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染流年》 新生 此时正是大雪纷飞的冬日,整个城镇都被掩埋在如鹅毛般的飞雪之中,静默而又残酷,街道上的行人聊胜于无,只剩下黑暗中瑟瑟发抖的乞儿们独自抵抗着严冬,而有个女孩就在这样的冬日之中死去,而又重生……

等床上的人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内里的灵魂已然被人取代。

冷清的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落下来,让侧卧在榻上的少女正巧沐浴在这样的阳光之下,几乎透明,她抬眸看向窗外,眼波流转,仿佛盛着一汪清水,不知在想着些什么,一时间空气凝结,仿佛没有人可以打扰她。

“这里……是哪里?”沈宋容愣了一下,她不是在执行任务吗?

她只知道她最后一眼是一场巨大的爆炸。

“难道我任务失败被抓起来了!”沈宋容惊的立马坐了起来,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入目的是古色古香的建筑和极度寒冷的温度,“环境,温度都不像是之前的地方,这莫不是已经到国外了?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沈宋容立刻紧张了起来,一旦被抓走,那么基本上就宣判了她的死亡,敌方是不可能留活口的,除非他们还想知道什么。

沈宋容尝试着站了起来,现在的身体似乎极度虚弱,脑袋也昏昏沉沉。

沈宋容骇然,“完了,这种身体状态想要逃出去难如登天!”

她强撑着身体走到门口,尝试着推动了一下紧闭的大门。

“嘎吱……”门被轻松的推开了

“门没锁?这是什么情况?莫非自己被人救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沈宋容沉思到。

推开门入目便是一阵刺眼的白,鹅毛般的大雪好像要淹没这里。

沈宋容忍着严寒和身体的虚弱,四处查探了一下情况。

“这个房子不像是在城市……这里好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原始村落,不论是搭建房子的手法还是周围的器具,都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还活着,不过这到底在哪?”

正在此时,沈宋容被一阵开门声打断思绪,只见一个俊朗的少年推门进来,穿着古朴,手里似乎还端着药?

“小姐,药来了”少年俯首作揖,俊美的面庞露出一抹愁苦之色。

“小姐?”沈宋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过瞬间就压制了下来,神色如常的端起少年手中的药一饮而尽。

沈宋容试探的说道:“我……最近感觉浑身乏力的很,站起来都困难,是不是病的很严重?”

少年听到这话,面色变得更加忧愁,褐色的眼眸看向外面的大雪,怔怔到:“是因为天气太冷,又加重了么。”

沈宋容喃喃道:“又?”

“看来病的时间在他们这不短,那我眼睛一闭一睁就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么?还是…这根本不是我的身体。”沈宋容心想。

“我的病还能好么?”沈宋容又道。

少年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浅褐色的眼眸中,悲伤仿佛凝为实质:“小姐您振作起来,老爷一直努力为小姐的病努力寻找名医呢!”

“你……要不先出去一下,我一个人静静?”沈宋容没想到这句话会让他反应这么大,尴尬的说道。

“是…小姐,奴给您准备了蜜饯,等会还有甜甜的银耳羹,小姐吃了以后心里就别苦了。”少年连忙将手掌摊开,中央停着两颗滚圆晶莹的蜜饯。

沈宋容愣了一下:“好…的,谢谢。”随即便试探性的用指头捻起一颗。

少年这才退了出去。

沈宋容将蜜饯放在床边的桌子上,陷入了沉思。

“好像不是国外,这里分明是古代!什么小姐,老爷的,这在现代谁还这么说?”

时间不对,人也不对!想到这,沈宋容立马站起来寻找可以照镜子的地方。

“这个似乎可以。”沈宋容拿起桌子上的铜镜。

虽然看不清楚,但通过大概轮廓可以看出来,这分明和自己是两个人!她穿越时空了!还穿越在别人身上!

三天后

她已经大概理清了她现在的身世处境以及这古代一样的世界是怎样的处事规则。

礼教称呼似乎像是宋朝,但又有些出入,似乎——这是一个历史上不存在的世界!

那个漂亮少年叫余笙,是她的侍卫,是她小时候从人牙子手里赎回来的,从那以后便一直跟在原主身边。

至于婢女,早就被派去跟踪原主心仪之人的行踪去了。

“嘶……浑身疼!生病太痛苦了!如果不找点事分散注意力,早苦的人寻死了!”沈宋容被突然的疼痛打断思路,起身揉了揉发晕的脑袋。

“小姐!您怎么了?”余笙听到动静,一个闪身就出现在沈宋容面前。

沈宋容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这男孩对原主也太上心了吧,古代奴仆都是这么忠心的么?”

“没事,就是感觉头晕晕的,腿酸软的不行。”沈宋容摆了摆手说道。

“要是有布洛芬就好了,止疼效果一绝。”沈宋容心想。

“小姐用奴帮您揉揉么?”余笙褐色的眼眸中透露着浓浓的关切,单膝跪在沈宋容床前,原本俊俏的小脸因为关心变的格外惹人心疼。

“我疼,怎么看上去你比我更难受,我没事,你别担心。”沈宋容撇了撇嘴,咕哝道。

她的到来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但也好在没有缓解任何这具身体所拥有的疼痛,她不敢想这个女孩在这种疼痛下怎么撑这么久的。

某种意义上,那个原主心仪男孩还算是一种精神寄托,无形之中帮了原主不少,还得谢谢人家。

“哎,你如果因为我的到来,可以不用再承受这种痛苦,是不算是解脱了?”沈宋容抬头仰望着窗外,她的到来,是不是就意味着剥夺了别人生命,哪怕是这具残躯。

如果这身病痛是让她代替别人活下去的代价,那么她愿意承受,毕竟对于她来说,能活着就心满意足了,至于怎么活着,她其实没那么多要求。

所以她现在不准备再探索这些东西,现在的“沈宋容”仅仅只有十五岁,她在这里可以短暂的寻找一些生活的宁静。

那么她的新生是不是也算是开始了?

步入正轨 经过这么多天小心翼翼的试探,沈宋容已经完全了解了这个世界。

与她所熟知的古代不同的是,这个世界民风开放,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男尊女卑,而是以强者为尊,朝廷中不乏很多实力强劲的女子。

而且他们这里有一套完整的武术考核标准,谁是什么实力,去考一下就能记录在册,属于官方认证了。

“那我这种程度算是厉害还是不厉害?”沈宋容心想。

“首先自己以前经历过那么严苛的训练,实力不用说的强,但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像是可以发挥自己真实实力的样子。”

沈宋容绝望:“所以我现在是废柴!?”

“嗯?什么废柴?”余笙听到动静又是一个闪身进场……

“哦,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太弱了。”沈宋容颓然的靠在软塌上,白净的小脸皱巴巴的,看上去好不可怜。

“小姐,您一点都不弱,世家子弟出门都有奴仆陪伴不错,但是习武不是是个人都有资格的,他们身边的都是普通奴仆,而小姐您虽然喜静,只留了两个人在身边,但是陪伴您的奴仆都是老爷精挑细选的从小习武的。”余笙微微一笑,看上去还有点小自豪。

“既然是宝贝疙瘩,那为什么还能悄无声息的死掉?难道……”沈宋容想到这眼底突然闪过一丝寒芒,有人要取她性命!

既然他们看到我没死成,那么最近应该还会找机会,趁沈老爷没回来之前!

余笙的话又将沈宋容拉回现实,“所以出去打架,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真的吗?那还挺好的。”沈宋容表示被安慰到了。

“真的,奴会保护您的。”余笙拍了拍胸脯打包票。

“这么厉害,谢谢你啊!”沈宋容双手合十,星星眼,并且一脸崇拜。

余笙声音突然放轻且变的有些结结巴巴,“小姐您……不要谢奴,这是奴应该做的。”说完又抿了抿嘴,急忙转身逃出去了。

与此同时,小院中来了位熟人。

“小姐,奴婢回来啦!”秋茗一蹦一跳到沈宋容床前。

“小姐您不知道,欧阳公子这次出行竟然是和另外一个女子一起!您说这大冬天的,要不是他俩之间有什么,谁愿意陪着去!还有啊……”秋茗是个碎嘴子,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

沈宋容扶额听着秋茗叽叽喳喳的说,思绪却越飘越远。

“小姐?小姐!有没有仔细听奴婢说!”秋茗在沈宋容面前挥了挥,发现自家小姐早就神游天外了。

“嗯嗯,在仔细听。”沈宋容连忙回应。

“那小姐您说,奴婢刚刚讲到哪了!”秋茗显然没信。

“秋茗,等天气暖和点了陪我去谢谢欧阳公子。”

“这么突然吗小姐?”

“多亏了他,我才能减轻点病痛的折磨。”沈宋容说道。

“多亏了他们。”窗外路过的余笙喃喃的说道,浅褐色眼眸中的光亮瞬间暗淡了不少。

“当然好,小姐这招真妙!”秋茗完全会错意,以为是沈宋容为了增加见面机会想的新招。

“嗯……秋茗我说我不喜欢欧阳公子了你信吗?”沈宋容试探性的说道。

秋茗:“……欲擒故纵?”

沈宋容:“我说不是你信么?”

秋茗关心的摸了摸沈宋容的额头:“小姐烧傻了?”

沈宋容:“那个,没事了。”

又过了三日

雪停了,天气比前几天更冷了一点,沈宋容却不打算再躺下去,运动运动强身健体成为了沈宋容每天的首要目标。

于是沈宋容决定从最简单的散步开始,短短三天她已经把整个沈府逛了个七七八八。

不得不说,沈府真大,上上下下七个兄弟姐妹,再加上他们的家人,不可谓不大,商贾之家就是不一样,处处都透露着有钱。

沈宋容不要太满意,每天都笑眯眯的,看谁都格外顺眼。一想到以后都是自己的,更是满意的不行。

“成员复杂繁多,究竟是谁要害我?”

“秋茗,平时我在房里呆的多,咱们去拜访拜访几个姨娘吧。”沈宋容只能先从接触最多的几个人中排查。

“好啊,咱们先去陈姨娘那里吧,她是除了老爷对小姐您最好的人了!”秋茗几乎是脱口而出。

“陈姨娘?好啊,那咱们就先去看她。”沈宋容嘴角上扬,微微一笑,恰似春日盛开的花朵,纯净而迷人。然而,那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却隐隐透着冷冽的光。这笑容如同平静湖面下隐藏的暗潮,看似无害,却让人莫名地感到不安。

秋茗看着沈宋容突然感觉背后凉丝丝的,却没当回事,照常带着沈宋容去往陈姨娘的小院。 陈姨娘 沈宋容闲逛的地方距离陈姨娘的住处不远,不一会二人就走到了。

不等沈宋容二人进去,陈姨娘身边的嬷嬷就率先出了声,“夫人,您猜谁来了!”

“谁啊?”

一道温婉的声音率先传出,待到沈宋容抬头看去,才发现声音的主人和她的声音极为匹配。

陈姨娘身着一袭素色罗裙,如流霞般轻盈飘逸。腰间束着淡蓝色的丝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的腰肢。最引人瞩目的是她的一头乌发,不像寻常妇人精致的妆点,而是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脸颊边,宛如春日里随风轻拂的柳丝,别有一番韵味。

“我有点羡慕我爹了。”沈宋容淡淡道。

“原来是小姐,看上去你身子好了不少,外头风凉,快随我进屋去。”陈姨娘见是沈宋容,脸上展露出一抹微笑,随手拨了拨脸庞的碎发,主动挽上了沈宋容的手。

“好香。”沈宋容心想。

屋内的装饰倒是让沈宋容有点诧异,她的屋子固然豪华,但没想到陈姨娘这里更是豪的没边。

“你先坐着,我让剪竹给你上点暖茶来。”陈姨娘拉着沈宋容先坐了下来。

“好,谢谢姨娘。”

沈宋容环顾四周,好奇的说:“姨娘你这里好漂亮。”

陈姨娘抿嘴一笑,似是娇羞,“老爷知道我喜欢收藏古物,每每出门帮小姐你求药总会顺带给我带点当地的古物当作纪念。”

“是吗,我爹对姨娘真好。”沈宋容感叹道。

“不会,老爷对每位姨娘都这般好,可再好也没有对小姐好。”陈姨娘依旧微笑,看到茶端上来更是亲手给沈宋容倒好了递到沈宋容手上。

沈宋容双手接住,点头道谢。

“姨娘我刚刚就觉得你好香,进了屋子觉得香味更浓了点,你点的什么香啊,这么好闻。”沈宋容深嗅了一下空气中弥漫的香气,突然觉得有点晕晕的。

“这是我从娘家带来的,是我们那边特有的一种香,里面加了依兰。”

“这样啊,我好喜欢这个,姨娘我能厚脸皮跟你讨要点吗?我那里不管点什么香我都觉得有股药味。”

“等会就让剪竹给你装点,若是小姐喜欢,以后每个月都让她给你送点过去。”陈姨娘说着就挥手让剪竹下去准备了。

“那就谢谢姨娘了,我会常来看你的。”

“我去就好了,小姐身子骨弱,就别来回折腾了。”

“也好,麻烦姨娘了。”沈宋容也没推脱,扶着秋茗艰难的站了起来,吭吭恰恰的咳嗽了起来。

“出来也久了,我就不打扰姨娘休息,先走了。”

陈姨娘见这架势哪敢留人,赶忙扶着沈宋容送到小院门口。

紧接着就吩咐一旁的剪竹护送沈宋容,“剪竹,你陪着小姐走一趟。”

“不必麻烦了,我还可以,有秋茗陪着就够了。”沈宋容说着又咳嗽了两声,脸色看上去更加苍白了。

陈姨娘关切的扶着沈宋容,说道:“还是我来送吧,剪竹,去把我放在暖阁的那个水红色狐裘拿来。”

“我看你穿的单薄,把那个穿上咱们一起回可好。”

“好,多谢姨娘了。”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幸好两地离得不是很远,等沈宋容到了自己小院,陈姨娘走后才觉得胸口里堵着的气顺了。

“秋茗,这几个月陈姨娘送来的香你都拿去药店找大夫看一下。”

沈宋容此时还不能确定陈姨娘是否包藏祸心,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陈姨娘绝对不简单。

秋茗虽不明白沈宋容为什么做,但好就好在虽然话痨,但绝不不多嘴,只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秋茗,我之前喝的药端来之前有没有让别人碰过?”

“除了奴婢就是余笙,我们两个轮流的来的,没有外人碰的可能。”秋茗如实回答道。

“那是因为什么?不知不觉死的肯定是慢性毒药,陈姨娘没有机会碰到我喝的药,我房间焚的香也都是验过的,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接触到我?”沈宋容陷入了沉思。

“有了。”沈宋容眼睛一亮,好像反应出了什么。

“秋茗,咱们平时煎药用的药罐是咱们自己买的还是统一领的。”

“找福来拿的,他管着这些东西,平时用完都要回收的。”秋茗答道。

“那你明天去帮我打听一下,有谁在我之前用过。”

“是。”

“不对,战线拉的这么长原主这身体条件应该早就受不了。”沈宋容又觉得自己生病一年多,从那个时候开始不太现实。

“等等,中途咱们有换过药罐么?”沈宋容叫住正欲离开的秋茗。

“让奴婢想想,应该有换过两次,我摔过一次,有一次是和嬷嬷们一起做事的时候她们提了一嘴,说药罐用久了影响药效,奴婢就又去换了一次。”

“那就重点问问这次前后有没有买什么新药罐,或者有谁在这个时候用过药罐。”

“是,小姐您是怀疑有人……”秋茗忍不住问道。

“只是想确认一下。”

秋茗见沈宋容没有深入说的意思,也就不再多问了。

“小姐,奴见您能出门遛弯了,就专门去给您拿了几件厚狐裘回来,您以后出门多披几件。”

只见余笙和后面跟着的小杂役抱着一大堆花里胡哨的狐裘进入房门。

沈宋容看着堆在面前和小山一样的狐裘嘴角一抽——你自己想穿直说。

这些颜色小姑娘穿就算了,自己这种二十八岁成熟女人还穿不就是装嫩么。

“我一个人有几个肩膀够穿这么多的?而且还这么多花里胡哨的颜色。”沈宋容满脸黑线的看着傻白甜余笙。

“多好看的颜色,小姐穿肯定很适合,奴挑了半天呢!”傻白甜余笙依旧发力。

沈宋容扶额并且表示感谢,“好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