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欢笑之时》 无人出逃 荒芜的雪原上,凛冽的寒风侵略着世界,灼烈的日光与冰雪将世界笼罩,毫无生机,满目苍白。

苍白当中,一抹醒目的红色在缓慢移动着

一名男子身穿血红的披风,身上满是刀伤与被烧焦的痕迹,正在雪原中缓慢的跳着优雅的舞蹈,即使满身伤痕鲜血溢出后,凝滞他却依旧舞动着脚,惊悚的癫狂的大笑。

手中握着半张被烧焦的小丑牌,那小丑的笑脸就仿佛现在的他。

就像是一只在雪中翩翩起舞的血蝴蝶,用自己的生命为世界奉上最惊艳的表演。

那诡异的笑声怪异的舞蹈仿佛引起了冰原的不满,风雪越来越大。

他的笑声也越来越大,就仿佛是在嘲笑着当下的世界,但他身上的动作也明显慢了下来。

砰!

随着一道倒地声,男子的舞蹈停止了,他只是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渐渐的,他的呼吸声变得微弱,直到最后完全停止。

这一场荒诞的闹剧也彻底结束。

良久,一道黑色人影来到了他的身旁,审视了许久。

无法观测的面庞上露出一抹惊喜的笑

“不错嘛,那就看看,你又能为我献上何样精彩的演出?”

“Rewind”

……

……

无数道场景开始在他面前显现

背后捅刀手持刀具满脸是血疯狂破坏尸的男人摘下口罩的瞬间两具尸体与一位身穿警服的人一场壮丽的烟火

画面开始开始倒退,一切都开始从头来过。

风雪中的监狱,一名狱警站在牢房外,脸上透露出厌烦,急躁的用手中的警棍敲击着狱门。

望着画面的人影双眸开始透露出难以掩饰的兴奋,脸上流露出一抹激动的笑

“好戏开场了,各位”

“Action”

……

……

“克伦·贾斯特,立刻起床,你今天已经迟到了。若再不起来,你将面临禁闭室三天的惩罚。”

他原以为自己说完这些话,床上的人会迅速起身,并苦苦哀求不要将自己关禁闭。

然而,空气中依旧一片死寂,狱警察觉到些许异常,这家伙是在公然挑衅我吗。他的脸色愈发阴沉,再次厉声呵斥道。

“克伦·贾斯特,编号 0926,我现以狱警的身份命令你这个阶下囚,马上从床上起来,跟我出去集合,如果你再一意孤行,混蛋,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那名狱警这时话语一顿,面色变得阴险满脸坏笑的说

“当然,如果你愿意支付给我一笔不菲的保护费的话,我也可以让你在被关禁闭的时候少受些苦头,我知道你被抓进来前,可是贵族一定有不少的钱。”

他的心里还在畅想着,等一下收到钱之后,自己的日子会变得多么潇洒快活。

但空气依旧静谧无声,他望着床上那熟睡的身影

脸色变得怒不可遏

“该死的家伙!你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直接掏出钥匙,快速打开门锁冲了进去,准备对床上的克伦动手。

可当他掀开被子,挥起警棍顺势敲下的一刹那,心却陡然一凉,他惊愕地发现被子上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用泥土和气球制成的假人。

看到这一幕,原先嚣张的气焰也消散殆尽

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神色惊惶,手中的警棍也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完……完了!”

先是在地上愣了片刻,待他过神来,迅速朝牢房跑了出去,惊慌的呼喊道

“0926……越狱了!”

短短一句话,原本在监狱操场下集合的所有狱警,包括典狱长在内,脸上皆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而所有人对这句话的第一反应皆是——这家伙疯了?

下方一位满脸胡茬、身材肥胖,衣领上有血红的十字图案的男子,凶恶的眼神盯着楼上的狱警呵斥道

“你知道你说这些话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要是被那些有心之人知道,你知道会对监狱的名誉有多大的影响吗?倘若这种事情真的发生,相信我。你一定会被我告上法庭,等到你的判决结果出来之后,你还会被送回这边的,而到时候接受你所的刑罚,你自己应该也了解吧。”

最后几句话,几乎是以阴恶且极具有威胁的语气说出。

这句话极具震慑力,那名狱警被吓得面色惨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着。

“典……典……典狱长,我……真的没有骗你,0926真的跑了,我……我以审判为戒担保,他真的跑了!”

他双指并拢举过头顶发誓道,他的语气却微弱,可最后几个字仿佛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吼了出来。

说完,他瘫坐在了地上,双眼无神,像是在恐惧着接下来自己会受到怎样恐怖的刑罚,口中止不住的干呕。

在他说话的过程中,也曾数次回头看向那间牢房,他自己始终都不愿意相信囚犯越狱的事实,可空荡荡的船和地上,散落一地的气球人,无一不在刺激着他的大脑,诉说着一切的真实性。

典狱长听到那狱警的这番话,脸色迅速变得凝重严肃,他穿过人群,迅速冲向楼梯,来到了0926的牢房门口,他猛地一把推开蹲坐在地的狱警,巨大的力量将那名狱警猛地拍飞,头撞在走廊外的铁栏杆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以及骨头断裂的声音,然而他也只是捂着不断往外溢血的头,不敢吭声。

其余的狱警则是跟在了典狱长的身后,看到这一幕,却无一人敢发出声音。

待到典狱长冲进去,看着空荡的床,以及散落满地的气球,满脸错愕的站在原地。

片刻后,典狱长咬紧牙齿,瞪着地上的假人森然怒吼

“废物都是废物,谁也不准先走漏风声,查给我狠狠的查,今天你们要是不把他给我找回来,你们全部给我下地狱陪他。”

在查尔斯帝国,若是监狱内有囚犯越狱,一经发现整所监狱包括典狱长和所有狱警都会遭受整改,且来年的资金补助也将会大幅度减少,还会影响军衔和名誉。

监狱里的小组队长听到典狱长的怒骂,也不敢耽搁,生怕典狱长的怒火会落到自己身上。

这时,一位瘦小戴着口罩的身影从远方跑来。

看到那道身影小组队长可能是因为刚被典狱长骂完,他面色阴沉的道

“汉克.史密斯你迟到了,本月全勤取消外加罚一奥维的罚金”

而他则用及其低沉且沙哑的嗓音解释道

“不好意思,昨天风太大冻的我一夜没睡,还生了病,所以今天睡迟了。”

随后汉克自觉的跑回狱警的队伍中,汉克身旁的一名男子则是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悄悄的问道

“昨天晚上那几个红灯街的女的,你把持不住了?被扣了那么大一笔钱,前两天说好的请酒还有没有?而且你生音怎么回事?我看你昨天晚上还生龙活虎的,怎么现在成这样?”

男子有些狐疑地看着汉克

汉克心中随即一凉,但由于戴着口罩,旁边那人并未看清他的表情。

而他则继续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晚上吹了风,早上一起来声音就变成这样了,至于昨天晚上的事,那天完事之后随便喝了点酒,再加上生病,脑袋有点晕,我也有些记不得了,至于被扣钱的问题,在向那群囚犯收些保护费不就是了。”

旁边那男子像是明白了些什么点了点头

“刚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队长和典狱长会这样生气?”

汉克望向满脸阴沉的狱长与队长,下意识问道

旁边的男子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透露出了苦恼,但还是向汉克解释了这个问题

“别提了,是0926牢房里的犯人越狱了,他名字是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的是,如果我们今天不把它找到一旦消息走漏,损坏到了监狱的名声,我们全部人都得滚蛋。”

汉克脸上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这人我知道啊,他叫克伦.贾斯特,好像是俘虏来的贵族,哪个国家的?我倒不记得,我记得我们之前不是还折磨过他?”

“提到这名字,我就想起来了,仔细回忆一下,那家伙当年送过来的时候,那叫一个傲娇满身贵族脾气,不过他倒也算是命大当年折磨了他那么久换作别人,早扛不住了,而他竟然挺了过来,现在还越狱了”

他这次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似的,凑到汉克的耳边说道

“前段时间你站岗的时候,我经常在远处看到他,就那样直勾勾的盯着你,我还以为他对你有意思呢”

他脸上则露出阴恻恻的笑

听到这话,汉克口罩之下的嘴角则是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惊悚的笑容,这次则换作他凑到了那名男子的耳边道

“是啊,杰斯福·莱特你还是像以前那样爱开玩笑。”

隧道之后 杰斯福瞬感头皮发麻,身后冷汗冒出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他转头对上汉克那双平静冷淡宛如一滩死水般的双眸。

杰斯福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这个人不是汉克。

他也不敢再与汉克讲话,俩人就这样站在队伍中,听着前方队长的指挥在无事发生。

“克伦·贾斯特、杰斯福·莱特、因瓦里·艾尔姆你们三个一组去检查,放人逃跑的房间。”

分配完工作后,队长与典狱长一同离开。

从拥挤的人群中窜出来一位身材肥胖,面相和善,脸上憨憨地笑着一路小跑过来的男性狱警。

看到他的杰斯福,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飞快逃离汉克身边,冲过去拥抱住了那个狱警,口中欣喜地念叨着

“因瓦里啊!因瓦里,你最近过的怎么样啊?……”

杰斯福的行为也让他吓了一跳,因为他两人的关系其实并不熟,但杰斯福看上去就像是与久别重逢的老友相会一样,拉着他唠起了家常。

他暂时也不清楚杰斯福为什么突然会对他这样热情,但他仍然配合着他聊了下去。

“哦?哦!哦,对对对,我最近过的挺好”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汉克走上前去,对两人说道“咱们该去干正事了,检查犯人房间,你们想要叙旧,等干完活后,有的是时间”

因瓦里这时也反应了过来,憨憨的说

“是啊,汉克说的有道理咱们先干完正事再去聊吧,哦,对了汉克你的声音怎么回事?”

他只是平静的回答道

“晚上吹了风,生病”

因瓦里点了点头,随后三人一起走进了房间,期间杰斯福一直呆在因瓦里旁边,时不时还回头看汉克一眼。

房间内只有一张床,一面镜子,一张,画着查尔斯女皇的海报以及一个马桶,便没了其他东西。

三人先是将房间的角落以及马桶马桶附近翻找了一圈,但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只有在马桶边上发现了一点土渣。

汉克走上前去,捡起几块细小的土沙,放在手里搓了搓仔细地观察。

“这似乎是监狱墙的材质。”

极其沙哑的声音分析道

他先是环顾了一下整个房间的环境,又走到门锁前,又细致的观察了一遍,随后说道

“房门没有遭受破坏,通风的铁栏杆也没有任何磨损的痕迹,那也就证明他极有可能是挖墙越狱。”

“但却又没有发现工具……”

他的话语停顿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推论的说道

“工具可能在床附近,而至于挖的洞,应该在镜子后面毕竟如果是海报的话,那么薄的东西,晚上检查的时候应该也能很轻易的看出来透光的现象”

听到他的话,剩下两人连忙走到床附近。

他们先是将床上的被子,枕头以及床垫全部扔了下来,到最后床上只剩一个光秃秃的木质床架。

他们仔细在被子与床垫上翻找了一遍,却依旧什么都没有。

直到旁边的汉克,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他走上前双手抓住床沿去将床挪开。

而这时,众人才发现床体靠墙那一边的梁柱上竟然被挖了一个洞。

他们也在里面发现了一把近乎散架的小铁锤。

而身旁的两人则是去检查了镜子,但却一无所获。

站在汉克身边的因瓦里则是看着那张海报,光线直射在海报上,却没有产生丝毫的阴影。

这时,他的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他记得在帝国某一期发行的女皇海报中,有一版他的海报面做的特别厚,那已经几乎不能再称之为海报,而更像是一块硬纸板,如果这张海报是那一期的话,或许能做到遮光的效果。

他不再多想走了,上前稍微扯了扯那张海报,惊讶的发现,果然扯不动。

他再次使劲用力一撕,只听咔嚓一声。

整张海报便被撕了下来,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那张海报也正如他所料,十分的厚重,像是一块硬纸板一样。

两人也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一并走上前去。

海报后面所遮盖的则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隧道。

两人惊讶的看了看汉克手中的锤子,以及这个漆黑的洞穴。

他们的脸上皆是透露着不可思议,而汉克仍然面无表情,则是在两人盯着盗洞的时候死死的看着杰斯福。

异口同声的说着

“如果用那柄小锤子挖,想要挖出这个隧道,至少要600年吧”

但事实就摆在他们眼前,那个叫克伦.贾斯特的人,没有用600年,甚至连十年都没有用到,他只用了两年不到的时间,就挖出这条隧道。

杰斯福这时候问道

“你们有谁知道这条隧道通向哪里?”

“你这不是在问废话吗?我又不是挖隧道的人,我怎么知道这条隧道通向哪里?”

因瓦里有些无语的看着杰斯福,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我们或许能先去看看,如果在里头正好遇到还在逃跑的犯人,说不定能得到奖赏,有谁……”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有些后悔了,因为他突然想到身材肥胖的因瓦里,肯定不可能通过这狭窄的洞穴,那么就只有,汉克了

想起汉克之前说过的那句话,他有些后怕,他总觉得今天他的精神状态是不是不太好?

而这时,汉克在旁边也出了声

“我去”

那声音冷淡到不带一丝感情

但由于这个计划是杰斯福自己提出的,所以他也不得不点头同意。

于是在因瓦里的帮助下两人爬进了隧道,那条隧道深不见底,仿佛看不到尽头,一切都是一片漆黑。

杰斯福拿着一个手电筒爬在前头和汉克,跟在后头。

两人就这样,在无尽的深黑中不断前行着,内心的恐惧正不断的累积。

而就当杰斯福准备放弃想叫汉克原路,返回时前方突然传来极其微小的听到了流水的声音。

杰斯福心中顿时再次燃起动力,奋力向前爬去,他一想到的抓到犯人后,荣华富贵的日子。

心中甚至已经开始规划着这一笔钱该怎么花。

很快,两人便爬到了隧道的尽头,望眼看无尽的铁制管道不断交错,从中传来水流与钢铁碰撞的声音,而在这中间则是一条河流从监狱内流出。

杰斯福则是惊讶的喃喃道

“这是监狱的排水系统?”

他自顾自的向前走去,全然忘却了在他身后的汉克,他扫视着河流与管道,急切地想要找到那名越狱囚犯的踪迹。

而就在这时,他感到身后一凉,一阵刺痛从腰部传来,他回头正对上汉克阴狠的目光。

他有些不知所措。

在此之前杰斯福想过汉克,可能会在这边跟自己吵架,甚至于打起来,但杰斯福从未想过汉克会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杀了自己。

“为什么?”

倒在地上腰后的刀伤正在向外不断淌着绯红血。

汉克则是摘下口罩口罩后遮挡的是一张而满是红疹,并不断流脓的面部。

那张脸极其的吓人,就连躺在地上的杰斯福也被吓了。

他癫狂的吼道

“你自己干了什么?你自己难道还不清楚吗?把沾染性病的女人给我迫害我一起得上了性病,然后还想将我仅剩的遗产给私吞,既然现在我活不了了,那么今天你也别活了,大家一起下地狱!”

对于汉克的说辞杰斯福表现出满脸迷茫,当然已经杀红了眼的汉克,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犹如疯魔一般,拿着刀捅向杰斯福的身体,血液瞬间浸染了他的衣服,看着极其的惊悚。

杰斯福试图张口,但他的意识已经逐渐变得模糊,剧烈的疼痛使得他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甚至连惨叫都做不到。

汉克癫狂的吼道,眼里满是大仇得报的快感。

杰斯福目光逐渐涣散,口中呜咽着,最后彻底死去。

汉克将手中的刀丢入河中,准备将托起杰斯福的尸体一起抛入河中,毁尸灭迹时,有一柄刀却抵在了他的身后。 燃烧的炼狱 被刀尖抵住的汉克,这时刚想转身看清楚来人是谁。

他刚有动作,刀尖便深入血肉几分,瞬间的疼痛感席卷他的全身,虽然嘴上说着得了不治之症,他早晚都得死,他现在已经不怕死了,但当死亡来到他面前时,他的心中依旧被恐惧所笼罩。

汉克浑身颤抖恐惧的问道

“你,你是谁?你想要干什么?我…我可是狱警,你要是惹了我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这一刻,他突然想到他狱警的身份,后面的话也突然变得硬气且嚣张起来

“如果你现在把刀给我,并且跪下来磕头认错,再愿意当我一辈子的奴隶话,我兴许还能放过你。”

“你觉得我如果把你刚杀害同事的事说出去,你觉得你还能活吗?”

身后一道戏谑的语气传来

“不,不是这样的是他先陷害我的,你究竟想要什么,我什么都能给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汉克原先嚣张的表情一滞,哀求道

“唉,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刚刚那桀骜不驯的样子,当年在我刚来的时候,你折磨我的样子,可不是这样的呀!”

“啊,哈哈哈!”

他以一种十分奇怪且癫狂的表情笑了出来。

汉克也猛然意识到身后的人是谁

“你,你是克伦.贾斯特?”

“哦,猜对了哦,那就奖励你一下吧”

还不待汉克说出下一句话,他便将那把刀狠狠的刺入了汉克的身后,瞬间鲜血喷溅而出。

随之而来的是汉克的惨叫。

听着这惨叫所交织成的乐曲,克伦也逐渐沉浸在这美好的氛围当中。

汉克则是因剧烈的疼痛说不出来话,仰着身子,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讥讽道

“你怎么不用你那猪脑子想想?消息是可以造假,合同也可以而你却这么轻易的信了,太蠢了!啊哈哈哈!”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感激的话想对我说,但先别着急,当年你对我做的那些好事,我可是要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这种大善人当然是要一刀一刀还回来呢”

克伦的脑海中回想起了刚来监狱时,那些残酷的刑罚,那种痛苦跟凌迟无二,他们一刀一刀划开自己的躯体,并在上面撒上盐或是辣椒粉,待到伤口即将恢复时,再次沿着原先伤口,切下并切的更深,以此往复。

他们还会向自己收缴保护费,若是不给每天晚上便会来到我的牢房,殴打我整夜整夜痛的他睡不着。

而现在这些恩情,他终于能亲自还回去了。

克伦兴奋的想到

“我会先是挑断了你的手筋脚筋,随后一刀一刀的切开你的身体,放心我会避开要害的你将会在这极致的痛感中逐渐死去。”

克伦口中形容着接下来自己要干的事

“你个该死的卑贱的阶下囚,畜牲你怎么敢……”

还不待汉克将口中的脏话骂完一点,白芒闪过,身上便多出了一道贯穿面部的伤痕。

啊!

疼痛瞬间让汉克发出剧烈的惨叫,他双眼猩红满脸愤怒的冲向了克伦,恨不得将眼前之人碎尸万段。

就像是滑稽的喜剧一般,汉克即将冲向客人面前时,却被他一个侧身轻松闪过,随后用脚绊倒在地。

汉克还没有起身,克伦便将他死死压在身下,看着他的手脚一刀一刀缓慢的刺入。

“混蛋,该死的畜生!快放开我,我不会饶过你的。”

当然,汉克说的每一句话,都为了让克伦手中的动作停滞,每一刀的下落,也都伴随着汉克的极其惨叫,整个空旷的空间中回荡着汉克痛苦的哀嚎,在这种深入监狱内部,且有无数流水嘈杂声音的地方,也自然无人能听到汉克的求助声。

汉克嘶吼惨叫,直至最后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双眼黯淡,彻底死去。

这数十分钟对他而言简直度秒如年,可是他却从未想过在那阴暗的禁闭室,从前的克伦又在底下经过了多少个痛苦的日夜。

克伦起身伸了伸懒腰,他看向地上汉克那表情狰狞且痛苦的尸体,心中仿佛产生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快感。

他对着汉克的尸体说道

“我的大恩人,要是没有你当年的人,可换不来今天的我呢”

“这一份回礼,你可还满意”

他知道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是不可能做起来给予他回应的。

但他仍然向着汉克的尸体微微弯腰鞠了个躬。

克伦脱下旁边杰斯福身上的狱警衣服,套在了自己身上,随后走向了管道的深处。

……

……

在牢房外等候的因瓦里,因许久没见到同伴的归来,也有些着急了,他想要装进去,寻找两人但迫于身材的原因,也只好选择放弃,继续等候在原地。

待到黄昏落幕,屋外的暴雪更加猛烈时,位于监狱中央的,狱警队长吹响了哨声,要求剩余狱警马上来中心操场集合。

“先清点人数,所有没到的一律按迟到处理。”

他严厉的说

“报告队长,只有三个人没到,分别是杰斯福·莱特、安卡列·德雷和汉克.史密斯”

下面一名站在队伍末尾的狱警向着队长汇报。

他则是点了点头,随后说道

“行,这一次事件十分的恶劣,典狱长现在很生气,我劝你们将这件事认真对待,否则通通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开始汇报各组的调查进度”

很快等到前面几组的调查进度汇报完之后就来到了,汉克他们这一组。

但当队长看到他们这一组就剩因瓦里一个人时,眉头也不禁一皱。

“你们组其他的人呢?”

“报告长官,他们前去调查,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们是不是叫汉克.史密斯和杰斯福·莱特”

“是”

这个是字因瓦里声音十分弱小,听上去毫无任何底气。

“好,很好!”

“那你告诉我,你们的调查进度的怎么样了”

“呃,报告长官我们找到了囚犯逃跑的通道,但是由于我身材原因,穿不过去,只能让他俩先去探探路”

这时,那名队长猛地一巴掌朝因瓦里脸上拍去,他也因为这一巴掌被打得坐在了地上。

他怒吼道“发现了这种东西,为什么不跟向我汇报?而是独自去调查。”

他的内心开始变得紧张

一群该死的家伙!要是被你们事先找到了,那我该怎么向典狱长邀功,不行,这可是一次,在典狱长面前展示自己的好机会,绝不能被别人抢去。

“你、你、你,你们三个人,让他给你带路,你们去把找囚犯的那两个人给我找回来”

他随便在旁边点了三个人,随后又指了指地上的因瓦里示意道。

因瓦里不敢耽搁,扶着脸迅速起身,带着其余三人向着牢房的方向跑去。

一名满脸满足,挺着一个大肚子的男性狱警,从远处慢悠悠的走来。

他先是喊了声报告,然后才悠闲的的走进了队伍中。

他朝着远处的队长喊道

“喂,队长,我举报有人去食堂偷吃东西,能不能不罚我钱啊”

那名队长则是朝他走了过来说道

“可以考虑一下,你先说”

“好嘞!我刚刚回来的路上看到杰斯福·莱特,不知从哪顺了一把去厨房的钥匙走了进去,我看他那样子,估计是要去里头偷吃东西。”

“那你有没有看到另外一个人汉克.史密斯。”

而他只是疑惑地摇了摇头

“没有诶”

“行,我知道了,关于你罚金的事之后再商量”

“哦”安卡列似乎看上去有些沮丧的说道

而就在这时,有两人从远方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那正是被派去寻找杰斯福和汉克那群狱警中的两人。

他们来到众人面前,来不及休息,气喘吁吁的说道

“我们…我们在隧道里发现了两具尸体,分别是汉克.史密斯和杰斯福·莱特,两人皆是被刀所捅死的身上刀伤有五六处且伤口极深,而汉克身上的刀伤最多多达五六十处,但都只是很浅的伤口,且并没有伤害到要害,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死,还有杰斯福身上的警服还被扒掉了”

“极有可能是那名越狱的囚犯干的,他估计已经穿着警服跑出去了。”

那名队长听到这话,心头一惊,回想起安卡列说的话。

不,他并没有跑出去,他去厨房了,肯定不可能是去偷吃东西的,那就只有!

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厨房内有联通着整个监狱的煤气系统,虽然暖气系统内有安置着安全阀,恰巧的是,杰斯福便是管理安全阀的工作人员,他的手上也一定有着打开安全阀的钥匙。

如果将克伦煤气系统引爆的话,那么整座监狱都会被炸上天。

他连忙赶去厨房边跑边吼道

“犯人准备引燃监狱煤气系统,该死的,快跟我来啊!”

听到这话的其他人也迅速向着厨房位置赶去。

而就在他们才刚刚开始行动时,在监狱二楼的平台上,在窗旁,月光映照着位置。

一名男子身穿早已被血污浸染的警服,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猩红的面孔就像是有人刻意为他上了一副拙劣的小丑妆。

而他则兴奋的开口是向着台下的众位狱警说道。

“你好各位恶魔们,现在请你们欣赏我,为你们所献上的地狱中最美丽的烟火。”

底下众人心头一惊,想冲向监狱大门的,试图离开,却发现整所监狱的门窗已被锁死。

空气中开始弥散着一股极其刺鼻的味道,还未待众人有所反应。

轰! 月光下的小丑 漫天飞雪的寒夜之中,狂风呼啸着席卷过大地,冰冷刺骨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英尔曼的市民们也早早地陷入了梦乡,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仅有两三家旅店和杂货店开着门。然而,就在这样一个寂静而又寒冷的夜晚。

“轰!”

随着一声惊天的巨响,位于市中心的克隆底监狱发生了爆炸,整所监狱都开始燃烧。

远远望去,那熊熊大火宛如一条凶猛的火龙,张牙舞爪地吞噬着一切。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夜空,仿佛要将这片黑暗彻底撕裂开来。滚滚浓烟如同黑色的巨浪一般,不断升腾翻滚,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监狱内传出阵阵惊恐的呼喊声和痛苦的嚎叫声,囚犯们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试图寻找逃生的出路。火焰无情地舔舐着墙壁、门窗和栅栏,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在嘲笑这些被困者的无助与绝望。

火势越来越大,很快就蔓延到了监狱的各个角落。牢房被烧得面目全非,床铺、衣物等物品瞬间化为灰烬。狱警们虽然奋力扑救,但面对如此猛烈的大火,他们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他们有的人试图从大门逃跑,却发现不知何时,监狱的大门被什么人锁住了。

他们只能绝望地拍着门,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

……

在爆炸前,克伦已从窗台的窗户处跳下,但爆炸所形成的冲击波与火焰依然波及到了他。

他的视角在空中,他似乎看到就在他的楼上,似乎是因为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无数的斯利牌从空中飘下,而他们的身上都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而其他的还接在空中被焚毁殆尽,唯有一张被烧的只剩一半的小丑,还静静的落在克伦的面前。

随着一声闷响,摔落在了地面,而那半张纸牌则飘落于他的手心间。

虽然楼层并不高,但受到爆炸的影响他的身后,早已血肉模糊。

周围的人开始围了上来灭火,俄克伦则是从地上爬起,向着与人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本就没有想过活着,但强大的求生欲依旧驱使着他。

周边的人们似乎是因为火势过于紧迫,所以忽略了克伦,就像是没看到他一样,直直的从他身边掠过,或是与他相撞。

但这些克伦都不在乎,他感觉他的身体状态十分奇特。

他感受不到累,只有无尽的空虚。

这时有一人直直的向着克伦撞了过来,他下意识地出手阻挡,但似乎就像是做梦一般,那人直直的从克伦身上穿了过去,克伦回头望去,却发现人早已消失于人海当中不见了踪影,好似从未出现。

或许是伤的太重了,甚至于产生了幻觉。

无尽的空虚,填充着他的心脏,使他也无暇思考这些事。

他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向前走去,不知走的有多远,穿过街道,穿过人群来到了市区之外。

而当他回头望向那座正在熊熊燃烧着的监狱时。

他笑了

他的面部开始抽搐,腹部不断起伏,笑声是那样癫狂。

他仿佛能想象到监狱里面那群贪婪的狱警,那群邪恶的罪犯们的惨叫。

长夜漫漫

随着监狱的大火被扑灭,人群散开,夜的一切也再次归于平静。

风雪依旧在空中飘荡,永不停息。

他望向那所破败的监狱,像是宣告谢幕的演员一样,向着观众行了,一个标准的闭幕礼。

随后,他自己独自向着雪原中走去,他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回归从前,那是小时候,父亲正教他跳着快乐之舞,因为可以给观众带来快乐,所以叫快乐之舞,小时候,他并不明白为什么要叫这奇怪的名字。

但现在这个奇怪的舞蹈反而成为自己最后的记忆。

他就这样在雪原当中漫无目的的跳着,脸上浮现出畸形的笑,诡异但却又发自内心。

但很快他的身体再也坚持不住疲惫不堪的身体开始发出哀鸣,身上被火焰所造成的烧伤不断刺痛着他的神经,他的意识开始涣散,最后径直的倒在了雪地中。

月光像是舞台的聚光灯一样所有的光线凝聚在倒在雪地中的身影上。

他的人生经历开始像走马灯似的,在脑中回闪。

他感觉他的意识逐渐上升,穿过云层,穿过星空,来到了一座华丽的走廊。

而当他睁开双眼,一名全身为无法看清的漆黑之人,站立于克伦面前

“亲爱的小丑,人格长廊欢迎你的到来”

……

……

监狱的废墟之上,两名年轻的男警察正拿着手电筒,在漆黑的雪夜中搜寻着幸存者。

一名满脸胡须,体型微胖的警察站在废墟的最高处向下环视,他仔细观察完整片废墟的情况后,唏嘘的向下面那名正拿着手电筒不停在废墟上翻找幸存者的男警察道

“杰克,你说那样猛烈的爆炸中,连监狱都成一座废墟的情况下,还有人能活着吗?要不咱们别找了吧,我记得铁马街有一家新开的酒馆,咱俩一起去喝一杯呗,反正这个案件最后也轮不到我们手上,听说上级已经从审判庭那边调人来了咱们就别管了,随便应付应付得。”

底下的男子,却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依旧,在认真的翻找着废墟的每一处角落,他边找边回答着上面男子的问题

“孟尔斯,你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得不到上级的重视吗?”

不待那位叫做孟尔斯的人反驳,他便继续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他们所给我们布置的每一项任务你从未认真对待,交给他们的答卷也不过是一通应付,你总是想着省去麻烦,毫无上进心,就算我们不从这个角度说,万一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概率,这底下要是真的藏了一个人,一个还活着的人我们难道不应该去拯救他吗?再说了,审判庭的人,你还真信得过啊,虽然他们自诩什么正义的化身但终究只是一个不属于任何国家的中立组织罢了。”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以我们的能力,能找到个手指头都算不错了而且就算我们救了人,顶天得到上级的不轻不重的夸赞,他又不会给我酒钱”

杰克有些恨铁不成钢似的摇了摇头

“看来你还是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你难道就不能动动你那个猪脑子?不要整天就是你的那些酒水,难道你的脑子里面装着的只剩下你的勒姆酒吗?”

“我们要是救了这一个人,再随便找家报社宣扬一下,让他们把我们比喻成什么,在绝望中救人一命的天使,这场事故的影响力可不小啊!一所屹立300年的监狱说没就没了,这种影响力,然后再让报社他们那边美化一下我们的形象,到时候不仅我们能赚到钱,还能够升职当官发大财!我要是等到那群审判庭的人来了之后,那还有我们什么事别说,一分钱都拿不到。外界媒体可能还会传我们当地警方无用,到时候被骂的就不可只是你我了,甚至我们可能还会被革职,你难道还想再次回到那流落街头的生活吗?你难道不想体验荣华富贵的感觉吗?”

说到这那名叫做杰克的男子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仰起头指向远方一片被白雪所笼罩的街道说道

“往这边走,大概四五公里,大概就是在城市东侧的血蔷薇街对面,那才是真正的富人区,到时候你我就可以享尽荣华富贵了,至少目前我们还有希望。”

他的眼神中透露着向往他的心中暗暗发誓

妈妈,在地下的你安息吧,要是我一定会赚到大钱,一定第一时间帮你换一座又大又华丽的墓地,保证你在下面睡得舒舒服服的。

到时候我也不要再为金钱而奔波,每年也能多腾出些时间去看你了。

而就在这时

整座废墟突然开始颤抖,站在高处的孟尔斯,也连忙从废墟顶端跑了下来。

两人站在废墟上,大眼瞪着小眼,杰克率先开口问道

“发生了什么?”

孟尔斯则是双腿发软慌张的回答道

“我……我我也不知道啊!”

“你在上面,难道什么都没有发现吗!”

杰克带着质问的语气吼道

“没…没有啊,我一感觉脚底下开始震动,我就立马跑了下来,根本就没有去注意其他的什么东西。”

“我看你那脑子里面除了勒姆酒以外,还有那些肮脏的排泄物”

杰克怒骂道

要是这个地方再发生什么意外?别说幸存者了,他们两个今天都得死在这边,原本这个废墟的结构就十分不稳定,一点轻微的晃动都可能导致地面的塌陷,将两人永远陈封禁废墟当中。

大地晃动的越来越剧烈,脚底下的石块也开始逐渐向下塌陷。

“不行,不能呆这了,大不了这苦差的钱,咱们不要了,快跑!”

他向着一旁双腿不停打颤,表情呆滞的孟尔斯说道

随后,当机立断迅速跑了出去,可当杰克已跑出有一段距离时,他却惊恐的发现孟尔斯,似乎并没有跟上来。

他慌忙回头张望,发现孟尔斯因为过度恐惧,呆愣在了原地。

当孟尔斯短暂的从恐惧中回过神来,望向四周,却发现早已没了杰克的身影。

他连忙慌张的大喊

“杰克!杰克,你在哪呀?我好害怕!”

眼泪也不禁从眼珠里喷涌而出,涕泪横流,声音逐渐变得哽咽

“我发誓我再也不乱吃你的东西了,以后有不在工作时间提出去喝酒的事了,我还不想死啊,我还有好多美酒没有品尝过。”

杰克看着脚下即将崩裂的大地,与站在废墟中央,像是一位被母亲抛弃的孩子一般的孟尔斯。

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决策

究竟是保证自己安全脱身?还是去救这位陪伴了自己六年的好友呢?

“该死的!你还真是个满脑子只有酒水的傻子”

杰克迅速回头向着孟尔斯的方向跑去,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的孟尔斯,看到杰克的身影,也高兴的大叫起来

“杰克!”

“太棒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此时的他,真的像一个找回父母的孩子一般。

向着杰克的方向冲去,随后一把抱住了他。

“啊,杰克我当时真的好害怕,我以为我要死在这了!”

孟尔斯把自己的整张脸都埋在了杰克的衣服上,眼泪和鼻涕全都抹在了上面。

杰克有些膈应却也并未把他推开,而是安慰道

“行了行了,别哭了,看你那胆小的样我这不是来救你了嘛,咱们快走吧,这地方估计马上就要塌了”

看着周围还在不断颤抖崩坏的地面,逐渐皱起了眉头。

孟尔斯也将头从杰克的怀中脱离出来,他用自己那早已布满灰尘的袖子擦了擦自己的鼻涕和眼泪。

“嗯”

两人也一同向废墟外奔跑着,这一次,杰克只是用自己的手紧紧握着孟尔斯,他不希望失去这位挚友。

就当两人即将离开废墟时,一道模糊深黑的人影,从地表的废墟中破土而出,他浑身是血,身上多处肢体早已被烧为焦炭。

看到这人的两人,却不想理会这么多,只想快点离开这危险的地方。

但令人意外的是,那人向着距离自己数十米外的孟尔斯,伸出了手,五指就仿佛像是木偶师的丝线一般。

被杰克拉着的孟尔斯也感觉自身的动作逐渐变得僵硬,思维似乎即将被替代。

看着步伐逐渐慢下来的孟尔斯,与那名奇怪的人影,他焦急的看着他也不再继续奔跑,而是停在原地,双手搭在孟尔斯的肩膀上不停的摇晃着慌乱的问道

“孟尔斯!孟尔斯!你怎么了!别停在原地了,快动起来,等下我请你喝酒去你最喜欢的那家店要喝多少有多少,我请客”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那位黑色人影,愤声的质问道

“你对他干了什么?我们两个是警察,你快点放开他,你究竟想要什么?”

而那位黑色人影子是这是用极其沙哑且不带丝毫感情,就像冷漠一具尸体所发出的声音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回答,好似在下达某种命令一般说道

“杀了他”

他看见原先在自己身后的孟尔斯,双眼变为猩红,掏出了别在腰间的枪。

砰!

谁的弹夹内一颗子弹,清脆的脱落,在原先杰克站立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弹痕。

杰克震惊地看着那,表情冷淡的孟尔斯说道

“你疯了!”

但迎接他的并不是回答,而是更多的子弹,他只好把周围建筑物的残骸当做掩体,借助他们躲避着不断飞向他的子弹。

但这终究是无济于事,孟尔斯自己也在不断移动着位置,一个胖子爆发出平常人类难以达到的速度奔向杰克。

就当自己被逼到一处空旷的废墟空地上时。

孟尔斯再次举起了枪,对准杰克的头。

杰克看向四周

完了!四周已经没有掩体了,他只要开枪,我必死无疑,难道我今天就要死在这了?

随着孟尔斯再度扣下扳机

子弹出膛

砰!

令他意外的是,子弹并没有击中杰克,而是朝着自己的脚下开去,他看着孟尔斯,却发现原本两只猩红的双眼,有一只已恢复了正常。

他咬着牙,左手钳住想要再次抬手开枪的右手。

自主意识似乎正在进行着反抗,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孟尔斯那只原本已经恢复正常的右眼,却再次开始逐渐变红。

孟尔斯抬起头望向站在远处的杰克,月光就像舞台的聚光灯般,这一刻,将自身所有的光辉凝聚在此。

孟尔斯露出一抹天真,纯真善良的微笑,朝着杰克说道

“记得给我带酒”

“走!”

当孟尔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那个走字后,他毅然用仅存的意志举起了手中的枪,对准了自己的头颅。

砰!

子弹贯穿头颅,鲜血散落于地,那声枪响之后,夜晚,寂静无声。

没有哽咽,没有留恋,杰克甚至不敢回望,咬着牙关紧闭双眼,疯狂的向着远处跑去。

不敢回头,只怕会辜负了他的期望。

……

……

过了许久,那位黑色人影来到了孟尔斯,他望向杰克消失的地方。

伸出手身旁孟尔斯的尸体,逐渐消散化为荧光涌入他的身体。

焦黑的躯体开始逐渐恢复,那张被火焰灼烧至毁容的脸,也重新凝聚。

要是克伦在此,他一定能认出来,这张脸,将自己关在幽暗的禁闭室三个月,三个月的哀嚎,三个月的绝望,三个月的地狱。克隆底监狱的典狱长——因斯维修·柯达米亚克。

……

……

远处,已经远离监狱废墟数公里的杰克,他的身体已逐渐支撑不住,停下脚步,瘫倒在雪地中,大口喘着气。

但随后,他却用手撑着,身体艰难从雪地中爬起,他望向自己来时的路,望向那片废墟,脑中满是孟尔斯死亡时的情景。

“我……” 人格长廊 克伦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身处于一条华丽的欧式长廊。

他回想起刚刚自己意识所经历的画面,随后开始环顾四周。

而这时,他却惊异的发现这座走廊竟是由一张张带有不同表情的人脸面具所制成。

他回想起刚刚有人对他说的那一句话,向前看去,这才发现,前方一张圆桌上坐着一位浑身漆黑的人影。

他缓缓向那名人影走近,随后坐到了与人影相对的位置上。

他警惕的向人影问道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而人影则是用丝毫没有任何情绪的语言回答道

“这是一场面试,你可以随便提出一个需求,但你需要讲述你自己的人生经历,如果不合格,那么你将会死去,但如果合格,你所提供的需求将会得到实现,并会将你复活”

面试?

克伦内心思考着,听他的话自己的肉体应该已经死在了那片雪原上,虽然很不愿意回忆起那段痛苦的经历但现在似乎自己也没有别的选择。

“行,但我要先说下我的需求,帮我开启一段新的人生,并且为我的亲人复仇”

“好”

黑色人影回应道

克伦则是长呼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随后开口道

我本是卡罗萨的一名贵族,就读于卡罗萨皇家演艺学院。

我的童年时光是那样美好,直到,两年前,父亲带我们去一座边陲村庄做公益表演,就在人们沉浸于喜悦中时,一群查尔斯帝国的铁骑越过国界开始毫无人性的对村庄实行无差别杀戮。

血液浸染了大地,村庄内的人民,我的亲人,一个个的在我面前被那群无情的士兵杀死。

我无数次的在心中祈求着神明,祈求着他的帮助。

那天绝望与痛苦充斥了整个村庄,村民们的哀嚎声四起。

后来我成了整个村庄唯一的幸存者,他们了解到我贵族的身份,将我抓回查尔斯帝国成为俘虏。

在那所监狱,我遭受到了无数的酷刑,就这样忍受了两年。

直到昨天,经过许久的谋划我毁掉了整座监狱,顺利的逃了出来,在锁监狱里面,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无辜的,那群狱警的恶行,绝对足以让他们下地狱。

……

……

一条满是不同表情的人脸面具所构成的欧式长廊,它的前后似乎没有尽头,就那样无限的延伸下去。

而在长廊的中央,则摆放着一张圆桌,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克伦略带警惕的对面着黑影

“OK,我的一切我已经都告诉你了,现在你也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帮助我开启一段新的人生,并且为我的亲人报仇”

黑影低头,沉默不语

这时突然一股浓郁的黑雾从长廊外的空间中涌来,长廊内的面具消失被灰雾取代,整体结构开始逐渐崩坏。

前方那道黑影也被灰雾所侵蚀,消散在了空间当中。

克伦表情透露出惊慌的神色

这是什么情况?

周围浓郁的黑雾不断挤压着长廊,而长廊也在这样的压迫下,最终不堪重负碎裂开来。

就当长廊破碎化为无数荧光即将被灰雾吞噬时。

在天空之上传来了一阵笑声,那笑声就像拥有魔力一般,让内心原本惊慌恐惧的克伦转为了欢笑,看着这令人绝望的场景,他竟止不住的笑出了声。

突然在空间之中出现了一道光点,那光点就像黑洞一样,无尽的灰雾向光点靠拢,被光点吸收。

身下的走廊开始逐渐重组,最后一切再次恢复原样。

灰雾消散,只剩悬浮在空中的那个光点。

内心的笑意消散,克伦也因劫后余生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危险是否彻底解除,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了。

这时克伦的脑海中似乎听到一段暗暗的低语

“你的人生戏份简直堪称完美!演员素质也不错,非常符合我的命途,外加上未知那东西竟然看上你了,太有乐子了!”

一道漆黑的人影从空中落下,祂咧开牙露出一片猩红。

祂来到克伦面前,一道非男非女充斥的欢愉的声音传来

“年轻的落魄贵族啊!,你想要的是我左手的东西,还是我右手的东西呢?”

祂将双手紧握放置于克伦面前

“你的左手是什么?”

“是你刚刚看到的那个光点”

“你的右手是什么?”

“是你刚刚看到的那个光点”

“???”

一瞬间,克伦感到一阵的无语,他咬牙切的问道

“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

“所以...你问这个的意义是什么?”

他正前方的黑色人影歪着脑袋,假装思考了一下,随后再次露出了他那排猩红的牙齿。

用一种十分无辜的语气说道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有趣?不,这是一个拙劣且令人厌烦的玩笑,克伦内心厌恶的反驳道

这一系列奇怪荒诞的举动,让他原本对这位神秘黑影的敬畏近乎消散殆尽。

祂看着克伦这无语的表情,发出了一阵戏谑的笑声。

待笑声停止,他再次看向克伦

“所以你想好了,你该选哪一个了吗?”他冷静下来思考了一下。

“我选了,我会获得什么?”

“嗯,这个嘛...你会获得刚刚那一团差点毁了这的灰雾,以及踏上命途的资格”

“你是把我当傻子吗?那东西刚刚差点杀了我”

他听到灰雾时,差点在这位神秘存在面前骂了出来。

不过到这时,他才注意到后半句的内容,他连忙调节了一下情绪问道

“踏上命途的资格是什么意思?命途是什么?”

正欲开口回答上一个问题的黑影,听到这儿,心中莫名笑了一下。

随后,故作神秘的说道

“哦,你想知道吗?”

克伦点了点头

“你真的想知道吗?”

这时,克伦的心中无语再次升起

“是的,请问神秘的尊敬的伟大的拥有无上伟力的您能否告诉我命途是什么东西?”

“哦,这个嘛,那么好吧”

他先是停顿了一下,随后语气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命途嘛,命途嘛”他在周围绕圈漫步走着,食指轻敲下颚好似在思考的样子,但最后突然蹦出来一句

“我不告诉你”

“嘻!”

这很好笑,但我是那个被逗的人,所以这并不好笑

克伦心中有许多“敬语”想说出口

“你这...你...我……唉”

但最后还是没敢,亲口骂出来

看到克伦这副样子,那个黑影笑得更开心了。

就像是完成恶作剧之后的胜利者。

克伦没有继续在意黑影的笑声,再次真切地问道

“伟大的存在,请容许我换个问题”

“那灰雾到底是什么?”

黑影将两根食指顶在太阳穴的位置转动了起来,口中低声念叨着“格叽格叽格叽格叽格叽格叽”

动作停止,似是想到了问题的答案一般

“哦,我不告诉你”

随后,他发出了一声纯洁善良天真无辜的

“嘻!”

?

这一刻,克伦的内心着实是被震撼到了,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贱的“人”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再次问道

“那你告诉我,我得到了那东西,究竟有什么用?”

“嗯,这个嘛,哦,想起来了,那玩意用处老大了,你听到之后绝对会高兴死”

克伦眼神中透露着怀疑,但也带着些期待。

而黑影的内心则是笑意翻涌,故作认真的说道

“这玩意儿可以帮助你减少存在感,就算你当着痛哭流涕的家属面偷吃死人的祭品,他们都不会理你。”

如果说真是这个效果的话,这玩意还算有点用,至少我今后的生活要是实在没钱的情况下,我还可以去偷点东西来吃

虽然有点不人道

但至少比他介绍的用法要仁慈多了,克伦在心中再次吐槽了一遍,眼前这个黑色人影

不过这时,黑影再次说道

“不过嘛,这东西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副作用,你刚刚也看到了,还是具有那么一点点危险性的”

克伦神情转为认真

“那就是,你会慢慢被那坨黑雾侵蚀,然后死掉”

“嘻!”

“啊?你管这叫一点点小的副作用,难道没有解决办法吗?”

“嗯,这个嘛,有是有”

随后再次装作那一副思考的样子

“但我不告诉你”

“你是人吗?”这一次,克伦实在没憋住,发出了一声愤怒的质问

那黑影只是再次低头脑袋思考了起来

“嗯,这个吗?硬要说的话,我还真不是人”

???

“不是,那你是什么?”

“唉,你这算是问到点上了”

克伦内心有了那么一丝歪打正着的喜悦,正准备仔细听他所说的内容。

“我不告诉你”

“嘻!”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一声嘻,他还是没绷住。

克伦无力的瘫倒在地

看见克伦这一副绝望到哭泣的表情,黑影可是再次发出一声戏谑的笑。

克伦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无力的举起手想开始问下一个问题时

黑影扭了扭头。

克伦心想这家伙又要干什么事的时候?却感觉自己的胸膛被什么东西贯穿。

一口鲜血从口腔中喷出,他的意识开始涣散。

他的头无力的下垂,这时他也看见究竟是什么东西将他的胸膛贯穿?

那正是一只从虚空中冒出的漆黑手臂。

手臂从中抽出,带出无数猩红的血液,克伦无力的垂落在地。

神秘的黑色人影向他走来,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克伦想开口质问却已无力发声

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细微且沙哑的哀嚎,黑色人影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随后起身看着他的样子,伸了个懒腰有些苦恼的说道

“果然,自己当演员可真是辛苦,还是在幕后当一名欢笑的观众更开心。”

“放心,悲伤的小丑,安特利西斯永远不会抛弃你,永远不会令你沮丧,永远不会放弃你,永远不会让你哭泣,永不远不会与你道别,永远不会用谎言伤害你。”

“啊,哈哈哈哈哈!”听着这荒诞而又戏谑的笑声,克伦彻底晕厥 新生 克伦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处在一种似梦非梦的迷蒙之间。思维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雾霭所笼罩,时而清晰可见,时而又模糊不清。身体也似乎失去了对周围环境的敏锐感知,如同漂浮在一片混沌的海洋之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皮沉重得难以睁开,但同时又能隐约听到外界风雪呼啸而过的声响。

心灵深处传来一阵低沉而神秘的呢喃低语。

来自物质最本能,最渴求的欲望的呼唤

“亚塔诺菲利……亚塔诺菲利……亚塔诺菲斯……亚塔诺菲斯……”

只感觉意识与肉体开始交融,互相交织在一起,当二者重新归一融为一体。

克伦此时已然能够略微掌控肉体,他先是集中精力尝试挪移右手。

在察觉到右手的移动后,他心中暗喜,开始将精力汇聚于眼部。

在克伦的不懈努力下,终于成功睁开双眼。

视线中尽是漫天的风雪和睽违已久的阳光,许是因沉睡太久,阳光甚是刺目,此时的克伦只得再次阖上双眼。

待他稍感适应,方再一次睁开双眼。

克伦的头发和眉毛上早已满雪白的冰霜,他的嘴唇被冻得干裂,从中不断冒出白色的热气。

他倒在雪地中,四肢早已被冻僵,雪花飘落于他的脸上,感受着冰凉与消融。

但他惊讶的发现,在他回归现实之后,自己身上的疲惫感与伤势,竟全部恢复。

而与之恢复的还有他的感觉,迟来的疼痛侵蚀着他的大脑,他感觉大脑十分肿胀,仿佛要从中裂开一般,寒冷的疼痛也在这时不断攻击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

在他的视线中,前方的雪地上仿佛矗立着一座庞大的歌剧院。

那歌剧院虚幻而又飘渺,时隐时现,从中歌剧院内部不断传出诡异的欢笑,那些笑声与那道黑色人影的笑声近乎一模一样,这更加刺痛着他的大脑。

躺在雪地中的克伦咬紧牙关,不知过了多久之后,待到克伦再次睁开眼视线中的剧院早已消失,大脑的疼痛感也逐渐消退,只剩下无尽的寒冷。

克伦虚弱的从雪地中爬了起来。

他伸出左手掌心手中的那张小丑牌不知何时已经遗失,只剩空空如也,被冰雪冻得通红的手掌。一片片雪花缓缓落落在手心但又因余温而融化,从边缘流走。

大脑疼痛的后遗症还未彻底消退,但寒冬却不会因此而怜悯他。

克伦的身体被冻得瑟瑟发抖。

“啊嚏!”

他蜷缩着身体,不停打着喷嚏,用嘴不断向双掌哈着气,以来取暖,寒风轻松穿过他单薄的衣物,啃咬着他的身体。

思维近乎凝滞,只剩下对食物与温暖的渴求。

这时肚子也发出了咕咕的响声。

不行我要是再不吃点东西,找个温暖的地方的话,刚被黑色人影救活的我估计又得死了。

克伦再度站起身,驱动着那早已冻僵的双腿就像是在使用一款老旧的机器一般,缓慢的向最近的市区走去。

……

清晨,街道上人来人往,马车与卖报纸的小贩从中穿行着。

周围还有蒸汽机的轰鸣声,与各种香料和肉类混杂而形成的美妙香味。

街道角落有一些身着单薄衣服的乞丐,手上拿着一块破瓦,向着周围的行人乞讨着。

而周围的行人都选择了无视,甚至有少部分的人看到乞丐们向他们要钱,还会冲上前去殴打乞丐,只有部分人会给予贫穷的他们一些零钱,但也只是极少一部分。

蜷缩着身体在街上缓步前行的克伦寻找着,他能够吃饭取暖的地方,但是由于这边人群拥挤,周围都是餐厅与面包工坊,所以这边的气温对比于与之前所在的郊外略微暖和一些。

这时克伦的思维不再像之前那样迟缓,但当前的当务之急并不是思考那些奇怪的问题,而是尽快找到温暖的居所与食物。

克伦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将身上仅有的硬币与纸币掏了出来,仔细数了数只有七先令五铜便士。

看到自己余额的克伦,也只好哀叹的摇了摇头。

查尔斯帝国的货币净率为20,及一个金奥维等于20先令等于400铜便士

铜便士还有分半铜达尔1/4铜便士等

而现在克伦身上的总家产加起来连半个金奥维都没有。

去那种平均消费一两金奥维有自带暖气的中型餐厅,肯定是不可能了。

他看着那些餐厅中食客们吃的牛排,香气涌入他的鼻腔,馋的他直咽口水,但苦于他没钱,也只能干瞪眼看着。

不行不行,越看越饿,不能再看了,再看一会就要被馋死了。

他将目光收回继续在街上漫无目的的寻找着自己买得起的吃的

但很快他就在,人来人往满是,各种高档西餐厅的,街道上找到了符合自己当前条件的一家餐厅。

但与其说是餐厅,不如说是一间简陋的工坊。

他目光凝聚向在街道的尽头在那,一家占地面积极小的黑面包工坊映入克伦眼帘。

店铺上的烟囱正源源不断的向上,冒着漆黑的烟雾。

而工坊的门招牌上写着“斯恩黑面包工坊”

他脸上也露出了欣喜向着那家黑面包工坊跑去,但在路上好几次,他险些撞上那些穿着西装或是普通职工装的行人。

他们就像看不见克伦似的,迎面向他走来,克伦为了不摊一些不必要的事情,也只好不停躲闪着。

他顺便观察着每一位路过他身边的人,却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观察与分析能力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仅是靠那些人所穿着的衣物与外貌,就可以大体分析出职业与家庭状况。

克伦心中暗自惊异

这就是那人所说踏上命途所会获得的能力吗?

就在他心中思考着这些问题的时候

一位身穿棕色职工装,头戴一顶普通鸭舌帽,手拿一叠书籍的男子径直撞上了克伦。

由于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互相几乎没有给两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瞬间,两人同时被撞倒,男子手上的无数书籍也从手中脱离飞了出去洒落一地。

周围行人的目光也注意了过来。

当男子回过神,看到散落的书籍,他连忙冲上去将散落在地上的书籍捡起,脸上露出紧张的神情,随后没有理会,早已瘫坐在地上的克伦,而是捡起书籍,迅速离开了这里。

克伦坐在地上看着男子远去的背影,口中暗骂道

“真没有素质,撞到人也不道歉。”

他回忆起男子的装扮与外貌

约莫19,20岁身上和手上没有明显的伤疤与茧,证明他没怎么干过体力活。

身上那一身衣服大概需要一金奥维,虽然不算贵,但也不算便宜,家境应该不算贫穷。

他说前去的方向是,市中心的位置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年查尔斯帝国的公务员考试就在这个月,所以这人是要去参加公务员考试,可那些书籍似乎不像是关于公务员考试的内容。

他回忆着那些散落在地上书籍的样貌,那是一本本书页泛黄表皮破损,其封面上所印的文字并不是克伦所已知的任何一种文字形式。

那个男子紧张的神色以及被撞倒后的动作明显是,准备去做什么亏心事,或者已经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有的。

看来这家伙不简单,不过这件事跟我关系并不大,并且给的信息也太少了,继续想下去,克伦索性也不继续想下去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与雪,继续向着那家黑面包工坊走去。 嘉文罗斯文稿 ……

……

那人怎么回事?突然从街上冒出来,在撞上他之前,我完全就没有注意到他。

诶,对那人长啥样来着?

亚利斯心中突然生起一个疑惑,但他无论如何回想,他都记不起那人的样貌,在记忆中,他的脸被一团未知的灰雾所笼罩着。

算了,不管了

今天可真是倒了个大霉运,运送嘉文罗斯文稿的路上还能遇到这种事,若是被队长知道了到时候他又要开始絮絮叨叨了

“亚利斯·柯达我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就不能长点心,注意点吗?万一被某些组织盯上……”

他口中模仿着,罗纳德·莱纳也就是他们队长的语气小声的絮叨着。

一想到队长那絮絮叨叨婆婆妈妈的性格,亚利斯有时真的不禁怀疑他难道真的不是女的变成的吗?

亚利斯虽然脑中在想的,但他的身体却并未停下,而是继续向远方那所高大的建筑——查尔斯文会公务所跑去。

他要将手中这一叠书籍,也就是嘉文0罗斯文稿,送到公务所线人的手中。

不行现在开始要打起12分精神,不能再掉以轻心了,只要把这个东西交到线人的手上,这一次任务就算结束了。

一想到马上就可以回到自己家里不仅能得到一大笔学派所给予的奖金,还能领取公积金用来购买新的房产,亚利斯的内心更是激动。

亚利斯在穿过铁马街和血蔷薇街之后,总算是来到了查尔斯文会公务所的大门前,他抬头看着那上有黄铜所制成的巨型金属大门,不禁感受到了一种浓浓的震撼。

“主神在上!没想到在查尔斯也有与穆斯罕德大教堂一样雄伟壮观的建筑。”

“至少在建筑学这一方面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贫穷的小国”

亚利斯走上前去,正准备靠近那扇巨大的金属大门,这时,原站立于金属大门两边的铁甲骑士伸手阻拦住了他。

“不好意思先生,你是来参加公务员考试的学生吗?”

“不是”

“那你有预约吗?”

预约?为什么没有人跟我说过还有预约这件事?

一张年轻的女性脸容浮现在亚利斯的脑海中,他骂暗道

“奥尔维·伦娜,你下次要是再给我在汇报任务信息时,为了省事东漏一点西漏一点,我下次就敢再给你做的料理里面加你最讨厌的阿克琳娜草,让你变成嘴巴肿起来的香肠嘴巫婆!”

“我诅咒你!”

亚利斯内心早已波涛汹涌满是对奥尔维的怨恨,可表面上仍然和颜悦色的回答着那名铁甲骑士

“没有”

“那么先生,如果您还想进公务所的话,可以沿着右手边这条走廊50米处,你将会看到一个登记台在那边支付五金奥维,便可以完成预约。”

“多!……哦!真是太感谢你了,英勇的骑士先生。”

“不用谢,这是我应尽的职务”

亚利斯被预约所需要支付的金额所震撼,刚想要质问他这边是不是抢钱的?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冷静,冷静,在公共场合骂人,万一遭到他们的驱逐,那我荣华富贵的生活将会离我远去“君子待人宽容大度,不计较个人得失”这可是欧塞蒂亚大帝所说

做人要平和,要包容,要大度,亚利斯闭紧双眼做了一个深呼吸。

随后向着铁甲骑士所指的方向走去。

很快他便来到了一座看起来就像是普通报刊一样的登记台前。

而登记台内,一位身戴软帽徽章一头闪耀的金发穿着古典蕾丝礼裙的少女正低着头拿着昂贵的灿金钢笔在表格上为前来预约的人们做着登记。

亚利斯走上前去,绅士的问道

“美丽女士,请问这是做预约登记的地方吗?”

忙于工作的少女,听到你的话才猛然回过神来,抬头看向亚利斯略表慌张的回答道

“哦!...是的...是的,先生请问您是要做预约登记是吗?”

这时亚利斯才发现这名少女虽然五官普通,却有着一双令人惊艳的绚丽蓝眸,就像两颗散发着幽夜光彩的蓝宝石一般深邃。

亚利斯依旧保持的礼貌的话语,向这位蓝眸少女回应

“嗯,劳烦你了”

“这边需要一下您的姓名,还有现居地址”

“查韦斯·文,住在黑玫瑰街16号——尔罗亚委托事务所”

少女在表格下将这些信息与现在所对应的时间逐一填下

“好的,先生,已经为您预约好了,喏这个给你”

他将一张带有238号数的纸条递给亚利斯

“这是你前方排队的人数,我们这边建议你就在登记台附近走动,不要远去,如果叫到你的号时,你人不在的话,那么,你将要重新排队”

“好的谢谢你美丽女士”

亚利斯结果那张纸条随后转身远去,他在登记台旁的街道上找了张木椅子,坐了下来。

心里对奥尔维的怨恨更加重了几分,我收回我的话,没有下次了,我回去给他们做的第一顿晚餐,她的那一碗里面的阿克琳娜草,绝对超级加倍,要是我不把她变成香肠嘴巫婆的话,我就不叫亚利斯。

他看着手中那张纸条上面的数字,静静的等待着远方登记台少女报号的声音。

将近过了30分钟,亚利斯甚至都已经开始无聊的玩弄着自己那头金色的短发时。

他才终于听到了少女报的第一个号码

“一号,一号的那位先生,在那里要是30秒之内不来的话,就作废了”

很快,从远方一名头戴黑色礼帽,身着深黑礼服的中年男子,从远方跑来口中不停喊道

“来了!来了!我等了一天一夜了,今天终于轮到我啦!”

似乎是因为经历了太过漫长的等待,如今被叫到的他已完全丧失了往日的绅士风度所拥有的,而是火急火燎,丝毫不顾及形象的冲进了登记台。

听到那个中年男子所说的一天一夜,亚利斯内心已经开始绝望

不是吧?一天一夜有这么吓人吗?30分钟才走一号,我这238号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等到这个任务完成的时候,我估计我都要在这边养老了!

亚利斯仿佛丧失所有气力般瘫倒在椅子上。

在这边干坐的,真的好无聊啊!他在心中疯狂呐喊着

要不我出去吃点东西,买点好玩的,顺便睡一觉再回来?

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自己否认掉

不行先不说,等我回来的时候会不会因为叫号时我人不在而需要重新排

他看了看自己周围,在登记台周边,所有目之所及所有可以坐人的长椅,上面都挤满了人。

但绝大多数的人还是站的。

不行不行,我只要一离开这个位置,就马上会被人抢走,我可不想站着等十几个小时。

亚利斯无聊的环顾四周百无聊赖的数着周边人群的人头数。

突然一阵风刮来,将原放置于亚利斯大腿上的嘉文罗斯文稿翻开,听着书页翻动的声音,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文稿上的内容。

那是由一些亚利斯从未见过的字母所组成的,而下面所标注的页码为157。

不像科西莱特语、卡恩语这些自然语言,也不像是某个国家的语言。

就像是有人重新创造了一些字母所组成的单词。

亚利斯略过那些他看不懂的奇怪字符,开始从157页继续向下翻阅着。

翻到书本最后一页,才在下方的角落找到了一串署名。

他下意识的就用卡罗萨语念了出来

“弗里德里希·桑德” 线人 这个姓可真是少见啊亚利斯心中有些惊讶,他仔细回忆着关于叫弗里德里希的名人,却一无所获。

话说这个名字跟嘉文罗斯文稿有什么关系呀?从字面上来理解嘉文罗斯文稿应该是一个叫嘉文罗斯的人写的呀,为什么署名人会叫弗里德里希?

不过嘉文罗斯这个人倒是挺有名的,他是当代电学的奠基人之一,我记得电报机好像就是他搞出来的。

亚利斯心中也不禁感慨

身为一名为文明与创造之神教会打工的悲苦年轻人,什么时候也能整出个大发明,拿点专利钱,从此躺平啊!

夜风轻拂,暮色渐浓,夜景静谧,万籁俱寂。

亚利斯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梦乡。

他隐约觉得有人在呼唤自己,亚利斯努力撑开双眼,只露出一条缝隙,此刻他的脑海一片混沌,眼前浮现出好几道模糊灰暗的人影。随着意识逐渐清晰,视线也慢慢聚焦,他终于看清了人影的模样。

原来是登记台内的那位蓝眸少女,

那名少女见亚利斯醒来,轻声蹲下,凑近他的耳边低语道

“先生排到您了,我没有打扰到您吧?”

亚利斯双手撑着长椅,缓慢地站起身来,他的视线中,整个世界似乎都在不停地摇晃。他伸手在板凳上摸索着,拿起那叠厚重的书籍,然后扶着额头,稳步向前走去。

期间,那名少女试图过来搀扶他,但都被亚利斯坚定地摆手拒绝。

路灯的光芒照亮着前方的道路,然而,唯独亚利斯原先板凳旁的那盏路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宛如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他的身后是无尽的黑暗,然而他并未察觉,身后的少女默默地向他挥手作别。

“先生,再见祝你好运”

这小姑娘还算有点礼貌,不过为什么总感觉怪怪的?

他的思维现在感觉十分的混乱,有许多无用的信息掺杂在他的脑海,犹如摆钟停摆一般,难以继续思考下去。

很快亚利斯离开了路灯所能照射到的区域,他凭借记忆行走过一段黑暗后。

再次来到了那扇青铜大门旁,这一次两边的银白骑士并未阻拦他,而是为他敞开了大门。

轰鸣声的响起,大门缓缓打开。

亚利斯也自然的走了进去,门的内部仍是一片的漆黑,借助从穹顶透下的月光,勉强能看清于建筑的中心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青铜雕像。

那是一名左手持长矛,右手抓着敌人头颅骑在战马上,身后血色披风飘扬的骑士。

那一尊雕像大概有五六米高,宽3到4米,极其壮观气势磅礴。

亚利斯虽被其震撼到,但目光并未在此上过多停留,他回忆着当初任务的信息,穿过雕像来到一处服务台前。

寂静的夜中,在服务台前站着一位身穿标志的棕褐色西装,嘴上涂着鲜艳口红的中年女性。

亚利斯的思绪依旧十分混乱,他现在只想赶紧将任务完成,随后离开这个地方,回到自己家中好好的睡一觉。

他朝着那名中年女性问道

“文献查阅室在哪里?”

她就像是一尊蜡像般动作僵硬的举起,手指向右侧漆黑走廊内。

“好的,谢谢”

亚利斯继续扶着额头朝着右侧走廊深处走去。

不知究竟在那走了多久,只知道仿佛时间陷入永恒,而他的意识也即将彻底停滞时,他看到了前方有一扇打开的房门,而在房间亮着灿黄的灯光。

而在光线的映衬下,在门框上挂着一块标牌上面写着文献查阅室。

亚利斯走上前去,来到房间门口,向里看去,那是一间类似于图书馆样式的地方,古老深棕的地板与无数书架,书架上数不尽的书籍标志此番的历史。

“迪约克汉姆的柠檬蛋糕做好了”

亚利斯凭借着仅存的记忆,向着房间艰难地发出声音,说出了这句任务着次的暗号。

不久后从无人的房间内则传来一阵空灵飘渺的古怪男声

“穆斯林克林利来吃了”

在黑暗的环境中亚利斯突兀的察觉到,似乎有人在拉自己的手。

他低头向下一看,那是一个仅有一米五几满头白发,留着长胡须,穿着彩格子睡衣的佝偻老头。

“您就是帕尔达先生吗?”

亚利斯气若游丝虚弱的问道

“嗯,是的,孩子你做的很好,东西交给我,好好回去休息吧”

那回答不带一丝情绪,就仿佛是一位将死的暮者所发出的声音沙哑而又冷淡

亚利斯点头将手中的那本书籍递给他,过程中,他无意间再次瞥见那座房间内的情景。

无限延伸的房间,无限多的书籍与书架,古老的气息传来远古奥秘的求知。

书本交于老头之手,亚利斯也扭头缓步离开,帕尔达则是在他身后,目送着他离去

不过数秒,他便再次来到了那座雕像矗立的大堂。

这一次,他并没有见到那位美女前台,看着那座穹顶,皓月凌空,透过它洒向那座雕像,似乎是从58年前开始,月亮就开始保持着永恒的完整,但亚利斯也不清楚,只是听队伍里的科勒说过,科勒是一名七八十岁的老头,在队伍里面担任后勤与神秘学导师的职务,他总是闲着没事会给我们讲一些鲜为人知的八卦或是秘密。

当然这些东西并不出彩,甚至让人感觉有点无聊,可他老人家本人每次却说的津津乐道。

他说,在584年前,也就是我还未出生的时候,世界的月亮是有阴晴圆缺的,但自从克瓦多与卡罗萨的那场战争结束过后,便再也不曾发生变化。

亚利斯再次透过穹顶看向那,至高圣洁永恒悬挂于夜空之上的明月。

是那样的孤寂,透露出淡淡的哀伤,每当夜空降临,世界便只剩那一轮明月。

身旁亦是永恒的深黑,毫无陪伴。

唉,结束完任务,脑袋还有乱的,我又开始发牢骚,停!我不能多想了,我要回去睡觉,我好困。

亚利斯现在的思绪虽比之前更加清醒了些,但依旧杂乱。

他不再望向那座穹顶,而是略过雕像向大门走去。

青铜大门自行打开,原先站立于门外两侧的两位银白骑士却早已不知去向。

亚利斯回望,他的大脑这时感觉就像正在被搅拌的水泥,视线开始弥散,最后转身离开了这座“教堂!”

不知何时,他所进入的建筑查尔斯文会公务所已变成了一尊古老的荒旧的规模甚小的一座平民教堂。

亚利斯的人影远去,在教堂旁荒地上一块被黑纱所覆盖的石碑静静的矗立在那,不过一时教堂周边刮起一道微风,凑巧将遮盖与石碑上的黑纱卷起,这时石碑上的内容才得以看见。

纪念帕尔达·罗曼克

生于682年11月25号,终于762年11月25日。

这是一个他生命的永恒印记,铭刻着在时间的流转中,对爱与尊重的永恒记忆。

墓碑的背面,雕刻着一道墓志铭

“一切献给怜悯与情绪之神,万众的奇美拉” 冷漠的世界 血蔷薇街斯恩黑面包工坊

克伦轻轻将推开面包工坊的木门,把头探进店里,环顾四周,小声的喊道

“有人吗?我要来买面包”

工坊中昏暗不堪且十分呛人,而在其中有这一座由深黑石砖所搭建的烤箱内正不断透出灼烈的火光和滚滚刺鼻的黑烟,且烤箱内还烤着数个令人垂涎不已的黑面包。

克伦看着被烘烤到金黄的面包,灼热刺鼻的空气携带着浓烈的谷物香味,卷入克伦的鼻腔。

克伦饥渴的眼神死死盯着那些滋滋冒油的黑面包,满眼的渴望,恨不得立刻就可以咬上一口。

干裂的嘴唇微张,喉结滚动,香味不断刺激着口中唾液的分泌。

屋外的寒风依旧凛冽,浑身早已被冻僵的克伦,见迟迟无人回应,身体也不自觉的进入到温暖的屋内。

脚步轻缓靠近,那正燃烧着火光的烤箱,准备借助火焰的温度取暖,等待店主的到来。

就在克伦刚蹲下,正准备伸出早已被冻得青紫的双手靠近烤箱下燃烧着的火焰时。

一位身穿棉衣,身材瘦小,浑身脏兮兮的老人手拿着一根长木棍出现在了门口。

老人看了一眼克伦身上破烂的衣服,以及寒酸的样子,立马就认定这个人是来偷面包的贼。

克伦转身看着他,还不带克伦开口询问是否能买面包。

老人便迅速抓着木棍冲了上来,狠狠打在了克伦的后背。

瞬间惨叫响起

本就因寒冷与饥饿所迫害的身体,这一刻近乎处于崩溃的边缘。

只感口中腥咸,一口鲜血喷出,溅落在地。

那名老人口中不断怒骂道而手中棍子的动作也并未停止,而是继续敲击着克伦的身体,是有将克伦敲死才肯罢休的样子

“你个偷面包的贼,我辛辛苦苦做了这么久的面包,就被你糟蹋了,看我今天不敲死你。”

克伦感觉浑身剧痛无比,只好双手抱头蜷缩在了地上。

克伦心中十分不解,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口中的鲜血勾起尘封已久的回忆,眼前画面开始模糊,他仿佛再次回到过往父母带他去的那些高贵盛典,口中也不再是自己的鲜血,而是醇香美味的高档红酒。

老人这时将棍子扔在了地上,气喘吁吁气愤的说道

“滚,你给我滚!你个该死的小偷,要是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来这边偷我的面包,我一定会打死你!”

他用着那漆黑干裂瘦弱的手指着大门,并用脚踢踹着地上的克伦驱赶着他。

克伦听到这话后,却并未起身,而是躺在地上,开始止不住的狂笑。

在克伦的视角下,他在迷蒙的梦中牵起了自己身旁妹妹那双柔软洁白的手,她穿着可爱的公主裙,头戴一顶镶着宝石的皇冠,他是那样可爱,她是那样美丽,她的笑是那样的天真,时间是那样的美好,那时的他还是一名少年,两人就在这人来人往的华丽宴厅内穿梭,仿佛将一切的烦恼抛之于脑后,他看着妹妹的手,看着她的笑脸,那样纯真,那样美好,仿佛一切美丽都凝聚于此,仿佛此刻乃是幸福的实质。

克伦感受到了无比的幸福,那无数的美好化作,往昔每一张笑脸,他的心他的身也不自觉的随着这些画面的翻越而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似乎是在讽刺着老头,也似乎是在讽刺着自己。

随着笑声的扩散,老头的双眼逐渐从愤怒与不解,变为了平淡视线失去对焦,呆愣着,看着前方。

屋外风雪依旧,好似要将一切都永恒的冰封,街道上人来人往,不知何时,面包坊的门已被关闭。

许久之后,一位身穿着肮脏棉衣的,青年男子打开了面包坊的大门,从中走出,他的手里拿着大大小小四五块黑面包,在嘴上还叼着一块,正吃的津津有味。

烤箱的炉火依旧燃烧,从中烤正烤着大大小小数块黑面包。

克伦出来后,缓缓的将大门关上,当咔的一声,大门彻底紧闭时,他的心中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街道上的乞丐看着克伦手中那一袋面包,眼中透露出了渴求,他们伸着手或是破旧的陶瓷碗,有着哀嚎,有的哭喊,但其内容都是祈求着克伦能给予他们哪怕一片的面包。

这些人都是在地教会发放救济粮,抢不到或是被接济院赶出来的人。

但克伦就跟没看见似的,从他们身边走过,有的乞丐见此气急败坏开始怒骂,但更多的则选择继续在克伦面前哭诉。

试图唤醒克伦心中的良知,给予他们一些能过冬的食物。

可他的双眼依旧冷漠,那些乞丐有的是早已垂暮的老人,有的是肢体残疾的年轻人,有的是带着两个孩子的母亲。

他们通通拥挤在这满地冰雪与垃圾的街道上,拥挤在房屋的屋檐下,甚至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些被冻死但还未被清理走的尸体。

那是谁的子女?那又是谁的父母?

没有人知道,寒冷的冬夜会掩盖住一切的痕迹,只有将冰雪剥开,那些血雨伤痕,那些污秽才能看清。

突然,有一双稚嫩的小手,抓住了克伦的裤脚,克伦低下头却发现是一名衣服破烂,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他眼泪从脸颊落下哀求的说道

“先生,求您给我一块面包吧,我的妈妈,还有我的弟弟,马上就要被饿死了,求您了,您只要给我,我为您做牛做马都行”

那是一位面黄肌瘦,浑身脏兮兮,看上去严重发育不良的男孩。

他边说边用手指着在街道旁一位不停咳着嗽手中还抱着一名襁褓中婴儿的妇女。

似乎是因为过度的饥饿婴儿已经开始大哭起来,而那位虚弱的母亲也只能轻声安抚着襁褓中的婴儿

看着那名男孩,克伦微微愣神,记忆中妹妹的身影与他重合,克伦不自觉呢喃

“提蕾雅”

克伦在男孩面前蹲了下来,他用手轻轻擦拭走男孩脸颊上的眼泪,随后轻揉着他的头发,自责的说道

“对不起,我救不了所有人,我甚至救不了我自己。”

克伦拍了拍男孩衣服的口袋,随后转身远去。

泪珠从眼角划过,滴落凝结,融化升华,一切再来。

男孩静静地看着克伦的背影,再次可怜地缩回街道的边缘。

男孩来到母亲旁边,自责的说着“对不起,妈妈”

随后眼泪流出,轻声抽泣而母亲则是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轻声安慰着她

“没事的,霍灵。”

霍灵和妇女将双手握紧于胸前,紧闭双眼虔诚的祈祷道

“烈阳在上,愿您给我们带来更美好的明天。”

“赞美太阳!”

霍灵睁开眼,露出那双琥珀般质感的双眼,霍灵感觉的自己口袋中似乎有着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疑惑着的将手伸向口袋,从中竟抓出了一些零碎的纸币以及一块黑面包。

脑海中顿时出现那若隐若现的身影,是那位先生?

霍灵仔细数了一下那些钱七先令3铜便士。

有了这些钱,近几天的食物就有着落

心中不禁欢喜

他从地上爬起,快速跑到街道上,试图寻找着克伦身影想要当面道歉,但却只有过往的无数人群。 住宿问题 人来人往的道路上,克伦拿着那袋黑面包狼吞虎咽的边吃边走。

直到肚子被填饱,饥饿感消失,他才停了下来,看着那空空如也的纸袋,心中再次苦恼不禁有些埋怨自己。

唉,吃的太急,现在好了,明天的伙食又成问题了。

克伦抬头看向即将沉入山岳中的烈阳,缓缓走向今日的终末。

现在这个时节,夜晚气温估计能低至零下10到15度,要是不马上找个地方住的话,我估计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见。

对于这片街道,克伦几乎一无所知。

毕竟他一来到这个国家,就被抓进了监狱,两年时间内,他从未从监狱踏出过一步,甚至连那牢房内仅有的铁窗也只能看到远处的山脉。

克伦向着街道尽头走去,看到一条污秽恶臭的河,河中满是工厂所排放的污水和无数的化学废料。

他身体靠在河旁的那栅栏上,向往着看着河对面那条富丽堂皇,车水马龙的街道,他似乎能感觉阵阵温热,携带着刺鼻的气味,迎面扑来。

要是能过去就好,至少在那我只需要随便找一家餐厅一般这种餐厅在倾倒食物垃圾的附近都会有条暖气管道,来到管道就能蹭到一些余温,如果我幸运没被发现而被赶走的话,兴许今天晚上我应该不会被冻死。

可那一条恶臭的河流将两条街道分隔开来,毫无来往的可能。

克伦脸上惨然一笑

笑容极度的别扭,丑到像是在哭。

看着那片繁花似锦,克伦也不禁陷入追忆,昔日贵族尽享荣华富贵,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逍遥日子与贵族演艺学院的年级组成绩第一,可如今却会因找不到一处可遮风挡雨的地方,四处奔波,甚至需要担心今天晚上会不会被冻死。

这可真是讽刺啊!

他的内心悲凉,甚至有些想笑,回忆就像一段令人悔恨的地狱笑话,一场讽刺的表演。

而他就是舞台上那悲惨的小丑。

身后的空中是乌鸦的狂欢,对面是蒸汽的交响。

克伦再次起身离去,他回到了原先的血蔷薇街,开始漫无目的的游逛,妄图寻找到一家住宿的旅馆。

身上几乎所有的钱都给了之前那个小孩,全身上下就剩两便士,不过我可没有想通过正经的方式入住。

很快夜晚的冷风再次袭来,空气仿佛凝结成了片片锋利的冰刃,刺痛着克伦的身体,街上行人渐少,店铺也逐渐关门。

他依旧在街道上忙碌的穿行,穿过一条又一条暗巷掠过一栋又一栋楼房,天气的寒冷,使他不得不奔跑起来,从而维持身体的热量。

也就在这时,他在原先那家面包工坊后街道拐角不远处,找到了一家旅馆。

那是一座两层楼高,大概六七米的木质楼房,二楼7个房间,但绝大多数都熄了灯,唯有两间房还灯火通明。

分别是从右往左数的第三间和第五间,随后,克伦绕着房子走了一圈,再次确定了下房屋的结构。

这么高的楼,想着翻窗进去肯定是不可能了,那就只能尝试下其他方法了。

克伦来到旅馆大门前,看着门内房间样式,映入眼帘的是破旧简陋的前台。十几平方米的空间内,仅有一张三四米长的残破木桌,墙角堆积着杂物,还有一盆用破陶罐养着的枯黄植物。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天花板上悬挂着的一顶还算华丽的吊灯,其样式与周围环境显得格格不入。然而,那并非像是崭新出场的,反倒更像是不知从何处捡来的,看上去颇为破旧,吊灯上甚至有一些灯泡已经损坏,无法再发光。风一吹过,整个吊灯便会开始摇晃,随之响起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前台内坐着一位身穿棕色棉袍的大妈,带着银白色眼镜,低着头正入迷的看着手中的报纸忘乎所以。

克伦并没有选择敲门,而是踮起脚尖,尽量不发出声音,安静的走进去。

结合之前黑色人影的话,与最近自己的实际经历来看

的确,若自己尽量不发出响动,或是与他人接触来标识自己的存在,那么,在他们眼里,大概率是不会注意到自己的。

正如克伦所料,他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那位大妈却依旧沉浸于报纸之中,对克伦的出现毫无察觉。

克伦凝视着前台木桌上杂乱无章的物品,迅速扫视一番,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通常,旅馆会在前台上放置一本用于记录来客信息的册子。

克伦紧紧盯着那本已然泛黄的书册,仔细查看上面的来客信息与房间号。

1月5日——克莱斯格尔——201——1月5号12点10分退房

1月6号——格尔曼洛迪——202——1月7号8点退房

1月6号——洛斯曼迪克——203(入住)

1月8号——科莱德纳——204(入住)

对!要的就是这个

克伦心中猛然欣喜

一般在这种平民街或者是普通街道的住宿旅馆上,有一些贵家富公子就爱来这种地方玩,但为了确保安全以及自己的财物不会被偷。

通常都会先让自己的管家过来,以自己的身份信息做登录,先提前入住一天。

到第二天或是第三天时,本人再来入住。

而通过之前在屋外的观察,从而锁定了这间房间。

至于为什么克伦自己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之前自己为了收集演员的灵感以及剧本的素材,就曾这么干过。

他将科莱德纳这个人的身份信息与其他住宿细节记清,随后缓缓地退出了这个民宿。

克伦再次来到旅馆外,重新向内走去,先是礼貌的对着的大门敲了敲,轻微的响动也惊起了正沉浸在报纸中的那位大妈。

他猛然抬起头,看着在门外站着的克伦,看着他的装扮,虽有些不喜,但仍装作却作欢迎的样子说道

“欢迎光临,老迪尔旅店,我叫莱斯,请问你要住多久呢?”

“我们这儿可是附近方圆三公里内唯一可以住宿的地方,绝对的物美价廉”

……

……

黑天鹅街 16号

一位身披深黑披风头戴半高丝绸礼帽的中年男子靠在墙上双手交于胸前眼睛紧闭,面色舒缓。

身后一名少女和一名老人正在餐桌上打着牌,时不时还会传来两人的争吵声。

门锁突然响动

桌上两人的目光纷纷转向大门处。

那名中年男子这时也睁开自己的双眼,向着门口平静的说道

“亚利斯,任务完成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