

癫狂诡谲的疯笑不断响起。

一滴冷汗从斑白的鬓角处滑落。

萨满只感到脚底升起一阵恶寒,沿着脊背直冲天灵,全身毛发瞬间竖起。

他…这是在笑吗?

“邪祟…”

萨满反应迅速,立马掏出一张珍藏的保命底牌,念动咒语。

手中符纸凭空自燃,他当即抛出喝道:“召雷术!”

啪!

一条粗如银蛇的雷电凭空出现,瞬间劈向鼎内,霎时间电花四溅。

甚至都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恶心焦香。

然而,却意外打破了某种可怕的平衡。

鼎内一股强大的阴冷气息顷刻扩散开来。

混沌异象冲天,一层浑浊的黑色云雾在上空盘旋凝聚,隐约可见一条条触须从中蠕动。

萨满眼见种种异常没有丝毫停下的迹象,便知道出事了!

“啊!!”

头顶传来的触摸,瞬间将他的情绪点爆,猛然一蹬,狼狈躲避。

“乖徒儿,你这是在害怕吗?”

熟悉的尖锐嗓音响起,萨满涣散的心神被重新召回,抬眸望去。

只见一佝偻着身子,披着一件破旧黄色道袍的身影,正站在他身后。

那躲在阴影中的狡黠双眸,正漠然盯着他。

萨满咽了口唾沫,否认道:“没…没。”

“这杂碎不知从何得此禁忌之法,弟子不是对手,还请师尊出手降服。”

黄大仙两只利爪交叉于胸前轻点,眼底流露出一丝不屑:“不过是空有其表罢了。”

“装神弄鬼,给本座出来!”

【魂爆术】

只见黄皮子尖爪一挥,几个村民凌空漂浮快速飞向大鼎。

“爆!”

村民身体极速膨胀,化作一朵朵红莲落入鼎中绽放开来。

一时间血肉横飞,魂飞魄散。

爆炸产生的冲击力,震的空气泛起阵阵涟漪,巨鼎轰然崩塌。

见状,萨满顿时脸色大喜。

而黄皮子那双狡黠的妖眸,却微微眯起。

血雾散去。

爆炸中心,陈渊正翻阅着一本怪异古籍,双眼不断流下血泪,七窍当中均有细小触须伸出不断蠕动。

除此之外,整个人完好无损,看不出丝毫受伤的痕迹。

陈渊意识回归,异象瞬间消失不见。

只见他一手擦掉眼角血泪,偏头望去,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合上了书籍。

死灵之书化作浑浊液体,缓缓钻入他体内消失不见。

陈渊起身,慢步朝着对方走去,渐渐加速,快速狂奔。

黄皮子嘴角露出狰狞笑意:“原来如此,真是一件好宝贝,给本座交出来!”

“死魂咒杀!”

陈渊脚下冒出许多亡灵,摇晃着双臂,瞬间将他吞没。

深海薄膜一闪而过将他包裹,遭到如此强大的灵魂攻击,表面却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黄皮子妖瞳地震,顿时炸毛:“开什么玩笑!”

“控心咒……”

就在黄皮刚刚施法完成时。

陈渊却不受丝毫影响,一个箭步闪身上前,左手猛然伸出一把掐住对方脖子,像拎小鸡仔似的将他提起。

“啮——”

刹时间,夜空中传来黄皮子那尖锐刺耳的哀嚎,它实在想不通自己的灵魂咒术,为何失效。

萨满此刻一屁股跌倒在地,惊慌失措地不断朝后退去。

只见他身前那尊单薄身影没有丝毫停留,展臂捏拳猛然挥出,轰在他师尊胸膛。

沉闷的音爆响彻四方,空气如水波一样从碰撞中心扩散开来。

黄皮子口中滚烫的鲜血如泉水一般,喷射而出,溅了陈渊一脸。

头上道袍也被随之震散,露出它藏着的鼠头。

还未等血珠滴落,陈渊依旧面无表情的继续挥拳而出。

左手力道也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越捏越紧,就这样一拳一拳轰在鼠妖心口。

死亡的恐惧笼罩着它,它却无能为力,想要求饶,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空气中,满是黄皮子漏出液体散发的骚味与血腥味,交织混合在一起。

它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暴打致死,在绝望中意识渐渐走向模糊。

最终,“砰”的一声响起,陈渊一拳贯通陷入体内,将黄皮子的胸膛轰出了一个大洞。

陈渊左手松开,看着如同死狗一般翻着白眼的鼠妖,直接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

粘稠的鲜血从它嘴角呈抛物线飞出,黄皮子全身不受控制的打着摆子,强行抬起一丝眼皮。

满目猩红中,只见那死神张了张嘴,一段语气平静的魔音在它耳边响起。

“你不是很喜欢爆吗?”

“你听……”

“啪!”

一股钻心刺骨的疼痛瞬间传遍鼠妖全身,它躯体条件反射的如同虾米一般蜷缩了一下。

随后快速抽搐几下后,便如烂泥般瘫软下来。

陈渊从胸膛收回他的右手。

而那死不瞑目的黄皮子,脑海中的画面也永远定格在了,对方手中它那颗被捏成碎肉的心脏。 第三章:命悬七日 陈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原本帅气逼人的面容,闪过一缕暴戾之气。

眼前的黄皮子躺在地上,如同一条死狗般翻着白眼,嘴角流着血沫,死不瞑目。

看着眼前这满地的狼藉,鼻腔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与腥臊,他竟没有丝毫不适,反而异常兴奋。

封印在骨子里最原始的暴戾,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得以彻底释放。

不过这黄皮子也是有够倒霉的,本就是一全点输出的脆皮法师,怎么也想不到,平日这一身针对灵魂的棘手妖术,今日竟全然失效。

真是俏寡妇遇到了少年郎,巅峰之间,亦有差距!

村长死死盯着他,眼里充斥着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的恐惧:“你杀了他…你怎么敢…杀了他?”

陈渊漠然俯视着对方,轻声道:“这话说的可笑,怎么?都是出来混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点思想觉悟都没有?”

“他可是苍诀山黄魂洞的后代…你竟敢杀了他!”

萨满村长像是用尽一丝力气,咆哮而出,眼神逐渐空洞。

他原本涨红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煞白无比。

“苍诀山黄魂洞?”

听到关键词,前身的记忆不禁自动冒出。

作为整个定州出了名的魔窟,那里聚集着数以百记修为高深的黄皮子,将方圆几十里的人们当牲畜一般圈养。

传闻其中有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祖坐镇,即便是定州总兵亲自下场尝试,都未曾将其剿灭。

镇邪司例行巡视,也以其危害尚在可控范围之内,并未进行干预。

说的比唱的好听,不过是不想蹚这趟浑水。

毕竟黄皮子报复心极强,只要事情没闹大,没人愿意主动招惹它们。

陈渊眼皮轻瞥,缓缓躬身:“那又如何?”

村长微愣,喃喃自语:“疯子…你这个疯子!”

陈渊懒得跟他废话,森然一笑,“我疯没疯不重要,不过,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话音刚落,陈渊突然发力,一记鞭腿直冲后者腹部而去。

还未等对方反应过来,疾风带来的强烈压迫感骤然袭来,村长瞳孔猛然收缩,身体却完全来不及躲闪。

砰!

失重感传来,巨力裹挟着他的下半身向后腾空飞起。

他刚要下坠,头发便被一把抓住,一股蛮力摁着他狠狠朝下砸去。

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地面,在视线中飞速放大,一颗心卡在了嗓子眼。

啪!

鼻梁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顿时炸响,村长意识都短暂模糊了一瞬。

他浑身刚像筛子一样抖个不停,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

陈渊再次飞速薅起他的头颅,

啪!

啪!!

啪!!!

……

他一下又一下,如狂风骤雨般将其不断砸向地面。

一时猩红四溅。

而村长的双手只能无助扒拉着,在这无尽的绝望中走向死亡,直到身体完全停止了抽搐。

陈渊喘着粗气,眼神流露着彻骨的冰冷,直接朝着一旁甩手一丢,那半边西瓜承受不住,再次爆开红白瓜瓤。

身为血脉同胞,一村之长,明明心智没有被妖魔操控,却亲手将自己的族人奴役,推向深渊。

作为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普通人那刻入灵魂里的三观,唤起使得本对这种行为流露出能的厌恶。

之前有着一系列枷锁束缚,最多只能嘴两句。

如今爷经历两次生死,来到这个操蛋的世界,还能继续惯着你不成?

好笑。

处理好这一切,陈渊注意到原本聚在一起的村民,随着两者的死亡,已经恢复了神志。

如今正蹲抱在一团,面色惨白的看着这边。

陈渊对此并不想搭理他们,拍了拍身上的污垢,迈步朝着他认为的青莲县方向走去。

刚刚闹出这么大动静,若是惊动了这山附近的其他妖魔可就糟了。

总之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再说。

“陈爷……”

陈渊闻言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只见一高粗汉子指了指前面,又指了指右边道:“您这是要进山除妖吗?要不俺们陪您回县里叫点人手?”

夜风拂过,空气沉默片刻。

陈渊直接借驴下坡:“行。”

那汉子推搡着几人,小声嘟囔了几句,领着他们抬起木轿,来到陈渊身边。

几名壮小伙全程低垂着脑袋,不敢抬起。

他们虽然都知道陈爷的恶名,不过却只是道听旁说,没个概念。

谁知今日一见,那如同神明一般的村长与黄仙,竟被对方轻易虐杀致死,才知其恐怖。

陈渊见状,皱眉轻语:“什么意思?”

汉子躬身挤出一丝笑意,抬手指着木轿解释道:“陈爷为民除害,救我长明村脱离水火,小的们无以回报。”

“还请爷赏脸,跟俺们回村,好好款待爷一番才是。”

“是啊爷,您别客气。”

……

陈渊默默扫视了一圈众人,一个个脸上分明带着恐慌,却都跟着强行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附和着。

也是,如今村长与黄仙已死,若是出山时遇到其他妖魔,很有可能全都交代在这。

跟在他身边,至少天塌了还有他这个高个子顶着。

对此,陈渊并没有出言宽慰说些什么:‘我是好人,大家放轻松点。’

这种假大空的无聊之语。

毕竟前身恶名在外,即便他表现的无比谦虚温和,也只会让众人心里更加担心害怕。

他吩咐几个还算胆大的,把残局收拾起来一把火烧掉。

自己则走向木轿,舒舒服服的躺下,宽下众人的心,顺便说道:

“你们村就不去了,送我回县衙就行。”

汉子微愣,很快点头应道:“好勒爷!”

他转身指挥四人道:“一、二、三、起…”

随着轿子晃晃悠悠的摆动,人群浩浩荡荡的向着山外走去。

陈渊刚准备闭目养神,眼前提示再次出现。

【开智境中期黄鼠狼精恐惧值吸收完毕,总值五十八点,压榨度近七成,评价优良】

【练气境初期修士恐惧值吸收完毕,总值三十二点,压榨度八成,评价优秀】

【其余不明恐惧值六点】

【拥有恐惧值:九十六点】

好家伙,他被折磨的差点心神崩溃,沦为废人,才得到那么一点。

如今直接一波肥!

不过,明明黄皮子的压榨度不如后者,得到的恐惧反而更多。

看来能收割到的恐惧值与实力修为,有着很大关系。

还未等陈渊深思,眼前提示渐渐模糊消失。

伴随着触须不断蠕动,新的信息再次不断出现。

【警告,宿主在穿越时空中被一危险个体盯上,七日内收割不到足够的恐惧值彻底封印,后果自负】

【封印所需值:一千五百点】

【当前已吞噬:一百四十五点】

陈渊:“???”

他意识连忙沉入识海中,

死灵之书正散发着滚滚紫黑烟雾。

走近前去,那诡异瞳孔深处,隐隐能看到一头形似巨狼般的扭曲身影,它那如触须般的毛发不断蠕动飞舞,正撞击着四周。

察觉到外界的窥视,它停下了动作,缓缓偏过头来。

如深渊般恐怖绝伦的双眸,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诡异面容,能够轻易唤起生灵骨子里最原始的恐惧。

毫无疑问,这是一尊难以想象的强大存在。

虽然死灵之书隔绝了它的气息,可是陈渊脑海中竟隐约听到,有呢喃魔音响起。

伴随着一道凄凉的吟唱,绝望与悲鸣交织在一起。

嗡!

剧烈的耳鸣穿透他的意识将其唤醒。

陈渊浑身冷汗直流。

果然,命运的馈赠,同样伴随着巨大的代价。

这便是他穿越的代价吗?

他有预感,一旦被其脱困,

等待他的,将会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下场。 第四章:踏入初境 离开识海,

陈渊陷入沉默当中。

没想到前脚刚脱离险境,后脚又转头朝着鬼门关迈进。

想要短时间内搞到这么大笔恐惧值,这困难程度可不是一点半点啊。

要知道,他之所以能轻易战胜黄皮子,那是因为对方正好被他天克,但是其它妖怪可不是吃素的。

人家妖体带来的先天优势,加上悠长的寿命不断修行提升。

凭什么被他开个小挂,便想试图沾边。

简直闹麻了。

不过,倒也还有一线生机。

小开不行,

大开不就行啦!

前身费尽心思编织起来的交际网,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蛇妖们在哪些山脚旮旯打洞,哪些时辰潭里的虾精会短暂上岸进食……

这他可太熟了啊!

陈渊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避开那些老东西,然后大开杀戒!

“之前只是将深海混沌初步炼化,便能达到如此强度,若是……”

念头一闪而过,他当即选择注入恐惧值开始炼化,看看究竟能达到何种强度。

毕竟,这影响到他后续的计划走向。

【你再次置身混沌深海,肉身逐渐下沉,污浊的混沌精华开始慢慢侵入,你开始适应了这种变化,被动吸收了起来】

【第十六秒,你心念一动,顶着些许压力慢慢活动起来,并且惊喜的发现,吸收速度竟然加快了】

【第三十八秒,你停止了下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阻挡了你,耳边再次响起轻声低语,你的身体如同被撕裂一般】

【第五十二秒,随着混沌精华不断的洗伐身躯,你明悟己身,用尽全力朝下挥出一拳打破界限,灵魂境界突破圆满成就非凡】

【成功踏入初境】

【(深海混沌)融合度:10%】

【拥有恐惧值:四十四点】

陈渊启眸,眼底涌现出兴奋。

伴随着全身躯体发红,肉身开始悄然蠕动变化。

体温不断上升,头顶甚至升腾起缕缕青烟。

虽然全身高温异常,陈渊却并没有感到有任何不适感。

没有在意周围的骚动,他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双手。

原本通红的皮肤此刻透着一种娇嫩,如同经历了一番脱胎换骨。

意识沉浸在前所未有的清爽中,明显感到自己的思维变得更加灵活、迅捷。

想不到他竟是以这种方式,踏入修行一途。

常人若想修仙,需借助灵根不断炼化天地灵气,洗经伐髓,滋养肉身。

最终褪去凡胎。

这便是仙道第一境:练气

可是拥有灵根者本就稀少,大部分还都跟前身一样,只是最普通的五行灵根。

即便你一天花上十个时辰刻苦修行,也抵不上人家天灵根的几次吐纳。

于是有人族先贤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花草树木,凶禽猛兽也无灵根,却能吞吐天地灵气,化身成妖。

若是舍弃灵根,将妖魔内丹纳入体内,不一样能够夺天地造化,跳出凡胎,踏上修行一途?

这,便是大多数人族所选择的第二种修行体系,也被世人称之为:

妖修!

至于前身为何没有选择走上此道,全因意志不坚。

毕竟任何事物都是相对的,随着实力的提升,妖物残留的意识将逐渐复苏,时刻折磨着他们,潜移默化的影响他们。

少有人能真正占据主导,与妖物融为一体。

成为半人半妖那是常事,被反噬夺舍的更是屡见不鲜。

陈渊摸了摸下巴,沉默了。

所以他这算是走出了第三条路?

行吧!

修啥不是修,管他的。

陈渊精神在经过一番生死高压后本就疲惫不堪,如今一口气刚稍稍松下来,汹涌困意顿时席卷而来。

他想着路程还很长,便挪了挪身子,在颠簸与晃动中进入梦乡,蓄精养神。

毕竟后面这段时间,怕是再没机会睡个安稳觉了。

至于剩下的恐惧值,他打算先留着,事后研究一下,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用途。

……

不知过了多久。

伴随着嘹亮的鸡鸣,陈渊幽幽醒来。

睡眼朦胧间,印象中破旧的城楼,在清晨昏暗的衬托下,如同一头巨兽般,静卧在那。

陈渊伸了个懒腰,开口道:“行了,就在这落轿吧。”

众人停靠在城外,见他起身,站在最后一精瘦小伙,立马小跑上前。

“陈爷…这…这是之前从您身上扒下的差服。”

一直守在旁边的汉子闻言,眼前一黑,差点原地背过气去。

虽然确实是扒下来的,可你别说出来啊!

他余光悄悄观察着煞神的脸色,随时准备跪下求情。

却见陈渊拿起玄色差服一抖,披挂穿上。

系好腰带,跨上横刀。

整个人身姿挺拔,丰神俊朗。

“送我到这就行,熬了一夜你们也早些回去吧。”

说完,他便笑着转身离开。

弄得众人一时摸不着头脑。

这就完啦?

忐忑间,却见陈渊停下了脚步,原本一颗悬着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对方摸索片刻,拿出一团黑影掷出。

‘哐当‘一声,落在木轿上。

村民们吓了一跳,纷纷闪开。

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只听远处传来一声。

“给你们轿夫的赏钱,走啦!”

青年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初阳散发着微弱的光明,从天边升起,悄然露出一角。

新的一天,来临了。

……

苍诀山脉。

骸骨若岭,发肉成泥。

带着干枯血渍的银白长筋,随意挂在树上。

一缕黄烟快速飞入漆黑如渊的洞穴中,不断深入。

四周回荡着细小的嘈杂声,密密麻麻十分瘆人。

到达最深处,黄烟化作一中年男子,低着头迈着小碎步,向前快速前行。

“四当家的这么急冲冲的做甚?莫不是那没脑子的又打过来啦?”

见对方没有答话,那尖嘴毛腮的黄皮子也不恼。

自顾自的将板车上早已心神俱裂,目光呆滞的人粽丢进窝里。

一只只黄皮耗子蜂拥而至,扑在人粽身上啃了起来。

恐怖的咬合力轻易便咬破了皮肉,混着小节小节的骨头吞入口中,发出像嚼蚕豆般的声音,品尝的津津有味。

通道尽头,

四当家低垂着脑袋,轻声呼唤道:“老祖…老祖…”

“又一盏小家伙的魂灯…熄灭了…”

“山下那些人一再破坏规矩,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声音消散,

他的呼唤又一次没有得到回应,石沉大海。

空气陷入到漫长的沉默中。

老祖自从那日过后,已经好几天没有开口说话了。

四当家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抬起头颅。

昏暗中,

由尸骸垒叠而成的骨山上,一头肥肉纵横,袒胸露乳,身披黄袍的老道,

正两脚站定俯身下跪,两掌交叠在一起拱手在前。

无比虔诚的朝着前方【三拜九叩】

他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如同刻在骨子里一般。

前方的神像,看不清相貌,披着褴褛破烂的黄袍,除了体型相对瘦小之外,平平无奇。

老道感知到来客的窥视,从忘我的癫狂中回过一丝神来。

四当家察觉到一抹无形的杀意,屏气揪心,用尽全力开口道:“老…老祖……”

老道回过头来,只见他早已磕的面目全非。

破碎的血肉中,一根根细小的浑浊触须从黄袍中伸出,以无可思议的速度飞出,顷刻之间便将四当家缠住。

扑通!

他被拽的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化不开的恐惧像是湿布一般,盖住了他。

他挣扎的不断抓向地面,哀求道:“老祖饶命……老祖饶命啊!!”

两人被面对面缠绕在一起,

四当家浑身颤栗,意识已经失去了对咽喉的控制,无言失声。

他就这样看着那空洞的眼窝,口唇伸出蠕动的细小触须,从他七窍钻入。

伴随着前者尖叫与抽搐,触须直接将他的灵魂与妖丹一同抽出,不经咀嚼的吞噬落肚。

老道高举着神像,肥硕的身躯在黑暗中翩翩起舞。

呢喃的戏腔在洞中回荡,

“主子爷~下凡尘~一曲尽~步终焉……” 第五章:你小子想摸鱼是吧 晨露微凉,天光大好。

陈渊一路走到青莲县县衙,门口两尊与人同高的石狮子正挂着红绸。

原本有些斑驳的的大鼓,也重新粉饰了一遍红漆,显得格外精神。

他轻车熟路进了衙门,来到他日常办公的班房。

一般来说,想要成为统领全体衙差的捕头,必须实力高强,可前身却是个例外。

身为捕头的职责核心,无非是要在县里诞生突发事件时,能够第一时间,带领手下前往镇压解决。

也就是说,只要能够维持县里的统治秩序就行。

既如此,干嘛非得暴力镇压呢?

团结敌人,满足他们的所需所求,这事不就解决了?

你还别说,前身通过贯彻此番政策,不仅维系了青莲县的表面秩序,宽了上头的心。

也让属下避免了与妖魔发生正面冲突,减少基层伤亡,可谓是政绩卓著。

至于代价嘛,不过是苦一苦百姓罢了。

陈渊看着正躺在自己椅子上睡着的清瘦男子,默默走上前去,将他怀中的酒坛拿走。

却不想对方异常机警,竟立马醒过神来。

他看见腰胯横刀的陈渊,明显愣了愣。

随后那表情便像大白天见到鬼似的,急转直下,小脸煞白。

“头……头儿?你是人是鬼?!”

说话之人,乃是陈渊麾下其中一套班子的主事,名叫徐有升。

在前身的记忆里,此人仗着有几分实力,时常与他暗地里偷偷对着干,

做事也不太考虑后果,猪脑子一个,总之印象很差。

陈渊随意翻了翻桌上的文书,轻声道:“你见过鬼有影子的吗?”

徐有升下意识扫了眼陈渊投在地上的影子,顿时松了口气。

“怎么?发现我没死成,又回来挡了你的晋升路,失望啦?”

陈渊停手不再翻阅,这些文书由分管各辖区的主事每日上报,内容大多都是当日所做何事以及如何如何太平。

有点像穿越前群里每晚的日报,一样假的离谱。

毕竟这些都是要入档的,手底下无论发生何事,最多只会私下单独口头汇报,谁会傻到将其上秤,平白影响自己履历。

徐有升矢口否认:“头儿,瞧你说的这是啥话,昨夜得知你失踪后,弟兄们都急疯啦!”

“你看,忙碌了一夜,到现在人都还没回衙点卯。”

陈渊眼皮轻抬:“你这不挺嗨的吗?小酒喝着,牛肉吃着,有滋有味的。”

徐有升脸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眼底露出一丝疑惑:“嗨?”

这个嗨是啥意思?

好在他脑子灵活没有纠结,准确抓住话语核心。

当即带上痛苦面具:“卑职那是因为心痛啊!只能借着酒水灌醉自己,才能压下万一……”

就在他声貌并下的诉苦时,门外传来的响动越来越近。

只听咯吱一声,房门大开。

“痛快,真是痛快!”

来者先声夺人,高呼道:“徐头,你是不知道安民街那家勾栏,从外面进的这批新货有多水嫩。”

“昨晚叫你去,不去,今晚你怎么也得请兄弟们再去尝尝。”

衙役们察觉到徐有升脸色不对,眼皮还直抽抽,疑惑道:“你气色怎么这么差,昨晚知道那黑心肝的被擒了,你可是高兴的连喝了几大碗酒啊,怎么一觉起来忘啦?”

“咳……咳……”

徐有升像是头昏似的,狠狠甩了几下脑袋。

衙役们终于察觉到不对,纷纷转头看向正驻足在刀架前的陈渊。

然后也露出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陈…陈大人,你没死啊!”后排有人颤声道。

就在陈渊转身时,门外一衙役着急忙慌的冲了进来,面色苍白。

“出…出事了,无忧村今早文书没有发来,负责巡村的小队也是一夜未归。”

“怕是…怕是全都遇害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默。

若是无忧村的话,这事还真不好办。

村子山上生活着一群狼妖,道行虽不高,却数量惊人。

靠着相互配合,即便是衙内好手通力配合,怕是也讨不着多大好处。

自从陈渊与其定下协议,村里只需每日进贡数桶人血,用于满足对方嗜血本性。

这么久以来,双方一直都相安无事,怎么会突然向巡村衙役痛下杀手呢?

徐有升面色凝重,躬身道:“大人,虽说要以大局为重没错,可是这回那群狼崽子竟这般不守规矩,公然杀害兄弟们。”

他声音不低反高道:“若不加以处置,不仅会让兄弟们寒心,更有损您的威名。”

徐有升在最后的威名上咬字极重,按照他对这位大人的了解,即便外界洪水滔天,他都不会在意。

可若是涉及到他的个人权威的话,这事或许有所转机。

然而在他说完后,房内的众人反而低下了头,本能的默默退后些许。

事发突然,若陈渊真的打算插手此事,屋里的众人一个都跑不掉,统统都得前往狼穴。

只要爆发冲突,保不齐便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这世道,大家伙习惯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人们是不会知道疼的。

陈渊将屋内反应尽收眼底,拇指指腹摩擦着食指一侧,沉默片刻。

一股低气压笼罩着班房。

“时辰不早了,你们一个个聚在这,是手里的事都做完了吗?”

这是打算装傻充愣,不打算管了啊!

众人闻言纷纷松了口气,同时心里不由生出一丝愧疚。

如今同僚只是失踪,生死不明。

若是今日换做是自己,恐怕也是一样的下场。

这该死的世道,完全就是在拼谁的八字更硬,能赖着不死。

平日里死些个百姓倒无所谓,今日轮到身边人,难免多想一些。

衙役们低垂着头慢慢散去,

徐有升捏在袍袖里的拳头青筋暴起,暗地里松了好几下后,才平复了些心情,转身离去。

“你去哪?”

徐有升闻言本能回头,见陈渊目光与他对视在一起,露出一丝生硬的微笑回道:

“卑职还未同他们下达好今日任务呢,就先去忙了。”

陈渊一脸疑惑:“他们?我不是叫他们去召集人马吗?你跟着去凑什么热闹。”

众人闻言停下脚步,迷茫的抬起头来。

陈渊从他身边路过,发现他毫无反应傻站在原地,皱眉催促:

“还愣在哪干嘛,你小子作为这里最大的不跟我走,难道还想摸鱼不成!” 第六章:无忧村 两人一路快马加鞭,奔向无忧村。

徐有升脑子到现在还是懵的。

他实在没想到,平日里雨下的稍微大点,都要多派几个人帮其撑伞的陈大人。

今日不仅一反常态的选择插手此事,居然还在人手还未召集之前,独自带上自己前往这龙潭虎穴。

难道衙役失踪这事,同他有关?

不然他为何如此有持无恐?

疯啦?

“你小子还混,能不能骑快点。”

徐有升醒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早已落后太多。

看着前方疯狂挥鞭的身影,竟莫名顺眼不少。

此番安排,是在陈渊经过一番思虑后最终决定的。

这种送上门来的限时任务,岂有不做之理?

谁知,刚一瞌睡便有人送枕头。

不过没想到,这代表着青莲县的官方战力,竟都如此怂包。

可想而之,这满城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对此陈渊也不强求,士气低落成这样,即便使唤他们一起前往,凑个场面。

也不过是只纸老虎,一触即溃拖后腿罢了。

还不如同刚刚修成练气中期的徐有升,一起前往。

即便打不过,开溜也方便不是。

眼见将要到达村子,

陈渊吩咐后者放慢速度,尽量保持常态。

他的意识则再次来到识海,

本想留着这笔恐惧值研究一下,是否还有其他用途。

不过面对数量惊人的狼妖,他选择先将自身战力最大化再说。

死灵之书依旧散发着紫黑烟雾,只不过这次中间的几页,莫名闪烁着幽蓝光芒。

陈渊好奇翻至闪光页,耳边再次不断传来低声呢喃,由触须组成的旧日文字出现,定格在空中。

【深海禁术已为你开启,可通过炼化恐惧值习得并加快修炼进度】

深海禁术?

陈渊望着一门门禁术,随手翻阅了起来。

【深海禁术.水切】

【混沌禁术.瀑爆】

……

陈渊挨个查看禁术说明,翻来覆去找了半天,发现大多都是些通过控制水的变化,来达到伤人的神通。

可能是先入为主的原因,黄皮子的死相,还清楚的烙印在他脑中。

所以对于这种借助外物的神通,他内心相当排斥。

正当他准备退出查看时,一门特殊的锻体功法吸引了他的目光。

【深海禁术.无量:于深海中明悟己身,观大海之变化领悟深海绝技……】

如今的他想要与体魄强悍的妖魔为敌,就得不断打磨己身,在不假借外物的情况下,能做到肉身成兵,置敌于死地。

若是能修成这门锻体之法,无疑是再好不过。

说干就干,陈渊屏气凝神,用恐惧值习得后,直接开始修行。

【沉闷,压抑,你被困在大海深处不能动弹,致命的高压让你喘不过气来,污秽不堪的海水不断钻入体内,肆无忌惮的冲刷着肉身】

【第十秒,你意识到肉体常规发力,无法挣脱枷锁,你开始顺着海流的细微走向发力】

【第二十四秒,不仅是肉身,你对力的掌控越发得心应手,竟能隐隐操控全身的内在走向】

【第三十八秒,你的肉身表面散发着淡淡的幽光,高压凝练着你身体的每一寸,表皮透着犹如精铁般的质感】

离开识海,

陈渊捏了捏拳头,感受着身体上的变化,十分满意。

脑海里冒出一个猜想,抽出一小节横刀顺势划过手臂。

除了切出一条红印之外,连油皮都没破一点。

仅仅这么一会,便拥有了刀枪不入的体魄,不可思议。

两人不知不觉已经骑进了村庄。

陈渊下马,走在这条泥泞小道上,周围的村民见状纷纷回屋躲了起来,眼里全是试探与怨恨,

明显透露着古怪。

前身对这些人毫不上心,想要从他的记忆里得到想要的线索,显然不太靠谱。

陈渊开口对身后问道:“从他们的反应来看,怎么像是与狼妖勾搭在一起了?”

徐有升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笑着解释道:“回大人,不太可能。

除了遇到迷惑心神的大妖以外,绝大多数人对妖魔都有着天然的敌意。”

“毕竟没有哪只妖魔,是不喜食人的,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对立,要想短时间改变,难!”

陈渊点了点头:“看来在前往狼穴之前,得先找他们村长聊聊,了解下情况了。”

一路来到地势最高处的大院,两人栓好马匹。

陈渊刚想让他前去叫门,却见大院门庭大开。

腥臭味随风飘散,他上前一看。

只见三头如人一般直立站着的狼妖,正趴在一人身上啃食着,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其中一头更是咬下一大块腿肉,仰头一口吞下。

徐有升看到熟悉的差服,再也按耐不住冲向前去,却被陈渊一把拉住。

若换做平时他也许会察觉到不对,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只知道喝酒玩女人的废物拦住。

可现在,仇恨麻痹了他。

虽然以他一己之力,敌不过那幕后的群狼。

不过宰掉这三头畜生,他还是办得到的。

大不了事后引咎辞职,远走他乡。

徐有升盯着陈渊脸色阴沉。

这畜生面对同族被当面分食,竟还是那般面无表情。

果然,

这事与他有关。

在此之前,先送这混蛋下地狱,也算是为这满城百姓除一祸害。

“干嘛?想对我动手啊。”

徐有升回过神来,只见陈渊正垂眸望着他。

对方云淡风轻的瞥了眼他捏到关节发白的手,目光犹如烙铁,烫的徐有升瞬间松开握刀。

“没…”

“亏我以为你能混到个主事,怎么也是个职场老油子,做啥事能动点脑子,没想到也是愣头青一个。”

“老油子?什么…什么老油子?”

陈渊不答,反说道:“替我把门守好了。”

徐有升目光跟随着他,心中疑惑更深,

狼妖也已经注意到门口的动静,齐刷刷看来。

满是猩红的长嘴上,正不断滴着唾液,少许脏器碎肉正沾粘在周围毛发上。

而他头儿还是亦如往常一样,满面微笑的冲着对方挥手打招呼。

热情的如同一条野狗似的,摇着尾巴向对面走去。 第七章:屠杀之宴 一狼妖歪头啃着大骨棒子上的筋膜,含糊不清道:“妈了个巴子……我当是谁呢……难得最近吃点好的……你这孬货怎么又来了……”

陈渊笑意盈盈,走上前去:“几位老哥怎么今日这么有雅兴下山觅食,白狼王他老人家知道吗?”

他边说一边目光观察着躺在草席上的尸体,从差服来看,

不多不少,正好是那失踪的四名衙役。

型容还算得体,身上也没有受到折磨的痕迹,看来是一击致命,走的时候没有遭罪。

不过,并没有发现这大院主人的身影。

狼妖吐了口血沫,啐道:“少拿大王来压老子,要不是你这孬货蛊惑大王,我们那几月也不至于断了荤腥!”

陈渊毫不在意,继续笑道:“诶,老哥哥这是哪里话,

咱两家各有难处,我不过从中寻个平衡,立下规矩,免得到时候闹的难堪嘛!”

陈渊来到草席旁蹲下,为他们抚上那惊恐的双眼。

“哼!”狼妖鼻孔冷哼了一声,俯视着他:

“少在这套近乎,你的那套用来框我家大王好使,老子们可不吃这一套!”

“再敢多言,哥几个便拿你打牙祭!”

陈渊起身,面露难色:“你这不是不讲道理嘛,

照你的意思,岂不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

狼妖闻言停顿片刻,如同看弱智般忍不住咧嘴笑出声来。

“嗷呜呜呜……弱肉强食,即便是我等也听过此语,你这怪胎竟不知!”

徐有升余光一直观察着他们,此刻摇了摇头。

果然是吃天生吃这碗饭的人,被如此折辱训狗,竟还笑的出来。

可是对此徐有升却并没有取笑陈渊。

因为对方跪的是妖物,而自己跪的却是他。

两者之间,又有何区别。

陈渊嘴角上扬,跟着点了点头,轻声道:“有道理,有道理,强者就该狠狠羞辱弱者,既如此……”

寒光一闪,

刀身映衬出他的脸,面沉如水。

噗呲!

“你就去死吧!”

狼妖瞳孔地震,视线陡然升高,难以置信道:“你……呕……”

陈渊手持横刀自下而上刺出,从狼妖下巴柔软处捅入,将他如糖葫芦般举起,串了个通透。

不止另两头狼妖被惊到呆呆愣在原地,徐有升也被震的当场傻眼。

陈渊大手将对方颈背下的皮毛一把揪住:“废物东西,喜欢叫是吧!”

话语刚落,随着陈渊将刀拔出束缚消失,还没等狼妖落地。

谁知又是一刀捅出刺穿胸膛,将他高高吊起。

腥臊的心头血如喷泉般涌出,淋了陈渊一脸。

他却哑然失笑,露出一口白牙,感受着生命滚烫的温度。

两只狼妖终于醒过神来,嚎叫道:“住手!

你这该死的猪猡,快住手!”

根本没有理会他俩的话语,陈渊一刀又一刀,快如闪电的不断捅进狼妖心口。

即便狼妖强忍着剧痛反击,也无法造成一丁点效果。

失血与死亡带来的双重虚脱,缠绕着他的身躯。

冰冷彻骨的绝望在他心中缓缓漫延开来。

他拼尽全力咽下口中血沫,哀嚎道“救我!!”

下一秒,随着横刀再次刺穿咽喉,狼妖终于扛不住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口中鲜血止不住狂涌。

狼妖艰难抬起头来,视线一片猩红,眼前的杀神面容溅着鲜血,正居高临下平静的俯视着他。

一股无尽的死亡恐惧感,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最终双眸失神,直挺挺的抽搐倒地。

“啊!我要你的命!”

剩下两只狼妖发了疯似的杀到跟前,尖锐的利爪伴随着疾风呼啸而来。

徐有升提剑赶到,抢先一步拦住一头,以他练气中期的实力,很快便压的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他一掌拍倒对方时,

“呜呜呜……”

一声痛苦的悲鸣骤然响起。

回头一看,只见陈渊双手掰住狼妖长嘴,正慢慢的强行将上下颚分开。

徐有升看着狼妖惊恐万分的表情,下意识看向陈渊。

只见对方一脸淡然轻轻一扯。

撕拉!

狼头就这样被从中分开,那举过头顶的另一半被他握在手中,滴落着红稠。

透过那满是血丝的刺目狼眸,徐有升都能感受到对方临死前的绝望与无助。

只见陈渊缓缓向他走来,徐有升心里咯噔一下,随着他步伐的节奏,向后退去。

“啊!”

“啊!!”

剩下的那头狼妖,如同失心疯了一般,跌跌撞撞的挣扎起身,头也不回的向后爬去。

“陈爷饶命……陈爷饶命……”

“小的再也不敢啦!!”

感受到地面微颤,狼妖惊恐万分的回头望去。

一阵风压直冲他面部,灌入鼻中令他呼吸困难。

只见一记鞭腿呼啸着侧踢而来,在他视野中极速放大。

啪—!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狼妖只觉身体一轻,随后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飞出。

撞塌院墙,破碎的花岗石将身上划开一道道口子,狼狈至极。

“哇!”

一口鲜血从狼妖口中呛出,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使得他浑身颤抖痉挛,想要呻吟却发现鲜血卡在喉咙口,连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意识模糊间,他感觉到有人接近,本能的拼命求饶:“前辈……陈爷……你饶小的一命……你饶小的一命吧!”

说到最后,狼妖不断啜泣哭出声来,

赶忙跪下,头如捣蒜,磕的砰砰作响。

见来人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狼妖头脑忍住倦意拼命运作,嘶吼长啸道:

“那些人不是我们杀的!!”

果然,

陈渊没有惊讶,之前他看过那些衙役的尸体。

即便还未踏足初境,可一个个也算是训练多时的好手。

带队的主事更是在脱凡境修成许久的妖修,靠着熊精内丹炼化的灵气,锻就了一身横练的硬功。

即便被群狼包围,也能反抗一二,尸身绝不会这么完好。

除非是被熟悉之人背刺,一击致命。

陈渊蹲下身子,看对狼妖柔声道:“欧?还有这事?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准你不死。”

狼妖如同坠崖之人抓住了藤蔓,颤声道:“真……真的?”

陈渊伸手,吓得后者连忙后退。

“别动。”

平静的魔音响起,狼妖停止后退,拼命吸气,浑身如筛斗一般颤个不停。

陈渊缓缓伸手,绕过后者乱跳的眼皮,抹去他眸角的泪水,笑道:

“我们出来混的要讲规矩,只要你说,我便保你不死,

不仅是你,只要此事与你族无关,我保你全族不死。”

第八章:风雨欲来 片刻过后,陈渊站起身来,皱了皱眉。

“真是有够俗套的,他一介肉体凡胎,你们找个机会杀了他便是,竟会被一直牵着鼻子走。”

狼妖急忙辩解:“此事全都因他而起,跟我无关,还望陈爷明鉴啊!”

徐有升双拳紧握,掌心滴出鲜血,极力压制心底的怒火。

陈渊慢悠悠的靠上前来,抚摸会他的毛发,感受着对方颤抖身躯安慰道:

“我懂,没事的,

深呼吸放松,这才对嘛。

可是你们之间不是也达成了协议吗?你别跟我说你没跟着一起进食过。”

狼妖猛然抬起头来,试图解释,却如鲠在喉一时开不了口。

最后憋出一句:“陈……陈爷……您刚才答应过只要我说,您就放过我的陈爷!”

“嘘!”陈渊顺着毛发不断安抚,“跟守规矩的人讨论这些,那叫文明,

跟你们这群畜生讲规矩,那叫傻逼!”

陈渊抬起他的下巴,望着那双狼眸道:“你觉得我像傻逼?”

察觉到对方双手下移,狼妖惊声尖叫语气快速道:

“陈爷……别,别!

再给我次机会,我可以帮你……我真的可以帮你!”

咔咔声响起。

没有理会狼妖的哀求,陈渊抱着他的头颅蓄力扭动,任凭对方在他手里挣扎。

哀鸣与肉身扭动的骨裂声交织在一起,在大院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徐有升偏过头去,没有去看这残忍的一幕,但耳边液体喷溅的声音,却不断刺激着他的意识。

他此刻心乱如麻,这还是他印象里那位陈剥皮吗?

如果不是确定他是在杀妖,徐有升都怀疑他被妖魔夺舍了。

夺舍?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只听身侧吩咐道:“去把它们尸身堆起来放把火烧了吧。”

徐有升应到,随后麻木的看向地上那具无头狼尸,不自然的移开目光,走向后院的柴堆。

陈渊随手捡起地上的酒坛洗了把脸,随后脱去黏糊糊的差服,顺便清洗了一番身上的污垢。

他坐在石墩上,冷眼看着院子里的狼藉与血腥,拿起酒坛猛饮数口。

直到实在受不了流入鼻腔的火辣,呛咳着一把丢出摔碎酒坛。

在释放完的最后一刻,他剧烈的心跳终于顺畅了许多,不再那么沉闷。

就在这时,眼前提示再次浮现。

【开智境前期狼妖恐惧值吸收完毕,总值五十点,压榨度九成,评价完美】

【开智境前期狼妖恐惧值吸收完毕,总值四十六点,压榨度近九成,评价完美】

【开智境前期狼妖恐惧值吸收完毕,总值五十一点,压榨度九成,评价完美】

【拥有恐惧值:一百四十七点】

【封印所需值:一千五百点】

【当前已吞噬:二百九十二点】

果然,获得恐惧值的多少与压榨度有关。

没想到这等刚刚开智的小妖,在几乎被榨干的情况下,居然都快赶上之前那头黄皮子了。

这不是在变相逼着他下重手吗?

哎!

“鬼鬼祟祟的躲在后面干嘛,你要想看本大人的帅颜就光明正大一点,搞得跟兔子似的。”

徐有升抱着两捆柴堆,从墙后走出,

两人对立,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你还是我认识的头儿吗?”

陈渊自顾自的拿起一坛还未开封的好酒,敲开泥封淡淡道:“什么意思?”

“我所认识的陈头儿,你要让他去拧百姓的脑袋他在行。”

“可你今天拧的是你主子们的脑袋。”

停顿片刻,见他毫不在意的喝起酒来,徐有升皱了皱眉接着道:

“而且,就陈头儿那三两重的骨头,加上那被酒色掏空的身子,

可做不到这般如宰鸡鸭似的,打的这群狼妖毫无还手之力。”

陈渊歪头看向对方,问道:“所以呢?”

“你想表达什么?对我夺舍了你的陈大人表达你的不满?”

“不。”徐有升打断道。

他屈膝下跪,语气郑重:“无论‘陈大人’是何邪祟鬼怪,但至少今天您替他们报了仇,也希望您能为这满城百姓带去真正的安宁。”

陈渊忍不住翻了记白眼:“我还是头一次见把给人戴高帽,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真他娘的矫情。”

“起来收拾你的去吧,少给我在这偷懒。”

“男人膝下有黄金,见人就跪。”

“毛病。”

徐有升起身笑嘻嘻的也不恼。

将尸体丢在柴堆上点燃,

徐有升看着跳动的火光问道:“对于那个畜生,大人有何打算。”

视线里,陈渊依旧是那般古井无波,不知在想什么,

他转身离去,只是说出来的话,却令人发寒。

“出来混要说话算话,说过要他全族死就全族死,走了。”

……

昏暗的天空,乌云密布。

伴随着几声雷鸣,雨滴缓缓落下。

两人骑着来时的马儿上路,撑着油伞。

衙役的尸体装上板车,用缰绳拖着。

身后院中的大火熊熊燃烧,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闻到那油脂的腥臊。

既然已经动了这群狼妖,那就索性将其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不然待他走后,这无忧村怕是会被吃的鸡犬不留。

显然院内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村民。

几个胆大的原本准备去救火,却看到那熊熊燃烧的残缺巨狼,不知是吓得还是怎的,也顾不上火势了。

分头行动,满村的奔走相告,大批年轻人带上简陋的行李,穿着破衣搂着娃朝着村外逃去。

而剩下的老人或坐在屋前,或继续扛着锄头忙碌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一脸麻木,毫不在意。

“嗷呜呜……”

山上传来连绵不断的狼嚎声,显然背后之人一直关注着院落,第一时间便得到了消息。

狼妖成群冲下,如黑色潮水奔袭势不可挡。

而上山的那条蜿蜒小路,马蹄踏着滴答的雨水,嘶鸣着停下了脚步,再也不愿往前。

陈渊安抚着马儿,停下驻足。

徐有升面如死灰的喃喃道:“我们暴露了,这动静少说也有十几来头,看来他们这次倾巢而出了,

大人先撤吧,兄弟们正在赶来,我们合力拖上个几盏茶的功夫不成问题。”

陈渊笑了笑:“在我梦中的世界有一群人,即使面对强大的对手,明知不敌,也会毅然亮剑,

纵使倒下,也要撕下对方一块肉,彻底打疼敌人。”

他回头看着徐有升,波澜不惊的轻声道:

“更何况我今天面对的是一群绵羊!”

那日,

大雨倾盆。

成群狼妖齐声低吼,注视着他,徐有升却毫不在意。

他只记得大人轻轻推开油伞,一步踏入雨中,抽刀向前。

瓢泼的雨水竟让人觉得温热,

全因那抹杀意,令人胆寒!

第九章:横刀立马,斩群妖 陈渊于山脚处站定,再一次闭眼来到识海。

虽然他嘴上贬低对方软弱如羊,可是心里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万变不离其宗,无论是妖魔还是修士,对于初境的修行,都是引天地灵气入体,不断的洗经伐髓。

这水磨的功夫,最是需要时间,不过……

陈渊淡然一笑,直接梭哈,将所有恐惧值集中在一起通通炼化。

来吧,

让这群自以为人多势众的畜生们,见识下你的强大!

一百一十二……七十四……三十一……

【你已突破初境中期】

……

十六头庞大狼妖默契散开,将他团团包围。

他们原本匍匐在地的前爪一撑,相继站起身来。

愤怒使他们本就难看的面孔,变得更加狰狞扭曲。

龇着尖牙,发出压抑的低鸣。

陈渊睁开双眼,左右扫视了一圈。

光是无忧村便聚集着,如此多的开智狼妖。

加上之前死掉的那三头,这股近二位数的妖魔势力,几乎快要与县衙内数的出的好手持平了。

更别说还有这么多其他势力。

若不是怕闹的太过火,引起人族上头的注意。

即便前身诸葛再世,也无法斡旋于众多势力之间,取得这么一丝微妙的平衡。

毕竟战场上打不过,怎么谈都是没用的。

“唐枭!

你这畜生给我滚出来!”

徐有升对着满天雨幕,大喊一声。

无声无息,一狼妖的身后,悄悄探出半边脸来,被陈渊第一时间捕捉。

阴森恐怖的面庞,一双灰白瘆人的双眸,随处可见斑白的灰毛。

在它察觉到自己被陈渊发现后,不太协调的面部肌肉,强行挤出了一缕微笑。

只是透着诡异的邪性。

“两位大人,你们好啊!”

他嗓音如同破旧的风箱一般,沙哑无比。

两个月前,白狼王闭关尝试突破开智境失败,被天地灵气反噬,爆体身亡。

狼群第一时间选择隐瞒了消息,毕竟若是被周围大妖,或是巡山衙役知道,他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不过,纸终究还是包不住火。

无忧村的巡山衙役唐枭,不知如何得知此事,却并没有选择上报。

而是一封书信告知,自己可以帮其隐瞒,

至于代价,则是那枚遗留下来的雏形妖丹。

“老耿平日待你不薄,更是把家传绝学都传授给你,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你住口!!”

唐枭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瞬间炸毛,嘶吼道:

“那没用的老废物,只会在你们人前装着,明知道我需要钱购置妖丹,

他分文不借也就罢了,还敢教训老子……”

陈渊面色不耐的掏了掏耳朵,嘟囔道:“烦不烦,搁着拍短剧呢?小词一套一套的。”

下一秒,只见他一个箭步踏出,手起刀落,将最近的一头狼妖捅了个透心凉,

还未等后者挣扎,立马抽刀拔出,

血珠还没落地,趁着周围那一愣神的功夫,陈渊顺势劈向另一头狼妖。

唰!

刀身从脖梗处陷入一半,巨大的阻力袭来,震的陈渊虎口微麻,仿佛能听见那精铁摩擦着骨头刺耳声。

陈渊调整方向,横切而去。

刀身顺着咽喉滑出,喷溅的猩红混杂着雨水,晕染了大地。

徐有升见状下意识爆粗道:“你奶奶的,又来!”

群妖回过神来,愤怒的嚎叫,响彻整个村落。

唐枭斜着个脑袋盯着这边,冰冷的双眸中流露着疑惑,紧接着变为愤怒,愤怒到他发出恐怖的嘶嚎。

只见唐枭神情扭曲,双眼中的恨意,犹如九幽之下的厉鬼,仰望人间。

“小畜生!我要你的命!!”

他咆哮着冲上前去,却被徐有升一剑横拦。

眼睁睁看着陈渊如虎入狼群,毫无技巧全是蛮力的劈砍着,甚至隐约听到一句轻飘飘的:

“傻逼!”

陈渊游走在妖群中,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屠杀着近身者。

一劈一拉间,快速划破猎物的喉咙。

伴随着身边一头头狼妖倒下,他沉浸在这种忘我状态,一心只想着屠戮,

就这样手起刀落,手起刀落,直到杀到群妖胆寒,崩溃而逃。

咔!

劈到迟钝的横刀最终不堪,从中断开两半飞出。

妖群闻声回过头去,大雨仿佛都静止了一秒。

就在这短暂愣神间,一头狼妖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为自己壮威,再次带头杀回。

群狼跟随着他蜂拥而至,

模糊间,却见那人甩飞手中断刀,平静的眼眸不见丝毫胆怯,杀意滚滚如雷鸣。

头狼对视间,第一个发现不妙,刚想转身逃遁,

却被陈渊一下冲上前去拽住双臂,

一记肘膝顶向其背,顺势全力一拉。

“嗷……啊!!”

伴随着酸牙的骨肉分离声,狼妖双臂离体,

群狼正面目睹了同类,就这样被当场手撕,难以置信的看着那残忍的魔头。

陈渊垂手抓着那流血的双臂,没有在意脚下那正被钻心剧痛折磨,疯狂扭动的狼妖。

他抬头看向对面几只残狼,那张大雨都洗不净的染血面庞,嘴角扬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现在,还动不动狗叫吗?”

剩余的狼妖们如坠冰窖通体发寒,恢复了些许理智。

只见那魔头周围全是形态各异的狼尸,倾盆的大雨也冲不掉那粘稠的血浆,反而被渲染成暗红。

明明鼻腔里浸满了水珠,却能闻到味道。

只是那平日里香甜可口的血腥,如今仅隐隐让其作呕。

残狼们没有丝毫犹豫,转头便跑。

谁知,一道黑影袭来,

唐枭一把抱住其中一头扑倒在地,朝脖颈处咬下。

滚烫的鲜血四溅,将那本就狰狞可怖的面庞,染成一片猩红。

狼妖双爪薅住唐枭的毛发,无力的拽着,试图将他扯开。

口里鲜血随着哀鸣的起伏,不停涌出,怎么咽也咽不下去。

原本强壮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萎靡下去。

陈渊第一时间扫视周围,只见徐有升趴在水面,疲倦的眼皮抬了又抬,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咒骂道:“他奶奶的……”

随后便晕死了过去。

唐枭饱餐过后,忍不住伸出长舌舔食着嘴边余下的甘甜。

他起身看向陈渊,眸底邪光大盛,沙哑道:“就剩下你了呦,陈大人!” 第十章:初战妖修 陈渊将眼前的唐枭与记忆里的模样对比了一番,发现竟无半点相像。

想不到主动放开心神,任凭妖丹残念侵蚀会是这般模样,这跟被间接夺舍有何区别?

陈渊抬眸不再去想,如今徐有升败了,说明对方有着超越一般初境中期的实力。

既如此,

那就拿这家伙,打磨一下己身,试试看同为初境中期,两者有何区别!

只见唐枭一言不发袭来,高大的狼躯如同小丘般,席卷起一阵狂风,呼啸声四起。

学聪明了嘛!

陈渊不语,一步踏前跟着朝对方冲去,

破风声不停在耳边划过,

两人一路加速,没有毫无退缩,各自调动全身血气,挥出一拳碰撞在一起。

“当!”

金属一般的颤音响彻四方,雨水短暂静止形成波纹从碰撞中心扩散开来,水面塌陷成坑。

唐枭被推着蹒跚后退数米倒地,陈渊也被蛮力震飞,体内血气翻涌说不出的舒爽。

陈渊快速起身,双脚瞬间发力,右手并掌为刀劈向唐枭脖颈,

一旦击中,巨力瞬间爆发,即便无法斩断,也将重创对方。

待到唐枭起身时,再想想躲闪,却已然来不及了。

只见他满面疯狂,根本不在乎自己生死,直接探出森然狼爪,同时扫向陈渊右臂。

陈渊提前挥出手刀躲过唐枭攻势,不给对方丝毫搏命的机会。

顺势将右腿横扫而出,如蝎子摆尾,迅疾而凌厉,巨大的威压感袭卷而来。

“砰!”

巨力带动着唐枭一路横退,滑行十数米后强行止住。

只见此时的唐枭双臂并拢,死死护住狼头,显然刚才那一记鞭腿被其快速挡住。

根本不给对方喘息之机,陈渊再次猛然抬腿,如同开山利斧般劈下,劲风刮在人脸上生疼。

鞭腿如携千钧之力劈在那双臂上,发出一声焖响,唐枭承受不住这股巨力,膝盖瞬间弯曲跪下。

然而他却毫不在意,赤红的双眸犹如疯魔般,不停癫笑道:“痛快,实在是痛快啊!”

“小辈把你的肉身交给我吧!”

“额啊!!”

白狼王已经彻底占据了他的心神,作为只差一步,便突破初境的妖魔,已经凝结出了内丹雏形,

那积累多年的精纯妖气,从妖丹裂缝中不断涌出,浓郁到几乎要化成液体,渗透进他的每一寸血肉。

唐枭肉身如同活体一般,不断蠕动,慢慢朝着纯狼靠近。

犹如狼烟似的妖煞之气不断腾起,将他包裹在内。

雨水中的鲜血被腐蚀的滋滋作响,犹如被烧开一般沸腾不已。

就当他要起身之时,一只大手竟穿过腐蚀妖气强行闯入,一把拽着那硕大的狼首。

唐枭咧嘴一笑,

竟敢无视他的护体妖气,

找死!

还未等他开口,陈渊五指紧攥挥出一记铁拳,力道之大甚至带动了些许雨爆声炸响,轰在那狼面上。

疼痛刺激着他的狂性,血红的双眸满是嗜杀之气,尖锐的利爪横向挥出,朝着眼前小辈袭去。

就在他以为即将撕开对方的那一刹那,却被一脚踢开。

陈渊右腿紧接着绷直横扫而出,结结实实踢在后者太阳穴处。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狼头凹陷,骨裂声响起,

两眼发懵间,巨大的踢力从脖颈处蔓延,带动着狼躯重重斜栽倒地。

这怎么可能?

砰!

砰!!

砰!!!

陈渊一拳又一拳,不断轰向狼头,

犹如打狗一般,死死压制住对方。

随着水面的震动,那半边狼面早已血肉模糊,不成样子。

陈渊已经记不清他挥了多少拳,直到他浑身剧痛,疲惫不堪,才起身直起脊梁。

他拍了拍手背上的碎骨渣,将胸中浊气连同口中的腥臭吐出,垂眸轻语:“都说了叫你们不要狗叫。”

【脱凡境中期妖修恐惧值吸收完毕,总值六十二点,压榨度近八成,评价优秀】

【开智境前期狼妖恐惧值吸收完毕,总值四十八点,压榨度九成,评价完美】

【开智境前期狼妖恐惧值吸收完毕,总值四十五点,压榨度近九成,评价完美】

……

雨过天晴,

留在村子里的老人,终于扛过了这场难熬的大雨。

那泼天雨幕不时传来的哀嚎,时刻刺激着他们原本麻木的神经,

几个活够了的聚在一起商量片刻,杵着木拐步履蹒跚的向着山脚走去。

原本的泥土芬芳,早已被那难闻的血腥所掩盖。

看着那满地的狼尸,被血水渗透到暗红的泥土,饶是他们活了几十年的心脏,也不禁狂跳不已。

面上沟壑纵横的干裂皱纹拉扯着,露出一抹难看的笑容,看向那流入田沟的血水。

太久了,

太久没能看到,这丰收之兆!

……

徐有升眼皮微动,随后猛然睁眼醒来,本能摸向身旁佩剑,却抓到一捧泥土。

“醒啦。”

他闻声望去,视线模糊间,那道熟悉的身影正靠在树下闭目养神。

徐有升看清何人后,这才放下心来,挣扎着站起身子。

酸胀的刺痛疼的他龇牙咧嘴,慢慢活动了下全身才稍稍好些,开口问道:

“唐枭呢?”

“被我嘴跑了。”

徐有升回过头去幽幽开口:“大人莫要同卑职说笑。”

陈渊微微抬眸瞟了他一眼,闭目笑道:“原来你知道这理啊,我还以为你前面准备说服对面呢!”

徐有升气的跳脚,恨不得冲上去同他理论:“嘿!大人瞧你这话说的,我都还没怪你呢!

眼神都没给我一个,说杀便杀,你好歹给我个反应时间啊!”

陈渊打发他道:“别搁这臭贫了,有这功夫就去把尸首收拾一下,正好你也休息够了,该回去了。”

徐有升愤愤不平,见他不想理会自己,也只好骂了几句无声口语,转身去做苦力。

却听后方那慵懒的嗓音道:“下次不要试图去同那些蛆虫争执,你两观念不同,再怎么争也是没用的。

对方若是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悔改,那便不会是蛆,

不理解他为何如此不要紧,

若是你理解了,那你便是他。”

徐有升浑身一僵,停顿片刻后走上坡去。

眼前那暗红色的田地里,一个个年轻汉子奋力挥锄,翻动着红泥,脸上全都洋溢着浓浓的喜悦。

孩童们在远处玩水嬉戏,

这座村子又活了。 第十一章:回县衙 吩咐完徐有升后,

陈渊也终于清点完此行的收获。

总共十六头狼妖,加上被夺舍的唐枭,却只收割到了三百二十八点恐惧值。

主要是大多死的过快,没有遭啥罪,加上当时全都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所以压榨出来的恐惧值并不多。

甚至前面的加起来还不如,最后惨死加逃走的那几头。

陈渊并没有在此事上过于纠结,如今距离那七日时限还早。

经过此事后,他深刻的意识到没有一把趁手的武器,可太操蛋了!

这种快速致敌的手段令人上瘾,

虽然他面对实力悬殊的敌人,可以通过暴力碾压,可终归还是太慢了。

真正的生死相搏,比的便是谁能先一步致对方于死地。

而兵器,便是能放大他杀伤力的手段。

一身穿补丁破衫的半大娃娃,在小伙伴们的推搡下,手里捧着块红薯伸出,怯生生道:“差爷…吃……”

那在火堆里烤出的红薯貌如黑碳,十分难看。

陈渊也不矫情,拿起掰开,

那紫瓤冒着腾腾热气,被他顷刻之间吃了个干净。

前世这么多山珍海味,竟比不上这红薯香甜。

几盏茶的功夫,

徐有升终于将尸身全都收拾干净。

饶是他,中途也忍不住干呕了几次。

推着从老乡那借来的板车,来到小沟冲洗干净,

随着血水的流淌,刺鼻的腥味总算减轻了许多。

只见陈渊骑着马儿慢悠悠的从他一侧路过,开口道:“好了没,都下班了还不积极一点,等着回衙里洗澡呢!”

“速度快点,我在前面等你。”

徐有升的拳头攥了又松,最后缓缓吐出浊气,回给他记微笑,

“好勒!”

……

回城路上,

徐有升看着前方的攥着缰绳晃晃悠悠,哼唱着奇怪歌谣的陈渊,神情复杂。

若眼前的大人不是被妖魔夺舍,那就只有可能是被仙道大能附身。

可……

想起之前村民拿着几篮鸡蛋烙饼,拦住二人想要送行时,却被训斥的模样,

徐有升又摇了摇头,

哪有半点前辈高人的样子!

真是奇了怪了,既然两者都不像,莫不是一朝顿悟,开窍啦?

徐有升摇了摇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心里一沉开口轻呼:“头儿?”

“嗯~”

“这都两个时辰了,怎么衙里的人还没来,别是出啥事了吧?”

陈渊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反问道:“你别告诉我,自己才发现这事。”

徐有升:“……”

“那我们要不要……”

还未等他说完,陈渊便淡淡回了句:

“别老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你只是名小吏,这世间离了你照转,

而且就凭你的本事,也管不了那么多屁事,

就算这天塌了,也是先压的我。”

回到县衙,

陈渊把缰绳递给他,

“让下面的把尸身收拾下,通知家里来领人,顺便一起帮我把马儿喂了。”

他现在只想好好洗个澡,这被血水浸透的滋味,可不太好受。

但愿这身衣服不会太难脱。

陈渊穿过仪门前往吏舍,

本以为前身作恶多端,怎么也能给他留下个一套半套院子。

没有的话,银票也不是不行,这才是一个正常恶人的标配嘛!

谁知,这家伙是个赌徒,有点银子就得把它霍霍了,穷的叮当响,

虽说没有到吃了这顿没下顿的地步,毕竟他吃的是霸王餐。

可也是身无分文,

不对,

还是有一小袋铜板的,

只可惜被他付车费时来了句,’不用找了’给花完了。

穿过公廨时,

只见三名衙役从内里走出,一路交头接耳的,见到来人后停步鞠躬道:

“陈头早!”

陈渊‘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擦肩而过时,他余光打量了一眼几人,其中两个总感觉有些熟悉。

慢慢停步,

陈渊摸了摸指腹,眼皮轻瞥。

这不是早上那几个衙役中的一员吗?

明明没事,却躲在衙里摸鱼?

见到他也神色如常,脸不红心不跳的。

看来前身在这衙里威望也不行嘛!

陈渊没再多想,继续朝着吏舍走去。

见前者走远,其中一矮壮衙役直起了身子:

“呼……陈爷昨晚真没死啊,这命也是有够硬的!”

“只是他那衣裳怎么像是被血浸透啦,难闻的要死,也就他能受的了。”

他边说边拿袖袍捂住了鼻子,皱着眉道。

其他两人见状,对此表示疑惑,“就你他妈矫情,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嘛!

老子怎么一点没闻到!”

另一人对此表示赞同,他环住对方肩膀,

将他捂住鼻子的袖袍拿开,坏笑道:“怕不是昨晚憋坏了,把秦寡妇那点月月红给呛进去了吧!

昂?昂!!

哈哈哈哈……”

矮壮衙役气恼的将他推开:“去你丫的,再怎么也比你那勾栏里的干净!

哇!”

他用手扇了扇,恶心道:

“你他妈能不能别学你头,好歹洗洗澡,自己还不是都臭啦!”

“有吗?”

他闻了闻自己领口,突然想起什么怒喷:

“你他妈少冤枉人,老子昨晚才在勾栏里留宿,那娘们亲手帮老子搓的,怎么可能!”

矮壮衙役冷笑不语。

吹牛吹的震天响,以为自己昨晚在衙内偏屋歇下的,老子不知道。

怕不是梦里自己给自己搓的吧!

……

陈渊推开厢房,忍不住皱眉扇了扇肉眼可见的灰尘。

同屋内的耗子短暂对视了一眼,后者看清来人后,继续嚣张的窝在草席上休息,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陈渊此刻心里受到的创伤,简直比被那群‘蠢狗’加起来的还要重。

他早该想到,这畜生几乎夜夜做新郎,不是今天宿在那家寡妇床上,

就是明天趁下属值更钻别人被窝,体察同僚。

这狗窝能住人就有鬼了。

陈渊满脑黑线的将房门重新关上,头也不回的走向了另一间屋子。

徐有升顶着困倦的身,疲惫的心,摇摇晃晃间只想回到屋子里,洗完澡好好睡一觉。

想他堂堂一员主事,练气修为,今天竟沦落成一苦力。

“哎!”

徐有升幽幽一叹,正准备开门,却发现那方铜锁已不见了踪影。

“……”

听到屋内传来的细小动静,他彻底怒了。

偷东西都偷到衙里来了!

关键还是他屋。

这要是传了出去,他还如何做人。

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更何况是他。

砰!

徐有升一脚把门踹开,怒骂道:“奶奶的,你是哪家的小王八羔子,偷到你爷爷这来了是吧!

今天老子不废你一条胳膊,你是我祖宗!”

徐有升呼了口粗气,心里好受了许多。

却见对面柴房内,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拿着木头,

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他转过头来的侧脸,忽明忽暗。

徐有升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大……大人?”

房门摇晃了几下后,终于不堪重负应声倒地,

凉风吹醒了他晕沉的意识。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徐有升不禁站直,下意识夹紧了腚。 第十二章:失去平衡的身体 徐有升拿着小扇蹲在地上烧火,余光看了眼坐在小板凳上的陈渊,头皮发麻。

他说他没地洗澡?

狗都不信!

这勾栏瓦舍,寡妇别院啥的,这么多地哪哪去不得,非跑我屋来作甚。

这口味变化的也太明显了,好歹你也藏一下嘛,

藏藏,

别直白到让人尴尬吧,也不嫌丢人。

徐有升想到此处,都不禁尴尬的摇了摇头。

“喂。”

徐有升闻言浑身一哆嗦,警惕道:“头儿何事?”

见对方伸手,他身子本能朝旁挪了挪,只听。

“你要不想扇就把它还我,我来,

我这么大个人坐这,就等着宽衣洗澡,你看不到?找茬是吧。”

“……”

徐有升卖力扇风,不时添柴,嘴上也没闲着:“刀法?这你可问错人了头儿。”

“若是剑谱,我倒是有几本可以借你。”

“再说了,就你那两下,我估摸着你也不需要……”

见对方脸色不对,徐有升连忙改口道:“这事我倒是可以去帮你问问牧之,咱衙内现在就属他刀法了得。”

“李牧之?”

“正是。”

徐有升解释道:“他府上住着一高人,据说是他父亲前不久外出走商时跟回来的,从此逼着他收心跟着拜师学艺,

那日去他家府上作客时,也瞧了几眼,看着像。”

陈渊眼眸轻瞥,

青莲县虽地方不大,不过好歹也生活着上万户人家,其中有几位富户,即便是县太爷也要看着几分脸色行事,

李家便是其中之一。

李老爷爱财更爱才,他府上长期供养着一堆好手,不仅能方便自家府上免受妖魔袭扰,更是为了能让自家的独子成才。

只是儿老子显然没按老子给他规划的路线走,

堂堂李家大公子,竟来给县衙当差。

白天便带着三五差役巡街,风雨无阻,小商小贩给的孝敬他也不要。

陈渊不用猜也知道,这家伙怕是只为听那一声声‘爷’

晚上便自讨腰包带着手下,去到各个酒楼瓦舍喝酒。

总之哪里叫的甜,便往哪里钻。

据说壮班私下把能跟他的位置,都标了价,不花银子都甭想上这班。

起初他家老爷子以为他想走仕途,便计划着给他买官,

这在圈子并不是啥稀罕事,

显然,

他又失败了。

看来得找个时间抽空去找他一趟。

如今狼妖被他斩了个干净,周围的妖魔势力很快便会反应过来,

保不齐要生出啥变故。

陈渊继续开口道:“说说你对练气境有何感悟,想好怎么筑基了吗?”

前身对于修行不感兴趣,大多都是道听途说。

本以为只要不断引天地灵气打熬体魄,待时机成熟后,便能顺利突破。

不过想起那身死的白狼王,陈渊觉得这事好像并不简单。

徐有升心里满是无语,却不敢露出异样,只是扇风的力道更重了几分。

你个老东西,还搁这装起来了,这其中的道道你能不知道?

不就是为了待会好装逼,纠正指点一下一番。

“当年我因灵根天资不够,没被宗门选上,不过那日长老身边的童子见我还算讨喜,便有心提点了两句。”

徐有升露出一副忆往昔峥嵘岁月的表情。

“无论是妖是人,这第一境所修都需引天地灵气入体打磨己身,且越纯粹越好,

不然即便是修的圆满,也无法凝结出合适的根基突破,

那头老狼想来便是修成的妖丹雏形不行,最后试图强行成丹,落得个生死道消。”

徐有升突然想到什么,瞟了一眼陈渊,面色不太自然的补充道:“当然,魔修除外,毕竟他们是以万物怨气为修行根基。”

……

陈渊沐浴完后,便一屁股躺在他家摇椅上,眼皮开始打架。

仗着前身那臭掉的风评,即便是他把这倒霉下属赶走,占了他床,对方也不会觉得有啥。

不过,作为一个有素质的穿越者,还是这样睡得踏实些。

汹涌的倦意浮现。

意识像是落入悬崖般,失重感猛然侵袭而至。

如同鬼压床,

他的意识明明清醒着,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想要睁开眼睛,却始终不能实现。

冰冷与死寂包裹着他,

邪祟的低语在他耳边回荡,不断折磨着他的意志,

陈渊仿佛被剥夺了五感,困在一处暗无天日的囚牢中度过了一生。

诡异的独眼一闪而过,

陈渊在感到身体恢复的一瞬间,猛然从摇椅上坐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汗水早已打湿了他的衣衫。

一缕如血的残阳,从倒塌的房门钻入,映照在地面上。

陈渊缓缓吐出浊气,调整好呼吸。

刚刚那熟悉的独眼,明显是死灵之书。

自己这是修行速度过快,走火入魔了吗?

陈渊不得不考虑这种可能,

毕竟他自从穿越以来,一日不到,便以突破到初境中期。

这是多少人花费几年乃至十几年都打磨不到的境界。

陈渊纂了纂发麻的掌心,再次与死灵之书沟通。

“我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眼前,蠕动的触须再次出现。

【(深海混沌)融合度:15%】

陈渊:“???”

“别谜语,说人话。”

【五行者,金、木、水、火、土也,乃造化万物】

【五行相生衍化混沌】

【水满则溢,混沌之力已初步失衡】

“意思就是,我体内的水太多了呗,至于说那么复杂吗?”

陈渊陷入了沉默,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难道同他的修炼体系有关?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自己体内的水灵根已经发生了异变。

当时正面对黄皮子,他也没过多细想。

“水。”

水生木,难道是指要将体内的木灵根也一并异化?

就在陈渊深思时,眼前提示再次发生了变化。

【姆西斯哈(狂猎混沌):待解锁】 第十三章:深海绝技 陈渊脑海里浮现出魔狼身影,额角不禁落下一滴冷汗。

那头被困在死灵之书里的怪物,居然是一尊邪神!

这等几乎与仙同齐的神话级人物,就这样被轻易镇压。

陈渊遍体生寒,不敢深思。

哎!

以后再同它说话还是注意点吧!

只是这跟木又能扯上什么关系?

这两个看起来画风完全不同的东西,唯一沾的上点边的,恐怕也只有木属风了。

陈渊一阵头大,摇了摇脑袋,不再去想。

多思无益,

只有等到收集到足够的恐惧值,将其封印后,自然便什么都明白了。

看来在此之前,若非必要之时,还是尽量不要炼化深海混沌了。

只是……

【拥有恐惧值:三百二十八点】

陈渊看着这笔巨款,心里就像是有蚂蚁在爬,爬的直发痒。

而且他今天刚把无忧村的狼妖杀了个干净,这个消息搞不好现在便已经传到其它妖魔耳里了。

保不齐对方会做出啥事来,

为了消除这种不安的感觉,陈渊把目光投向了那门锻体禁术。

之前四十多点砸下去,练就了一身刀枪不入的身体,

不知道这回炼化个一百点,能修炼到何种地步。

【你坠入深海,被卷进可怕的漩涡当中,你空有一身蛮力,却完全无法抗衡这股力量】

【第二十四秒,你得到启发,尝试不再逆着这股力量与之对抗,而是像之前一样顺势发力】

【第五十八秒,你渐渐学会让肉身放松下来,不再那么僵硬,能够顺着漩涡的走向游动,你开始能精准控制肉身的每一次发力】

【第七十七秒,被依旧困在漩涡中的你,有了一丝明悟,你开始试着控制肉身旋转,朝着漩涡逆流而去】

陈渊睁开双眼,他全身软弱无骨,正保持着一种怪异的姿势。

这就没啦?

当一个人能做到对肉身如臂使指时,这种变化将非常可怕。

这就是所谓的禁术吗?

陈渊抓住感觉,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直接加码选择再炼化一百五十点。

【第一百一十八秒,你顺着漩涡逆流而上,每次当有不同力道袭来时,你都快速控制肉身产生一股旋转力,将其卸去,做到四两拨千斤】

【第一百四十八秒,通过不断的微调,你的肉身渐渐记住这种感觉,并刻进骨子里】

【领悟:深海绝技.流体】

【第一百七十三秒,你观大漩涡突然心有所感,竟然你能控制肉身卸去部分力道,若是将这种技巧用来对敌会怎样】

【第两百二十七秒,你尝试控制手臂的每一寸朝着一个方向猛然旋转,在手臂即将断裂的一刹那停止,将这股旋转力瞬间释放开来一掌拍出,然而在释放的过程中,大部分力量全都四处外泄,威力一般】

【第二百四十八秒,通过不断的摸索,你渐渐掌握了此法,你右手臂微微变形扭转在一起,旋转力从肩部顺着肉身释放,力量通过不断加速,过程中没有丝毫的消耗,一气呵成,顺着掌心拍出】

【领悟:深海绝技.掌中寂灭】

【拥有恐惧值:七十八点】

陈渊沉默着,盯着掌心看了看,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如今自己竟直接习成一攻一守两门深海绝技。

若是一直炼化……

陈渊估摸了一下消耗,无奈摇摇头。

这点恐惧值怕是不够,万一搞的不上不下卡在那,能把人逼疯。

“嘶……”

好想试试效果啊。

陈渊挠了挠头,有些苦恼。

这个点了,他总不至于还要去找个人切磋一下吧?

万一打死了咋办。

妖魔?

这大老远深山老林的,还是算了吧。

他躺在摇椅上晃了晃,思考片刻。

控制着点力道,应该没事吧!

陈渊控制着右臂旋转,猛然一掌拍出,

“啪!”

阁楼为之一震。

偌大的地面从中心点呈螺旋状扩散均匀裂开,一个直径数米的完美漩涡出现在眼前。

陈渊沉默着看向地面,

他只用了不到五成力,效果竟如此夸张。

这要是一掌全力拍在肉身上……

陈渊不禁想到,以那几头突破了开智境的妖魔的实力,伤人手段肯定比这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

要是对方不讲武德,直接找到自己算账,也不知道他这身子抗不抗的住。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敞开的大门路过一人。

隐约间,一股淡淡的臭味,顺着夜风飘了进来,若有若无。

陈渊眉头微皱,

几天没洗澡了?

体味有点重啊!

不对,

这味道怎么有点熟悉。

他下意识又嗅了下,恍然大悟。

难怪这么熟,这味道他今天刚闻过。

这是尸体独有的尸臭味……

难道是衙里的仵作?

不对,

仵作地位底下,基本上不会有衙役将他们当作同僚与之交往。

至于住在这,那更是不可能。

看了眼外面昏暗的夜幕,他才想起自己已经一天就吃了块红薯,确实是有点饿了。

陈渊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出去吃点东西,顺便探探那人搞什么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

陈渊凝神片刻,

他听的更清楚了,这分明是脚步声。

就像……

就像是外面有人正垫着脚尖,小心翼翼的走着。

从声音的大小上判断,明显是朝他这来的,之前离得较远,所以不太清楚。

淡淡的尸臭再次传来,而那个脚步也越来越近。

陈渊躺在摇椅上微眯着眼,假装睡去,看看对方要干嘛。

失去房门的遮挡后,整个屋子就这样被敞开在外。

幽森如墨的黑暗,肆无忌惮的随风钻入。

陈渊注意到地上出现一道身影,很明显近了。

下一秒,

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探了进来,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陈渊。

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如同死人一般。

那人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第十四章:尸臭 只见那人幽幽开口:“陈爷?我就知道我没看错!”

陈渊侧眸,语气冰冷:“你是越老越糊涂了,还是在牢里久了把人给待傻了?

谁教你这么偷摸走路的?”

来人名叫林道玄,是衙内负责牢房的主事。

大牢里常年暗无天日,环境可谓是一言难尽,所以前身平日里同他没啥交集。

不过牢房里的其他同僚,倒是经常在外提起他,说的还都是好话。

原因无他,

只因这位头头好说话,谁人家里有个小事找他帮忙顶值,他都能痛快答应。

林道玄用手指了指屋子,朝他走来,“老朽估摸着,这不小徐屋吗?

见陈爷在这,我还以为眼花看错了,便想着再瞧瞧。”

林道玄也不气恼,乐呵呵的像个老好人,只是脸上的褶皱笑起来,可不是太好看。

“我找他有事,便在这待会。”

陈渊没有理会对方脸上那副‘我懂’的嘴脸,抬眸质问道:“牢里又死人了?”

县里牢房环境极差,死人是常有的事。

即便是再精壮的汉子,几鞭子下去,再被关上个十天半月,都得染上重病。

而且在前身的记忆里,时常能听到狱卒私底下虐待犯人,对于此事衙里也没有太管。

一来是觉得用点刑能让人交代的快点,

二来牢房里的人难招,俸禄没几个子,工作环境又差,不让他们把怨气发泄点到犯人上,他们憋坏了就是找到上头闹脾气。

于是衙里头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分就行。

林道玄显然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神色有些诧异。

只见他扯了扯嘴角边的皱纹道:“是,陆家那媳妇身子骨有些差,才来没几天便走了。”

“他丈夫还在闹,没个五十两银子,说什么都不肯把人领走,

这不,现在还用草席卷着放那呢。”

难怪身上一股尸臭味。

陈渊缓缓坐起:“怎么不把她放义庄去?”

林道玄面露难色:“衙里这不是怕擅自动了,对方又闹着加钱嘛!”

陈渊摩擦着指腹,眼眸轻瞥:“动私刑了吧。”

干燥的夜风刮进屋里。

片刻后,

林道玄面露微笑的低声道:“一点点。”

“怎么?陈爷女人玩腻了,对此也来了兴趣?”

陈渊没有回答,起身拿起从徐有升那借来的差服,自顾自的穿了起来。

林道玄不知何意,笑容渐渐僵住,直挺挺的站那。

就在他准备转身告辞时,却听陈渊又淡淡问了句:“所犯何事。”

林道玄面色恢复如常,只是语气冷了两分:“通奸……”

还未等他说完便又被打断。

“她招的?”

林道玄微微一滞,盯着他阴恻恻道:“还未来得及,人便走了。”

他刚说完,便见对方拍了拍腰后褶皱,慢悠悠的朝屋外走去。

当路过他边时,林道玄面色如常的看着前方,开口道:“大人慢走。”

然而本该渐远的脚步声,却停了下来。

下一秒,地上的身影动了。

只见陈渊走到他身前站定,月亮在他古井无波的眸光下清晰可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他脸上的皱纹开始不受控制抽动起来,只见那薄唇轻启,嗓音冷咧:

“以后回上司问话时,给我把身子躬下,

还有,我同你不熟,别摇着尾巴套近乎,

你身上的恶臭令我作呕,下次再碰到记得给我滚的越远,否则……”

林道玄扯了扯嘴角,皱纹抽动的更明显了一分,接话到:“否则如何?”

只见陈渊垂眸注视着他,淡淡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听见对方转身离去的脚步,暴怒从他心头涌出。

急促的呼吸,带动着眼皮止不住的剧烈跳动。

拼命攥紧了五指,任由指甲刺痛着掌心。

没一会,林道玄又缓缓恢复了笑容,从容离去。

漆黑的房梁上,

一道黑影落下,寂静无声。

陈渊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摩擦着指腹,陷入沉思。

想不到衙内竟藏着这么一号人物,连这都能忍住。

在不确定对方意欲何为时,陈渊并不打算主动插手招惹。

这世间苦难者众多,他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只要不闹到他眼前来,惹他心烦就好。

陈渊转身离去,感到胸前被膈应了一下。

伸进夹缝里摸了摸掏出,看着手里捏住的碎银,他笑了笑。

“上司帮忙带点酒肉回来,收点跑腿费很合理吧!”

陈渊迈步离开县衙,朝着门外觅食而去。

……

夜风萧瑟,

陈渊的脚步在走廊上回荡,

一路上连盏油灯都没见到亮起,他借着朦胧月光赶路,

夜,

静的出奇。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连个值夜打更的都没有。

穿过仪门后,

云层悄悄遮住了月亮。

隐约间,他又闻到了一丝淡淡的尸臭,还未等他分辨出方向。

“踏…踏…”

右侧黑暗中,一个清晰的脚步响起,径直朝他走来,没有丝毫停顿。

林道玄?

陈渊盯着前方黑暗,右臂悄然蓄力。

狱卒正在值班不会擅自离开,如今整个衙内不会在有第二人,带着这股难闻的尸臭。

而且经过刚才那事,对方很有可能越想越气,最后忍不住找上他。

近了,

随着月光重新洒下照在陈渊身上,

黑暗中的脚步竟开始朝他跑了起来。

陈渊侧耳聆听,估算着距离,

十步……

八步……

五步……

陈渊右臂猛然一掌拍去。

“头儿!”

强行泄力四散,无数袖袍碎片在空中飞舞四散。

一个身着差服的清瘦衙役,提着熄灭的更灯,满脸惊恐的从黑暗中露出了身影。

来人正是之前回衙时,遇到过的手下,名叫吕东来。

“头儿……你别这样盯着我啊!怪瘆人的!”

陈渊压制住眼底的怒意,将其化作浊气吐出,冷冷质问道:“你大晚上的灯也不打,觉得很好玩吗?”

吕东来慌忙解释道:“更灯熄了,卑职今天替人代班,忘带火石了……”

“……”

陈渊闻言沉默一瞬,喝道:“熄了就熄了,你见到我跑什么?”

“你是觉得我像你媳妇还是像你娘?”

吕东来被问道面色一白,手里提着破灯竟向他快速贴近。

陈渊步子随意一挪,同他擦身而过,语气冰冷:“你找死吗?”

吕东来一个踉跄,转身还想再贴,却被对方目光下那抹潜藏的杀意吓醒。

他颤颤巍巍的惊呼道:“哎呀头儿啊!您就先别问了,快跟我走吧,后面有东西跟着我!”

他边说边试图去拉陈渊。

陈渊一掌拍飞他试图拉扯的双手,问道:“把话说清楚,什么东西。”

吕东来缩了缩脖子,颤声道:“鬼…鬼!”

闻言陈渊眼神渐渐凝重,转头望向那漆黑的尽头。 第十五章:开场 在前身的记忆里,能接触了解到的除了妖族,妖修,修仙者,魔修,以及那神秘的佛门。

除此之外,便再没听到过还有其他的修行体系。

对于鬼,

陈渊并不担心,寻常的孤魂野鬼,不过是那些普通境灵魂的人,死后留下的一丝残念显化。

对凡人都造成不了一点影响,更何况是他。

即便是他如今达到非凡境中期的灵魂,死后也无法凝聚伤人。

能够做到死后灵魂不灭,甚至伤到他的地步。

这小小青莲县还招惹不起,

不,是接触不到这么牛逼的人物。

陈渊从地上捡起两块圆石,对他招了招手:“过来。”

吕东来眼睛一直盯着那处黑暗,颤声道:“干嘛?”

陈渊懒得同他啰嗦解释,直接走上前去,“抓好更灯。”

对着灯芯,陈渊手掌运用旋转力将两块圆石碰撞在一起,尖锐的刺耳声响起。

一时间火花四溅,更灯再次亮起,驱散了一丝夜的寒凉。

陈渊朝着一侧偏头示意:“你要是怕死就跟着我,正好我要出县衙去。”

不管对方是装神弄鬼,还是确有其事,他都懒得去管。

“真的!”吕东来闻言欣喜若狂,赶忙提灯走到前方一侧带路。

一路上,

吕东来总是神经兮兮的不时偏头,看向左右两旁。

陈渊叹了口气,问出心中疑惑,顺便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怎么今天衙里一个人都没看到?县里出事了?”

吕东来依旧观望着四周,摇了摇头,“不知道,晌边周福叫我今晚替他值夜,我便睡了会,醒来后就只见到了头儿你一人。”

这就奇怪了,

这得闹出多大动静,才能吸引衙里的人全去看热闹啊,别不是那几家妖魔联手进城了吧。

应该不太可能。

虽同为妖族,不过感情也没能好到这种地步。

若是惊动了镇邪司,可不是开玩笑的。

毕竟州府边上的大妖难搞,随便分出点人手,拿县边的小妖刷刷履历还是手拿把掐的。

“头儿!!”

忽然,吕东来停下了脚步,整个人小脸煞白。

陈渊顺着他的目光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人影像块木头一样,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吕东来吓得浑身打颤,慢慢后退到陈渊身旁。

“净事儿。”

“头儿你干嘛!”

陈渊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更灯,快步朝着那人影走去,

吕东来只能被迫朝他身后跟去。

谁知刚一靠近,却被前者一把躲开,随之停下了步伐。

只见陈渊正冷冷盯着他,“我不习惯有人站我后面,要么你走先,要么站我身侧。”

吕东来僵硬点了点头,乖乖走向一旁。

陈渊一边走着一边时刻观察那道人影,然而对方却丝毫未动。

难道是具死人?

近了,

在更灯昏暗灯光的照射下,只见一个等高的纸人静静倚靠在墙上。

这怎么会有一个纸人放在这?

吕东来明显松了口气,赶紧催促道:“头儿,走吧,这晦气东西就别管它了。”

陈渊隐隐意识到事情好像并不简单,抬头望了眼前方的高墙问道:“这墙后面是哪?”

吕东来凭着感觉大致瞄了下,想了半天,最后不确定道:“好像是狱神庙?”

狱神庙。

陈渊不语,转身离去。

这里特殊的尸臭味,浓郁到让他恶心。

当更灯逐渐远去,变成光点,最终消失不见。

黑暗中,

原本倚靠在墙上的纸人重新站了起来,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慢慢朝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望去’

来到县衙大门,

吕东来见到眼前的一切,忍不住浑身打颤张大了嘴巴,却怎么也叫不出声来。

密密麻麻的纸人整齐排列将大门堵住,连同周边的院墙脚下也都站满了纸人。

它们就这样缓缓摆动着,像是在朝他们走来,只是此时无风。

陈渊看着这一切忍不住咧开了嘴角,

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隐隐透着一股癫狂。

“头儿!头儿!!”

“你倒是说句话呀,你别吓我,你怎么往回走了!!”

吕东来跟在陈渊身侧,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若是陈渊原地消失,他只怕会当场自杀。

“人家摆明了不让你走,不回去,站那干嘛。”

吕东来小声低喝道:“大门就在眼前,咱可以硬闯过去啊!”

陈渊停下脚步,吕东来跟着屏住了呼吸,望向周围,以为有什么东西来了。

谁知却听一声叹息,

只见陈渊摇了摇头,重新迈步。

吕东来急忙跟上问道:“头儿,那我们现在去哪?”

陈渊想起一个身影,悠悠道:“对付这种邪祟手段,当然是得去请教一下高人。”

“高人?”

吕东来表示疑惑,“咱衙内哪来这方面的高人?”

陈渊把玩着手里的碎银,喃喃自语:“就是不知道死了没。”

……

“额啊……!!”

徐有升幽幽醒来,坐起了身子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感受着凉爽的夜风,他瞅了眼外面的天色,竟发现睡了这么久。

“奶奶的,老子入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这样,看来是累坏了。”

他在心里又默默的将陈渊鄙视了一番,

在屋里翻找了半天,却发现差服不见了。

正当他来到隔壁房间埋头翻找时,身后传来一个细微的脚步。

他心中念头豁然通达,忍不住抱怨道:“大人,下次你要穿我差服前能不能跟我说一声,我那里面可存着银子呢,别一不小心给我弄丢了。”

“沙,沙!”

怎么感觉不对劲。

一股淡淡的尸臭飘来。

徐有升心里咯噔一下,猛然回头。

只见一同僚死死瞪着眼睛就站在他身后,一只手并指为爪,直指他心脏而来。

“你丫造反是吧!”

徐有升怒喝,使出全力一脚踹去。

陈大人欺负下他也就算了,毕竟人家短短一天便斩妖近二十,没啥好说的。

你小子也敢来造次!

“啪!”

后者并没有如想象中,犹如离弦之箭般飞出。

就像是踹中了一具腐败多日的死尸,徐有升直接一脚陷了进去,拔不出来。

“??”

见状,徐有升脑海里突然想起古籍上的记载,顿时瞪大了眼睛:

“咒怨妖灵!” 第十六章:妖灵 徐有升反应迅速,另一只脚当即腾空跃起,狠狠踹向后者头颅。

“砰!”

他整个人借势拔出倒飞,撞的石墙微震。

吏舍走廊,

吕东来突然听到前面屋里发出动静,

“砰!砰!!”

撞击声不时响起,忽然什么东西滚落出来,他拿起更灯往前一探。

只见一个下巴畸变的脑袋在地上滚动。

透过散乱的头发,一个熟悉的面容赫然浮现。

正是晌午还同他有说有笑,委托他今晚替值的周福。

“头儿!!死人了死人了!!”

他吓得双腿一软,伸手朝着一旁拉去,却扑了个空。

只见刚才还在侧后的陈渊,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

吕东来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眼露恐惧,差服下渗出难闻的不明液体。

陈渊踏进屋里,只见一具穿着差服的无头尸体,在这狭小的房间里追着徐有升四处乱窜。

他眉头微锁,

这无头尸看样子不过一寻常武夫身手,有这么难对付吗?

陈渊正要往前,却听徐有升喝道:“别过来!”

接着他边躲边高声解释道:“这具死尸已经被妖毒渗透,无论是被擒或是再被杀,顷刻之间便会爆体,

到时若是被四溅的妖毒沾上个一星半点,可不是闹着玩的!”

妖?

妖血什么的也就算了,若是被这死尸爆出的尸水溅了一身,那可真是有够恶心的。

陈渊目光随意扫视了一圈,最后停留在那木桌上。

徐有升见他没有答话,刚想用余光看看这位大人在搞什么。

一道身影快速逼近,只听“啪”的一声,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眼前死尸便旋转着倒飞而出,在空中极速膨胀。

下一秒,一张木桌哐当一下挡住了他的视线,爆开的红白犹如天女散花一般,溅的满屋都是。

待动静平息,陈渊甩手一扔将木桌丢远,徐有升重新恢复了视线。

他扯了扯嘴角看向一屋的狼狈,眼皮止不住的抽动。

陈渊拍了拍差服,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弄脏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只见吕东来扶着墙,颤颤巍巍的从门口走进。

闻到一股异样的骚味后,陈渊望向他脚下,他那长靴走过的地面,拖着一道不太明显的湿漉长痕。

这是尿了?

好歹也是在衙门当差的,他不过是没打招呼走了一会,至于吓成这样吗?

陈渊摇了摇头,看向另一个稍微靠谱的。

却见对方正抬头望着房顶发呆,他只感到一阵头大,轻轻叹了口气。

“别看了,大不了事后我跟衙里说下,给你换间屋子。”

“说正事,你刚提到的妖,是怎么回事。”

……

三人来到稍微干净点的柴房,

陈渊随意背靠着柴堆坐下。

徐有升在灶台后摸索了片刻,拿出一本被黑布包裹的书籍翻动着。

吕东来颤抖着盯住那敞开的大门,深怕从外面钻进什么东西,没被瞧见,

那可就糟了!

“这宝贝当时可是花了我好几十两银子,才从他们手里买到的。”

陈渊见他脸上洋溢着兴奋,也生出了一丝好奇:“就你没被宗门选上那次?”

见对方手上停顿片刻,陈渊赶忙找补道:“你继续,我就随口一说。”

“……”

“找到了!”

徐有升快速扫视了两眼重温,毕竟已经时隔一年多,有些东西他也不太记得清了。

“咒怨妖灵,由诸多怨念灵魂杂糅在一起,于极阴之地诞生的特殊存在。”

“一般这种妖物会杀光见到的一切生灵,并且控制他们的尸身活动,而被控制的死尸特征也比较明显,都会伴随着不同程度的尸臭出现……”

“等等!”

徐有升抬眸不解:“怎么?”

陈渊快速问道:“这种被控制的尸身,能维持生前行为自由活动吗?”

他想了想立马补充道:

“就像是活人一样,开口说话,又哭又闹,丝毫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死了之类的。”

徐有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激动的适口否定道:“开什么玩笑!死人怎么可能开口说话,他们最多只能发出类似于野兽的嘶吼、尖叫。”

“至于自我意识那更是不可能!”

“是吗?”

陈渊摩擦着指腹,淡淡撇了一眼正蹲在柴房门口,惊恐眺望着大门的吕东来。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又问道:“所以这是一种鬼物?”

“不,严格来说是妖鬼。”徐有升解释道:“咱们县若是出了只这么凶的鬼,镇邪司早就来人了!”

“这种妖灵的诞生极为特殊,即便是乱葬岗也生不出一只来。”

徐有升像是知道了什么,恨的咬牙切齿:“牢房里的那群混蛋,这得是多残忍的酷刑才能造就这样一只妖物,只为复仇。

这些灵魂这般互相交融形成一个躯壳,强行留住天地灵气,早晚魂飞破散,

就如同玄冰包火,玄冰总有融化的一天,而这股火不会灭。”

陈渊有些胸闷不想听这些人间苦楚,开口打断道:“所以这妖灵能控制纸人吗?”

徐有升一愣,脱口而出:“不能,怎么了?”

陈渊眼眸轻瞥,淡淡道:“没事。”

见他似乎不愿多说,徐有升面色严肃的提醒道:“那是魔修手段,你最好没事别去招惹他们,

这群人抱团紧密,不像妖魔似的,区分利益,彼此之间关系错综复杂。”

“更不会坐落在那座山头,洞府让你知晓,他们躲在暗中,犹如毒蛇一般,到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且全都有师承傍身,你得罪不起的……”

陈渊不耐烦的叫停他:“好了,你能不能别跟个娘们似的,话这么多!”

他回头看向窗外,喃喃自语:“只要是活物,杀了便是……”

陈渊思考片刻,冲吕东来招了招手:“过来一下。”

吕东来目光在陈渊与门外来回打量着,缓缓朝里挪去。

“怎么了,头儿!”

只见陈渊垂眸看着他,好似带着一丝同情,说的话也让他云里雾里的。

“你最近有没有感到自己有什么不对劲。”

“不对劲?”吕东来挠了挠头,仔细回想。

他好像是会时常想不起发生了何事,就像是喝多了脑子里突然空白了一块,有时同僚与他说起,他还纳闷。

竟有这事!

“东来,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现在是在梦游。”

陈渊抬了抬下巴接着示意道:“你现在掐掐自己,梦便醒了。”

吕东来见对方说的认真,不禁有些茫然,“还有这事?”

他下意识猛揪了下手臂,那手感又滑又腻,仿佛能掐出水来,只是好像有什么东西脱落了。

吕东来见徐头儿一脸惊愕的表情看着他,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去。

手臂上的皮肉已经被撕开,腐败的尸水一滴滴落下。

浓郁的腐败尸臭飘散,吕东来茫然的抬起头来,颤抖的问道:

“头儿……我……我这真是做梦吗??” 第十七章:落红如雨 陈渊警惕的看着他,缓缓开口:“抱歉,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会变成这样,

不过很显然你已经死了,而且已经死了好几天。”

吕东来颤抖着抚摸全身,为什么平日正常的身体,今天会变得如此滑腻,腐肉开始止不住的大块大块脱落。

吕东来根本没听清对方说什么,他满脸惊恐,难以置信的问着:“头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我没死啊…我还活着!”

陈渊见状默默退后了一寸,盯着他:“我不知道你为何能保持生前本能,不过我不能放任你待在我身边……”

还未等他说完,吕东来情绪异常激动的咆哮着:“不可能,我不相信!我明明活得好好的!

幻觉!

全都是幻觉!

你们为了甩掉我这累赘……

你们…你们施法害我!!”

他一边吼着,一边躁郁不安的撕扯着身上的腐肉,好似只要将其撕扯干净,他便安全了。

腐烂的皮肉在他的撕扯下,加速脱落。

恶心的尸臭,不断散发,充斥着整个柴房。

吕东来发现始终无法摆脱‘幻觉’后,彻底崩溃了。

他抬起头来,浑身滴落着尸水,呆呆的望着陈渊。

陈渊意识专注到极点,一颗心悬起,随时准备制伏对方。

然而,一滴血泪从东来的眼角滑落,

便再也止不住的,顺着脸颊不断流淌。

他浑身颤抖哽咽着喃喃自语:“头儿……救我!!”

“我不想死…你帮帮我……我死了家里怎么办…我的孩子…我的……”

陈渊沉默着看着他,那双布满红丝的眼睛,满是恐惧、哀求与绝望……

此刻的他,无助的像个孩子,只能本能的述说着自己的需求,私图像小时候那样得到回应与保护。

一滴滴血泪滴在地上的声音,萦绕在陈渊耳边,久久不散。

他不禁松开了右手,声音沙哑:“抱歉东来,我帮不了你,如果你有什么话想跟家里说的,我会帮你带到……”

吕东来颤抖着向前挪了两步,试图开口述说。

然而下一秒,咔嚓一声,骨折声响起,他猛然坐倒在地。

腐肉还在掉落,他却停止了颤抖,全身僵硬,那双眼里满是哀求,刚刚张开的嘴巴,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徐有升松开屏住的呼吸,转过头来试图提醒他冷静。

可是看着他那无喜无悲的双眸,脖子便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怎么也开不了口。

“走。”

陈渊一步踏出,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骨一眼。

徐有升急忙跟在身后,说道:“去…去哪!”

那道身影走的极快,萧瑟的夜风中,只听到了一句飘忽不定的。

“除魔。”

……

【不明恐惧值二十点吸收完毕】

陈渊看着眼前的提示奖励,第一次为此感到无比的恶心。

这句话就这么直晃晃的出现在眼前,哪怕闭上眼睛也能看见。

就像是这操蛋的世道,那怕你闭上眼睛不去看,不去想,它依旧在那。

之前对于狼妖,陈渊只把它们看作自己需要铲除的怪物,因为他需要大量的恐惧值。

即便看到那些惨死的衙役,也不过是让他心里同情几分。

可是当这一切,血淋淋的出现在他眼前时,

人性的情感汹涌咆哮着,将他那丝脆弱的理智掩埋。

徐有升跟在他身后,不断说道:“大人!陈大人!”

“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我不管你是何方大能附身也好或是怎样,可你如今最多不过是那练气期修为!”

“你应该知道,这等控制死人行动自如,甚至让死者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死了的手段,绝不是你我能够对付的!”

“禀报镇邪司吧!通灵境大能现身,公然犯忌,定州肯定会派人马过来!

“今日之事,你就权当没看到!我们管不了的!”

“可是它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陈渊一声怒喝,在夜空中回荡。

“老子不管他是什么狗屁通灵境不通灵境!

老子这条命是捡来的!

两次!

他让老子不爽!

老子就要灭了他!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照杀不误,大不了就是个死!”

“你吼什么!声音大了不起啊!”

徐有升一把拉住他,跟着咆哮:“衙里死过这么多弟兄,没见你吭声,如今只不过是又多了一个,你在这装什么!”

陈渊淡淡撇了他一眼,拂去那拉住他胳膊的手,轻声道:“那是因为老子没看见。”

“即看见了,就不得不管!”

陈渊迈步走向黑暗,只留下徐有升僵硬着扶手愣在半空。

他仿佛看见了曾经那个自以为是,一腔热血踏入县衙的自己。

咯吱咯吱的磨牙声响起,烦躁的情绪带动着心脏,犹如脱缰野马般猛然跳动。

“奶奶的,死就死吧,老子也不管了!”

徐有升心一横,赶紧追了上去。

陈渊快步朝着牢房走去,徐有升很快跟了上来快速交代道:“若是对方真是通灵境魔修,我俩必死无疑,现在只能祈祷对方是仗着师承手段。”

“既如此,那咒怨妖灵肯定已经被对方控制,这等妖物寻常手段伤不了它,把它交给我……”

还未等他说完,只见陈渊停下脚步,周围却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

徐有升反应过来,抬头望去。

前方的黑暗中,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这些人一个个脸色惨白,有些穿着差服,有些官袍,全都瞪大了眼睛,浑身散发着腐臭尸味,不受控制的僵硬着朝他们走来。

他们全都是县衙里的人,徐有升甚至在他们中间看到了县尉大人。

还没完,

陈渊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回头望去。

一个个摆动的无面纸人,迈着诡异的步伐,正悄然向着他们靠近。

在这狭小的牢道里,两人就在这样被围的水泄不通。

冷静下来的徐有升,瞬间头皮发麻,“完了,完了,这回死定了!”

陈渊淡然的看了眼前后,向着一旁问道:“这纸人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这我哪知道?”

闻言,陈渊思索片刻,“未知的才叫危险,那便从这已知的方向寻求突破。”

“跟着我。”

“啊?”

还未等徐有升搞明白啥意思,只见陈渊一步踏出朝着前方冲去。

原本僵硬的人潮犹如被激活般,迈着畸形的步子纷纷朝着他们涌来。

“小心妖毒!”

徐有升喝道。

陈渊控制右臂朝着一个方向旋转后,猛然拍出。

可怕的回旋力,在接触到肉身的一刹那,瞬间释放,随之扩散开来,将其拍飞。

只见那本就腐烂的尸身,每一寸血肉犹如被磨盘飞速绞杀化作肉泥,在空中爆开。

那夜,

无尽的黑暗中,

铺天盖地的邪祟涌来,

徐有升麻木的向前跑着,

眼前是漫天红雨纷飞开路。 第十八章:诸君慢行 徐有升已经被这令人作呕的扑鼻血腥恶臭,彻底麻木了嗅觉,

他双脚发颤的跟在陈渊身后,踏着这尸泥血海,在恐惧的推动下就这样咬紧牙关不断的前进,前进。

他虽然知道陈大人不知为何一朝顿悟,今早才一人一刀杀的无忧村群妖肝胆欲裂。

可并不代表他就习惯了。

而且早上好歹还给人家留了具全尸,虽然有些尸首分离了。

怎么一觉醒来,连骨血都给人家扬了!

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这等暴戾残忍的手段,真不是被什么邪魔附身了吗?

闯过腐败阴森的牢房,地上满是散落的各式刑具,滴滴暗红血痕让人不寒而栗,脑海中甚至都能隐约听见当时的悲鸣。

一声刺耳哀嚎响起,打断了徐有升的思路。

只见陈渊停下了脚步,夜空中的落红终于开始缓缓消散。

狱神庙前,

昏黄的灯火下,一全身干枯的妖灵被黄符缠绕的锈钉刺穿四肢脖颈,牢牢固定在地上。

周围暗红色血渍绘制成的‘镇’字将它包围,凝固的血块呈现喷射状散落,倒成一圈的狱卒们脖颈处的伤口深可见骨。

林道玄身着黑袍,白发苍苍,整个人垂垂老矣。

只见他一只手抚摸着那丑陋的妖灵,脸上露出慈祥老者似的微笑。

下一秒那嘴巴微张,开裂成常人难以达到的地步。

那张开的巨口没有牙齿,只有一条红舌滴垂着唾液,宛若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将妖灵从头到脚活吞了个干净。

徐有升见此不禁咽了口唾沫,胃里一阵恶心,强行忍住呕意。

林道玄那垂垂老矣的身体渐渐焕发了光泽,皱纹开始消失,干枯的皮肤变得紧致而光滑。

长长的白发犹如雨下,茂密的黑森开始新生。

望着对方那刚刚突破,浑厚无比的气息,徐有升懊恼不已:“没想到衙里竟藏着一位魔修,这么多年来伪装人性,压制气息。”

“想要聚齐这么大股滔天怨气,刚才那批同僚显然早已死去,却与东来一样丝毫不知,被带到此地,最后一朝醒悟,在绝望中真正去世。”

“如今他以妖灵为基成功突破蚀气境,仅凭我两的修为也不知顶不顶的住。”

徐有升刚想同他商量点战术,却发现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抬眸望去。

只见陈渊不知何时,早已沉默着走远。

陈渊看着眼前不断浮现的提示,杀意翻涌。

【不明恐惧值十九点吸收完毕】

【不明恐惧值十四点吸收完毕】

【不明恐惧值八点吸收完毕】

……

【拥有恐惧值:三百八十四点】

缓缓松开攥紧的五指,陈渊沉默的闭上双眼,将其全部朝着深海混沌炼化而去。

他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他需要更多的力量。

三百四十……二百八十……一百二十……

【你以踏入初境后期】

【拥有恐惧值:十三点】

……

林道玄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优雅的擦了擦嘴角,整理了会袖袍。

他面部洋溢着难以压抑的笑容,像盯着佳肴般打量着陈渊,“想不到陈大人也如此善于藏拙,真是令卑职大开眼界!”

“既为同类,你今跪下磕几个响头,或许我能考虑一下留你魂魄转世……”

林道玄笑容再次僵住,他发现对面似乎根本没听,就这么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陈渊抬眸看向那呱噪的身影,杀意染红了他的眼睛,胸腔内的气息咆哮翻滚被极力压抑着,化作沙哑的嗓音流出:“苟喘老贼只知道狺狺狂吠。”

“你!”

无畏的杀念催动着陈渊朝前踏去,一往无前。

林道玄颂唱着诡咒,随着他臂展的摆动,飘散的猩红怨气在他指尖汇聚,浓郁到隐隐滴落成液。

最终化作血雾散发着的诡异寒气,如滔天洪水般朝着陈渊翻滚涌去。

猩红血雾所过之处,被浸透到乌黑的地砖滋滋作响,顷刻之间便化了个干净。

陈渊见状没有丝毫保留,调动肉身全力施展【深海绝技.流体】

面对这滔天怨浪直接强闯直入。

接触的瞬间,无数血怨如流体般被回旋力拂开,几个呼吸间,精力便被飞速消耗。

危险的死亡气息笼罩着陈渊,他浑身汗毛倒竖,直觉告诉他,一旦沾上顷刻便会化作脓水。

陈渊转眼杀至身前,将手臂血肉扭转在一起,汇聚在肩部通过扭曲的手臂拍出。

【掌中寂灭】

旋转力通过这一路的加速顺着掌心释放,犹如飞速旋转的漩涡一般,将对方的血肉绞杀撕裂。

顷刻之间,林道玄的肉身如同琉璃破碎,力道扩散到连血雾都被轻微吹开。

陈渊如同击中一具尸山,只见裂缝涌出鲜血肉眼可见的开始愈合,更加浓郁精淬的怨气,从里升腾而起。

林道玄看着他垂眸冷笑,手中一对脑核碰撞发出刺耳尖叫。

“死!”

陈渊全身浮现出深海薄膜一闪而过,耳边轰鸣响起,意识仅是短暂模糊了一瞬,又恢复如常。

“非凡境后期灵魂?”

林道玄震惊不已。

陈渊不语,全力催动着双掌,寂灭被他发挥到极致,不断拍在林道玄的肉身上。

飞溅的血肉与残片模糊了他的视线。

林道玄疯狂催动着体内怨煞涌出,他虽然不知对方为何能做到万怨不侵。

不过凭他弱小的修为,绝对抵御不了多久。

他要凭借着这十年进食的血气积累,诛杀此僚!

眼见滔天血怨如潮汐般回烁再次袭向陈渊,徐有一跃跳至前。

无论如何也要挡住片刻!

黄符绕指,咬破舌尖,以精血驱动,口诵真言。

≮至刚的阳炎,不属于世间的存在,听我号令,净化一切≯

“噗!”

精血喷涌而出,穿过绕指黄符化作熊熊烈焰,与那血浪碰撞在一起,强行将其分开,一时间冲天白雾升腾而起。

徐有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来。

“蝼蚁小辈,尔竟敢!”

林道玄怒眸欲裂。

数息过后,虚弱感传来。

林道玄惊恐的发现,他一身血怨在陈渊舍身往死的攻势下,近乎流失殆尽。

对方犹如风中残烛,却怎么也吹不熄,看似不多的精气,却纯粹到难以想象。

林道玄望向自己支离破碎的身体,再也扛不住死亡带来的恐惧,惊呼道:“大人饶命!!”

陈渊不顾剧痛强行将右臂扭转在一起,猛然拍向前方。

“啪!”

右臂折断的骨头炸裂成一根根骨刺,穿透而出,血涓如水。

林道玄不堪重负的躯体早已碎成了肉泥,在最后一个弦崩断的瞬间,旋转着化作猩红漩涡喷洒而出。

漫天血怨失去控制,骤然停了下来。

陈渊披散的长发随风飞舞,浑身战栗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抓向前方,

高举着手中之物,对着夜空喝道:

“以项上为酬,报诸君之恩!”

“黄泉路上,诸君慢行!!” 第十九章:神秘男子 徐有升面黄如蜡,强撑的最后一口气,终于在看到怨浪停止后。

再也撑不住,扑通一下翻身栽倒在地。

他虚弱的呼吸着空气中满是灼热的血腥,掀了掀困顿的眼皮,看向那垂手振臂高呼的身影,笑了出来。

面对这等突破至蚀血境的魔修,以弱胜强,将其屠戮于掌下。

跟着这样的头儿,哪怕现在闭眼下到那阴曹地府,报上名头也不至于被小鬼欺负了去。

一口气松下,徐有升再也撑不住困顿的眼皮,晕死了过去。

陈渊来到跟前,将手中物件随手一丢,伴随着头颅缓缓滚动,双腿一软跌坐在血泥中。

探了探后者呼吸,确定还是活的。

他缓缓吐出胸中浊气,杀意如潮水般褪去,意识渐渐恢复冷静。

眼前提示浮现。

【蚀血境前期魔修恐惧值吸收完毕,总值六百二十点,压榨度八成,评价优秀】

【拥有恐惧值:六百三十三点】

这么多?

想不到他区区一人几乎超了群狼一倍,这便是突破至下一境的实力吗?

哪怕是开挂如他都差点不敌。

之前面对同境妖魔,陈渊几乎感受不到压力。

通过吸收这满是瑕疵的天地灵气,所淬炼出来的肉身,被陈渊直接降维打击。

就如同凡人面对妖物一般,被轻易撕个粉碎。

不过面对林道玄时却完全不同,后者就如同完成升华的另类。

若不是深海绝技足够变态,如今的他早已尸骨无存。

陈渊垂眸看向他那鲜血淋漓被骨刺穿破,状如麻花的右臂。

利器虽锋,可也不过是一种放大根基的手段。

实力还是不够啊,如今仅是面对刚刚突破的魔道,便如此艰难。

若是等城外,在此境修行已久的妖魔回过神来,恐怕就没有今日那么幸运了。

提示再次出现。

【封印所需值:一千五百点】

【当前已吞噬:一千五百五十一点】

【封印完成】

伴随着轻微的识海震动,死灵之书回归了平静。

总算是了结了一件大事,若是能凭借这笔恐惧值成功突破下一境,即便城外大妖找上门来,也足以自保。

陈渊压抑着心中兴奋,背后一道声音悄无声息的响起。

“好暴戾的功法!”

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脑海里浮现出徐有升之前的提醒。

这等魔修,大多都是有师承之人。

难道说……

陈渊猛然回头望去,只见一中年男子披挂着灰麻长袍,脚下的黑色布鞋正不时拨动着血泥,像是在找寻某种规律。

腰间佩戴的刀鞘,被破旧灰布随意缠绕着,一侧的葫芦随着他身体摆动,不停晃动着。

那双眸子朝陈渊望来,看似醉眼迷离却给人一种如鹰般凌厉的感觉,正上下打量着他。

“以天地精粹之气锻体,肉身强度远超同境,走的不是仙道的路子。”

“腹部妖丹如渊如墨,难道是那群北海蛟龙?”

“这等妖皇也敢招惹,小鬼师门不简单啊!”

“这么低的修为,一个人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可是很危险的。”

“那些个小妖可认不出这些路子,对你忌惮一二,阴沟里翻了船……”

中年男子疑惑的歪了歪头,“不对,二十多岁的骨龄……”

陈渊只觉得一道黑影闪过,

下一秒,对方竟直接出现在他面前。

好快!

陈渊下意识想要抬手拍去,然而全身撕裂般的剧痛猛然传来,疼的他斗大的汗珠瞬间冒出。

中年男子毫不在意,只是盯着他小腹确认一二,抬头问道:“小鬼,这妖丹、功法谁给你的。”

见对方漠然不语,反而眼里泛起了杀意,他竟笑了起来:“哈哈哈……有趣!有趣!!”

“你我之间修为相隔犹如天堑,你竟不怕!”

“放心,像你这等气运深厚的小鬼,我若无故夺你机缘,因果太大,对我修行不利。”

“说吧,谁给的。”

陈渊强撑着疲倦的意识快速思索,对方若真是那魔修师门,便不会同他废话,先当他态度中立。

可一旦回答,必定暴露死灵之书,保不齐对方会生出歹念。

说谎?

不,风险太大。

面对这等人物,很有可能会被对方看穿。

那就……

“恕不能奉告。”

中年男子闻言停顿片刻,一脸无趣的直起了身子:“还想看看是上面哪个老家伙这么闷骚,竟偷偷破坏规矩,没意思。”

只见他垂眸轻语:“小鬼,我也不占你便宜,把你这功法誊抄一份给我,我估价传你一招,你我两清,如何?”

陈渊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看来对方还算好说话,并且若是拒绝恐怕会与之交恶。

只是他并没有所谓的功法,如何交换。

若陈渊将他对于深海绝技的感悟,真的誊抄下来,以自己对修行方面,如学步孩童般的理解,对方必定一眼就能看出漏洞。

所以只能靠他自己悟,否则言多必失。

陈渊挣扎起身,语气平静:“这个恐怕前辈得等上一段时日。”

中年男子瞥了他一眼,疑惑道:“为何?大道质朴,殊途同归,即便是再玄奥的功法也不过数百字真言。”

“繁琐如上清宫,其紫霞落日经也不过千字,最多不过数个时辰便可临摹完。”

果然,若他刚才答应即刻便会穿帮。

见对方疑惑之色渐浓,陈渊解释道:“当初前辈并未留下任何功法,只是亲自演示传授了一番,我修为低下,怕是无法将其真义全部概括。”

还未等对方出声,陈渊接着说道:“所以,待晚辈身体恢复后,再将其演示一遍,相信以前辈的悟性,定能从中明悟。”

“切,我当是啥,就你这种小伤……”

只见他拧开葫芦,饮下一口烈酒喷出,浓郁的酒香袭来,雾气落下没入陈渊体内。

一股燥热感涌出,陈渊低头一看,根根骨刺脱落,状如麻花的手臂开始逆向旋转,原本伤痕累累的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就连意识上的疲惫也都一扫而空,整个人就像是焕然一新般。

陈渊神色复杂,他虽震惊于这等神仙手段,心中欢喜。

不过,这方式确实有点太……

陈渊刚想示意对方能不能给地上那人来一口,对方却已迫不及待的催促道:“来吧,使出你的全力攻向我。”

他也不好太得寸进尺,只能先行完成约定,拱手道:“那就得罪了。”

毫无保留,陈渊右臂猛然变形扭转在一起,一步踏前,顺势拍出。

力道在接触的一瞬间猛然旋转扩散。

“啪!”

狂风呼啸。

血肉撕裂的声音骤然响起,然而却是陈渊的手臂。

犹如击中不可撼动的巨峰,可怕的力道反噬而来。

将他手臂的每一寸血肉,骨骼绞杀成泥。

陈渊脸色狰狞,牙关咬到发酸,将惨叫声活活咽下。

中年男子细细感受着这力道的变化,猛然睁开双眸,震惊不已:“不可思议!” 第二十章:县状 中年男子默默品味着这股感觉:“居然有人会在发力点上下此功夫,力量犹如滔天漩涡般席卷而来,绞杀着一切。”

“同样的力道同样的速度最多击溃肉身重伤对方,而稍一改变便能达到灭杀,怎么做到的。”

看着对方不断揉搓着下巴,陈渊强撑着剧痛并未打扰。

“北海那群老龙一身血肉甲鳞硬如神铁,太过刚硬,

普陀山的通臂灵猿也发不出这种至刚至柔的掌力。”

他脑海中浮现出陈渊的一举一动,整个过程如同画卷般铺开,让自己重新身临其境。

试图开始有意控制,模仿着将手臂强行扭转在一起。

“撕拉!”

断裂声响起,经脉血肉齐齐崩开,鲜血喷涌。

中年男子睁开双眸,手臂瞬间恢复如初。

他看向陈渊快速问道:“小鬼,入门基础便是把肉身彻底放松下来吧,可是无论是妖是人只要是修肉身,都太过刚硬,那个关键点在哪?”

只见陈渊没有正面回答,缓缓伸出左臂,肉身竟开始肉眼可见的逆向旋转起来,直到数圈过后扭成麻花。

“晚辈嘴笨不知该如何表达,不过当初我记得自己是先学会如何控制肉身发力,再在体内形成旋转力。”

“这样吧,前辈先试着以肉身顺着河流走向发力,试着打破那丝微妙的隔膜,做到滴水不沾,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

四目相对,夜风拂过一阵沉默,直到被一声轻语打破。

“几日?”

陈渊闻言不解,“什么几日?”

只见对方继续开口:“你当初学成用了几日?”

这他哪知道?

陈渊思虑片刻,他当初是凭借着炼化恐惧值,于深海禁术中参悟绝技,顶多半盏茶不到的功夫。

可若是换算成现实,未免太过夸张。

他犹豫两息,决定取一个折中的方式,开口道:“不过一日之功。”

只见对方嘴角隐隐抽搐了一瞬,神色莫名。

陈渊心里一沉。

糟糕,猜错了吗?

他对于这个世界的功法修行,可谓是一无所知,终究还是露出了破绽。

后者压制着内心震惊,注视着陈渊陷入沉思。

一日功成?!

不对,面部情绪犹豫了一瞬,眼神里闪动的变化,不像是在夸大其词,反倒透露着拘谨。

他居然还在藏?

难道是半日?

半日习得这至高功法,且已融汇贯通随手便能使出,此等悟性简直骇人听闻。

这等穷乡僻壤居然出了这么一块璞玉,如此资质难怪得授此法。

若换做是我呢……

心里久违的兴趣就这样被勾起。

见对方不言,突然默默转身离去,弄得陈渊一脸迷茫。

还未来得及等他开口,只见对方轻踏地面,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般瞬间升空。

“前辈……”

“我有事先走一步,明日忙完我自会再来找你……”

陈渊攥了攥拳,你好歹先把我把伤医好啊。

像是感知到他心中所想,夜空洒落漫天酒雾。

还未等他细想对方来历,身后传来慵懒困顿的声音。

“嗯……我这是到地府了吗?”

……

天光初醒,

最早来到县衙的差役,强撑着宿醉困顿的眼皮,迷迷糊糊推开了县衙大门。

昨夜李府大喜设宴,庆贺李家大少爷突破,成为脱凡境妖修。

除了县尉大人等个别身体不适推辞了的,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到场。

当然,衙里的同僚自然也去了大半,县老爷更是很给脸的当场发话,允许众人放松放松。

戏台子上唱着,一群人愣是有吃有喝的玩到一更才渐渐散去。

差役走在甬道上,摇着脑袋,吊着嗓子哼唱着昨夜的戏腔,借着清晨的凉爽轻风,缓缓醒神,好不快活。

一丝不合情境的腥臭飘进鼻腔,差点让他把昨夜的吃食当场吐了出来。

差役酒劲瞬间清醒了大半,顺着气味望去。

只见监狱入口,一尊尊纸人倒在地上堵了一路。

他大着胆子朝里走去,腥臭味越来越重,脚下咯吱声不绝。

眼前,一个红白交织的血色炼狱赫然出现,他双腿瞬间本能转身离去。

“啊!!”

谁知一个踉跄被绊到在纸堆里,手掌被地面那扎手的软泥硌的生疼。

只是如今他也根本没法细想,挣扎了好几下试图起身向外逃去。

然双腿软的厉害,试了几次都没爬的起来,手上的刺痛也越来越明显。

定睛一看,红白软泥混杂着碎骨,早已裹了他一身。

数只鸟儿震翅,一道刺耳的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

知县府宅。

老者身着白色里衣,仅穿着犊鼻裩坐在卧榻上,喘着粗气,一双满是血丝的老眼瞪的发直,死死盯着眼前之人。

“你再说一遍!?”

眼前书吏也被吓得失去了平日里恭敬,高声道:“哎呦大人啊!卑职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拿这事说笑啊!”

“那二十多具脑袋现在还在衙里摆着呢,县大门已经被堵的水泄不通,醒醒吧大人啊!”

知县面色如雪,嘴里嘟囔着:“完啦,全完啦。”

若是些贱民即便再翻一倍,也不过是多出点血罢了。

二十多个县衙里的官员,其中还有个县尉,即便是在总兵大人那也是露过脸的,任他有通天之能也压不下这事。

身后的五姨太轻轻环住他的腰身,捻着小手抚摸着,试图平复老爷的情绪,柔声道:“老爷慢些,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此事与你何干,即便是上面来查,也怪罪不到你头上,消消气!”

“啪!”

知县如同一头暴怒的野兽,用尽全力回身就是一耳光,咆哮道:“愚妇!蠢货!”

他不顾美人尖叫,胡乱撕扯那鸳鸯柔丝肚兜,嘴里不断吼着:“你以为你身上这些是拿来的,啊?!

平日里山珍海味……锦衣玉食……供着你们这群废物,

都是群没脑子的废物!!”

他宣泄着心中的怒火,就像是临终前肆无忌惮的疯癫。

三年来他文书上所治下的青莲县,百姓安居乐业,妖魔隐居山中。

只剩这最后一年他便能完成调任,到时走后哪管它洪水滔天。

上面要的是结果,谁会去追究过程。

如今这一切,一夜之间全毁啦! 第二十一章:变故 徐枭乃是A级超凡职业:无双王侯的觉醒者,又是第一中学校长亲戚,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突破二阶,在湘南省年轻一辈中声势浩大。

却不想居然有人敢当着全省领导的面羞辱他们全校,羞辱他。

这份耻辱只有用对方滚烫的鲜血才能洗涮。

“越来越有意思了,你要杀我?”

“我这个人最喜欢成全别人了,来吧,让我感受那迷人的死亡气息。”徐枭双眼微闭,一脸陶醉之色,丝毫不在意道。

“队长我忍不住了,我要亲手宰了这废物雪耻!”

旁边的一中校队副队长郭豪话音刚落,便如猛兽出笼般朝陈诀狂奔而来。

破风声不停在耳边划过,郭豪全力运转战技,双拳死死捏成一团,符文闪耀,今早的羞愤感在整个内心扩散开来。

陈诀平静的看着眼前这只破风而来的“疯兽”,他准备用最粗暴的力量,击碎他的一切。

陈诀平A蓄力,拳风如雷鸣,一拳击出,与郭豪包裹着符文的拳头碰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响起,力量顷刻之间扩散开来,震的周围的树木乱叶飞舞。

郭豪如同打在不可撼动的山岳上,巨大的反作用力使他的整条右臂瞬间爆开。

带动着身体飞出,手骨炸裂,一根根骨刺破臂而出。

徐枭见状飞速上前接住,恐怖的冲击力,连带着使其后退了几步。

“啊!”

惨烈的惊叫响彻这片森林,郭豪心中如刀绞的剧痛盖过肉身所遭受的这一切。

费尽艰辛通过总教官的考验,让他得以获得进入一中秘密图书馆的资格,习得了一门二阶B级战技。

如今全力一击却被他心中的废物碾压,巨大的心理失衡,如滔天巨浪般袭来,将他击垮。

此刻的郭豪如疯魔一般嘶吼道:“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这个废物凭什么能踩在我的头上!

“不,我没输,我还没输!”

郭豪猛然挣脱起身,天赋之力全开再次冲出,调动全身气血涌入左手,铁拳死死捏成一团,空气被摩擦产生热量,如一丝丝跳动的火焰一般环绕着挥出。

徐枭跟在徐帆身旁如影随形,一同袭来。

脑海中快速分析着眼前的战局,陈诀双腿轻微弯曲蓄力。

近了!

只见陈诀左脚一蹬,右腿在空中如铁柱一般横扫向郭豪,狂风呼啸,踢在后者太阳穴处。

头颅凹陷,强大的力量直接将脖子折断,郭豪如风筝脱线,横飞而出,一大口鲜血喷溅洒落当场暴毙。

【崩山掌】

徐枭突然瞬间提速,全身经脉隐约发出滚滚雷鸣,掌心像是有王气浮现,携雷霆之势拍向陈诀胸口。

陈诀以右臂格挡,发出沉重的闷响声,剧痛感漫延整个手臂,朝地面飞速倒下。

“砰!”

地面微颤,陈诀体内血气翻涌不止,右臂轻微失去知觉。

双脚一蹬划向后方,躲过第二掌,飞速起身,看着脸上带着邪笑的徐枭。

陈诀微眯着双眼,看着徐枭体内隐隐跳动的经脉道:“隐藏的够深啊,之前一直以二阶中期实力的出手,没想到已经突破到了后期了嘛!”

“你应该感到荣幸,因为你让我开始产生兴趣了!对了,刚才那掌怎么样,陪我好好玩玩,可别太快就死了,你还没让我尝到那可口的死亡气息呢!”徐枭搓动着双手,一脸邪笑道。

陈诀活动着麻木的右手,缓缓地扭了扭脖子看着他笑道:“快了,到时可要好好享用啊!”

陈诀静静站在原地,脑海里将徐枭目前已知的实力综合在一起,飞速地计算着最好的进攻方式。

他依然不打算使用任何技能,打算用这种最纯粹的肉身拼杀,好好打磨一下自己的实战水平。

徐枭看着徐明宇静静的站在那思考着什么,丝毫不在意,反而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说道:“据说,你之前还是一名唱跳练习生,没想到昨天居然能将叶凡那个废物打的重伤垂死!”

“这就奇怪了,短短两天时间竟然可以将局势反转成现在这样,这样看来,你身上肯定藏着什么有趣的秘密,会是什么呢?”

陈诀掏了掏耳朵,“废话真多,等你待会去到九幽之下,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陈诀话音刚落,双脚瞬间发力,扑杀到徐枭近前。

左手并掌为刀,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削向徐枭的腰身,速度快如闪电,一旦击中,数千斤巨力瞬间爆发,必将拦腰斩断。

徐枭虽心里早有防备,但两人相隔距离过近,要想躲闪的话,已然来不及。

迅速探手,犹如龙爪一般扣向陈诀左臂,反应速度惊人。

陈诀提前挥出手刀躲过徐枭攻势,顺势将右腿横扫而出,如蝎子摆尾,迅疾而凌厉,巨大的威压感袭卷而来。

“砰!”

巨力带动着徐枭一路横退,滑行数十米后强行止住。

只见此时的徐枭双臂并拢,死死护住头部,显然刚才那一记鞭腿被其快速挡住。

电光火石之间,还没等徐枭回过神来,陈诀早已袭来。

他快速助跑,身子一下凌空跃起,在空中翻滚数圈后,右腿如同开山利斧般劈下,势不可挡,劲风刮在人脸上生疼。

出其不意的进攻,然后以源源不断的攻势不停地消耗徐枭,从而占据主动权,是陈诀事先想好的策略。

徐枭依靠着身体本能的反应格挡。

“轰!”

鞭腿如携千钧之力劈在双臂上,发出一声巨响,如同一座山峰崩塌,徐枭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膝盖瞬间弯曲跪下,大地下沉。

“啊……可恶!”

徐枭用尽全力将陈诀震开,迅速起身,滔天的怒火在心里炸开,冰冷刺骨的邪眸如同望向死人一般盯着陈诀。

他此时双臂不断地颤抖,鲜血顺着手臂缓缓地滴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陈诀……我会将你的四肢彻底折断,然后抽出灵魂封入灵灯,永世折磨!”徐枭沙哑的嗓音,如同从无尽深渊中传来,摄人心魄。

陈诀嘴角上扬着一抹嘲讽的冷笑道:“看来你跟叶凡那个废物没什么区别,耍嘴皮子倒是溜的很,先止住你那抽风的猪蹄再说吧,真是有够搞笑的!”

徐枭怒极反笑,浑身经脉宛若游龙一般蠕动,点点雷芒浮现,不断的在体表爆开,气势惊人。

“今天就让你这个嘴臭的杂种见识一下,什么叫无双王侯!”

【血禁解放.】

徐枭尖声大吼,整个人如同人形狻猊一般杀来,雷芒环身,看不清身影。

徐明宇瞳孔微缩,浑身鸡皮疙瘩瞬间炸起。

“好快,又一个本命形态。” 第二十二章:变故 甫麟风所在的总指挥部。

正当他准备报告上级异常情况时,原本灯光明亮的房间突然变得灰暗无比。

所有的实时监控画面全都一瞬间变成雪花状,信号被完全封锁,如同被放逐到异次元般。

“怎么回事!”

甫麟风厉声询问。

“报告,信息网络受到了高维封锁,我们被隔绝了。”

“报告,时空紊乱,我们已经脱离了大夏境内,但预警防御却显示正常。”

突然,原本吵闹的众人全都静止了。

不稳定的监控画面也稳定了下来,一名戴着白色面具的神秘人出现,占满了整个屏幕。

“小甫,好久不见啊!”

“周围的闲人都被我赶走了,就剩我们老朋友叙叙旧,小甫你不会不给我面子吧?”

甫麟风看见来者后大惊失色,瞬间放弃一切抵抗,就连双手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要知道他身为九天剑宗现任宗主兼省武装部部长,一身七阶中期修为在整个大夏国都赫赫有名。

然而现在却从骨子里升起一股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这是在遇见比自己更加凶猛的猛兽,才会露出的情绪。

“当然,能让大人您惦记是我的荣幸,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甫麟风强行集中所有精力,每一个字都在脑海里经过仔细斟酌,语气万分恭敬。

“哈哈哈,不必这么紧张,我只不过是从犹格那得知,人类里出了个能驾驭原初混沌之力的小家伙,正好发现他在小甫你手下考试,于是特意过来看看。”

“不过有个贪玩的小家伙,比我还好奇,已经跑进你们考场了。”

甫麟风闻言神色大变,“大人,你们能够在这颗星球现身了?”

“怎么,小甫不欢迎我们?”

面对这回荡在灵魂深处,无尽的邪神低语,甫麟风不由得浑身战栗,“不敢,我只是……”

“放心,只要今天我们见面这事你不乱说,我保证不会影响到小甫你的前途。”

“现在只需要你做点收尾工作,哈哈哈……”

伴随着一阵时间凝滞,房间重新恢复了正常,而原本静止的工作人员也全都露出了一副诡异的微笑。

……

陈诀带着兰卉一路深入,出于好奇,他沿途的话题都尽量朝她职业方面扯。

据兰卉所说,她觉醒的是从未出现过的S级职业:黑森巫女

是一个没有一丁点进攻性的纯辅助职业,不过确是不可或缺的宠儿,毕竟奶妈在任何小队中都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而且本身觉醒医疗系的超凡者就极为稀少,更何况这种S级。

父亲是大夏人因工作定居欧洲,母亲是本地人虔诚的教会信徒,在回国的路上遭遇暴动的死亡龙嘴鸟袭击,为了掩护她双双阵亡。

自己则是在境内被好心人救下,辗转多地后,前不久才定居下来入学成功。

【成功击杀黄金独角熊,经验+3000】

【成功击杀双头火犀,经验+2500】

伴随着两头怪物的哀嚎声,陈诀甩掉刀上鲜血,回手入鞘。

没有丝毫打算安慰的她意思,语气平淡,“你这身世听起来确实够惨的。”

“不过人与人之间,是做不到感同身受的,特别是没有过这种类似经历的话。”

兰卉只是麻木的点点头,整个人还处于在震惊当中。

这一路走过来那叫一个轻松,怪少时陈诀就跟人家近身肉搏,如同耍猴一样的戏耍对方。

当误入到兽群领地被包围时,直接就是一击拔刀斩清场,感觉就跟杀鸡一样简单。

甚至让她产生了,这真是内层区吗的错觉,怎么跟自己预想的不一样啊。

她们之前可是靠着3个全校最强者互相配合,才堪堪走到了那里。

就在两人马上要穿过密林来到山脚时,忽然一道疾风直直冲向陈诀的喉咙。

寒冷的幽光犹如来自地府,追魂夺命。

这是一支通体银白的利箭,犹如一道白色的闪电,划破天际,可杀人于无形。

惊人的力道甚至产生了刺耳的轰鸣声,恐怖无比。

太突然了,在这深山密林中,一道恐怖的冷箭忽然射来,如死神勾魂防不胜防。

兰卉顿时惊呼出声来,“小心!”

陈诀右脚瞬间发力,快速朝左方偏移闪躲。

冷箭携带劲风擦着右脸而过,划破脸颊上的皮肉,一丝鲜血随风溅出。

“轰!”

利箭径直射入一株苍天古树中,瞬间穿进。

可怕的力道在树干内爆发,顷刻间,古树下端炸成碎渣飞溅,轰然倒塌。

陈诀摸了摸脸颊上的鲜血,双眸中的冰冷一闪而过,缓缓看向重箭飞来之处。

远处树林中,一个少年持弓而立,可能是没想到自己全力一箭竟然会被这么轻易的躲过,冰冷的双眸中流露着一丝疑惑,斜着个脑袋盯着这边。

一抹淡淡的冷笑缓缓爬上陈诀的嘴角。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熟人,这个世界还真是小!”

“你先退到一旁等我。”

兰卉点了点头,神色挂满了担忧。

来者正是徐枭与一位陌生人。

只见徐枭神情扭曲,双眼中的恨意,犹如九幽之下的厉鬼,仰望人间。

他的舌头忍不住缓缓舔过干燥的嘴唇,全身因激动正微微地颤抖着。

陈诀扭了扭脖子缓缓道:“还真是有缘分啊,想不到这偌大的百兽山脉还没走到核心区,就能在这相见。”

徐枭静静站立在那,一身白色长袍随风缓缓飘动,浑身散发着一种自信,气宇轩昂。

只是双眸中透露着些许邪气,与其气质有所冲突。

他脸上浮现出戏谑的神情,嗓音略带着一丝沙哑道:“我也没想到,你这个废物能躲我一箭,真是有意思!”

“只不过这第二箭呢?”

徐枭眼眸里的邪光一闪,弯弓搭箭,黑色长弓拉成满月,离箭之势如流星,势不可挡。

陈诀在他拉弓的那一刻便迅速朝其冲出,速度惊人,利箭飞至半空时,闪电般伸手一抓,于眉心前截下,反手将其全力抛出,一气呵成。

徐枭迅速弯弓搭箭再射。

“当!”

两只利箭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响声,火花四溅。

陈诀抛出的利箭,在接触的瞬间以绝对的力量破开来箭,朝徐枭飞去。

徐枭举弓一挥,将携破风之势而来的利箭打飞,手臂轻微颤抖了一下,脸色一片阴冷。

“小崽子!我想你想的好苦啊,没想到上苍如此厚待我,竟然能在这再遇到你,哈哈哈……”双眼中散发着滔天恨意的徐枭,浑身因兴奋止不住的颤抖,大声地笑道。

陈诀笑了笑道:“这话也是我想说的徐枭,今日我必斩你两!” 第二十三章:斩疯狗 迪亚邦多那诡异的面孔上流露出愤怒的神色,显然是被击破寄生躯壳后生气了。

妖异的蛇形瞳孔周围的三个黑点旋转一圈后,一股摄人心魄的灵魂幻术,直接作用在对面正看着他的陈诀身上。

深海隔膜一闪,直接将其阻挡下来轻易化解。

对此,那双本就直立椭圆的瞳孔直接缩小了一半,明显惊呆了。

你丫的开挂是吧!

【无相死神】

陈诀直接原地消失,遁入虚无状态,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正四处寻找他踪迹时。

一根由原初触须编织拧成的尖刺凭空出现在迪亚邦多背后,直接洞穿他的心脏。

—8330345

勇气赞歌触发,瞬间完成秒杀。

这就是神器带来的单体爆发技能,80X全属性的伤害简直不要太OP。

【成功击杀邪灵迪亚邦多,经验+150000(—20%)】

【混沌邪神天赋触发,掠夺对方5%全属性】

【获得完美级装备“邪灵之戒”】

【获得完美级装备“邪灵之心”】

【获得诅咒神庙钥匙】

【事件完成】

陈诀身上金光一闪,再次升级成功。

夏露再也憋不住了,精神都有些恍惚起来,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知道陈诀很强,一路杀怪跟杀鸡一样。

可这是BOSS啊,而且还有两条命,你丫的也跟杀鸡一样是吧。

人家BOSS也有话说的,之前好歹被杀时还吃了两招。

好家伙刚一起身本体一现,谁知道比躯壳还不如,直接被一扎秒了!

对于爆出来的完美装备陈诀并未在意,反倒是那件特殊道具诅咒神庙钥匙,勾起了他的兴趣。

可以开启相应的隐藏关卡吗?

如果能在刷出一只特殊BOSS就爽了,他现在靠着混沌邪神天赋,击杀BOSS获得的全属性收益简直不要太高。

按照5%计算,刚刚直接增长了4600属性点,比很多普通职业连升20级还要多,挂中挂。

如果不是掠夺判断总是在升级之后,将会更加变态。

当然人也不能太过不要脸,能有如此加成,他已经相当的满意了。

陈诀现在的嘴角简直比AK还难压,当即打开属性面板查看。

【姓名:陈诀】

【职业:原初邪神(变态版)】

【序列等级:15(二阶)】

【力量:3360+1680】

【体质:5339+2670】

【敏捷:3242+4863】

【精神:4900+4430】

【特殊属性加成:法术爆伤+50%、所以暴击几率+10%、所以暴击伤害+50%】

【技能:混沌禁术.裁决之雷、混沌禁术.死焰、黄泉一指、虚空秘术.次元斩】

【装备:蚀月之影、死灵之书、迪亚多罗的血色长袍、迪亚多罗的黄泉之戒、姆西斯哈之牙封印状态、奈亚拉托提普之面封印状态】

【物品:邪灵之戒、邪灵之心】

【天赋:混沌真理Lv2,混沌邪神Lv2,深海混沌Lv2、虚空混沌Lv1、火眼金睛、勇气赞歌】

“厚礼蟹!”

“我的法!”

15级3万全属性,这……

换我奶奶来玩都乱杀啊,简直是太有操作了!

夏露一直探着小脑袋注视着这边,见陈诀语气像是中了彩票一样,赶紧跑出,“怎么了怎么了,那两件完美装备属性很好吗?”

陈诀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道:“没,我还没看呢,之前说好的装备归你,你自己挑挑有合适的就拿走!”

说着便将两件东西丢给了她。

夏露捧着手里的戒指首饰,着急反驳道:“这怎么行,这次副本我本来就没出力,按理来说这些装备都是你的!我能跟着混到十级就已经很开心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这么多废话,这是我答应你的,况且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没什么用。”

陈诀见她还想开口,直接走掉,踏上寻找隐藏房间的征途,“好啦,有什么事等出去了再说!”

一路深入,陈诀将大部分敏捷、体质、精神属性全都转化到力量上。

沿途的小怪全都被他几刀做掉,精英怪就稍微好点,在他变态的技能下瞬间暴毙,走的十分安详。

【成功击杀腐化恶魔修士,经验+2000(—20%)】

【成功击杀地狱犬,经验+1600(—20%)】

终于在苦痛神殿的角落处,找到了一扇推不开的石门。

陈诀仔细端详了一番,果然在正中间看到了一处小孔。

取出之前爆出的诅咒神殿钥匙,插入石门中。

伴随着一道咔嚓声,石门自动打开。

【新事件:调查诅咒宝箱】

果然是这!

殿内中间空旷无比,中间地上锁住一个冒着深红光芒的巨大宝箱。

四面都装有石门,看了不止一个入口。

走下阶梯来到宝箱处,见它也有着一模一样的钥匙孔,便试着将其打开。

谁知咔嚓一声,钥匙直接被一股力量卡住无法动弹,黑色骷髅升腾而起。

【新事件:净化诅咒宝箱,在计时结束之前消灭所有来犯的敌人】

【倒计时:4分59秒】

其余三座石门猛然打开,四周传来连绵不绝的嘶吼声,显然一大波怪物正在赶来。

陈诀看了眼挂在上方的巨大吊灯,拉着夏露朝着最后方的一座一跃而起。

“待在上面别乱动!”

夏露紧紧抱着铁链点了点头,“嗯嗯!”

陈诀跳下后,滚滚黑烟升起,苦痛地狱修士凭空在四周出现,将他团团包围。

黑烟中还有地狱犬不断向外跑出。

【焰月斩】

手中蚀月之影刀光一闪,犹如圆月般漆黑深邃的刀气,伴随着炙热的高温拔刀横扫,直接秒杀前方的一切。

【成功击杀地狱犬,经验+1600(—20%)】

【成功击杀苦痛地狱修士,经验+12000(—20%)】

……

陈诀随后快速拉开,仗着临时护盾,开启死焰回身反击。

整个苦痛神殿的怪物似乎都被宝箱的动静吸引来了,石门外怪物一波接着一波到来。

哪怕换做是其他二阶巅峰小队,即便是配合再好,AOE再多,也顶不住这等规模的怪潮,毕竟技能是有冷却的。

然而陈诀却一个人在怪潮中游龙,差点没把夏露看湿了。

100%的伤害吸血,加溢出值化作护盾,加90%的伤害减免,加伤害豁免。

这还没算其他神器的效果,光是这些就让他想死都难,味道简直不要太冲! 第二十四章:蟒妖 陈诀根据地址来到了市中心的万通广场,巨大的灰色雾门正坐落在这。

成群的市民正聚集在门前合影留念,世界依然如往常一般正常运转。

只不过陈诀知道,这一切都只是表象。

一股巨大的力量已经深深影响了整个世界,旧秩序将迎来一次重新洗牌,而自己则要趁着这段难得的时间,抓紧发育。

很快一个穿着紫色女仆装,看起来像是COS着某个角色的女子,怯生生的走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脸上的笑脸面具吓得。

“请问之前是你打的电话吗?”

“嗯!”陈诀直接向她发起了组队邀请。

对方很快同意后问道:“话说你队友呢,怎么还没到,要不要在群里催催他们!”

紫衣女子潜意识里认为,想要推这个本,肯定已经在群里提前招募好人手了。

“不用,就我俩,人多了反而分经验!”

紫衣女子闻言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半晌后,小小的脑袋里瞬间充满了疑惑。

“啊???”

陈诀并没有理会她,直接触摸雾门。

【苦痛教会宫殿副本】

【推荐等级:20】

【难度:普通/困难/噩梦/炼狱】

【一座人烟罕见的山区古都,那里有着一群信奉古老的神明的教众,他们传播着崇高的教义,多年来吸引着许多饱受折磨的人们来到这,寻求帮助,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苦痛教会教徒开始莫名发狂,大主教离奇失踪,整座城市被黑暗与恐怖所笼罩!】

陈诀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炼狱难度,若换做是其他人,最起码要集结一支三阶,20多级的小队才敢挑战噩梦级难度,炼狱级那是想都不敢想。

【请确定是否选择炼狱难度?】

“确定!”

由于陈诀是队长,在选择完难度后,就见紫衣女子先是一愣,随后转身撒丫子就跑。

然而论敏捷这块,她怎么可能是陈诀的对手,顷刻间便被锁拿,一把拉住她手拖拽着走入雾门。

“谁来救救孩子!我还不想死啊……”

只留下她的娇吼回荡在广场中。

随着陈诀两人的突然消失,周围很快便有人议论纷纷。

“你们刚有没有看到那个人?”

“看到了,他们居然进副本了!”

“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副本等级好像是20级,很多小队来查探了一番消息后就走了,他们两个人就敢进去了?这不是找死吗?”

“哎呀现在这群觉醒者网瘾少年数不胜数,一个个捡了狗屎运就自以为是,以为整个世界都是他们的了,死了才好!”

众人纷纷点头,显然对于这些平时正事不做,只知道玩游戏,现在却翻身农奴把歌唱的人很是不满,只是可惜了这么漂亮一小姑娘!

……

陈诀被传送进副本中,此时的天空昏暗无比,随处可见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尖顶教堂。

整体风格由哥特式、文艺复兴式等多种文化混合而成。

空气中飘散着一层薄雾,还能嗅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明明身处在一座雄伟的城市中,却见不到一个人影,给人一种很压抑的感觉。

紫衣女子紧紧拽着他的袖子,脸色苍白,显然是被他选的炼狱难度吓得不轻,“完了完了,今天早上好不容易在交易频道买到的回城卷轴,就这样白白浪费了!好几亿呢!”

“你帮我看着点周围,我这就带你传送出去!”

说着便拿出一张羊皮卷轴,轻声呢喃着。

陈诀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将其打断。

不过这个动作却把她吓了一跳,以为遇到色魔了,两只手奋力挣扎着,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喊道:“禽兽……放开我!”

“别叫唤了,你跟在我旁边,不要乱跑就行!”陈诀阻止完她后,刚一松开手,下一秒就被狠狠跺了一脚。

陈诀并没在意,反正不痛不痒的。

况且以他现在强大的反应神经,早就察觉到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学了这么一招。

“装神弄鬼的,我的属性经验们,都躲哪去了?还不赶紧滚出来!”

陈诀对着这空旷死寂的环境,大喊了一声。

声音在城市上空不断回荡,很快四周便传来了大批脚步声。

原本躲在城市阴暗的角落处,如丧尸般的怪物群,此刻受到声音的刺激。

全都咆哮着,呐喊着,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你疯了吧,居然主动把它们引过来,还不快跑!”紫衣女子连忙拽着他的袖子,往后拖。

陈诀一点都不担心,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不错,精英怪还是挺多的嘛!”

饶有兴致的对其中一些他感兴趣的怪物,如散发着绿色毒气,身上布满了缝合伤口的怪物,以及整张脸上扎满钉子的黑衣怪人,使用了火眼金睛。

【憎恶缝合巨尸(特殊精英)】

【等级:20级】

【生命值:4500000】

【力量:25000】

【体质:28000】

【敏捷:2000】

【精神:50】

【技能:巨力挥击、投石重击、毒爆】

【苦痛地狱修士(特殊精英)】

【等级:21级】

【生命值:4200000】

【力量:200】

【体质:25000】

【敏捷:4000】

【精神:22000】

【技能:苦痛免疫、地狱之链、伤害反弹】

不愧是20级的炼狱难度副本,光是精英怪就到达了这等强度。

就这第一波怪潮就能困住,甚至团灭多少小队。

“啊~”

陈诀直接单手搂住她腰一把将其扛起,开启【吞天噬地】任由怪物将两人淹没。

在来之前的路上,他就已经测试过两件神器的技能效果了。

【吞天噬地】的影响范围大概是他方圆半米内。

蚀月之影猩红雷霆缠绕,静静等待着怪物不断朝他聚集,“时间差不多了!”

陈诀卡在第八秒直接使用【混沌禁术.裁决之雷】,暴击亮起。

轰!

—5514075

恐怖的灭世雷霆向四周席卷开来,方圆三十米的怪物瞬间灰飞烟灭,大量经验提示直接刷屏。

【成功击杀憎恶缝合巨尸,经验+12000(—20%)】

【成功击杀苦痛地狱修士,经验+12000(—20%)】

【成功击杀邪恶异教徒,经验+1600(—20%)】

…… 第二十五章:收获颇丰 那些苦痛地狱修士的30%伤害反弹,简直如挠痒痒一般,连陈诀的临时护盾都没击破。

陈诀身上两道金光接连闪烁,直接升了两级。

要知道这还是在他本身自带经验减少10%的BUFF,与在击杀高于或等于自己十级的怪物时,经验本身减少10%的作用下。

“爽!”

陈诀看着这瞬间清屏的怪物,心情莫名的舒畅,将肩上整个人都吓懵了的女人放下。

显然她也看到了击杀提示,僵硬的偏了偏脑袋看着四周飞扬的焦炭,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那些怪呢?”紫衣女子随后看向陈诀,眼神里尽是询问。

“杀完啦,进副本不刷怪升级干嘛!”

看着陈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她生出一种无力反驳的感觉。

对哦,进副本不就是为了刷怪嘛!

不对啊,这可是二十级的炼狱难度啊喂!

直接被你一个人清屏啦?

陈诀早已向前走去,发现她没跟上,便回头催促道:“你还愣着干嘛,不是说有特殊任务吗?我这没有提示,还不赶紧带路,顺便说说任务要求。”

“哦……”

紫衣女子刚回答完,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这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远,回过神来一看。

“你等等我啊~!”

紫衣女子名叫夏露,是公会中少有的传说级职业:精灵巫女

是一个没有一丁点进攻性的纯辅助职业,不过确是整个小队里不可或缺的宠儿,毕竟奶妈在哪个游戏中都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据她所说,这次是因为来参加最近举行的漫展,顺便去了一趟万通视察,正好这次副本出现,工作人员第一时间汇报给了她。

才让她成为了第一个接触到副本的异能者,触发了隐藏剧情。

【揭开教会背后的秘密,找到失踪的大主教审判者马瑞奥】

没想到她居然是大夏最大的房地产龙头公司,万通董事长的独女。

陈诀望着远方最大的教堂形状的宫殿,看来这一切都要去到苦痛教会宫殿里寻找答案。

继续朝着前方深入,这一路上夏露整个人都惊呆了,怪少时陈诀就跟人家近身肉搏,如同耍猴一样的戏耍对方。

当怪慢慢聚多了,直接就是一击拔刀斩清场,感觉就跟杀鸡一样。

甚至让她产生了,这真是20级的炼狱副本吗的错觉,怎么跟自己预想的不一样啊。

她们之前可是组了一支顶配5人小队,互相配合磨了一晚上,才堪堪升到8级。

虽然他带着面具,可夏露还是猜到了他肯定就是自己公会里传说中的'雪神'。

毕竟除了他,还真没有人敢这样,直接单枪匹马的杀进如此高级的副本。

两人虽然在一个公会里,经常一起国战团本,不过性格腼腆的夏露一直没有私下联系对方,没想到本人这么高大伟岸。

【成功击杀苦痛狂徒,经验+900(—20%)】

【成功击杀邪恶祭师,经验+1000(—20%)】

陈诀花了近一小时的时间,直接一路杀过去,给他刷嗨了,只能说酣畅淋漓。

当他站在苦痛教会巨大的宫殿石门前时,已经升到了13级,经验属性噌噌的涨。

也终于有时间可以加个点,顺便查看一下自己当前的属性了。

【姓名:陈诀】

【职业:原初邪神(变态版)】

【序列等级:13(二阶)】

【力量:2203+1102】

【体质:2187+1094】

【敏捷:1774+2661】

【精神:1893+2325】

【特殊属性加成:法术爆伤+50%、所以暴击几率+10%、所以暴击伤害+50%】

【技能:混沌禁术.裁决之雷、混沌禁术.死焰、黄泉一指】

【装备:蚀月之影、死灵之书、迪亚多罗的血色长袍、迪亚多罗的黄泉之戒、姆西斯哈之牙封印状态、奈亚拉托提普之面封印状态】

【物品:无】

【天赋:混沌真理Lv2,混沌邪神Lv2,深海混沌Lv2、虚空混沌Lv1、火眼金睛、勇气赞歌】

“嘶——!”

我滴个龟龟!

自己只是升了三级,在算上一路上刷的怪,所有的基础属性居然都涨了1000左右。

陈诀不由得露出一丝变态的笑容,这就是2级混沌邪神天赋的含金量吗?

简直恐怖如斯!

“我这有些魔力药水,要不你先休息一下,我们再进去?”

夏露胸口捧着几瓶蓝药,甜甜问道。

“不用,稍微等我一下,我先加个点!”

这都一个小时了,从头到尾就没见他停过,他的精力居然还没用完。

夏露不禁暗自佩服。

陈诀打开死灵之书,耳边不断传来低声呢喃,由触须组成的旧日文字再次出现,定格在空中。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多了数张散发着星辰光芒的章节,并且虚空秘术每五级单独给一个点数,可以用混沌禁术的点数兑换,不过反之不能。

陈诀翻至闪光页,便吃了一惊,不相信的来回确定了两次,居然是真的。

虚空秘术居然直接为他开启到了最高五阶,并且可以越阶学习,只不过需要三点技能点,如果碰到合适的,倒是可以试试。

【虚空秘术—第五阶】

【虚空秘术.表里华乱】【虚空秘术.星辰舞者】……

陈诀挨个查看技能说明,一眼便被其中一门秘术所吸引了。

【虚空秘术.次元斩:直线湮灭伤害性技能,向前发动拔刀下劈斩击,强大的力量崩碎空间,对正前方50米的敌人造成30X全属性的空间伤害,随后瞬移至最后一个敌人处,对这50米内所有敌人发动终结一切的无情斩击,造成30X全属性的物理伤害,冷却时间20秒。】

就它了,不仅有两段伤害输出高,而且也属于AOE的一种,关键是还能在对手僵直的时候,接上焰月斩,打出完美连招!

陈诀推开沉重的石门,映入眼帘的是雕有精美花纹的白色大理石柱子,组成的走廊,左右两边的拱顶上还有很多人物雕像。

整个环境安静的可怕,夏露对这种真实死寂的氛围,表现得特别胆小,不仅牢牢拽住陈诀袖子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