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知道我违背了祖训》 第一章 鲛人篇 “救...救我!”

小随知漂在海面上。

现在的她根本就做不到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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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做为捉妖师无时无刻都要分清楚自己的立场!”

“你觉得你年纪小就能无视捉妖师的规矩!就能随便跑出去和外面的那群小妖出去玩吗!”

小随知跪在地上,一鞭子一鞭子抽在她的背上。

承受着来自捉妖师的规矩。

“可是爷爷,他们也没有做坏事!”

随知不死心的反抗着规矩。

明明他们什么都没做,可为什么要因为是妖就连活路也没有。

随知扭头看着不远处被绑起来的几只小妖,此时已经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身下的血迹刺痛了她眼睛,没有在挨鞭子时留下来的眼泪,不争气的滚落下来。

看到这一幕的族长更是气愤。

“你在可怜谁!他们可是妖!是我们的敌人!是我们捉妖人的对立面!”

“爸!”

随知的父亲看到自己的女儿被打成这样,没办法只好劝父亲先收手。

“随知还小,还不懂事,您下手也别太重了。”

“我只是年纪小,但是我知道万物生灵都有他们存在的道理,您教我的我不知对错,但是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凭什么就要杀了他们!”

“随知!!”这次是随父,他也被随知的这番话惹生气了。

他走到随知面前指着那群小妖说。

“你知道妖怪杀了多少无辜之人吗?他们无辜,人类就不无辜吗?!”

随知低着头,她知道。

她的母亲就死在妖的手中,那是她立誓要除尽妖怪的原由,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是……

如果每一只妖,无论好坏都要除去,那他们和那些作恶多端的妖怪有什么不同?

“够了!”族长将鞭子甩到一边,“你不是同情妖怪?把她送到深海区,那里的海妖会告诉你同情妖怪就是背叛每一个被他们杀死的同伴!”

“爸!随知现在还小,你这样她会死的……”随父上前去劝阻。

“她如果还分不清立场,那不如死了算了!”

眼看族长要走,随父赶忙跟,“爸!您原谅她这一次吧,是我没把她教好!爸!”

族长回头看了眼跪在祠堂一言不发的小随知,铁了心似的朝外面走。

随父没有劝动族长,小随知被人架起来拖到船上,这船会随着海面的波动将她带到深海地区。

到了深海区的海面上后,小随知死死的抓住小船的边缘,船上被覆盖上了结界,只要在船上,其实并不会有太大问题。

这一片的海妖在族人嘴里都是杀人如麻的形象。

如果一个不小心船被掀翻,或者是更倒霉的情况,被海浪掀翻,那么她有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随知紧张的咽口水,小船两个小时候就会自己返回,只要确保这两个小时没事就可以了。

可是……

随知低头,看着海底深不见底的黑暗,不免的感到害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紧张感和无力感充斥着她的每一处神经。

她也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看到不远处卷起来的浪花拍打着礁石,溅起来的水花正好落在她的位置边缘,小船因此开始晃动。

不好!

浪花越滚越快,越滚越大。

随知操控小船在翻腾的海面上保持稳定。

以她现在的身体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小船被海浪掀翻,随知也掉入海中。

她想尽可能的浮在海面上,但是海浪一次比一次来的猛烈。

“救...救我……”

身上被海水浸湿,背后的伤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不知道挣扎了多久,随知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海里闪出一到亮光。

她被拖出海面。

疲惫的眼睛怎么都睁不开。

她失去意识之前就看到一条漂亮的鱼尾。

很漂亮,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漂亮。

小随知想伸手去摸。

“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

-

“叮铃铃!!”

随知被闹钟吵醒。

她睁开眼,眼前还是白茫茫的一片。

又梦到了吗?

随知下意识的摸向脖子上挂着的一颗莹白色珍珠。

鲛人吗?

但是十几年了也没有任何有关于鲛人这一类妖怪的消息。

如果是当年的幻想,那这颗珠子是怎么解释的?

随知摸向自己的手机,给置顶的朋友打去电话。

“沿海地区的海妖你有线索了吗?”

“你睡懵了吧,海妖上个星期不是已经结束调查了吗?就是小梦妖做怪。”

“我知道了。”

随知揉了揉额头,近几年越来越多次梦到,但是一直无法看清他的样子。

“对了,先说正事,最近拍卖会有异动,协会会长让我们去守着拍卖会。”

前几天协会下达的命令,最近拍卖会不知道哪搞的几只大妖的内丹,拍卖会还没开始,内部都已经被炒上了天价。

好几个家族都已经准备好流通的货币了。

这个世界上除了普通人,就是他们捉妖师和跟他们不对付的猎妖人以及一些辅助捉妖的小家族,或者已经隐士的家族。

其次就是妖,捉妖师和妖怪斗了几百年。

直到五年前,部分大妖已经沉睡下去,都是一些小妖混在人类当中。

在大妖沉睡之前双方打了太久,早就两败俱伤,只好签订契约。人和妖只要没触犯双方定下的条约就不允许有任何动作。

而捉妖师之间流通着灵能碎片,这种货币不管是用来做武器还是给捉妖师充当灵力都是很重要的组成。

至于拍卖会上的大妖内丹,估计大大小小的家族都会去拍卖会上争抢一番,他们自然想要提升实力。

现在捉妖师的风头正盛,他们被压一头自然不高兴。

“我知道,很快就过去了。”

随知挂断电话,收拾好自己后,朝着佩剑勾勾指头,“来。”

佩剑形成一圈印记,绕在了随知的手腕上。

准备好后随知就往拍卖会赶。

第二章 鲛人篇 “随知!这里!”

沈漾在二楼朝随知招手。

等她上去后发现沈漾和裴瑾还有小师妹都在。

“师姐!”洛洛跑过来挽着随知的手臂。

“小师妹不是要出任务?”

“本来是要出任务的,但是拍卖会的会长这几天神经兮兮的,非要说有大妖要来做怪,我就被会长调过来了。”

洛洛跟着随知,选在她旁边坐下来。

沈漾自然而然的靠着裴瑾坐下来。

“话说回来,这大妖的内丹确实很吸引人啊,如果不是我没钱,我肯定也去。”

妖的内丹不仅可以提升实力,还能被用来锻造武器,只是因为戾气的原因,在吸收内丹时要非常小心。

不过他们做为捉妖师是不被允许使用妖的内丹来提升实力的。

按照会长的话来讲,是为了他们自身着想。

“要开始了!”洛洛趴到窗边,其他人也凑了过来。

拍卖会有序进行,随知扫了眼下面的人。

有头有脸的家族都来了,而且……

随知又看向二楼周围的几个房间。

还有几个隐世家族说不定也派人来了。

看来这次免不了是一场腥风血雨。

等到时间过半,随知感受到手腕上溯洄剑的印记在发烫。

“洛洛,待会你和我留在房间,沈漾你和裴瑾去下面。”

随知覆盖手腕上的溯洄剑,起身拽着洛洛的衣领,将窗户关上。

“来了?”

沈漾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向裴瑾。

对方朝她比划了两下手势,微笑着安抚她。

【没关系,我会保护好阿漾。】

“我知道。”沈漾牵起裴瑾的手,朝外走的时候还不忘关心随知,“随知,洛洛你们也小心点。”

“知道了师姐!”

洛洛热情回应沈漾的话。

随知拿出罗盘,食指和中指并拢,然后在罗盘上方朝着虚空一点。

罗盘开始快速转动。

洛洛此时也开始紧张。

等到罗盘停下来后,下面的拍卖会已经快进行到最后阶段了。

“怎么样了师姐?”

洛洛好奇的问随知。

她虽然感受到了一部分妖气,但是都是一些很微弱的小妖,完全不足以让他们几个人都过来。

“洛洛,你在这里呆着,看好二楼的几个房间。”

随知咬开食指将血涂抹在洛洛眼睛上方。

然后让她正对着窗户的方向。

“这里面可能真的有大妖,而且不止一个。”

“二楼一共六个房间,一旦看到红色气息,立马拿罗盘呼应我们,知道了吗。”

随知站在洛洛身后,不可置疑的话语让洛洛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放心吧师姐,我一定好好盯着他们!”

随知看到洛洛努力的样子,出了房间。

拍卖行的老板是对的,有可能这几只大妖已经藏在这里面好几天了。

洛洛感受到的妖气不是小妖的,而是大妖故意这样做来隐藏自己。

随知神色一凛,很聪明的妖怪。

没有气息反而会让捉妖师怀疑,但是一些小妖的气息却会让捉妖师放松警惕。

随知朝着妖气最重的地方过去。

她刚刚已经让沈漾和裴瑾去守在一楼了,一旦下面发生什么事也能来得及阻止。

随知绕着妖气走了一圈,奇怪的是怎么都找不到妖怪的精准位置。

“很高兴大家能来参加这次的拍卖会,想必大家最关心的也是这大妖的内丹,而这也是此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

整个拍卖会瞬间兴致高涨,整场哗然。

随知也被突然升起的噪音打断,不悦的看向中间会长的位置。

不对!

随知快速拿起罗盘,“洛洛,打开窗户看着会长!”

随知刚说完,罗盘就亮起来,“随知,场上不对劲!”

沈漾先传话过来。

随后是洛洛,“师姐,会长身上突然出现了红色气息!”

“布置结界!”

眼看会长身上的红色气息越来越重,被大肆宣扬的大妖内丹也从中心下方的机关升上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中间盖着黑布的笼子也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不过我们还没有将内丹取出来,但是这次的妖怪绝对让在坐的所有人满意!”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结界,起!”

随知看着会长身上妖气弥漫,甚至扩散到其他人身上,快速布置简易的结界,隔绝气息,避免影响他人。

“随知,不对劲!”罗盘传来沈漾的声音,“来的人身上也开始出现妖的气息,而且开始向中间靠拢了。”

“师姐!二楼突然开始出现妖气而且全部向会长身上汇集!结界也没有用!”洛洛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快掀开!”

“掀开!”

“掀开!”

笼子升上来后除了不断涌现的妖气,这只妖还会蛊惑人心。

“现在怎么办,我和裴瑾找到了几只小妖,他们已经交代了,你还记得上周我们捉到的梦妖吗?他应该是故意隐藏实力被我抓住,现在跑出来了。”

“梦妖及其会蛊惑人,尤其会进入人的梦里,欲望越强烈越容易被控制,随知你小心点。”

随知看着罗盘一闪一闪的蓝色亮光,“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我和裴瑾在一块当然不会有事!”

罗盘上代表裴瑾的红色亮光闪了两下,表示认同。

“我不会有……”

随知的话还没说完,会长将黑布掀开,随知抬头看到时彻底僵住。

“鲛人……”

“是鲛人!!!”

整个拍卖会彻底沸腾。

鲛人双手被锁链锁住吊在笼子中央,整个尾巴被穿透向上弯曲,两米高的鲛人,基本上被对折,鲛人被折磨的不成样子,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没办法挡住流光溢彩的鱼鳞。

随知心脏发出剧烈的疼痛,带着溯洄剑印记的右手止不住的颤抖,她一把按住颤抖的手,“溯洄,别乱动,还不是时候!”

“现在开始竞拍!起拍价五万!”

“六万!”

“七万!”

“我出十万!”

持续上涨的价格让她根本听不进去。

被困住的鲛人虚弱的睁开眼。

这一幕让价格再次飙升。

拍卖会的会长突然空间袋抽出带着倒刺鞭子,“听说鲛人的眼泪会变成珍珠!那我就给在座的各位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第三章 鲛人篇 鞭子划破空气的声音清晰的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随知死死的盯着落在鲛人身上新的鞭痕。

“唔..”

虚弱的发出呜咽声传到随知的耳朵里,鞭子连带着血肉从鲛人的身上抽回来,这画面再次冲击着她的视觉感官。

带出的血珠立马变成莹白色的珍珠掉落在地板上。

“看来不止是鲛人的眼泪,连血肉都会变成珍珠!”

“十五万!”

“二十万!”

坐客席上的人目眦欲裂,贪婪的样子让会长再一次挥动鞭子。

莹白色的珠子落地的时候,随知唤出溯洄剑,半蹲着身子,双脚踩上一圈的围栏。

她的身体快要没入结界,被赶来的沈漾从腰部抱住。

“随知!你冷静一点!”

沈漾的手死死的圈住随知的腰部,裴瑾也抓住她拿着溯洄剑的手。

“梦妖被打断,极有可能会影响到无辜的人,我已经让小师妹去消除二楼客人身上梦妖的气息了,我们现在主要要做的是救剩余的人!”

“随知,来的都是各个家族的小辈,出事了我们担待不起!”

沈漾不敢抬头,随知颤抖的身体告诉她,一旦自己犹豫了,她一定会冲进去的。

【随知,不要意气用事。】裴瑾将字符写在空中。

随知无法阻止身体的颤抖,她死死地咬住牙,随后从围栏上下来,转身走向观众席。

到了最后方,能够目睹整个会场时,随知掏出罗盘。

“我来解决会场其他人身上的气息,你们两个困住会长,引出梦妖。”

罗盘上红色和蓝色的亮光同时一闪。

随知将溯洄立在虚空当中,半蹲在地上,双手结印,“万物生灵,四方乾坤,借天地灵气,诛妖魔邪祟,破!”

随知右手双指并拢点在地板上方一寸,瞬间磅礴的灵力从中开始往外扩散,溯洄剑跟着灵气绕场上一周,翻腾的剑花将带有梦妖的红色气息全部斩断。

在随知动手的一瞬间,沈漾和裴瑾二人迅速加固结界进入会场中心。

观众席上的人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就已经倒在了位置上。

沈漾唤出鞭子,一寸一寸都带着充裕的灵力,“好啊你,居然敢骗我!”

裴瑾结印,弹出一方空间,身后出现两张招魂旗。

梦妖看到这一幕更加放肆,“就凭你们两个,也敢来招惹我!!”

会长身上的气息不断的膨胀,冲天的妖气根本不是空间所能承受的。

沈漾和裴瑾也没想到这只梦妖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强。

怪不得。

怪不得能从捕妖塔中逃跑还没有被人发现。

二人神色严肃,沈漾率先出手甩出鞭子,而梦妖根本不避。

十成十的灵气甩出的鞭子落在地上,所落的位置一寸寸裂开,溅起的碎石穿透了梦妖的身体落在别处。

裴瑾眸色暗下去,抬起右手,两张招魂旗瞬间扬起。

【水妖】【雪女】

裴瑾抬手,水妖抬手,水瓶中的水倾泻而出,奔腾的水花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无论是敌人还是自己。

沈漾配合裴瑾布好结界包裹住二人。

“水也从梦妖身上穿过去了。”

裴瑾再次挥手,雪女抬手然后猛地拍向水中,在梦妖周围翻滚的水花被冰冻。

刚刚还在嘲笑二人不自量力的梦妖气息已经被凝固。

“这次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二人神色警惕,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碰!”

凝固成冰的水花炸开,雪女和水妖被巨大的爆炸波及到,神魂有些不稳。

两只妖挡在二人身前,梦妖本源气息回收差不多后快速朝他们袭来。

沈漾甩动鞭子试图去抵挡朝他们袭来的妖气,但是每一次都从梦妖身体穿过去。

红色气息寸寸炸开,原本只是一缕现在像是分出无数触手。

裴瑾扬起招魂旗将两只妖收回其中,迸发出强大的灵力想抵挡住过来的梦妖,但他像刚刚那样直接穿过招魂旗。

沈漾升起的结界骤然破碎,而她自身也被波及,被震的节节败退。

梦妖透过招魂旗瞬间显现真身,狰狞的面部张开嘴满是獠牙,面部刚出来紧接着手从招魂旗穿过,以手化爪,往裴瑾的面部袭去。

“让我!吃了你!”阴恻恻的声音响在两人耳边。

“裴瑾!”沈漾惊慌的看着梦妖近在咫尺的脸。

“铮!”

就在梦妖刚要接触到时,溯洄直射他头部,滑成一个半圆的弧度将梦妖钉在地上,沈漾和裴瑾耳边是溯洄剑传来的嗡鸣声。

“随知!”

“外面处理好了?”沈漾松了口气。

“好了,进来就发现你们两个站在原地挨打。”随知走到二人身边。

沈漾检查裴瑾发现无异样顿时松口气,“这梦妖怎么都触不到实体。”

【招魂旗也拿他没办法。】裴瑾用手势回复随知。

钉在地上的梦妖发出尖锐的声音,溯洄剑也不甘示弱,他像是察觉到什么,突然开始放声大笑,“哈哈哈哈,你以为凭你们几个就能杀掉我?”

“别做梦了!”

一个呼吸之间,被钉在地上的梦妖散在原地,源源不断的红色气息重新回到会长身上。

梦妖控制住会长的身体,那藏不住的邪恶妖气围绕着会长。

“是炁。”随知向二人解释。

“炁?”

“炁不是不和这些妖一起行动?平常偷偷摸摸的,这次怎么一块了。”

随知盯着附身会长身上的梦妖,亦步亦趋的移动,溯洄剑在梦妖散开的时候就回到了她的手上,三人紧靠着对方,警惕的看着周围。

炁是上古时期衍生出的妖怪,最开始是天地间最纯净,最良善的。但是近千年来妖怪盛行,妖气不仅影响人类还会影响妖怪。

“本来还觉得它乖,上万年都没有任何行动,没想到现在和这些妖怪玩一块去了。”

沈漾边说边结印,“天地之数,物化所出,虚假变换,万象具现!开!”

空间内在最后一个印记落下后开始变换,原本纯白的空间开始捕捉炁的踪影。

“它让梦妖融合了自己的能力。”

“话说随知,你是怎么打中它的。”

炁散在空间各处,没有打算出手,但是却在源源不断的向梦妖输送自己的本源之力

第四章 鲛人篇 “用血,我将血涂在溯洄剑上,血液将灵力凝固,就有了实体,哪怕是炁也穿透不了。”

“你是这个。”沈漾伸出大拇指。

“不过,既然找到办法。”

她唤出鞭子,右手握住手柄,左手握住鞭身,整个鞭子上用灵力形成锋利的倒刺,沈漾用手划过整个鞭子,将血浸染鞭子的每一处。

“你们看着炁,我去解决它!”

【小心。】

“我知道。”

沈漾一个瞬身离开结界,手中的长鞭直取梦妖项上人头。

“这次我看你怎么躲!”

“啊!!”

梦妖闪躲不急,鞭身用血凝固的灵力抽在它的身上,恨不得撕裂整个空间,哪怕是炁也在鞭子落下前散开。

“狂妄小儿,我让你有来无回!”梦妖忍着灼烧感抓住鞭尾,红色的气息顺着鞭子朝着沈漾快速过来。

“你以为,我的鞭子就这么点用处?”

沈漾单手结印,鞭子各处快速伸出数十条分身,织成一张巨大的网,不断的去捕捉过来的梦妖。

身后的随知和裴瑾也没闲着,一旦炁向梦妖输送本源,就被两人打断。

“裴瑾,你的招魂旗不能把炁收进去吗?”

【招魂旗只能收死物。】裴瑾用手比划。

“它不凝结成实体,我们也拿他没办法。”随知再次将聚集在梦妖周围的炁打散。

【你去帮阿漾,我来对付它。】

裴瑾用血画成字符印在招魂旗上,然后扬起旗帆。

【冻住它!】

散在各处的炁被红色冰晶冻住。带着血的灵力炁也没办法躲过去。

招魂旗扬起,直到最后一处被冰冻后,在空气中碎成冰晶。

【意识体?】冰晶落到他手上,上面只留下微弱的本源之力。

裴瑾收回招魂旗,如果是这样的话,炁是在帮梦妖还是单纯觉得好玩?

另一边,鞭子不断伸缩像是在抓泥鳅一样捕捉四处乱窜的梦妖,等捆住它的手脚后,梦妖身上妖气暴涨,鞭子被震断,惨兮兮的回到沈漾的手腕上。

“哇,你没说还有后手的!我鞭子很贵的,你知道我用了多少灵能碎片吗?!”

沈漾心疼的摸着手腕上的印记,完全不将现在的梦妖放在眼里。

梦妖的强处在于入梦蛊惑人心,单打独斗并不是它所擅长的,她还是有信心的。

随后沈漾花里胡哨的结了印,梦妖从会长的身上离开,瞬间膨胀几十倍,“我要杀了你!!”

刺耳的声音让三人不由得皱起眉头。

沈漾毫无退让,“让你看看我的厉害之处!”

裴瑾看着沈漾手上他从来没看过的印,表情瞬间严肃。

“召唤……”

【召唤?】

“随知!上!”

【……】

随知从沈漾背后一跃而起,溯洄剑的寒芒和梦妖狰狞的面孔都倒影在随知的眼中。

溯洄锋利的剑身包裹着浓郁的灵力,在接近梦妖的时候依旧在不断暴涨,只一眨眼的功夫,碎石腾空而起,梦妖身下的地面寸寸爆裂开来,强大的灵力让梦妖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随知的对手。

“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斩妖魔,诛邪祟!”

梦妖发出嘶吼,利爪朝随知拍过来,红色的妖气和白色的剑气碰撞在一起,梦妖看着自己的手掌连带着胳膊都被溯洄剑砍碎,哪怕有炁的本源之力可以再次凝结,但是也比不上随知现在想要杀了他的速度。

“哈哈哈哈,既然如此,那你也别想活!”

梦妖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放声大笑,随后再次暴涨,“你就留下来陪我吧!”

梦妖选择自爆。

速度快到随知还来不及结印。

她抬起手准备挡住接来下的冲击,但只留下一阵白烟。

等烟雾散去,除了倒在一边的会长,三人毫发无伤。

“欸我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自爆那一套?”

沈漾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小扇子,仰着头,得意洋洋的朝着随知走过去。

原本想自爆的梦妖发现自己被困在四方结界,随后开始猛烈捶打结界。

“该死!该死!怎么会这样!”

“怎么样,随知,我聪明吧!”

沈漾的小扇子像它的主人一样,得意的晃动着。

【阿漾很聪明。】

沈漾没等来随知的夸奖,但是转头是裴瑾温和的看着她。

“那当然了!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那召唤术?】

“哎呀,召唤术就不要说了!”

随知看着二人的互动,开口道,“它交给你们了,我有事先出去。”

“欸……”

沈漾话还没说完,随知就已经离开空间。

观众席上的人都还没醒,随知拿起溯洄剑将笼子劈开,然后走向被吊在笼子中央的鲛人。

随知看着他,鲛人身上旧的伤口没有得到救治,新的伤口还在滴血。

锁链被砍断,鲛人落在她的怀里,她将自己仅剩的药喂给他。

在吞下药物后,怀里的鲛人虚弱的睁开眼,蓝色的眼睛里是一片虚无,直到看到随知脖子上带着的莹白色珠子。

“你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彻底昏死过去。

“我来了。”随知抱着他,看着落在地上数不尽的珍珠,不由得心疼起来。

“随知!”

“师姐!”

沈漾和裴瑾收好梦妖后就从空间出来了,洛洛紧跟着从二楼下来。

“洛洛,帮帮我……”

三人看到的就是随知抱着鲛人坐在会场中央。

即使是吃了药,鲛人也还是奄奄一息的样子。

洛洛赶忙跑过去,拿起自己的袋子就开始翻找,将有用的药拿出来准备涂抹在鲛人的伤口上。

随知打断洛洛的动作,接过后开始自己为他上药。

洛洛也没管这么多,手上开始结印,“万物本根,重塑其身,污秽尽除,血肉再生!”

绿色的灵力萦绕在洛洛两指间,她从头到尾重塑鲛人的血肉,直到最重的伤口闭合不在流血。

随知看到洛洛脸色开始苍白,赶忙让她停手。

“够了洛洛!”

做为他们四个人当中最小的来说,洛洛灵力不算充裕,但是治愈之书太过消耗她的灵力。

“师姐,他伤的太重了,我担心……”

第五章 鲛人篇 随知打断她,“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剩下的交给师姐。”随知将手放在洛洛的头上,给予她肯定的眼神。

“嗯!”

“那我们先将梦妖带回去了!”沈漾举起四方结界,缩成手掌大小的结界将梦妖困在其中。

“去吧。”

“那……鲛人?”

沈漾指了指随知怀里的鲛人,然后被裴瑾握住手。

【阿漾,我们先把梦妖带回去。】

裴瑾还是那副温和样子,一边用手比划,一边带着沈漾往外走。

洛洛想跟着随知一起回去却被突然从外面冲进来的沈漾拽着衣领拖走了。

“师姐!我,我喘不上来气了!”洛洛挣扎着离开了随知的视线。

她想过无数次相遇的场景,偏偏没想过以这种方式。

“我带你走。”就像是那个时候一样。

随知把鲛人带回自己家里,准备好浴缸和药剂后就在身边陪着他。他伤的太重,尽管是洛洛进行治疗,但效果还是微乎其微。

她将贴在鲛人脸上的头发往后捋,露出他精致而冷峻的面部,只是现在太过苍白,本该属于鲛人的光彩都暗淡下去。

随知想守着他醒来,但是手机铃声响起来打断了这份宁静。

“随知!会长知道你把鲛人带回去了,我就知道到处都是他的眼线,怎么捉妖的时候不来,拿好处的时候就冒头了!裴瑾你别拦我……”

“师姐你小声点!”

对面传来嘈杂的声音,随知转身走出浴室“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给会长一个交代的。”

她挂掉电话,回头看了眼浴室的方向,眸色坚毅,朝着溯洄的方向勾勾手指,“来。”

溯洄圈在随知手上,说不定这次要比刚刚那一战更加艰难。

-

“随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捉妖师协会会长坐在椅子上,手指弯曲重重的扣在桌面。

“我知道。”

“你知道?”会长被气到,“你知道你把妖带回去?你是不是忘了你随家可是立誓除尽妖魔邪祟!你是在违背你的祖训吗?!”

随知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溯洄印记,溯洄剑是族长爷爷给她的,本来是让她随时谨记自己做为捉妖师的责任。

可是现在……,随知闭眼后再次睁开,“会长,带回鲛人的后果我会自行承担,随家的事我也自有分寸。”

随知说完准备走。

“站住!”,会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拍卖会的人现在在到处抓你,随家也不会放过你,你觉得你有几条命来承担这个后果?!”

随知皱起眉,“拍卖会?”

她倒是忘记了这件事,拍卖会会长做了这么久的宣传,现在一分钱没捞着,还躺在医院里,估计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

随知转身走到会长面前,从空间袋掏出一袋子能灵能碎片,放在会长面前的桌子上,“五十万,鲛人归我,如果拍卖会会长还不满意那就让他来找我。”

清脆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不由得将目光再次放到她的身上,协会会长无奈的叹气。

“随知,你是随家天赋最高的人,甚至在整个捉妖师行业都是翘楚,如果让你的爷爷知道,你可能连捉妖师都做不成了。”他是在惋惜,惋惜这么个好苗子,对人对妖总是留一线。

“我有我的原则。”

随知带着溯洄剑往随家赶,小时候那两只倒在血泊中的小妖浮现在她的眼前,紧接着是小随知一字一句的背诵祖训。

“斩妖魔。”小随知挥动手中的溯洄剑,除了一声声溯洄剑带起的嗡鸣声就是利剑破空的声音,“诛邪祟!”溯洄剑掀起地上的竹叶,在叶子腾空时从中间快速劈开。

之后是小随知跪在祠堂的景象。

“万世苍夷,妖物横行,谁能以身献祭,抽刀平祸?!随知,你现在能好好的在这里,是无数先辈用血肉之躯挡住了肆虐的妖物,你怎么敢忘?!”

“随知不敢!”

小随知跪在祠堂,老者半委身形,万千苦楚都藏匿于他看向一层层牌位的眼眸当中。

随知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但是被溯洄剑开始发烫的印记打断。

她冷静下来。

等到了随家祖宅,随知站立在门口,用手推开了大门。

大门被推开,和她同辈的捉妖师都伫立在院子中央。

如同她想的那样。

“随知,族长说你要过去,就得先过我们这一关!”

话落,院子当中近二十人同时抽出佩剑。

随知抬脚踏入门槛,她没有用溯洄剑,而是从空间袋取出一把不常用的剑,随后一步一步往里走。

刚刚开口说话的人率先出手,出剑狠戾。

“铮!”

一个交手,对方的剑和随知的剑相互碰撞擦出火花,两人眼神相撞,随知看出了对方的不怀好意。

“随知,你站在高处太久了,怕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两剑相交过后,越来越多的人朝着随知提剑而来。

随知一人一剑,不断的抵挡接下来的攻势,奈何人数太多,她紧握剑柄,灵力将整个剑身包裹。

接住下一人的招数,她猛然挥出一阵凌厉的剑风,就像当初她在竹林那样,快速出招,斩断所落下来的每一片竹叶。

而这一次,是用来斩自己人的剑。

随知右手紧握剑柄,剑身向下,她看着其他人手中的剑从中间断裂,没有继续打下去的意思。

她提剑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刚刚说话的那人死死的握着手中的断剑,不甘心的拿着只剩一半的剑朝着随知劈过去。

“够了!”

断剑落在随知上方三指不到,被一道苍老的声音打断。

后方是断剑落地的声音,随知没有回头看,而是径直前往内院。

她进去的时候只看到族长一人背着她拄着竹仗站在内院中央,偌大的院子倒显得有些空荡。

“随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老者的语气不再像之前一般严肃,倒像是在和一个小辈交谈。

“您说过,天下之难持者莫如心,天下之易染者莫如欲。从始至终我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我想要什么。”

第六章 鲛人篇 “那为何要将鲛人带走?”

“他对随知有恩,随知不能不管。”她将溯洄剑唤出来,双手捧着剑,就像当初她双手接过那般将溯洄递出去。

“如今随知不可不破随家祖训,族长,我来归还溯洄。”同时也意味着她可能会离开随家。

溯洄剑颤动着剑身表达自己的不愿。

随知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迟迟没有等到族长发话。

“若是这妖物影响到你的心智,影响到你的判断,你该当如何?”

久久地等待后,是族长询问。

“不会。”

“您说过,所得,所不得,皆不如心安理得。”

“无论是否他在我身边,都不会影响我做为一个捉妖师的判断。”

“族长,这是一个做为捉妖师最基本的条件。”

随知站在原地,眸光坚定的看着族长的背影。

“随家祖训的其中一条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与妖怪为伍,你这般作为将祖训放在何种地位?!”

族长转身,随知又想起自己跪在祠堂,族长爷爷委身看向牌位,那上面每一位都是因妖怪而死的随家先辈。

“救命之恩大于天,这也是您告诉我的。”

随知掀起下摆,跪在地上,将溯洄放到身边,双手叠加扣在地面,然后弯腰拜向老者。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不,这不是答案的全部,随知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也明白这必然会违背祖训,可做为捉妖师的责任随知自然不会忘记。”

随知没有抬头,声音过于沉闷

族长将竹仗重重的敲在地上,掀起一道尘烟。

他不满意随知的回答。

“带着溯洄走吧。”

随知没动,“他对随知而言是救命之恩,随知不可不管。但从始至终随知都明白自己的职责。”

等了许久,老者重重地叹口气。

“一旦你有牵绊,便有了弱点。”

“你可知道?”

“知道。”

“那你还要将他留在身边吗?”

“如果我的一身修为护不住身边之人,那才是最可悲的。”

“走吧,带着溯洄。”

随知起身,将溯洄收回来后朝着老者重重的鞠了一躬。

她知道这次是族长同意她将鲛人留下。

等随知出门后发现沈漾三人被拦在门外。

“随知!”

“师姐!”

随知走出去,看着几人,“你们……?”

“哇,你还好意思说,好歹也是十几年的同门,你遇到这种事居然自己一个人来了!”沈漾有些生气,她也是没想到才过了几个小时,自己的小伙伴差点就单飞了。

几人走在路上,沈漾疯狂开麦批评随知的错误做法,溯洄的印记也微微发烫,像是在表达自己刚才被随知抛弃的不满。

“我不是说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你们几个怎么过来了?”随知握着手腕,安抚溯洄。

“是师姐说师姐的电话打不通,师姐说电话打不通的情况下师姐只可能是在随家老宅…”洛洛像是在说绕口令一样,将事情的原委道出。

“前面记得加名字,小师妹。”

“唔,唔……”洛洛还想说话,却被沈漾一把捂住嘴。

“可不是我担心你啊,别多想!”

裴瑾在一旁为沈漾的话做解释。

“噗嗤。”

随知看着几人的互动,忍不住笑出来。

“你还有心情笑,真的是太没良心了……”沈漾小声嘟囔出后半句。

“我只是觉得很幸运能够有你们做为同伴。”

“我也最喜欢师兄师姐了!”洛洛挣开沈漾的手欢呼雀跃。

沈漾突然被二人的话弄的不知所措,转头看裴瑾的时候,没想到对方脸上也挂着微笑。

【自始至终我都在庆幸自己能遇到阿漾。】裴瑾用手势表达自己无法言说的情感。

“哎,好了好了,原谅你了,但是你得请我们吃饭!”

“可以。”

“我想吃八宝鸭!据说附近新开的八宝鸭好吃到爆……”

-

她在洛洛那边换好衣服后回到市中心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等到了楼下也没有着急上去,她点好烟后往上数自己所在的楼层。

去和沈漾几人吃饭的时候裴瑾告诉她关于炁的事情,给梦妖提供本源之力的炁只是意识体,真正的本体应该是藏起来了。

只是让她感到奇怪的是,炁在妖和捉妖师斗了几千年之间都没有任何的动作,为何突然开始帮助妖怪作恶。

这不像是炁的作风。

随之坐在楼下的长椅上,借着灯光抬头看,她在走前留了灯。

看到灯光没熄灭,她放松下来,随后缓缓的吐出一口烟。

还有鲛人,白天的事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现在想起来确实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随家留下来的书中从未记载过鲛人一族的血肉会变成珍珠。

今天上午看到的很有可能是梦妖制造的幻术,但问题是梦妖关在四象结界当中时,地上还留有珍珠,那个时候梦妖制造的幻术难道会持续一段时间才会消失吗?

她是不信的。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那就是鲛人。

鲛人可是比梦妖还要擅长幻术的存在,而且不需要像梦妖那般,进入梦中或者进行很长的准备才能施展幻术,他们只需要利用声音就可以制造幻术。

可是他身上的伤也不是假的。

她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

随知将烟递到唇边,又吸了一口,她没有着急上去,是因为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从真正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始,自己埋藏了十几年的心思又一次被刨出来。

那强烈的、控制不住的心悸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将鲛人带走。

但自己身上背负了太多,捉妖师的职责,随家的祖训还有母亲被妖怪夺走的性命。

她所住这套房子属于母亲生前所留下来的。

捉妖师这个行业不能和捉妖师以外的人恋爱结婚,除非抛弃自己的身份,而父亲却和做为普通人的母亲在一起。

可是他们两个的结局一眼就看到了未来。

父亲任务结束赶回家时发现母亲死在了家里。

被妖怪杀死的。

她觉得是父亲的原因,又觉得是他们两个人的两厢情愿。

第七章 鲛人篇 作为捉妖师要每时每刻都提防在暗处的妖怪,他又怎么可能时时刻刻都护得住身边的一个普通人。

随知觉得是父亲傻,可是母亲又何尝不是。

可即使是两个傻子,也还是义无反顾的相爱了许多年。

罢了,都过去了这么久。

随知掐灭烟。

也不知道家里的鲛人醒来了没有。

随知回到家发现客厅没什么变化,就往浴室走。令人没想到的是,浴室里也没有看到鲛人的身影。

她好整以暇的盯着浴缸里的水,空气中还有草药味,鲛人应该是醒了没多久。

随知开始检查自己的房子,溯回在此时也开始躁动,但被按了下去。

捉妖师本来就和妖怪不对付,让溯回帮忙找怕是会生出祸端。

等随知来到最后一个放着收集武器的房间门口,向下拧动把手打开了一个缝隙,门内黑漆漆的一片,但是窸窸窣窣的声音暗示鲛人就在房间内,溯回开始发烫但是不敢暴露气息。

随知缓慢的打开门,里面的声音也渐渐清晰起来,透过微弱的光亮,随知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鲛人的鱼尾收了回去,围了一圈床单坐在地板上,嘴里还在吃着她放在房间里镶嵌着灵能碎片的武器。

屋内的鲛人放缓了手里的动作,这也让随知警惕起来。

还不清楚对方的实力。

随知抬手双指并拢想要提前设置结界。

但是对方的动作要比她还快,身后的房门瞬间被关上,随知加快结印速度,等到结界升起才松一口气。

毕竟周围住的都是些普通人,她还不想去拍走近科学。

随知紧张地等待对方下一步的动作,屋内昏暗的环境让她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鲛人放下手上的东西,化成一道蓝色的气体快速接近随知,随知看到轮廓消失,两指下垂,从中间形成的无数把小剑绕成一圈闪着刺眼的白光快速旋转,切割着周围的空气。

只是没想到对方的胆子这么大,会往她的身上缠绕。

作为随家最出色的捉妖师,不仅仅是溯洄的作用,还有她自身修行出的强大且庞博的灵力。

鲛人缠在随知身上部分快速燃烧却一声不吭,随后化成人形贴在随知的后背。

在没有感受到杀意后,随知手指上的光圈渐渐暗下去,她身上的灵力也随之回到她身体里。

“我叫陆行,你叫什么?”沙哑的声音从随知的耳边传来。

“随知。”

陆行贴在她的耳边,“你为什么会有我的内丹?”

随知微微扭头,撞进了陆行蓝色的眸子。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随知两指间仅剩一把小剑。

陆行低头看着她胸前带着的珍珠。

“这个,是我的。”

随知顺着他眼睛的方向看过去,“你不记得了?”

陆行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或许记得。”

十五年前,捉妖师为了一个不可靠的传说,陆陆续续捕捉了鲛人一族三个月之久。

妖族体内一共有两颗内丹,一颗为阴,一颗为阳,两者结合才能调和妖族体内不断暴乱的戾气。

他离开前将自己仅剩的一颗内丹留给了鲛人一族,没想到回来后看到的只剩下鲛人一族的残肢断臂。

留下的内丹也被人夺走了。

她脖子上挂着的珍珠,虽然一点气息都没有了,但是确实是自己的内丹,因为他本身和鲛人一族其他鲛人的内丹是不同的。

陆行抬眸,“记得...”杀了鲛人一族的凶手,即使不是她杀的,那她也可能是屠杀鲛人一族的后辈。

随知感受到陆行逐渐起来的杀意,指间的剑又多了起来。

谁知道对方根本不怕,一手环绕她的腰,一手去抓她施法的手。

不出意外,陆行在接触到她手的那一刻,被利刃割伤。

随知快速拉开两人的距离,将手上的剑收回去。“你做什么?”

站在她面前的鲛人身上披着的床单已经滑落在地上,他就这么赤身裸体的展现在自己面前。

在手上的光彻底灭下去之前,随知这次看清了那属于鲛人的无法比拟的光彩。

曾经梦里多次出现的鱼尾再次浮现在她脑海里,即使这次不是梦中的场景,眼前的景色还是漂亮的不像话。

“我只是想确认下你会不会对我动手。”陆行手上被割开的伤口不断地滴血,随知被这声音弄得有些心烦。

将地上的床单捡起来披在他身上后牵着他往屋外走。

到了外面,随知将被陆行吃的差不多的武器库默默上了锁。

陆行没有反抗,乖乖地跟着随知,只是他看向随知冷漠的目光让人摸不着头脑。

她搞不懂陆行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是陆行的身体经受不住这么多次的伤害。

等检查一遍陆行身上的伤后,发现除了一些刚刚自己作出来的小伤口,他本源之力亏空,而且他身体里的内丹一颗都不剩。

“你的内丹呢?”随知一边给他上药,一边问他。

陆行反问随知,“你难道不知道吗?”

他指向随知带着的珍珠。

随知皱眉没有理会。

她知道陆行没有说实话,但是自己的目的也不纯。

“你现在已经是捉妖师眼里待宰的羔羊,不想被抓就跟着我。”

以陆行现在这副身体,即使给他送回去也会被再次抓回来。

“跟着你,和被他们抓有什么区别。”陆行靠近她。

“你的幻术对我不管用。”

随知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起身将陆行压在沙发的靠背上,像陆行贴近自己那样贴近他。

陆行仰头,修长的脖颈就这样暴露在随知眼前。

她将手放在他的脖子上,然后向后颈处蔓延。

等陆行反应过来的时候,后颈处已经传来灼烧感。

一个繁体的‘隨’字落在上面,“这个是对你不听话的惩罚。”

随知贴在他的耳边,“听话点,不要随便挑衅一个捉妖师。”

她不会走父母的老路,她身边的人她当然会保护好。

她想要的也当然会弄到手。

随知摩挲着他后颈的印记,对自己的作品越来越满意。

第八章 鲛人篇 陆行在此刻轻笑出声。“你这是在标记我吗?”

陆行在拍卖会倒下前就感受到了,随知对自己的心思。

后颈的灼烧感散去,陆行仰头看着天花板。

妖的听力确实要比人的听力好太多,她心脏跳动的声音太快太杂,尤其是自己靠近的时候。

他知道随知的身份,如果能把她拉下水,如果能成为自己杀捉妖师的帮凶呢。

“标记?”随知挑眉,“你要这么想的话也可以。”

“不过,别试图消除它,不然下次的标记我可不确定落在什么地方了。”随知起身松开他。

陆行坐正,用手覆上后颈处的印记,笑着看向随知。

“那我是不是也该有个身份。”

陆行的话提醒了她,“明天带你过去。”

随知说完准备给他收拾出一间屋子,“对了,不要在普通人面前做出怪异的举动。”

她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就开始收拾屋子。

等到给陆行送进去后才躺在自己的床上。

今天经历的事情太过多。

还有陆行……

随知扭头看了眼门外的方向,希望另一个房间里的妖怪能够老实点。

等随知睡着后,她又梦到了小时候的那条鲛人。

自己梦见了无数次的场景,这一次的主人公终于有了脸。

是陆行的。

终于...

找到你了。

只是这场梦逐渐变得荒诞起来,随知也不清楚这场梦到底是场美梦还是恶梦。

自己的不被世俗所接纳的想法在梦里昭然若揭。

等到随知睡醒后已经是日上三竿,她转头看到的就是陆行躺在自己身边,自己的手搭在陆行的腰部往下,如果这双腿是鱼尾的话,那她的手一定在鱼尾上。

随知扫了眼周围发现是自己的房间后,松了口气。

她抬手往上移,陆行被随知的动作弄醒,惺忪的眼睛有些不满的看向她。

“自己的房间不好好待着,来我这里做什么?”

陆行抓住她的手,“你昨天晚上,一直喊我的名字。”

“是吗,不过我没有说梦话的习惯。”

随知知道对方在套自己的话,不过没关系。

因为陆行说的也没错,如果在最开始就知道他的名字,那自己的梦里应该喊了无数遍。

随知先去商场给陆行买了几套衣服,然后带着他去捉妖师协会拿身份卡。

-

“碰!”

会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的站起来指着坐在沙发上的一人一妖,手止不住地颤抖,看起来是被随知的操作气狠了。

“随知!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陆行乖巧的坐在随知旁边,标准的微笑角度看着大发雷霆的会长。

“你难道不解释一下吗?!”

会长捂着胸口,虽说现在人和妖关系缓和,但是也达不到把妖带进他们协会的情况。

他是万万没想到随知居然这么大胆。

“会长,有这个时间不如多接些任务。”

随知解释完毕后,会长看着她向自己递过来的手,又是一阵心痛。

“随知,你可知道外面那群人都在盯着我们捉妖师协会,一旦被发现...”

随知打断他,“他现在没什么用,对协会造成不了什么威胁,而且有我在。”

会长随着她的话看向陆行,眼见对方还是那副样子坐在沙发上,咬咬牙将身法卡递过去。

“你!你!从你的报酬里扣!”会长放下最狠的话就转身不理她了。

“记沈漾账上。”

随知将身份卡放到陆行的手上,封印他的五感后带着他往外走。

协会外部是一座酒馆,外部是障眼法,就算把酒馆炸了,没破解障眼法也是进不了协会内部的。

她到是不担心陆行现在这个样子有能力找到协会,只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全的。

离开协会,随知把人带到自己工作的地方,让他在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虽然捉妖师有一定的报酬,但是还是要靠自己赚钱生活的。

接任务会有一部分佣金已,但大部分还是他们所需要的灵能碎片,况且现在妖怪都藏起来了,大部分捉妖师就必须要融入正常生活当中。

随知在离洛洛学校的不远处开了一家甜品店,因为她的长相和气质每天过来打卡的人络绎不绝,加上洛洛经常带人过来,随知也算是在这个地方安顿下来。

还有沈漾和裴瑾,沈漾非说自己适合当算命先生,裴瑾拗不过她开了家玩具店后,在门口旁边给她支了个铺子。

她兴趣来了就给人算卦,心情好了就变魔术,偶尔还从她这里顺点甜点分给里面的小朋友,现在反而成了景点。

至于洛洛现在还在上高中,但是因为任务请假的次数比较多,所以基本是他们三个轮流给她补课,好在成绩没落下。

“姐姐,我要一份黑森林蛋糕和一份提拉米苏!”

“好,可以到休息区等一会。”随知站在吧台的位置,将手上的杯子擦干后,指着旁边的位置。

随知清冷好看的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低马尾乖巧的垂在身后,衬衫袖口向上折叠到小臂,白皙修长的手让人移不开目光,随后二人不好意思的说了声谢谢,害羞的走到旁边坐了下来。

陆行将几人的动作尽收眼底,随知看过来的时候,他也只是乖巧的朝她微笑。

真乖。

她昨天在陆行脖颈后设下的印记,能够淡化周围人对他的感知力,不然以陆行这张脸,她怕是忙不过来了。

随知低头,将蛋糕放到盘子时,在吧台上面当装饰品的罗盘开始出现一圈圈的灵力波纹。

“叮...”

挂在门上的风铃随着开门发出声响。

玻璃门被推开,来的人高跟鞋踏入甜品店的那一刻,结界在她的脚下开始蔓延,直到包围她们两人的所在区域。

随知将第二块蛋糕放在盘子里,抬头看着坐在旁边等待的两个小女孩儿。

看来要快点解决,不能让小朋友等着急了。

女人见随知没理她也不生气,站在离陆行不远的地方。

随知扭头,对面的人穿着红色的旗袍,勾勒出她曼妙的身躯,礼帽遮住了对方的眼睛,但随知还是能感觉到她在看自己。

第九章 双生镜篇 “我是来拜访你的。”女人双手抱臂,压着披肩,红唇勾起,吐出缱绻慵懒的话语。

随知等着她的后文。

她站在陆行的右边,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陆行,然后又看向随知。

女人听到风声,特意来证实自己的猜想。

随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目光像是淬了冰。

“别这么看着我,这是你的心上人吗?”女人走到陆行旁边,只可惜结界下陆行看不到自己。

她伸手在结界上描摹着陆行的好看的容貌。

然而在不被她看到的地方,陆行的眼睛已经跟着她的手转了一圈。

下一刻,溯洄化作一道利剑,她快速收手才没有被划伤。

溯洄没入她身后的结界,女人回头看着周围的裂痕。将手放在唇边,虚掩着低笑。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捉妖师,居然会在乎一只妖怪。”

“陈小姐还是管好自己,毕竟猎妖人可没剩下几个了,如果我不小心伤了陈小姐,可就不好了。”

随知勾手,溯洄挣开结界,从女人身边绕了回来。

陈锦恩继续往前走,结界内的空间温度开始上升,空气逐渐变得稀薄,地面出现裂痕。

等到她走到吧台前,展示柜里的甜品都浮在空中,只有随知面前的两块蛋糕无事。

“随知大人在威胁我吗?”

礼帽下红色的眼睛注视着她。

随知眉头一皱。

妖的眼睛……

不过……

“你弄坏了我的蛋糕是要赔的。”

随知双指并拢点在吧台,霎时间,强大的灵力朝她的眼睛袭过去。

陈锦恩快速闭眼。

浮起来的甜品稳稳地落下来。

随知满意抬起手,白色灵力定在女人眼前一厘米处。

等对方睁眼,看着她朝后退才将灵力收回来。

“哈,随知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爱开玩笑。”陈锦恩咬牙,“不过我的目的也达到了,大人可要看好自己的‘心上人’啊。”

女人说完就踩着高跟鞋走了。

结界也开始慢慢消散。

她将桌上的两个盘子端到两个女孩所在的位置上。

“时间有点久,待会儿可以再去选两个,当做补偿给你们。”随知温和的对两人说道。

温柔的声音让两人有些害羞,连忙摆手说不用,但是随知还是端来了两个不同口味的甜品。

“欢迎下次再来。”

“嗯嗯!姐姐再见!”

两人将剩下的打包,向随知道别。

在店里客人走完后,打烊的牌子被挂在门外。

随后她端了盘小蛋糕放到陆行的面前。

陆行尝了一口,意想不到的好吃。

“你们捉妖师和猎妖人的关系不好吗?”陆行对刚刚发生的事有些意外。

还以为捉妖师和猎妖人会是合作关系呢。

“以后遇到他们躲远点。”

随知没有接他的话。

猎妖人和他们的观念不同,所以也就没什么可以合作的。

捉妖师的修行是靠自身,而猎妖人靠妖怪的内丹提高实力。

所以在妖的眼里,宁可招惹捉妖师,也不会出现在猎妖人面前,猎妖人可不管妖怪是不是在合法范围内生存,基本上被他们碰到的都是非死即残。

同样的,这也是猎妖人少的原因,依靠妖怪的内丹一不小心就可能就因为其中的戾气暴毙。

只是让随知没想到的是,现在猎妖人居然开始尝试融合妖怪的部位。

“焚蛇的眼睛,她…估计可不好受。”陆行倒是无所谓他们怎么样,只是觉得这群人为了提高自己的实力还真是无所不用。

随知被陆行的话点醒,“焚蛇的眼睛?”

焚蛇,三头六目,身长九尺,虽无利爪,但头有犄角,据说是化龙时没有扛过烈焰之苦,焚蛇身上寸寸都是弱点,唯有眼睛能在限定空间范围内焚烧周围一切,焚蛇大部分情况下会将自己全身裹满火焰,即使是厉害的捉妖师也很难靠近。

随知皱眉。

陈锦恩……现在这样,是你想要吗?

“对了,刚刚她说,我是你的‘心上人’,是真的吗?”陆行突然来了其他的兴致,打断随知的想法,握住她的手。

手上传来的冰凉感,明明是冷的,却灼烧着他们所接触的面积。

陆行握住随知的手背,将脸贴在她的手心。

“那,我是你的‘心上人’吗?”陆行蛊惑着面前的人。

随知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回答,只是眉眼带笑的看着他。

面前的人没有说话,但陆行得到了答案。

脖颈上的印记比随知手上的温度还烫。

“叮…”

“随知!”

沈漾跑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眼前的一幕。

“你!你!你你你!伤风败俗!”

沈漾指着他们两个,随知不为所动,陆行只好先松开,又恢复到那副乖巧的样子。

“起开!”沈漾把陆行往座位里面一推,坐在他的位置上,从空间袋拿出一个新的勺子,将剩下的蛋糕除了陆行吃过的位置吃干净。

“我说你……”

随知话还没说完,沈漾将勺子放在桌子上,猛的抬头看着她。

她被沈漾看的有些不自然,赶紧转移话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任务下来了。”沈漾说完后靠在靠背上。

……

随知有些无奈。

她等着沈漾的下文。

“这次任务有些特殊,据说这次的妖怪在上个月就被发现在作怪,但是被猎妖人拦截,没想到这个月又到了会长手上。”

说完这话,她又一副神秘的样子靠近随知,“你说,那群不要命的疯子能放过合法捕捉的妖怪?”

随知闻言,笑意不达眼底,“看来这次的任务很危险。”

沈漾赞同的点头,“所以会长让我们四个一起去。”

“不是四个。”随知回复她。

“?协会的其他人都有事,哪还有……”沈漾刚想反驳,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着陆行。

陆行回她一个礼貌的笑。

“不是吧随知?”沈漾将头扭回来,讪笑道。

随知点头,沈漾崩溃,疯狂给裴瑾发消息。

她的小伙伴要有其他小伙伴了!

裴瑾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沈漾痛心疾首的样子。

裴瑾下意识坐在沈漾旁边,一张沙发两人一妖,很大只的陆行被挤在角落也不去争取些位置。

第十章 双生镜篇 【这次任务很危险。】裴瑾了解事情后,开始劝随知。

随知不为所动,“当个宠物就行。”

她确实不放心陆行,而且像这样的任务很多,不可能每次都让他独自呆着,那不如把他放在自己身边。

陆行这次倒是有反应了,有些委屈的看着随知。

刚刚他还是‘心上人’,现在就是宠物了。

比随知反应更快的是沈漾,她一把捂住陆行的眼睛,“你们两个给我正常点!”

裴瑾将沈漾的手扒拉下来,【既然随知这么说了,那便带着吧。】

两人基本没怎么挣扎就同意了,毕竟他们根本拗不过随知,不过是些早答应和晚些答应的问题。

“叮!”

“师姐!师兄!我来了!”洛洛进来的时候基本情况已经讨论结束了。

几人齐刷刷的转头,看着激动的洛洛,陆行也友好的打招呼。

洛洛被他们看的不知所措,对陆行的招呼倒是不同于沈漾,很热情的回应他。

“那走吧,出发!”

几个人动身。

科大属于他们本市当中数一数二的大学,只是最近在女生宿舍发生了些怪异的事。

几人到了女生宿舍楼下,除了激动的洛洛和事不关己的陆行,其他几人都是带着些许的沉默。

接应他们的人讲述了最近发生的事。

最开始是宿舍里的女生在起夜时看到室友坐在镜子面前梳头发,嘴里还唱着曲,但是认识这么久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室友还会这项技能。

于是在她壮着胆子过去询问室友的时候,看到对方双目失焦,她试图唤醒对方但是没效果,谁知道对方在唱了几句曲后,直奔阳台,最后是因为动静太大,将其他宿舍的人也惊醒,几人合力才将人从阳台拉下来。

本来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想到连续几个晚上陆陆续续都有学生出现这种事,好在没出现伤亡问题。

事情闹大了之后,惊动了校长,现在全校对内宣布学校整改,回家上网课,对外宣称是资源紧缺,准备将双人寝改成四人寝,以免对学校造成影响。

“怪不得来的时候,基本上没看到什么人。”

沈漾打破这份宁静,双手结印,最后两指点在眉眼中间,“让我来看看你是个什么妖。”

再睁眼,金色流光在她的眼睛里一闪而过,她看着被黑色气息笼罩的女生宿舍楼,忍不住皱眉。

【情况很严重吗?】

裴瑾了解她,如果不是很难对付的妖怪,以她的性格估计会满不在乎的甩给随知,然后当拉拉队。

沈漾松开手。

“楼里的气息很奇怪,像妖,但是又像是…魂魄。”

“看不出来吗?”

沈漾在观察妖怪真身的修行上是最有天赋的,也是最厉害的,如果她也看不出来的话,看来这次的妖怪有些不同寻常。

【去里面看看吧。】裴瑾用手比划。

几人往楼上走,准备去看看最先出事的宿舍。

不出意外,最先出事的宿舍房间也是妖气最重的地方。

洛洛看着阴森的房间,紧靠着随知,“师姐,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什么?”

“就是,我们一路上来,就算那妖怪不怕我们,也该藏一藏吧,现在这样就像是故意让我来这里一样。”

随知将手放在洛洛头上,“小师妹变聪明了,在我们接手这个任务的时候,猎妖人已经抓捕了一个月,很有可能不是他们没成功,而是他们做了手脚。”

当然这是她的猜测,毕竟有可能是这次的妖怪真的强到那群疯子都抓不住。

“小心点。”随知对几人道。

桌子上的铜镜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应该就是这个了。”

镜子被布遮挡了一半,上面已经落了一层灰,角落还有碎的部分。

沈漾将布掀开,裴瑾护在她身侧,剩下的人屏气凝神。

布被掀开,铜镜的背面是两只玄鸟交缠在一起,玄鸟的眼睛有较大的磨损,看得出来已经上了年代的物件。

几人等了几分钟发现没什么反应,开始研究桌子上的铜镜。

镜子不大,直径不足一尺。

沈漾用手按在镜子中央,从她指尖往外泛起一圈圈的灰色气息。

“有反应。”沈漾又按了两下,发现和刚刚出现的情况相同后,将这个线索告诉几人。

除了陆行,四人一同凑过来,洛洛在最底下,好奇的戳在镜子上。

如同沈漾说的那样,往外泛起灰色气息。

“妖怪是在镜子里面吗?”洛洛发问。

沈漾食指和拇指在下巴上摩挲、点头,“猜的不错小师妹。”

“那我们怎么进去?”

裴瑾打断洛洛,【镜子里的气息不像是妖这么简单。】

从刚刚进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招魂旗就开始发出异样的动静,应该是在提醒自己。

看到裴瑾的手势,众人往镜子后退了两步。

“什么意思?”

【魂旗有异动。】

“魂旗?”沈漾待在裴瑾身边最久,她从裴瑾那里知道,魂旗只和死去的人和物才会有联系。

“魂旗?”陆行突然出声,吸引了他们注意。

随知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你知道魂旗?”

陆行微笑点头,随后又摇头。

“不是,你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沈漾握拳。

裴瑾按住沈漾的肩膀,在沈漾看过来的时候对她摇头。

“师姐别生气。”洛洛也在旁边安抚她。

“看来结束后,我们需要聊一下了。”随知神色暗下来,很明显是在警告他。

陆行也不在乎,只是看向裴瑾的目光带着玩味,这一下又惹得沈漾不快。

裴瑾拉住沈漾。

【先说正事。】

【镜子里的死气要比妖气更甚,只要有亡魂,那就可以通过魂旗连接两边,建立关系。】

裴瑾看着他们,几人默契点头,他独自走到镜子面前,其他人的目光跟随裴瑾的身影。

【天地同生,万物本根,以血为契,以旗为引,开!】

裴瑾咬破两指,以血画符,最后点在虚空,血符泛起红光飘进镜子里。

随着最后一个字符落入镜中,灰色的气息暴涨,空气不断扭曲,镜子中间出现灰色光晕。

【通道开了。】

第十一章 双生镜篇 裴瑾离镜子最近,扭头看了沈漾一眼,准备率先进去。

沈漾接受到信号后,快速上前牵起他的手,跟着进去。

随后是洛洛。

“师姐我进去等你!”

房间剩下随知和陆行二人。

随知看着他,“走吧。”

陆行学着沈漾的方式,走过去牵起随知的手。

“收起你的心思。”

随知带着陆行进入镜子当中,她的话零零散散的飘进陆行的耳朵里。

“真是的…”陆行假装委屈,也不知道随知有没有听见。

灰色的气息在几人进入镜子当中后收了回去,而镜子角落破碎的裂痕缓慢地向周围蔓延。

-

四人一妖来站在大门前。

“季宅。”

“这得是千年前了吧?!”沈漾感叹。

【魂旗只能还原镜子当中亡魂的记忆。】

“这得是大小姐吧?”洛洛上前,忍不住摸了把大门,时间之久,虽然有些裂痕,但是精巧的工艺还是让人忍不住惊叹。

在洛洛感概的时候,另一侧大门缓缓打开,灰色的气息从里面丝丝缕缕的冒出来。

沈漾上前把洛洛拉回来,众人抬头看着宅子里面弥漫的灰色气息皆是一惊。

“完全看不到尽头。”沈漾忍不住惊呼出声。

【是怨气。】

沈漾和洛洛同时咽口水,跟妖怪打交道这么久,还没怎么遇到过这种情况,说不慌是假的。

“师姐我害怕!”洛洛抱着沈漾的腰部。

“师姐也怕…”

“没事,还有你随知师姐在呢。”

沈漾扭头,没看到想看的人。

【他们两个已经进去了。】

在沈漾看向他的时候,裴瑾就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还得是你随知师姐。”

沈漾伸出大拇指。

“她是这个。”

洛洛重重地点头,赞同沈漾的话。

【走吧。】

沈漾低头和洛洛对视上,“走!”

-

另一边,猎妖人协会。

“试出来什么了吗?锦恩。”说话的人沙哑的声音带着不置可否。

“试出来了,会长。”整个会场不大,左右两侧各三人,陈锦恩坐在离会长最近的右侧椅子上。

她头上的礼帽向左下倾斜,遮住了一只眼睛,只露出一只带有焚蛇的眼睛。

虽然刚刚在随知那里没讨到好处,但至少她的目的达到了。

“那只鲛人确实在她身边,而且她好像很看重那只妖怪呢。”

陈锦恩像是想到什么,随后她轻笑出声,“况且她不是一直在找鲛人,想必一定是很重要吧。”

坐在中央的人,浑身裹着宽大的黑袍,脸上也被画着狐狸的面具遮住。协会内的人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没人见过他的长相。

虽然最开始几人不认同他的实力,但却无法否认他的聪明以及能力。

“那就不枉我们把鲛人送到她身边。”

黑袍人停顿。

“红藏,我让你去做的事完成了吗?”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锦恩对面的男人回复道,“已经让她与炁的本源之力融合了,现在他们应该已经进入到镜子里了。”

男人冷着脸,不苟言笑。

“很好,如果能让他们几人死在镜子当中那就最好不过。”

“会长,那我们现在需要盯着他们吗?”红藏身边的人询问道。

“不用,现在你们要尽可能的抓炁,要让很多炁的本源之力为我们所用!”

沙哑的声音落入六个人的耳朵里。

“是!”几人应答。

-

随知率先推开门进去,刚进去就被迎面而来的灰色团状气息包裹。

她将气息打散,观察着外院,院子里早已物是人非,墙体斑驳,些许地方露出底下的砖瓦。

随知继续往里走,其他人也跟着进入宅子。

内院里,四处可见的灰色气体,像是在吸食院子里本就不多的生气。

院子当中还种着几颗树。

“金玉满堂啊。”陆行凑过去看了几颗已经枯死的树,“才七年就枯死的玉兰树,看来这季宅也应该是那七年里就落寞了吧。”

陆行刚说完,那气息就冲了过来围在他身边。

“看来我说对了。”陆行用手将身边的气息拂散,但是它们不厌其烦的冲上来。

陆行看着越来越多的团状气息,快步走到随知身边。

随知像是没看见一样,没理他。

“你不帮帮我吗?”陆行又换上那副委屈的样子。

随知抬手,将溯洄唤出扔到他身上。

溯洄砸在他身上,周围的灰色气息快速燃烧,陆行也被砸的一个趔趄。

他摸着溯洄剑的剑身,手上开始发烫。

“别伤着他了。”随知发话,这次换溯洄委屈了。

东厢房和西厢房在内院两侧,她准备去东厢房查看。

沈漾三人进入内院不久就看到随知去了东厢房,于是他们三人去了西厢房。

“走,洛洛,跟师姐去西厢房看看,说不定能看到亡魂!”沈漾特意加重亡魂。

洛洛害怕的抱住她,“师姐你别吓我!”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啊!”沈漾逗完洛洛,迎面撞上灰色气息。

裴瑾将气息打散,【小心点。】

-

东厢房内。

随知小心地推开门,房间里看起来像是女子所居住的环境。

桌子上摆放着已经蒙上灰尘的胭脂和花钿,还有一个被黑色绸缎遮住的东西。

随知脑子里突然想起他们来时那块被蒙上黑布的镜子。

这么巧?

陆行跟着进入房间后,抱着溯洄四处逛。

所到之处的气息都被溯洄燃烧殆尽。

随知懒得管他,她在想要不要揭开这块布。

沈漾那边是相同的情况。

“师姐,要不要揭开啊。”

两个人对视一眼,开始紧张。

“这是在等什么?”陆行站在随知身边,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眼上挑。伸手准备掀开。

还没碰到布就被随知一把握住手腕。

“别乱动。”

陆行挣脱开她的手,“你不掀开,怎么能知道这里真正发生了什么事呢?”随后他一把掀开黑色绸缎。

不出她所料,和来时的镜子一模一样。

就在她想触碰镜子时,从里面突然发出怪异的声响。

声音逐渐扩大,直到西厢房的几人听到动静。

“什么声音?”

沈漾还在纠结掀开还是不掀开的时候,被突然起来的声音吸引。

“好像是随知师姐那边传来的,像是哭声。”洛洛有些不安。

第十二章 双生镜篇 三人望着门外的方向,没注意桌上的黑色绸缎一点点往下坠。

【我去看看,你们在这里别动。】

“小心些!”

裴瑾快速朝着东厢房过去,虽然随知算是他们几人当中实力最强的,但是身边有个妖怪他还是不放心。

等裴瑾过来的时候,只剩陆行一个人抱着溯洄剑站在一边,随知不知去向。

桌子上的黑色绸缎被掀开,果不其然是一模一样的镜子,镜面一片漆黑,刺耳的哭声不断的从中传来。

裴瑾心中冒出不好的预感,他抓住陆行的衣领,想问他随知的去向。

被他抓住衣领的陆行也不生气,而是微笑的指着铜镜。

“她进去了。”

裴瑾饱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用手触碰镜子,一个呼吸间也被镜子吸了进去。

陆行看着眼前的这番景象,“不过是我弄进去的。”

溯洄感受不到随知的气息开始叫嚣,被他一把按住,“好孩子,乖一点。”

不断震颤剑突然停下,安静的躺在他手中。

另一边的两人也没好到哪去,在等待的过程中,两人内心逐渐焦躁不安,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黑色绸缎已经完全落在地上,铜镜也显现出来。

“师姐,你把布掀开了?!”洛洛紧张的说道。

“我什么时候…我去,这是什么情况?!”

沈漾记得自己没掀开。

两人想到了一个情况,“师姐…不会真的有……啊!!!”

“师姐有鬼!镜子里!镜子里有鬼!”

洛洛突然抱住沈漾,害怕的往她怀里缩。

沈漾强装镇定,不断的吞咽口水,“别,别怕啊小师妹,师…师姐保护你!”

“镜子里刚刚出现了一个上吊的红衣女人!”洛洛死死的闭着眼,不敢再看。

沈漾壮起胆子,心里默默祈祷裴瑾赶紧回来,她心一横,看向镜子,没看到洛洛所说的,才稍稍放下心来。

“小师妹,你看错了吧,镜子里没东西。”

洛洛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谁成想她刚睁眼,镜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光,两人齐齐地被吸了进去。

-

随知看着眼前的场景不断变换,警惕起来。

她也是没料到陆行胆子那么大,会将自己推进来。

而且,随知摸了把手腕上溯洄剑的印记。

没反应。

她和溯洄剑之间的联系没有被斩断,但现在却召唤不回来。

是她小瞧了陆行。

随知抬头看向房间外,从刚刚进来开始,就一直有女子在唱戏。

她跟着声音准备往外走,随身携带的罗盘上红色亮光在此时不断闪烁。

裴瑾?

房间中传来异响,她回头就看到裴瑾出现在她刚刚进来的地方。

“你怎么来了?”随知眉头一皱,那现在外面不就剩洛洛和沈漾?

洛洛和沈漾两个人她有些不放心。

【我从西厢房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赶过来了。】裴瑾用手比划。

“她们两个现在怎么样?”

【我相信她。】

只希望沈漾和洛洛不要掀开那块黑色绸缎。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紧绷的神情出卖了他。

“我们尽快出去。”随知话说完就往外走。

裴瑾紧随其后。

被镜子吸进来时,所在的位置和进来前是一样的,都是东厢房。

只是现在的房间没有刚刚的破败和死气感,更像是季宅存在的那段时间。

两人出门后,那断断续续的戏腔被他们听了进去。

“为什么红楼一别蓬山远

为什么重托锦书信不回

为什么情天难补鸾镜碎

为什么寒风吹折雪中梅

山盟海誓犹在耳

生离死别空悲哀……”

院子中种的玉兰树此时还没开花,女子穿着白衣站在树下,面容憔悴,眼圈泛红,应该是刚哭过。

“徐郎,你好狠的心!”

女子突然发狠了般,将手中握着的发簪摔在地上。

刚刚还完好的发簪现在已经碎成几段,默默的躺在地面。

她又突然跪在地上,将摔断的发簪拼凑起来。

“徐郎……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女子一边哭一边捡起碎掉的发簪。

随知蹲在女子身前,将手放在发簪上,不出所料,女人在捡发簪的时候从她手上穿过去。

显然这只是镜子当中的回忆,镜子里的人看不到他们。

“她应该就季家小姐了。”

随知在发簪上看到一个刻着念的字。

“季念。”

【场景换了。】

簪子被捡起来后,场景就开始变换。

天空中开始下雪,树上的玉兰开的旺盛。

季念身上披着素锦织镶银披风,头上的白玉发簪和被他摔碎的那支是一样的。

看来是重新打造的。

随知站回裴瑾身边,女子从他们两人身旁走过。

她望着白玉兰,“徐郎,又是一年冬天,你难道真的不记得许诺过我的事了吗?”

落下的雪被她接在手上,她望着院外的方向,迟迟不肯离开。

“小姐,你怎么又站在院子里了!”

两人看着新出现的人物有些意外。

“你的魂旗看来有所长进。”

【……】

裴瑾觉得这不像是魂旗所能展现出来的。

除非……他想到了一个不可能的猜测。

这季宅里的人全部都枉死在了这个宅子里,冤魂出不去,散不掉,于是成了怨气,全部都藏在了铜镜当中。

来的人应该是季宅的丫鬟,她扶着季念走进东厢房。

“小姐,徐公子只是去进京赶考了,他答应您只要考取功名便回来娶您,小姐现在一定要养好身体!”丫鬟为季念拿了个厚的毯子,又为她沏了壶热茶。

“对了小姐,我听人说徐公子的信已经在路上了,您再等等。”

“是吗?”

季念端着茶,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来,掉进了茶杯里,漾起一圈圈波纹。

“是啊小姐,徐公子心里肯定有您!”

在她喝了一口茶水后,场景再次变换。

季念在梳妆台前打开手中的信,随知两人凑上去,上面除了诉说自己一切安好之外,落款处写着念安。

季念将信报到怀中,“那就好。”

她呢喃了几句,将信珍重的放到抽屉里。

“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那个徐郎叫什么。”随知挑眉,“这封信更像是用来安抚她的。”

第十三章 双生镜篇 裴瑾点头,表示赞同。

后来信件逐渐多了起来,每一封信季念都完好的装进信封再放到抽屉里,放不下时她便让人打造一个箱子,将信全部放到箱子当中。

只不过令两人好奇的是,从始至终信上的落款处都只写着念安。

到底是这季家小姐心心念念的徐郎写下的,还是只是用来安抚这季家小姐的?他们暂时还不得而知。

两人看着季念脸色逐渐好起来,场景发生转变。

“滚!都滚!”季念将桌子上的茶杯全部用手拂落。

几个下人无所适从,“小姐,徐公子肯定不是自己要娶那官家小姐的!小姐您别伤到自己!”

季念在将桌子上的物品一扫而空后,开始趴到桌上啜泣。

“徐晚舟,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两人对视一眼,不出意外的话,这徐晚舟就是故事当中的男主了。

“小姐,这都是他的错!你可不要伤害自己啊!”丫鬟还在劝哭泣的季小姐。

“嘎吱。”

东厢房的门被推开,来的人穿着虽然朴素倒也能看出来用的是极好的料子。

“你们先下去吧。”

“是!”

等人走后,季夫人将门关上。

“囡囡,我的女儿啊…”

“娘!”

季念扑过去抱着季夫人。

“放心,娘给你寻得比他更好的人!娘没想到那徐晚舟用我们季家给的银两去赶考,利用完我们季家,考上了状元居然就娶了朝廷大臣的女儿!”

“畜牲!”

季夫人每说一分便骂那白眼狼一分。

季念被扶到椅子上,脸色惨白,眼眶发红。

季夫人不忍心,“可怜我儿等了他这么多年,他徐晚舟非要闯出个名堂,到头来却负了我儿!”

她用手擦掉季念脸上的泪,“娘一定为你寻一个更好的男子!”

季念痛苦的摇头,不愿再回想这段经历。

“不劳烦娘亲了,此生我便陪在爹娘身边。”

“好!好!娘养你一辈子!”

她握住季念的手,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两人看到这一幕皆是同情,“自古女子多痴情。”

随知话说完,场景再次变换。

“小姐,快跑!”

被眼前的景象让人震惊,季宅里到处都是尸体躺在地上,血液浸染地面,场景中的人抬起脚便和地面的血液黏连在一块。

“季家上下,一个不漏,全部杀光!”

士兵掏出剑,用力一砍,刚刚还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倒在两人面前。鲜血穿透了两人的身体。

随知不忍再看,背过身去。

“徐大人也是你们一个小小县官之女敢觊觎的?!”

“把他们都杀了!”

季念看到季宅上上下下几十人全部死在宅子里,自己的爹娘就倒在自己面前,彻底愣住,跪倒在地上。

她头上的白玉簪子顺势落了下来。

季念将簪子握在手上。

场景快速变换。

速度快到两人没看到结局。

“山盟海誓犹在耳

生离死别空悲哀……”

此时季宅里那些尸体已经被埋葬,像是掩人耳目一般,季宅当中什么都没留下。

那断断续续的戏腔再次传到两人耳朵里。

他们看着季念穿着一身红色衣服,在东厢房中将白绫系在房梁,随后头部穿过白绫,一脚踢倒凳子,而这幅景象正好对着镜子。

【她手上还拿着白玉簪。】

裴瑾手有些抖。

他已经猜到了故事的走向,却还是被这一幕幕的场景所触动。

一个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见过的男主角,却害死了季家上上下下几十人口人。

季念错了吗?她只是在等待一个许诺她后半生的人。

季家错了吗?他们只是没看清徐晚舟的为人,给他银两助他考取功名罢了。

那些下人谁又错了呢?

错的人考取功名娶得官家小姐,无辜之人却枉死。

空气中徒留两人沉默不语。

刚才那一幕久久不能消散在两人的脑海。

随知刚想说话,空间开始扭曲。

“小心点。”随知双手结印。

裴瑾右手摊开,两张旗帜在他手中。

随着空间不断扭曲,两人被扔了出去。

“现在睡觉的话可不能不太行哦。”

随知睁开眼,陆行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一把推开陆行近在咫尺的脸。

“回去再找你算账。”

随知将溯洄收了回来,陆行倒是一脸无所谓。

【我去找沈漾。】

裴瑾在罗盘上给随知留下话,他被甩出去后立马起身去西厢房。

她站起来,陆行便坐到梳妆台的椅子上。“我可是等了你很久。”

“不过这件事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别怪我没提醒你。”

陆行的话让随知忍不住蹙眉。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随知大人~”

随知在听到这句话后,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别乱叫。”

陆行感受到脖颈上的印记开始发烫,唇角微微勾起,“随知大人生气了。”

随知眼底尽是狠戾,她闭上眼又睁开,松开手,“跟上来。”

她不可能在这里一直跟他耗下去,现在主要的是抓妖,以及弄清楚为什么铜镜会出现在学生宿舍当中。

随知赶过去的时候,发现两人平安无事,顿时松了口气。

“师姐!!!”

洛洛跑到随知身边,一把抱住她。

随知也抱住洛洛,用手揉了揉她的头。

“怎么样,有发现什么吗?”

“随知大人倒是对别人很温柔。”

随知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

沈漾刚站起来要发言,洛洛就举起手,“我讲!师姐我来讲!”

“好好好,你讲!”沈漾懒得和她争,主要是刚刚经历的事情让她确实恼火。

裴瑾在沈漾身边陪着她。

“事情是这样的。”洛洛咽口口水,看了看随知,又看了看裴瑾。

开始阐述刚刚的发生的事情。

“就在裴瑾师兄离开之后,镜子上的黑色绸缎就掉下来了,于是我和沈漾师姐就被镜子吸了进去……”

随知和裴瑾两人神色复杂。

没想到与他们所经历的事情有所不同。

在洛洛的讲述里,季念是季家大小姐,徐晚舟是季念的玩伴,说是玩伴其实只是季家一个下人的孩子,只不过他的父母因为意外去世,季家老爷和夫人心善让徐晚舟住在了季家里。

第十四章 双生镜篇 两人相识数十载,后来定下了婚约。

很老套的青梅竹马的故事。

只是后来来了一位算命先生。

不知道是不是镜子有意而为之,她们二人并没有看到这算命先生所得出的结果。

在这位算命先生走了不久后,徐晚舟便告诉季家老爷夫人自己要进京赶考的事情。

这一考便是多年,季家小姐也便等了他多年,等到的是一次次失望。

随知将他们二人所看到的事也如实告诉沈漾和洛洛。

在听到季家几十人被屠杀时,洛洛忍不住抱住随知的腰哭了起来。

“师姐,那徐晚舟比妖怪还可恶!”

洛洛话音颤抖。

“是啊,有些人可比妖怪可恶多了。”陆行赞同洛洛的话。

随知瞪了他一眼,陆行耸肩,不再说话。

她摸了摸洛洛的脑袋安慰她,“不过我们现在还是需要找到藏在镜子中的妖怪。”

想到外面那些灰色气息是季家人枉死的冤魂。

随知有些不忍。

“只是,我始终好奇的两个点是,你们的描述当中像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我和洛洛却像是第一视角”

“第一视角?”

“嗯,而且是被固定的视角。”沈漾眼前突然闪过她站在西厢房,看着季小姐看向徐晚舟时浅笑嫣然的样子。

她有些难过。

“还有那个算命先生到底说了什么?季夫人在看到这个算命先生的时候好像在害怕什么。”

沈漾补充洛洛没有说道的,洛洛在听到后,点了点头。

“还有就是这个算命先生不仅从始至终都蒙着脸,声音也听不出来是男是女。但是季老爷和他不像是第一次见面,还对他很是尊敬。”

沈漾沉思起来。

实在是想不通到底是哪一点不对劲。

“想不通就不要想了,不如在季宅里再搜一搜。”

几人说干就干,这次裴瑾和沈漾去了正房,而随知打算再去东厢房看看。

季小姐在箱子里放的信,或许会有线索。

洛洛跟着随知去东厢房。

-

【这些灰色气息应该是季家人的冤魂。】

裴瑾将灰色气息拂开,护着沈漾往前走。

两人有些沉默,他知道沈漾的性格,她不像洛洛那样可以扑在随知怀中发泄情绪,一个人消化总会有些不好受。

“我知道。”

沈漾的声音有些哑。

【想哭就哭吧,现在只有你和我。】

“哪有的事。”

沈漾想像以往那样打哈哈过去,却觉得嗓子疼的紧,让她说不出话。

“先干正事吧。”

两人推开正房的门,破败的房门发出吱呀的声音。

屋内的物件被蒙上了厚厚的灰尘,除了一两幅比较旧的画,里面的装饰品估计被当年那群人都带走了。

两人分开搜,裴瑾先去看了画,发现确实只是普通的字画,落款处上面还能看出有季字,裴瑾判断这幅画应该是出自季家人之手。

沈漾走到卧室,在桌子上和床上都搜索一番,在梳妆台的一角发现暗格。

她想打开,发现暗格牢牢的卡死,于是她果断使用蛮力。

“碰!”

声音惊动了裴瑾,他走过来的时候,沈漾已经将暗格里的东西打开了。

里面是一张字条和一副画。

沈漾看着字条,裴瑾将画展开。

“诅咒在于会爱上……”

她双指并拢,蓝色的灵力定在指尖。

沈漾借着光看字条,只是上面的模糊的字迹,她反反复复都认不出其他的字。

她放弃后,看向裴瑾手中的画。

画上是两只玄鸟缠绕在一起,一只尾巴是白色,一只是红色。

红色尾巴的玄鸟被划烂,只剩一缕一缕的纸条。

裴瑾将布条拼凑好后发现,红尾玄鸟的爪子深深的嵌在白尾玄鸟的胸口。

“这是什么意思?”

沈漾将字条放在画的旁边。

“这上面的意思难道是红尾玄鸟会杀死白尾玄鸟吗?”

“所以红尾玄鸟代表的是徐晚舟吗?”

“还有这个字条。”,沈漾将字条贴近两人,“上面只能看出诅咒在于会爱上……”

“难道说的是季小姐爱上徐晚舟是诅咒吗?”

沈漾将自己的想法一股脑的全部说出来。

裴瑾看着字条和画。

【这应该是被季夫人藏起来的。】

裴瑾走到梳妆台,蹲下来看着最里面相当隐蔽的暗格。

【季夫人不想让季老爷知道这两样东西,或者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裴瑾起身看着沈漾。

【如果是刚刚的那番猜想,那为什么季夫人会定下他们两人的婚约?】

在裴瑾和随知所看到的画面当中,季夫人对自己女儿的爱不是假的。

裴瑾的提示让沈漾陷入沉默。

如果季夫人早就知道结局,怎么会为疼爱的女儿定下婚约?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可能这个红尾玄鸟才是季家小姐,而被穿透心脏的白尾玄鸟是徐晚舟?”

【如果徐晚舟在得知自己会死在季念手中,那么一切都得到了解释。】

所以徐晚舟才会迫不及待的进京赶考,所以他才会娶官家小姐,才会屠杀季家满门来保全自己。

【只是我不懂为何季夫人会将这两样东西藏起来。】

如果只是瞒着徐晚舟,那何必藏在自己的私密空间,还特意打造了一个暗格?

【季夫人的行为更像是在瞒着季老爷。】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再看看吧。”

另一边,东厢房内。

随知先是在东厢房搜索了一圈,除了梳妆台上的镜子,能一眼看到的只有墙面上的一副画,画上已经看不出来什么内容了。

她根据记忆当中的画面找到被藏起来的箱子,洛洛跟了过去。

陆行被随知安排在一边让他不要靠近两人。

箱子打开后,里面的灰尘扑面而来。

“呸,咳咳咳!”

洛洛被灰尘糊了一脸,她疯狂的用手挥散面前的灰尘。

等到灰尘散开些,她们两个将信拿出来。

因为时间太过久远,有些信已经打不开或粘在一起。

两人将能够打开的信一张张的铺在地面上。

“这些信的日期基本上都是连在一起的。”随知点在落款的地方。

即使有些不连贯,也有可能是那些不能看的信。

第十五章 双生镜篇 这些和他们在镜子中看到的场景对上了。

“但是为什么落款处只有念安两个字?他不应该写徐晚舟吗?”

“这是祝福语吗?”

洛洛看着保留完好的十几封信,觉得有些奇怪。

“这不像是写信的格式啊。”

洛洛坐在地上,拿起一封信后开始反反复复的看。

“这些信大部分都是在写自己无碍,让季念照顾好自己,最后落款处写着念安。”

洛洛扭头看着随知,“师姐,这些信不会是季家找人写的来骗季小姐吧?”

随知用手抚摸地面上的泛黄的信,“最开始我和裴瑾也是这么想的。”

“但问题是,季小姐和徐晚舟相伴数十载,她会认不出来徐晚舟的字迹吗?”

在她和裴瑾的视角里,并没有看到他们两人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所以才会猜测季家里的人用这些信来欺骗季小姐,但是在洛洛和沈漾的视角里,他们两人可是相伴数十载。

“即使是季夫人为了安抚季小姐,找人来临摹徐晚舟的字迹,可是这么多信件,季小姐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

随知的手落在念安两个字上面。

“这些信件,甚至一张都没有徐晚舟的名字,但是季小姐却如视珍宝。”

洛洛听到随知的话,也沉思下来。

“有没有可能是季小姐的精神状态不好,已经不管信是否是真的了?”

洛洛说出自己的猜想。

其实这么猜也没有错,院子里的白玉兰开了一年又一年,玉兰树下的痴情人等了一年又一年。

“这么多年,季小姐或许是在欺骗自己呢?”

随知听到洛洛的话,不由得眉头上挑。

然后轻笑出声,“不,这位季小姐清楚的很。”

“念安,念安,徐晚舟一个高举状元的人,会连信都不会写吗?”

在随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周围的温度开始下降。

“师姐?”

洛洛被随知的话惊起一阵鸡皮疙瘩。

“是这念安另有其人,还是季小姐自己欺骗自己?”

随着这句话从随知的口中说出,东厢房外突然吹进一阵冷风,地上的十几封信被卷起。

两人望向门外,在旁边当观众的陆行也不由得向外看。

“看来,这镜子里的东西不想让我们知道真相。”

随知起身。

“洛洛,跟上。”

洛洛在随知身后,在随知没看到的地方,她的瞳孔被染上灰色。

陆行看到这一幕好看的眉眼上扬。

他还以为这里的东西胆子小不敢行动呢。

随知注意到陆行面部的变化。

但是在她看过去的时候,陆行已经恢复正常了。

“好的,师姐。”

洛洛平淡的声音让随知脚步一顿。

她正想回头的时候,沈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随知!小师妹!看我抓到了什么!”

沈漾快速跑到东厢房。

手上的四方结界内是一个黑色的气体,正在冲撞结界。

“妖怪?”随知走过去,陆行和洛洛也凑了上来。

随知低头看着和以往没什么不同的洛洛,才开口询问沈漾。

“从哪里抓的?”

沈漾一脸骄傲的抬头,裴瑾被她这副样子逗笑。

“你笑什么!”

“算了不和你说了,正事要紧。”

沈漾开始将刚刚发生的事,“是这样的,我和裴瑾在搜完正房后,发现两张字画,不过还没破解出来,然后我们就去将整个季宅上上下下,包括厨房的灶台都馊了一边后,在一个下人房间内非常隐蔽的角落逮到它。”

“诺!”沈漾往前一递。

“我看了它的本体,这应该就是镜妖了,它的本体和镜子的气息是一样的。”

“这么弱的妖怪也能做怪吗?”洛洛戳了两下四方结界。

这妖怪弱到他们都感受不到。

【应该是镜子里的冤魂做怪。】裴瑾解释。

“把它放出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沈漾打开结界,在它跑之前,一把掐住它。

“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沈漾手上加重力道。

妖怪泄气,“不是我做的!你们也看到了我很弱的!”

沈漾加重力道,“没人说是你做的,让你说这季宅是怎么回事!”

“轻…轻点!我说不就是了!”

妖怪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害怕。

“这座宅子里有个红衣女鬼!”

“我知道,东厢房的那个嘛。”沈漾觉得这小黑团子不老实,灵力会记在中指上弹在黑团子身上。

“嗷!”黑团子被一击重创,缩起身子,“我招我招!”

洛洛看着沈漾的这一下,感觉自己的额头都疼了。

“赶紧说!”

“这女鬼不在东厢房,而是在西厢房!”

小黑团子话音刚落下,东厢房门外骤然卷起一阵冷风,几人纷纷看向门外。

陆行也饶有兴趣的看着门外,鸠占鹊巢的人看来是生气了。

“西厢房?”随知神色复杂。

镜中世界……

季宅本就是对称结构,如果在镜子里他们看到在东厢房上吊自尽的季小姐实则是在西厢房。

随知转头又看了眼被风吹散的信。

季小姐将信放在了东厢房的箱子中,他们已经得到了验证,那就证明季小姐确确实实的居住在东厢房。

随知抬头突然看向裴瑾。

“你还记得季宅被屠杀时,季小姐的结局吗?”

【季小姐应该死在了那天……】裴瑾也突然意识到季小姐不可能逃脱掉,那就意味着他们最后一个场景看到的可能不是季念。

“你们在说什么?”沈漾有些懵,她和洛洛可没看到这些,只知道最后季小姐最后自尽。

洛洛突然拽着沈漾,“师姐,我们在西厢房看到的红衣女鬼!”

沈漾一怔,“最开始看到的!”

“这季宅其实是有两位季小姐。”

随知判断,一位住在西厢房,一位住在东厢房。

“所以我和洛洛以第一视角看到的场景,实则是季家的第二位小姐的视角?”

怪不得,怪不得她们始终只是远远的看,像一个偷窥者一样。

随知和裴瑾对视一眼,“东厢房是季念真实经历的故事,而西厢房是季家第二位小姐的故事。”

“只是这第二位小姐,在这个故事当中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当然是杀了你们的意义!”洛洛在随知话结束后,突然仰起头。

三人看着洛洛瞳孔被染成灰色,暗道不好。

“洛洛!”

“好好担心你自己吧!”洛洛身下出现灰色怨气快速蔓延到其他人脚下。

在被怨气彻底包围前,随知看到洛洛倒在陆行身边,她想伸手,却被怨气包围。

第十六章 双生镜篇 随知浮在空中,四周是连在一起严丝合缝的六角镜,如同蜂巢一般。

“这是真实之镜,是你自己的过往。”怨气缠绕在她身上,随知伸手抓她,却抓了个空。

“你抓不住我的,我只是个意识体。”耳边响起声音,随知歪头。

“我会把你困在这里,等我解决掉其他人,就来杀了你!”

怨气散开,随知想动身体,却发现没有任何支点,她只能被迫浮在空中。

巨大的六角镜里面的是小随知刚赶到家里,母亲被妖怪杀死的场景。

“娘!”

小随知唤出溯洄剑,小小的身躯不要命的朝着妖怪的方向过去,只是她年龄太小,即使有溯洄也还是被妖怪一掌掀翻。

父亲赶到的时候,看到小随知满身是血的拿着溯洄站在已经没了气息的母亲身前,对面妖怪的双手断在地上。

再到后面小随知已经意识模糊,不到下去是不想让妖怪伤害母亲的身体。

场景转变,等小随知能下床后,缠着绷带去参加了母亲的葬礼。

潮湿的天气就像是她的心脏一般,她想哭却留不下眼泪。

而父亲是个胆小鬼,连母亲的葬礼也不敢来。

小随知再看到父亲的时候,他也是一身伤。一大一小的伤员坐在随家老宅的院子中看月亮。

她知道父亲去为母亲报仇去了,但是并不会因此原谅他,因为他没做到自己承诺的事情。

父亲看着高悬在空中的月亮,讲述他和母亲的故事。

他们是在一家甜品店里认识的,当时父亲在做任务,蹲守妖怪,连续几天都在甜品店里守着。

店里的老板每次都会给他准备一份蛋糕,父亲问过她为什么特意给他准备一份。

父亲说,“她说我像是离家出走的中二少年,怕我没钱吃饭,所以才特意给我准备一大块蛋糕。”

母亲也确实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她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在普通人眼里父亲正常的行为,在她眼里就被无限放大。

“她说她相信我。”父亲用缠着绷带的手擦拭眼睛里的泪花。

小随知没有因为他的一两句话就解开自己的心结,但是小随知发现父亲的心结比她还大,只能每日安慰他。

时间没有解开两人的心结,每年母亲的忌日那个胆小鬼只会让她带一束向日葵放在母亲的墓碑前。

六角镜中的场景从她小时候到现在反反复复的播放,随知抬手两指相并放在唇边。

她可没兴趣再看一遍这么无聊的东西。

况且不知道洛洛和陆行怎么样了。

要快点出去了。

“溯洄!”

-

沈漾在挣扎多次发现自己连翻身都做不到后,彻底放弃。

她曲起一只腿,将另一只腿搭上去,枕着胳膊看着上方的六角镜

沈漾和随知不同,她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小家族,后来生了一场重病被送到随家救治,在那以后沈漾就求着父母让她去随家学习捉妖的本领。

沈漾也算是有天赋,所以就被族长留了下来。

沈漾想起来她和随知的第一次相遇有些尴尬。

“求求了别让随知看到!”

她和随知的修行不是一个方向的,但是随家最优秀的弟子谁不想一睹风采。

于是就成了……

“你输了。”

“今年也是。”

“菜就多练。”

“你还真是每年都没什么长进。”

“……”

镜子里的沈漾一次次倒在随知剑下。

年年比试年年输,她算是和随知不打不相识,于是在随知能够独立出任务的时候,就向她发起了组队邀请。

只要纠缠的久了就一定有回报,这是沈漾的态度,在长达十几年的纠缠中,也确实成了随知重要的人。

就在沈漾看的出神的时候,场景发生变换。

沈漾挑眉,果不其然。

裴瑾和她的认识是个意外。

那时候她刚进入随家学习本领,虽然没有排外的情况,但是对于新人来讲,一个人才是常态。

所以她经常离开随家,在山下独自练习,随家在山上很隐蔽的地方,山下其实很少人来,只是那天她正好撞上了在山下处理伤口的裴瑾。

沈漾看着镜子中重伤的裴瑾,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人受这么重的伤还能活下来。

六角镜中的自己,小心翼翼地走到裴瑾身边,“你没事吧?”

沈漾想给镜子里的自己一巴掌,他都伤的那么重了,还能说出这句话。

裴瑾没回她,自己处理伤口。

他用采摘的草药研磨后敷在自己能触碰到的地方。

只是背上的伤口不断地往外流血却得不到处理。

“我帮你!”

沈漾看不下去,想上前帮他。

“你不处理会死的!”

裴瑾根本没力气去反抗沈漾,手上的草药被她接过去后涂抹在身后的伤口。

沈漾真的很佩服裴瑾,受这么重的伤还能够一声不吭。

现在她只庆幸还好自己没说出来。

在上好药之后,裴瑾用手比划,表示感谢。

沈漾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执意要带他上山,随家长老都是些很好的人,她相信上山肯定会比现在的情况要好。

“我带你上山,你放心肯定会治好你的。”

裴瑾并没有上山的想法,他想拒绝眼前的女孩儿,然而对方根本不理解自己的意思。

沈漾背对着他半蹲下身子。

裴瑾彻底沉默。

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人上来的沈漾回头,“上来呀,愣着干嘛!”

裴瑾没办法,他现在没力气转身离开。

等他硬着头皮趴在沈漾的背上,女孩儿背起他艰难的往前走。

小小的沈漾没有考虑自己能不能背起他,更没有考虑自己能不能背着他上山。

她只是靠着一口气硬生生的将比自己重不少的裴瑾背到了山上。

-

裴瑾看着上方的场景。

心脏控制不住的跳动。

一句诅咒伴随着他的出生。

得魂旗者,必受五弊三缺之苦,家族灭亡之难,此一生,无亲无友,为魂旗所伴。

在他出生的时候魂旗就已经在他体内了,随着长大,诅咒也随之应验。

他是恨的,恨这个诅咒,更恨自己为什么会是执旗之人。

但是魂旗带来的灾难远不止这些。

第十七章 双生镜篇 裴瑾看着镜子中自己为躲避追杀逃进山里,本以为这次可能真逃不过诅咒,辛好他遇到了沈漾。

年幼的裴瑾看着强撑着的沈漾,艰难的抬起手,用袖子帮她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你再坚持下,很快就到了!”

爬上山后,沈漾喘着粗气将他带到了长老面前。

“长老!我在山下遇到一个受伤的人,您救救他!”

沈漾朝长老叩拜,裴瑾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长老在看到裴瑾的时候,面露难色。

“我救不了!”

长老摆手想走,沈漾一个飞扑到他脚边,拽着老者的裤腿就是一顿哀求。

“长老,您救救他吧!”

沈漾知道,如果长老不救他的话,有可能他真的会死,她不想一条人命在自己眼前流逝。

裴瑾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他想告诉沈漾不用管他,但是他连说出这些话的能力都没有。

“救不了就是救不了!”长老有些无奈,这人不是他想救就救的,一旦和执魂旗之人染上任何关系,都有可能会受到诅咒。

他甩开沈漾,快速离开。

沈漾不解,为何平日温和良善的长老会见死不救。

既然他不救……

沈漾看着裴瑾,下定决心。

她背着裴瑾,决定去找随知。

虽然她还没见过随知,但是她知道,如果是随知开口就一定有希望!

“随知!随知!”沈漾走到内院,在一众随家子弟的目光下,沈漾一个滑跪到了回应自己的少女面前。

“求你救救他!”

随知不解的看着扣在地面的人,自己不认识这两个人,也不修行治愈之术,为何会找上她?

“我不会救人。”

“我知道!如果是你的话长老一定愿意救他!”

随知知道事情的经过后,顶着众人的目光,从沈漾手上接过裴瑾。

“我来吧,你跟上!”

随知在没找到长老后,找到了族长。

“爷爷!”

镜子里随家族长将他放到药浴中。

“爷爷他……”

族长看着这三个年轻人,虽然神色严肃,倒也是愿意救治裴瑾。

“放心吧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食言。”

两人在听到这话后松了口气。

“不过……”

刚松了口气的两人在听到这两个字后又紧张起来。

“他日后只能留在随家了。”

既然与执魂旗之人染上因果,那自然不能不管。

两人对视一眼后再次松口气。

“并且,沈漾,他必须要和你一同修行。”

“好的,族长!”沈漾自然同意族长的这个要求。

这便是他们三人相识的开始。

虽然不知道族长是怎么帮他压制魂旗的诅咒的,但是在这么多年当中身边的人并没有受到诅咒的影响。

在六角镜画面重复的时候,裴瑾也再次尝试离开这里。

东厢房内,陆行提溜起倒在地上的洛洛放到床上。

刚刚在怨气进入她体内的时候,陆行就发现不对劲了,不过没有告诉随知。

毕竟他可不是来帮捉妖师的。

“你为什么阻止我杀了她!”

怨气凝结成实体,陆行看着面前的红衣女人,“你得先杀了他们几个,不然你死了,她出来可是会怪罪我的。”

陆行坐在床边,强大的威压让女人不敢靠近。

如果眼里的杀意如果可以化为实质,那么陆行早就千疮百孔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爱多管闲事!”

她说完这句话就消失在空气中。

陆行倒像是在认真思考。

他有多管闲事吗?他只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而已。

-

既然如此,那她先去杀裴瑾,只要先杀了执魂旗之人,那么外界就和镜子断开联系。

她可以将剩下的几人耗死在镜子当中。

裴瑾扬起招魂旗,巨大的魂旗挡住四周的六角镜。

从刚刚开始他就发现,这些镜子应该是能影响人的心智,如果再不突破有可能会被一直困在这里。

不知道沈漾她们怎么样了……

裴瑾闭上眼睛。

如果镜子里一直是冤魂作祟的话。

随后他睁开眼睛。

两帆旗帜以他为中心缓慢转动。

他咬破手指,在空中画符。

【生为阳,死为阴,以旗为引,招魂于此,邪祟尽现!】

那他就将这作祟的鬼魂引来这里!

在最后一个字符落下后,六角镜出现裂痕,裴瑾发现自己可以控制身体后,快速起身找落脚点。

镜子寸寸碎裂开来,化为细小的镜片不断地往下落。

镜片掉落的过程中依旧在不断上演过去发生的场景。

而就在镜片场景转变时,染上灰色气息。

裴瑾身后的魂旗扬起,两只妖魂出现在他身后。

他抬起手,双手结印。

镜子中的的怨气开始暴涨,掉落在他面前的镜子中一只手从中伸出,随后是整个冤魂。

她本来是想在镜子中藏起来以此消磨裴瑾的,却不受控制的从镜子中出来。

不过没关系,既然如此那就先杀了他。

冤魂化作灰色气息冲向裴瑾,但是对方结印完成,两方冲撞,巨大的灵力和怨气从他们之间扩散。

裴瑾神色一暗。

【水妖】

他背后的妖魂身下已是水波状,身体浮在空中,抬起手中巨大的水瓶,身体向后仰,如瀑布一般的水流争先恐后的从瓶子里出来,蔓延了整个空间。

【雪女】

裴瑾左手两指一挥,代表雪女的那帆旗帜在他身后发出震颤,雪女闭上眼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周围的温度快速下降,淹没空间的水被冻成冰晶。

随后睁开眼,咏唱着雪妖之术,持续往下掉落镜子碎片也在空中凝固成晶体。

【去!】

他一只手抵挡冤魂,另一只手挥向前方,无数凝结的冰晶朝着她的方向过去。

刚刚还是扰乱他心智的镜子如今已经成了他的武器。

女人见状不好,想散开却发现因为裴瑾的招魂旗自己没办法离开这个空间。

她心一横,化作两道怨气,冲向裴瑾身后的两帆招魂旗。

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顺利。

魂旗伴随着执旗之人的出生,除非自身死亡,否则谁也无法破坏魂旗。

雪女的咏唱让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女人周身的怨气已经被波及凝成冰晶。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裴瑾警惕的看着暴涨的怨气。

水妖和雪女还在相互配合,冤魂大部分已经被冻住。

只是下一秒,她开始吸收整个镜子中的冤魂。

裴瑾皱眉,如果是这院子上下几十人,那就不好对付了。

第十八章 双生镜篇 随即,他快速结印。

水流湍急,不顾一切的朝着冤魂翻涌而去,一旦接触,立刻形成冰晶。

水流处处逼近,她也在不断壮大。

裴瑾咬牙,过大的灵力透支让他额头出现细小的汗珠。

再快一点!

他咬破两指,点在虚空,吸收血液的魂旗发出躁动,水妖和雪女的妖魂再次发动更强大的妖力去追赶空间中不断躲避的冤魂。

【水妖!】

裴瑾看着不断壮大的冤魂,没办法,他一把抓住水妖的魂旗,划开手掌,用鲜血浸染整个魂旗,随后将旗帜卡在两手的食指与拇指之间,双手结印放在胸前。

【去!】

随后水妖自身化作水流朝着冤魂冲了过去。

雪女双手大开,妖力迅速跟上,水妖所到之处寸寸凝冰。

整个空间因为灵力,妖力和怨气的原因及其不稳定。

【抓住她!】

水妖化作水流缠上冤魂,巨大的怨气被凝成冰晶。

裴瑾死死的咬住牙。

既然是魂魄,那他就把她抓到魂旗中去!

【来!】

他身后的一张旗帜涨大数倍,在空中扬起。

裴瑾看着这一幕,加快速度。

等到水妖将怨气凝结成的巨大冰晶带到魂旗前,原本好好的冰晶发生巨大的爆炸。

“碰!”

“噗!”

水妖和雪女被波及,因此反噬到裴瑾身上。

他跪倒在地上,魂旗被迫回到他的体内。

冤魂在挣脱后,二话不说,直直冲向裴瑾,势必要取他性命。

巨大的怨气进入他体内,裴瑾掐住自己的脖子,怨气在侵蚀他的心智。

“伤害她的人都该死!”

女人出现在裴瑾身后,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灰色的气息遍布他的整个身体。

“去死!”她收紧手。

“你敢!”在裴瑾马上要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沈漾撕裂空间,手中的鞭子缠上了冤魂的身体,将两者分开。

即使这样裴瑾依旧没好到哪去,他跪在地上一只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在奋力反抗。

“裴瑾!”

沈漾跑到他身边,看到他这副样子,一瞬间红了眼眶。

她和裴瑾曾结契,只有在对方濒死时另一方才会感应到。

这么多年还只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才见过他这副样子,她无措的看着他。

裴瑾已经没有能力和沈漾说话,他只能用尽最后的力气去阻止体内乱窜的怨气。

沈漾咬牙一掌敲晕裴瑾,自己没有修行治愈之术,更何况现在敌人还在,她没更好的办法。

沈漾将裴瑾护在身后,拿着鞭子警惕的看着身上散发着强大怨气的冤魂。

她在感受到裴瑾濒死的时候,已经消耗巨大的灵力去突破所在的空间。

沈漾握着鞭子的右手不断颤抖。

她不怕死,但是她怕无法护住裴瑾。

现在只能祈祷随知能够赶到。

沈漾直勾勾的看着对方,手中的鞭子不断收紧。

对方像是知道她在拖延一般,朝她冲过来。

“我就先拿你来试试这新的能力!”

沈漾快速结印将裴瑾锁在四方结界,与冤魂拉开距离。

她挥动手中的鞭子,上面附着着她的灵力,鞭子落在冤魂身上,却穿透了她的魂体。

沈漾眉头蹙起,眸色晦暗。

炁?

沈漾用鞭子上锋利的灵力割开手掌,将血液附上鞭子的每一寸。

带着血的鞭子缠上冤魂的身体,女人没想到炁的弱点会被发现。

不过这可不是炁的真正实力。

沈漾用鞭子禁锢住冤魂,她松开手,手柄悬在空中,双手结印。

“绞!”

鞭子的每一处,分身出无数的鞭子,向着冤魂缠绕,然后不断收紧,鞭身无数锋利的灵力绞杀着她。

沈漾将剩下的灵力都用在这一招上,只期望有效果。

不过事实并没有像她所期待的那样,鞭子炸开,断落在地上。

而刚刚的位置早就没了对方的影子。

“你在找我吗?”

她一把掐住沈漾的脖子,贴在她的耳边。

沈漾用尽全身力气去掰她的手。

随知……

“你在祈祷自己的另一个同伴吗?”

“她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了,她会沉沦在自己的欲望里永远无法脱身!哈哈哈哈哈哈!”女人大笑,马上她就可以杀了这几个人了,这样谁都不能再打扰她了。

“现在,谁也帮不了你了!”女人眸色狠戾,她看着逐渐失去意识的沈漾,心中无比畅快。

谁都不能阻止她!

手上的力道收紧,怨气缠绕着沈漾身上一圈又一圈,直到快将她包围时,突如其来的金光快速灼烧她身上的怨气。

就连掐住沈漾的手也被金光灼伤,迫不得已和她拉开距离。

这是……

“混沌体?”

“混沌体?”

陆行坐在床边突然感受到空间内出现的混沌气息,不免有些震惊。

这些人里居然有人是混沌体?

一个魂旗之人,一个混沌体?

陆行低笑。

怪不得这群人在魂旗之人身边呆这么久会一点事都没有。

随家的老家伙瞒的可真紧。

混沌之体,吞噬之力。

魂旗之人,诅咒之力。

这两人还真是……

陆行感受到空间越来越不稳定,眉心微动,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

看来就算有炁也未必能赢。

“好吧,算你运气好。”

陆行这话是说给随知听的。

只是她现在被困在空间中,暂时无法脱身。

-

随知将溯洄收回手中,溯洄剑已经将六角镜打碎。

从刚刚镜子碎了之后,这里便是一片黑暗,她所在的地方不见五指,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水面上。

只能听到声音,却无法触摸到。

即使是溯洄闪烁着光亮,也无法看到她周围的环境。

随知拿着溯洄往前走。

对方明显是在故意针对她,空间一层又一层,即使打破这层也没有任何反应。

随知皱眉,洛洛不知道怎么样了。

陆行虽然是妖,但是他那副样子……

还有沈漾和裴瑾,从刚刚那冤魂消散后她就没有再出现过,只能说明敌人在他们两个那里。

该死,这里到底怎么出去!

随知感受到自己心智有些不稳,连带着手中的溯洄都在震颤。

她呼出一口气,掐了个口诀,快速冷静下来。

一定有些地方是她忽略掉的。

在哪里……

第十九章 双生镜篇 随知脑海中快速过掉刚刚发生的事。

在六角镜碎后,在她不断往前走,不断打破空间里,到底是哪里是不符合逻辑的。

随知蹲下来,闭上眼睛,将手放到地面。

这空间不是那冤魂的能力所能布下的,至少在两个以上的空间里,她所在的空间不应该有这么强。

所以谁在帮那冤魂?

随知用手指不断敲击地面,每一声都伴随着水声。

脑海依旧在回忆刚刚发生的事情。

直到她敲击地面的手指顿住,一个可能性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炁?

对了,是炁!

如果说谁能够帮助她的话,炁一定是最大的可能性。

随知咬破手指,将血涂抹在剑身,双手握住剑柄,猛地向下刺入。

“咔……”

地面在溯洄剑下裂开,裂痕不断的向外延生,直至空间碎裂。

“咔嚓!”

亮光传来,随知闭上眼睛,等适应后,再次睁开。

只是看到的并不是熟悉的场景。

她紧皱眉头,手有些颤抖。

还是没有回去吗?

随知看着眼前的房屋,周围是一片虚无,只有眼前的一间小屋子。

她手中握着剑,另一只手推开门。

屋子内并没有她想像中的破败,里面更像是一间婚房。

婚房?

随知因为眼前的景象有些不明所以。

她继续往里走。

“你来了。”

随知在听到声音后脚步一顿。

这声音……

她握着剑,警惕的看帘子后的方向。

抬脚朝着声音的方向过去。

这里的布置确实如同婚房是一样的。

随知掀开帘子,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桌子上还放喜酒。

刚刚说话的的人穿着婚服盖着盖头,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

只是刚才说话的声音和陆行的声音一模一样。

随知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没有上前。

“我们大喜的日子,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还傻傻地站在那里。”

对方说话的语气有些委屈。

随知皱眉。

太像了,连语气也一样。

她环顾一周,最终收回剑,缓慢地走上前。

“嗯哼。”

随知走到他的跟前,听到了他低笑声。

对方迟迟没有等到随知掀开盖头,开始催促她。

“怎么不掀盖头?”

那一模一样的语气再次响起。

她抬起手,将盖头掀开。

红色的盖头落地,入眼的人眉眼带妆,涂有唇脂,黑发落到腰间,红色的绸缎将头发半扎起来,明明该是俗的,在陆行的脸上漂亮的不像话。

如何能形容他的眉眼,每一处完美的都像是造物主的宠儿。

随知压下心底的躁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方看着随知这副样子,浅浅一笑,“是在紧张吗?”

他牵起随知的手,感受到她有些僵硬,还是将自己的脸贴在她的手上。

随知有些口干舌燥。

“陆行。”

“嗯。”对方回应她。

“我们现在……”

陆行替她把剩下的话说了,“洞房。”

“洞房?”她的声音哑的不像话。

理智告诉她,现在杀了眼前的人就能够打破这层空间。

可是日思夜想的人以这副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如何能做到。

“是啊,我们该洞房了。”陆行乖巧的蹭着她的手。

“你难道不想对我做些什么吗?”

他眼里荡漾着一泓水色,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她。

随知在听到这话后,原本清明的眸子有些混浊。

她注意到陆行透露在婚服外的肌肤,可能是料子不够好的原因,白皙的脖颈和手腕上有些泛红。

随知闭上眼,不敢再去看他。

只是泛红的眼眶出卖了自己。

陆行将她的手带到脖颈处第一颗扣子上。

随知的指尖有些发烫。

她从来不否认自己对陆行的心思。

从一开始就是。

但是……

现在不是时候。

随知强压下心底的悸动,睁开眼睛,看着对方姣好的面容。

随后挣开陆行的手,挑起他胸前的一缕发丝,在陆行的注视下吻了上去。

自己克制的、隐忍的爱意也只能在这一刻能够告诉他。

“我该离开了。”

随知说完这句话,用左手挡住陆行的眼睛,唤出溯洄剑,刺向了他的心脏。

右手上传来温热的粘稠,真实的触感让她有些痛苦,只能不断的吞咽来缓解心脏处冒出来的酸胀感。

一阵阵白光闪过,随知闭上眼,等待空间消散。

“回来了?”

陆行坐在床边,饶有意思的看着呆愣在原地的人。

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

还以为要等一会儿呢。

随知再听到陆行声音的时候仍然没有缓过来。

不得不说,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死在自己手中的窒息感足够吞噬她的理智。

还好刚刚发生的事不是真的。

“什么事情让我们随知大人这副样子?”陆行调侃她。

随知没有理会,刚刚发生的事她自己知道就好。

不过令她有些意外的是那冤魂竟然没有攻击他们两个?

“看好洛洛。”随知不在多想,上前检查完洛洛,发现没什么问题只是晕倒后,准备去找沈漾和裴瑾。

陆行倒是有些意外随知的反应。

“你就不怕我杀了她?”他一边说还一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随知靠近,一把掐住陆行的脸,“我相信你不会的,对吗?”

陆行勉强的挤出一抹微笑,然后乖巧的点头。

“真乖。”

随知松开手,走到刚刚沈漾消失的地方,拿出罗盘,两指并拢点在上方。

罗盘开始震动,上面标志着沈漾和裴瑾的红蓝光开始不断闪烁。

“找到了。”

随知收起罗盘,双手结印,东厢房内出现一道漩涡。

沈漾,一定要撑住……

随知离开后,东厢房内再次掀起一道冷风。

陆行看着门外的方向,原本玩味的眸子冷了下去。

可千万别扰乱这场好戏啊。

猎妖人。

-

随知进来的时候,眼前的场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裴瑾一身怨气缠绕,被锁在了四方结界当中。

而沈漾一身金光赤手空拳的和敌人交手,而且每一招都是近战搏斗,一旦对方和她拉开距离,沈漾便会追上去。

她身上的金光太奇怪了。

而且沈漾什么时候近战过?

顾不得那么多了。

随知快速到裴瑾身边用溯洄将四方结界打破。

第二十章 双生镜篇 这一身怨气,在这么拖下去估计会伤到根本。

从空间袋掏出洛洛给的药丸喂给裴瑾后,她将自己的灵力输送给他,以此来替换身上的怨气。

另一边,冤魂被沈漾逼得节节败退。

“怎么会有混沌体?”

该死。

女人躲不开沈漾的招式,被迫接下这一掌。

她和沈漾不断拉开距离。

一个月前猎妖人打破镜子的禁制进来找她合作的时候,他们将炁的本源之力输送给自己,对方承诺只要解决掉这群人,那么他们会提供她想要的东西。

可当时根本没说过,这群人里有混沌体。

怎么会这样……

她身上的怨气被沈漾一掌一掌的打散,而且对方还在吞噬她吸收的本源之力。

即使有本源之力也抵挡不了这么多次的攻击,而且一半的本源之力都快被沈漾吸收完了。

再一次被一掌掀翻后,怨气离散的冤魂只能被迫采取迂回战术。

她化作怨气不断的游走在空间之内,但是沈漾也不甘示弱,不断地追着她打。

混沌之力的金光与灰色怨气的碰撞,让空间及其不稳定。

随知在感受到空间的晃动后,看了眼沈漾的方向,随即背起裴瑾准备先带着他离开这里。

她不知道沈漾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强,但至少是有利于他们。

随后一咬牙,打开空间,小的漩涡出现,她带着裴瑾走出去。

东厢房内,随知将人放在床上,叹了口气。

虽说这次的任务不同于往日,但没想到短时间内洛洛和裴瑾一个昏迷不醒,一个身负重伤,随知有些自责,或许在洛洛被附身的第一时间内就应该感应到的。

随知守着两个人,将周围布下结界。

她看向刚刚出来的方向,还有沈漾,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而被赶到梳妆台的椅子上的陆行,则是冷着脸看着外面。

空间内部,沈漾再次追上冤魂,金光附着在手上,落在她对方身上的每一掌都让她身上的怨气少一分。

“啊!”

女人感受到自己的魂魄都有些不稳,她根本躲不开,在这么下去,这些人她一个都杀不了,那她想要的东西也肯定拿不到。

空间内不断晃动,周围的环境出现明显的裂痕。

既然如此。

她看着朝自己过来的沈漾,心一横,直接打破空间,化作怨气冲了出去。

守在外面的随知看着空间破碎后那道冲出东厢房的冤魂,唤出溯洄准备追过去,但是沈漾比她更快。

近距离的看到浑身金光的沈漾给随知和陆行都带来了震撼。

居然是天生混沌体吗?

陆行眯起眼睛,怪不得随家的族长会让外人进来。

那个洛洛不会也是什么小怪物吧。

陆行有些好奇。

本来以为随知是这几人中最强的,现在看来有可能是最普通的。

他想到这里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低声笑出来。

随知觉得陆行莫名其妙,但是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溯洄!”

溯洄在随知发话后,从她的手中脱离,冲向外面两人的方向。

“在这里好好待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陆行能够在这冤魂的攻击范围外,但也因此不用时时刻刻都看着他。

随知留下这句话后,离开东厢房。

外面的情况比她想的还糟糕,原本这季宅内院到处都是枉死的冤魂,现在被那女人融合的一个不剩。

还有那女人到底是谁,是季小姐还是季二小姐?

和季小姐长相相同,却对这偌大的季宅毫无感情。

随知看着那女人将冤魂融入自己体内,毫无不舍之意,忍不住皱眉。

季小姐应当是不会这样做的。

念安,念安……

季念安?

如果这念安是季家第二位小姐,如果这位小姐是不能被发现在存在呢?

所以她给季小姐写的每一封信才没有冠上季家的姓。

随知将溯洄留下以防万一,然后独自穿过院子去往西厢房。

答案近在咫尺,那她不妨就去看看!

随知进入西厢房。

果然如同她想的一般,里面的布置和东厢房是相同的。

这样在她和裴瑾进入镜子时能够误导他们,以此来让他们认为是季小姐在东厢房自尽,实则是这季二小姐自尽在这西厢房。

季二小姐的目的应该是想让他们误以为这季宅当中只有一位季小姐。

至于东厢房的那些信为什么没处理掉,能够解释的只有季小姐将信放起来,还没有等到信中的人就死在了徐晚舟派来的人的手里。

所以季二小姐并不知道这些信所在的位置,也没来得及处理。

只是在这些故事当中,季二小姐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他们最开始以为季小姐苦苦等待的是许晚舟,但这些信告诉她们应当不是。

随知捋不清思绪,随后开始在西厢房内翻找。

这里的布置每一个摆件甚至都和东厢房的一模一样,为了掩人耳目真是用心。

随知来到一面挂着画的墙面前。

“宵同梦

晓同妆

镜里花容并蒂芳

深闺步步相随唱

也是夫妻样。”

随知念着上面的字。

她在东厢房内也看到过这幅画,只是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这上面表达的意思是两位女子之间亲密无间的关系。

随知用手去摸画上的字。

“亲密无间?”

可是在季小姐的记忆当中甚至都不曾看到过季二小姐。

随知用手按在字迹上,画到没什么,但是画后的墙却被推动了。

嗯?

“这是?”

随知将画取下来,然后用力推,墙里的空间暴露在她眼前的时候,随知愣住。

里面破败的程度甚至比外面还要严重,根本无法看出来这是人能够居住的地方,但是里面的一张小床,以及残破的桌子都在告诉她,这里曾经确确实实居住过人。

随知走进去,里面的空间十分逼仄,桌子上放着半截还能看得出的蜡烛,还有一些书本,露出来位置上还写着念字。随知想用手翻动,发现一碰就成了齑粉。

过去了这么久倒也正常。

随知收回手,突然想到了沈漾说自己在正房找到的字画。

第二十一章 双生镜篇 等到房间内被她检查完后便离开西厢房前往正房。

随知用手握在溯洄印记上,溯洄没什么反应说明沈漾也没落下风。

既然这样,她加快步伐。

进去后随知很快就找了沈漾口中的字画,一张字条和一副破损的画被放在地上。

随知蹲下来细细打量,被沈漾破坏的遮挡暗格的木块也连着被放在旁边,她拿着木块找到了原本的位置。

随知看着暗格的位置,又低头看着地上的字画。

诅咒在于会爱上……

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了,包括被毁坏的画。

季夫人在藏些什么?

所有的线索在随知的脑海里一遍一遍的过掉,直到她将这些东西连到一起。

随知站起身。

她知道这季二小姐扮演的到底是什么角色了。

梳理完自己的猜想,手腕上溯洄的印记开始发烫,她只好先放下这些赶往院子。

内院,随知赶过去的时候,发现两方都没讨到好处,但沈漾身上莫名其妙的金光已经开始消散了。

“溯洄!”

溯洄在对方下一掌落下前横在她们中间。

而沈漾在看到随知过来时顺势倒在她身上。

“随知……”

随知接住沈漾。

“已经很厉害了,休息会儿吧。”

她将昏过去的沈漾扶到一旁,“接下来交给我吧。”

随知快速在沈漾周围布置结界,但对方没想给她机会。

冤魂双手化爪一前一后的朝她袭来,周身的怨气虽然被沈漾打的消散很多,但是仍然让人不能忽视。

在靠近随知的下一秒,随知回头,两指并拢强大而庞博的灵力在她周围散开。

两方相撞,巨大波动让东厢房看戏的陆行忍不住惊讶。

看来是自己低估了她。

随知的强大不依靠特殊的修行体质,她依靠的仅仅是自身的能力,即使她的母亲是个普通人,随知也靠自己成为了随家最优秀的弟子。

她,独自一人,便是随家的门面,便是整个捉妖师的名声!

“溯洄!”

溯洄在空中绕了一个弧度回到随知的手中。

“季二小姐,接下来,便是我的回礼!”

随知挥动手中的溯洄,一剑便劈散她周身的怨气。

“去死!”

季念安在听到随知称呼自己为季二小姐后,便更加认定自己要杀了他们,只是没想到眼前的人要比她想的还要强。

灰色的怨气触碰到溯洄,两道旗鼓相当的气息扩散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随知没打算停手,不断地追着季念安打,一招一式都打的极其凶猛。

她一剑直接刺向季念安的胸口,被挡下后,随知松开手,溯洄分身成数将季念安围绕起来。

随知双手结印,溯洄不断分身,每一把剑都在追在季念安身侧,一次次的削弱她周身的怨气。

季念安躲不过这么多剑,在无数次被溯洄砍到后,她选择不避溯洄,迎着无数的剑朝着随知过去。

随知也不避,季念安的魂体穿过无数的剑身直直的朝着随知一掌袭来,“我能解决他们,就也能杀了你!”

随知握住溯洄本体,手腕一翻,助力向上,腾空而起,然后双手握住溯洄用尽所有灵力劈向朝着自己而来的魂体。

“你尽管试试!”

强大的灵力随着溯洄剑倾泻而出,覆盖了整个季宅,东厢房看戏的陆行用妖力护着自己。

还真的是……强啊。

季念安抬手挡住上面的剑,随知继续加重手中的力道,直到她身上炁的本源之力彻底护不住她的时候。

“啊!”

随知抬起溯洄横向一劈,季念安整个魂体因为这一击飞了出去撞倒在了玉兰树下。

“咳咳……”

她试图爬起来,随知抬手,无数把剑对准她。

“季二小姐,为何对我和我的朋友敌意这么大?”

随知不明白,虽然她们是来解决镜子里做怪的邪祟,但是从未想过要杀了她。

“咳咳…哈哈哈哈哈哈,为何要杀了你们?”

“自然是为了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季念朝着东厢房的位置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赴死似的站起身,整个季宅也跟着一起晃动,她在凝聚自己最后的力量准备朝着随知过去。

“如果我活不了,你们也要跟我一起死!”

她下定决心,完全不顾将自己团团围住的溯洄剑。

她知道,自己这次出手必定是最后一次了,但是她不后悔。

只希望那群人能够遵守诺言。

能救她……

随知也做好准备,一旦对方出手,那便杀了她。

“去死吧!”

季念安将怨气全部凝聚到双手上,整个季宅的地面出现裂痕,从缝隙冒出的灰色气息不断地朝着她汇集。

随知手腕一转,不再犹豫,溯洄汇集成一把剑,朝着季念安刺过去,直到快没入她的心脏时,从东厢房内窜出另一道冤魂挡在了季念安身前。

“求您放过她,要杀就杀我吧!”眼前的的女人和她身后的人长着相同的脸。

“季念小姐。”随知的语气是笃定的。

季念死死地护住身后的人,“是。”

“师姐!”洛洛的声音传过来,“先不要杀她们!”

洛洛小跑着赶过来,身后跟着陆行,还有被他扶着的一脸虚弱的裴瑾。

随知在听到这话时,虽然没有将剑收回来,但是也没有继续动手。

洛洛神情激动,陆行则是有些无奈,而裴瑾在看到倒在一旁的沈漾时,勉强的从陆行身上离开,走到沈漾身边坐了下来。

他将沈漾歪倒的身体靠在自己身上,静静地陪着她。

“师姐,刚刚不久前我醒后替裴瑾师兄进行了治疗,而季念小姐是刚刚在季宅地面出现裂痕,东厢房设置的禁制最薄弱时出来的。”

“是从一幅画上出来的。”

洛洛比划着墙壁上的画。

随知从洛洛的口中大概明白了,季念应该是被季念安藏起来了。

“没错,念安为了保护我,将我藏在画中,刚刚在禁制有所波动的时候我才得以出来。”

“咳咳……为什么要出来,你应该好好藏起来!”

季念将受伤严重的季念安搂在怀里。

第二十二章 双生镜篇 炁的本源之力是有用,但是反噬也极强。

直到季念安彻底站不住倒在地上,季念便坐在地上让她依靠着自己。

“师姐,季小姐说她有话要讲。”洛洛晃了晃随知的衣角。

等到随知将手中的剑收回来,洛洛便松口气。

“季小姐,请讲吧。”洛洛安抚两人的情绪,她也想知道这整件事到底是什么情况。

季念抬头看着他们,“想必这位小姐已经推断出我们的关系了吧。”

洛洛顺着她的方向看着随知,“师姐?”

“嗯,深闺步步相随唱,也是夫妻样。”

“季家两位小姐爱上了彼此。”

随知话落下,季念看着怀里的人忍不住勾唇。

“是啊,谁会知道季家有两位小姐?谁又能想到她们会爱上对方呢?”

季念描摹着季念安的眉眼,诉说着她们的故事。

做为季家小姐本该是幸运的,可是幸运的其实只有季家的大小姐。

在两位季小姐出生前来了一位算命先生,他曾为季家算了一卦,那一挂便是:双生子是诅咒,会给季家带来灾难。

而也因为是这一卦,让晚片刻出生的季念安藏在季宅内不见天日。

季夫人对于自己的骨肉自然是不舍得的,于是她在双生子出生时对外宣称只有一个孩子,她在季老爷眼皮子底下将另一个孩子藏了起来。

最开始她对这个不能公之于众的孩子是愧疚的,可随着季念的长大,以及藏在西厢房久久不能见面的孩子,她将自己满满的爱全部转移到了季念身上。

而季念安就如同她的名字一般,是为了季念的存在而存在。

至于她们是怎么相识的,在季念安小的时候,她总会忍不住在没人的时候跑出去,而季家对称的结构让小小的季念安走错了路,不小心来到了东厢房。

她进入东厢房后才发现不是自己的藏身之处,只是她这一次没那么幸运,她与在东厢房内的季念撞了个正着。

小小的季念安看到如同小仙童一般的季念不是嫉妒,而是惊艳,是欢喜。

那一眼便让季念安喜欢上了这个与自己相同面貌的人。

“我那个时候很是震惊,怎么会有人和我长的一模一样,后来才知道她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

季念温柔地讲述着自己第一次与她的见面。

她在和季念安交谈过后,便自然而然的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妹,即使她们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面。

后来在和季夫人交流的时候,季念有试探过自己的母亲,对方反常的态度也让她知道了季念安应当是自己亲妹妹的事实。

只是那时候她不懂为什么母亲要把妹妹藏起来。

“所以,还是那个算命先生的原因?”

“是。”季念回应洛洛的话。

“那位算命先生第二次来后,给了一张字条和一幅画,只是当时被母亲调换,藏了起来。”

在她十七岁的时候,母亲口中的算命先生又来了一次,只是这次的卦象明里暗里都在暗示季老爷季家有两位小姐,季夫人在季老爷喝醉的时候将字条和画调换后藏了起来。

至于徐晚舟是季小姐用来隐藏自己心思的工具人,也是季小姐说服季夫人将他接到季宅的,而自己的这番举动却在接下来酿成大错。

谁都没想到徐晚舟会偷听到季夫人与算命先生之间的对话,而这些话也被他自动代入到自己身上。

纸条上写着的诅咒在于会爱上对方,而那幅画的意义也代表红尾玄鸟会杀死白尾玄鸟。

这两个结合在一块,再加上季夫人为两人订下婚约,他自然而然的认为是季小姐会害死自己,于是在那之后便找借口进京赶考以此来斩断两人之间的关系。

季夫人想用婚约来打破诅咒,却没想到害死了整个季宅。

“你为什么会爱上季二小姐?”

随知问出来自己的疑问,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诅咒吗?

季小姐不论是身份还是养尊处优的待遇,完全不存在会爱上一个落魄的、残缺的灵魂。

季念在听到随知的问题时,讲出来自己的故事。

她是幸运的,可是也没那么幸运。

季夫人是严格的,季老爷也是。

做为季家的小姐,至少是外人眼里唯一的一位小姐,她必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季宅里不论是东厢房还是西厢房,甚至是正方内所挂着的画都是由季念所做的。

可季念安与这季宅上下所有人都不一样,季念安的眼里只有季念,不论是好是坏,不论她是否会琴棋书画,是否会诗词歌赋,季念安都在爱着季念。

季夫人后来逼着她与徐晚舟结交,季念安便在暗处守着,她每每看向徐晚舟时,都是在望向季念安的方向。

那里才是她的心上人。

可是季念安与她私会的事还是被季夫人知道了,于是季念安便被赶了出去。

季小姐思劳成疾,而徐晚舟也恰好在这段时间进京赶考,她打着想念徐晚舟的名义不断的给季念安写信,她等啊等,等到她们一起栽的玉兰树开了又败,败了又开。

可是每一封信上,她的心上人甚至无法冠上自己的姓。

“我不后悔,姐姐。”

季念安面色苍白,她看着自己的爱人,将手放到她的脸上为她擦去眼泪。

她一点都不后悔,念安,念安,她每一次念自己的名字的时候都像是在告诉季念自己心悦她。

一遍又一遍,无数次的告白都能借着自己的名字告诉季念,怎么会后悔呢。

“我很庆幸,我是为姐姐而活的。”季念安躺在季念的怀里,她抬头看着她们一起栽的玉兰树。

虽然已经枯死,却又让她想起来,后来再见面的时候,季念被困在东厢房学习礼仪,她却拉着季念在院子里栽了一颗玉兰树。

那是她跑出去好多次才获得的一颗种子,本来以为不会成活的,没想到却长的那么大。

“姐姐,那时候等很久了吧。”

“怎么会呢,是你的话,多久我都愿意等。”

季念讲述最后一段故事。

第二十三章 双生镜篇 在季念安离开的那几年里,她们只能靠着书信来往,她做给外人看的样子让人真的认为季小姐爱上的男子是个薄情之人,因为下人的不当言论传到外界,传到了徐晚舟的耳朵里,这也引发了后来的惨案。

随知在听到这段后沉默不语,本以为这季宅上上下下全部是无辜之人,却没想到每一个都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季老爷的严厉和虚伪,季夫人的迂腐和愚蠢,季小姐的自私,还有不明真相传播言论的下人。

这里唯一的无辜之人好像只剩下了季二小姐。

被藏在季宅十几年不见天日,逼仄的房间内只留有一只蜡烛,唯独那干净的书本上写满了季念的名字。

这样残缺的灵魂义无反顾的爱上了与自己相同外貌下炽热的灵魂。

“那为何你们会藏在镜子中?”

季念安将原因告诉随知,这也是她为何在西厢房自尽的原因。

最开始鸠占鹊巢的是其实只有季念安,她以身献祭,死后的怨气进入到镜子中,她想将季念的冤魂也拖入到镜子中,却发现季念的冤魂和季宅中其他人一样被困在宅子中无法脱身。于是季念安才将整个季宅都拖入镜子里。

整个故事的真相公布出来时,洛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小声啜泣,听到季二小姐的经历时更是忍不住扯起旁边陆行的衣服摸了把眼泪。

“……”陆行看着身边的小矮子也不好拒绝。

“几位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自然,我想请问季二小姐,你想得到的东西是什么?”

季念安撑起身子,她知道自己命数已尽,“是养魂旗,一个月前自称猎妖人的一群人进入镜子里告诉我,只要让你们来到镜子当中,并且解决掉你们一行人,便把养魂旗交给我。”

“养魂旗?”

“没错。”季念安看着季念,“只要有了养魂旗,姐姐便可以在里面修养。”

季念和她是不同的,她是奉献了自己的身魂来控制这镜子,而季念是真的死在那场屠杀当中。

季念的魂魄被她藏在画中,日复一日地消逝,她只期望能够慢点离她而去。

而现在猎妖人告诉她,只要有了养魂旗,姐姐便有救了,这怎么能让她不心动。

“魂旗只在执旗之人手中,怎么可能会单独存在?”洛洛看向随知,一个不好的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除非……”

“除非他们杀了执旗之人,将魂旗占为己有。”这次是陆行接了洛洛的话。

洛洛在听到这话时,看向的不是陆行而是坐在沈漾身边的裴瑾。

“怎么会……”

“这群人现在已经没有道德底线了吗?”洛洛握住拳头,小小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随知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最后一个问题,在我们这些人当中你为何唯独没有对他下手?”她将陆行拉倒自己身边。

按理来讲,洛洛单独被留下,如果她是季念安绝对会第一个解决掉洛洛,但是在她出来时不但陆行平安无事,洛洛也完好无损。

陆行依旧是温和的面容,除了嘴角挂着的笑容,没有任何其他的表情,随知从陆行这里根本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所以她不如直接询问季念安。

季念安苍白的唇部有些抖动,“他不是……”

“轰隆!”

东厢房突然坍塌,季念安的话被打断,几人的目光也朝着东厢房看过去。

随后整个季宅都开始晃动。

“不好!镜中世界开始坍塌。”

“我们得赶快出去才行!”

“师姐!她们……”洛洛有些不忍心。

“你们走吧,不用管我们!”季念将季念安搂在怀中,朝着几人说道。

“我们无法从镜子中出去。”

季宅坍塌的范围不断扩大,在一旁的裴瑾已经将还处在昏迷状态下的沈漾背在身上。

【我来打开通道。】

裴瑾带着沈漾走过来,随后他咬破手指在空中画符。

【以血为契,以旗为引,开!】

裴瑾用尽最后的灵力打开连接外面的通道。

“走吧。”随知回头深深地看了眼两人,陆行的秘密看来这次是得不到答案了。

季宅晃动的越来越厉害,西厢房也已经沦为废墟,他们不再拖延,朝着出口过去。

“哎呀呀,诸位,既然来了,可就没那么容易出去了!”

“陈锦恩!?”

通道外突然传来声音,随知一边提起洛洛的衣领,一边拽着陆行,“快走!”

“可不止我哦,随知大人!”

几人快速靠近通道,却被从通道进来的无数藤蔓堵住。

“是红藏!”

裴瑾背着沈漾艰难的躲开越来越多的藤蔓,对方显然不会放过他们,越来越粗壮的藤蔓朝着他们过来。

这些藤蔓不仅要抓他们,还在加速季宅的坍塌。

“该死!”

随知松开两人,提剑而上,藤蔓与剑刃撞上,两方谁也没讨到好处,被斩断的藤蔓快速生长,随知一边躲一边砍。

“师姐,我帮你!”

洛洛双手结印,一道绿色灵力从她身上连接到随知身上,随后源源不断的治愈之力从她身上传输到随知身上。

陆行看着这一幕,终于理解为何他们会带上这个小矮子了。

生命连结,被连结之人无视任何伤害,能受到治愈者的修复,只要施术者没死,那么被连结之人无论多重的伤都能活下去。

在最开始捉妖师的修行里,这一招其实是三人的合作,治愈者,连结者,以及被连结者。

治愈者保护二人身体上的伤害快速恢复,连结者将治愈者和被连结者结合,而这一招因为太过复杂加上人数上过多,弱点太大,所以很少人会去组合。

不过这一招并不会让被连结者身上的灵力恢复。

没想到眼前的小矮子居然一个人可以即是治愈者也是连结者。

如果她一人可以连结两个人的话……

难怪。

【不要破坏通道!】

“师姐,裴瑾师兄说,不要破坏通道!”洛洛用灵识转告随知。

只要她与其他人连接上,不仅可以意识共享,她自身的治愈能力,也会连接到被连结的人身上,只不过目前她只能坚持一刻钟的时间。

第二十四章 双生镜篇 随知在收到消息后,提剑放手一搏,在这一刻钟内哪怕是心脏被穿透了她也能连接洛洛的生命不会受到危险,这一招除了受伤时的疼痛,对于随知来讲将是无敌的存在。

“切断她们的联系!”陈锦恩的声音再次传来。

藤蔓放弃与随知纠缠,朝着洛洛过来。

裴瑾咬牙,【雪女!】

以他现在的情况,一边维持通道,一边打开魂旗确实太过困难,但是只能放手一搏。

雪女的魂旗出现在裴瑾身后,【冻住它们!】

雪女阻止不断朝着洛洛过来的藤蔓。

随知那边也不好过,在镜子中她已经消耗了大量灵力。

藤蔓透过她的小臂、肩膀和大腿争先恐后地朝着洛洛的方向过去。

虽然她会得到治愈,但是随知的灵力不会恢复,疼痛也不会消失。

她被藤蔓穿透的地方往外流血。随知砍断藤蔓,身上的伤口快速愈合。

随知握住溯洄。

她不能回头,只能把背后交给自己的伙伴。

“师姐!去吧!”

洛洛相信师姐,从加入这个队伍开始,就一如既往的相信。

随知闭上眼强迫自己静下心想接下来的办法。

既然他们在外面发动攻击,那就证明他们不敢进来,既然如此,那她就逼他们进来!

她睁开眼,将溯洄刺入地面,以溯洄剑为中心向外扩散的灵力用来稳定季宅崩塌的速度。

而随知只身靠近通道,她将手伸入通道,因为长时间在两个世界,她感受到胳膊被空间扭曲,巨大的疼痛折磨着她。

“真是疯子!快离开!”通道外陈锦恩看着被空间扭曲的手,拉着红藏往后退。

只是随知不好过,自然也不会让别人好过。

她感受到两人的气息,灵力形成锁链从她手中心出来,圈住了二人。

“让开,让我来!”

陈锦恩一只手拽住锁链,另一只手抬高礼帽,焚蛇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随知的手。

炽热的高温灼烧着随知在通道外的手,加上空间的不断扭曲,因为疼痛,随知额头不断冒出冷汗。

但是她不能松手。

“给我!进来!”

随知拽住锁链不放手,在季宅内的另一只手抓住钉在地上的溯洄剑。

陈锦恩感受到拉扯想将锁链砍断,但是随知缠的太紧,焚蛇也烧不断。

疯子!

“躲开。”

红藏一把抓住腰间的锁链,他手上出现细小的枝条侵蚀着灵力锁链。

等到锁链断开,双方都朝着后仰。

两人站稳。

“够了,我们的目的达到了。”

红藏看着通道闭合,以及他们进入的镜子上裂痕快蔓延整面后和陈锦恩消失在原地。

“随知大人,再见咯~”

通道内,随知因为锁链断掉的原因向后倒,好在她另一只手握着溯洄才没仰倒。

随知看了眼断掉的手,又看了眼关闭的通道有些颓废。

“师姐!”洛洛跑过来,她看着受到焚蛇灼烧和空间扭曲变得惨不忍睹的手,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给随知治疗。

“我没事洛洛。”

随知安慰她,换来的是洛洛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洛洛扶着随知过来,她这副样子连陆行都有些不忍。

“你……”陆行想说些什么,却被裴瑾打断。

【通道打不开了……】

连接两个空间的通道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

季宅还在不断坍塌,这是随知第一次感到挫败。

她已经没办法了。

裴瑾尝试多次发现真的没办法打开通道后,将手放下。

还想陪她更久一点呢。

“诸位,我可以送你们出去。”季念安被扶着站起来。

“季宅本就是被我拖进来的,现在我的命数已尽,最后便送各位一程。”

她回头看着季念,“姐姐……我心悦你。”

这一次她不用再避着任何人,不用再借着自己名字,而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诉季念自己的心意。

“我也是。”季念双手捧着她的脸,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好似这样传达给季念安。

“下辈子,我们再勇敢点。”

季念安说完和季念拉开距离,转身时化作一道怨气冲向刚刚通道的位置。

“碰!”

众人看着季念安用最后的魂魄凝成的通道,不再犹豫。

“走!”

随知率先迈出脚步,季宅坍塌的已经只剩下玉兰树周围。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桌上的镜子早已布满裂痕。

洛洛试图修复,却无济于事。

她摇摇头,将镜子轻轻的用结界包围起来。

“师姐,她们……”

随知再次看到这面镜子的时候,突然明白为何季小姐会在读信时坐在梳妆台前,因为她在看向镜子的时候,便能看到思念之人的脸。

-

季宅内,在其他人离开后,她回到了玉兰树下,静静地躺在季念怀里。

季念将看着即将坍塌的宅子,将人抱住,“深闺步步相随唱,也是夫妻样。”

“念安,来世我们做夫妻可好……”

-

把镜子带回去的时候,他们这副样子样子让会长大吃一惊。几人受伤的受伤,昏迷的昏迷,会长不得不紧急出动治疗师。

洛洛带着镜子和被捉住的镜妖去交接工作,剩下几人守在沈漾身边,陆行被按随知按在椅子上。

“等交代完后,就该聊聊我们之间的事了。”

随知站在陆行身边。

有裴瑾照顾沈漾所以暂时用不上她,只是沈漾身上的金光太奇怪了,看来她得去找一趟族长爷爷了。

还有陆行,季念安的后半句是什么?

他不是什么?

“我们之间的事?”

陆行歪着头看她。

“别装傻,溯洄在你手上的时候为什么会突然没反应?还有季念安为什么不杀你?你觉得她难道会是心慈手软吗?”

季念安恨不得把他们所有人都解决掉,不可能会放过陆行的,所以问题出在他这里。

“嗯……万一是她觉得我长的好看舍不得杀我呢?”陆行朝着随知眨眼,但被她一把捂住。

随知贴近他的耳朵,“你看我像傻子吗?”

陆行眨巴眨巴眼睛,长长的睫毛扫在随知手心,“万一呢?”

随知懒得和他继续废话,这里不适合进行交流,沈漾需要安静的环境。

第二十五章 双生镜篇 “咳咳……”

等沈漾睁开眼的时候,撑着身体坐起来。

【好些了吗?】裴瑾把水端到她嘴边。

“不是很好。”沈漾喝口水,“我感觉我现在全身上下像是被人连续打了三天三夜一样。”

沈漾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咱们不是在季宅……”

【任务已经结束了。】裴瑾打手势告诉沈漾。

“嘶!”沈漾抬手,不小心扯到伤口,只好先放下,“真相是什么?”

她还是想知道这偌大的季宅还有那女人的故事。

“我来讲吧。”随知考虑裴瑾不方便。

她将情况大概告诉沈漾。

“事情就是这样的。”

随知讲完,沈漾有些沉默,她看向裴瑾,对方也只是点头。

真相比她想的还要残忍。

“那她们还在吗?”沈漾再次发问,虽然她们曾经是敌人,但是对于她们两人的遭遇,沈漾感到同情。

这次随知和沈漾两人同时沉默。

“死了吗?”

沈漾皱眉,这不是他们的作风,虽然他们做为捉妖师会对一些为非作歹的妖怪进行捉捕处罚,但是也不至于直接斩杀。

“他们不愿说,我来告诉你吧,是猎妖人哦。”陆行看热闹不嫌事大。

后果就是被溯洄钉在位置上。

陆行看着被溯洄穿透的衣角委屈巴巴的看着随知。

“我又没说错。”

“是猎妖人捣乱,不过季宅已经坍塌,不论猎妖人是否在,她们二人都会随着季宅的坍塌而消亡。”

他们是不想让沈漾知道其中有猎妖人捣乱的,毕竟以沈漾的性格如果知道后面发生的事,一定会找猎妖人算账的。

虽然忍气吞声不是他们的作风,但是这次并没有逮到猎妖人作乱的证据。

“接应我们的人呢?他也没有发现猎妖人吗?”

沈漾有些生气。

一般在几人出任务时,会长一定会派接应他们的人守着,以免出现了问题。

而且近几年猎妖人一直捣乱,会长也是为了避免这个问题,更是为了能找到证据好找理由去警告猎妖人协会,没想到这次出现了这么严重的问题,会长却一点都不知道。

沈漾锤在床上,却忘记自己受伤,发出一阵惨叫。

【别生气,先好好养伤。】裴瑾比沈漾还紧张。

“这么憋屈的事……”

“师姐,结果出来了!”洛洛推门进来,“师姐醒了!”

洛洛跑过去一把抱住沈漾,沈漾因为身上的伤,疼的直冒冷汗。

“师姐……师姐没事……先放开师姐!”

【先说事情吧。】裴瑾将她们分开。

洛洛站定,“是蝴蝶。”

“果然是她。”随知大概知道原因了。

“嗯,和我们接应的人是蝴蝶幻化的。”

几人想到她皆是一阵恶寒。

因为都被她耍过。

猎妖人协会除了神秘的会长外,还有以六位实力强劲猎妖人组成的护卫队,没想到这次一下派了三人。

他们几人的能力各不相同,而蝴蝶以幻化术闻名,她的幻化术甚至强大到曾幻化为捉妖师协会的内部人员来到协会参与内部讨论。

也是因为这样,协会会长才会给每一位协会人员的身份卡附上灵能认证,一旦死亡就会消失。

蝴蝶的能力不同于其他五人强悍的实力,是让人非常头疼的存在,虽然幻化术不会获得对方的能力,但是在日常生活中很容易被她蒙混过关。

在他们眼里,蝴蝶属于相当麻烦的人。

几人一想到曾经蝴蝶幻化为身边的人把他们耍的团团转的时候有些发怵。

沈漾则感到挫败,她在修行真实之眼这方面算是有天赋的,但是还从来没有看出过蝴蝶的真身。

“对了师姐,会长说这次任务结束可以给我们放一周的假!”洛洛看他们气势低迷,率先开口打破这沉重的氛围。

最先抬头的是沈漾,“这次不会有什么影藏任务吧?”

随知和裴瑾也看向洛洛。

做为捉妖师,他们基本上每天都在待命或者接任务,每年的假期都太少了,这次放一周很难不激动。

尤其是会长的骚操作,每次都说给他们放假,每次都是去了才发现是暗戳戳的给他们布置任务。

“是真的!”洛洛把门票拿出来,不多不少正好四张。

“这次是去海边!而且听说还有海洋动物表演!”洛洛越说越开心。

几人接过手上的门票,上面是两天后的海洋馆开放日,地点正好也在海边。

陆行看到他们手上的票,凑到随知身边,“那我呢?”

随知扭头就看到陆行期待的目光,她将手上的票塞到他手里。

再买不就行了。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下了!”沈漾躺倒在床上。

这一次的任务让他们都略感疲惫。

“那我们明天可以去商场购物!师姐要一起吗?!”

“当然去!”

“不过小师妹,你不是快考试了?不需要补课吗?”

“先……先去了再说!”

“对了,随知,明天你要一起吗?”

“我还有事,你们先去吧。”

“这样啊。”沈漾在一瞬间失落后,又瞬间兴奋。

“我们可以先去准备些东西!”

沈漾招招手,洛洛凑到沈漾身边。

“小师妹,想不想看你随知师姐穿泳衣!”

“想!”

随知:……

“我听得见。”

“哈哈哈……”

“你们先好好养伤,我先回去了。”

“好的师姐!”

“我一定好好看住师姐!”

“记得前面带名字,小师妹……”

随知带走陆行,里面有裴瑾照顾沈漾,而且还有小师妹,她还是能够放心的。

回去的路上,陆行一直在随知身边跟个好奇宝宝一样。

“海边?你说那里会有海妖吗?”

随知听到陆行的话想起来随家老宅虽然在山上,但是不远处也靠着海,那里倒是有海妖。

“不知道。”

现在很多大妖都已经沉睡了,妖气会影响到每一个妖怪,无缘无故的出手又会引来捉妖师,所以他们还不如沉睡。

嗯……那你去找过海妖吗?”

陆行在试探随知,“或者你的前辈?”

随知脚步一顿,又继续往前走“你不记得了?”

第二十六章 影妖篇 陆行说过记得她脖子上挂着的莹白色珠子的事,怎么现在问她有没有找过海妖?

“我们见过吗?”陆行手放在下巴上,不急不缓的跟着随知。

“……”

之后陆行再问随知,就看到对方冷个脸不愿意理他。

“你在生气吗?”

陆行不知道哪里惹到她了,可是自己都没生气,为什么她会生气?

在两人一前一后快走到家的时候,“我想吃你做的蛋糕。”

随知:……

“等着。”

到家后随知就进了厨房。

里面没有太多做蛋糕的工具,所以她只好简单的做了些甜点。

“吃吧。”

随知在给他做完甜品又去厨房做了晚饭,按照他们几人的习惯,在任务结束后会去胡吃海喝一顿,但是现在他们需要静养两天,好在有一周的假期。

两人吃着晚饭,陆行在吃东西的时候格外安静。

“你……活了多久。”

随知放下筷子。

陆行是这段时间才被抓住的,季念安等人可是存在镜子里近千年,但是季念安的反应应该是认识陆行。

“一千多年了吧。”

千年前的妖怪。

这么强大的妖怪迄今为止他们做任务的时候都很少见。

陆行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一边回答随知的问题。

“你是怎么被抓的?”

“不记得了。”

他看向对面的人,“你也看到了,我体内本源之力亏空,我打不过他们的。”

随知打量着他,陆行也任由她打量。

“在季宅,我把溯洄交给你时,我和溯洄出现了断联,你不该解释一下吗?”

她后来和溯洄进行了简单的交流,发现溯洄根本不记得当时的事了。

“嗯……或许是宅子的影响呢。你不会觉得是我做的吧?”

陆行吃完最后一口,“随知大人要检查检查吗?”

陆行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如果不是他们之间有张桌子,他或许已经握住随知的手检查自己的身体了。

又是这副德行。

“吃完饭去洗碗。”

随知起身要走,又停下来,“以后不准备任何人说这种话。”

“对大人说也不行吗?”

“……”

“除了我。”

“嗯哼,我还以为是大人不喜欢呢。”

“别叫我大人。”

随知冷着一张脸。

但是陆行听到她又快又乱的心跳声忍不住笑。

最开始他把随知认为是捕杀鲛人一族那些人的后辈,但是他在这段时间内突然想起来自己其实不止有一颗内丹,只是第二颗内丹不同于他留下来的,只是颗没什么用的内丹。

不过那颗内丹他记得是丢了的,难道说他其实是送人了吗?

不会真的是送给了眼前的人吧。

果然是上了年纪了。

“早些休息,我明天有事会离开家里一段时间。”

“在这期间里溯洄会跟着你,”随知靠近他,“如果溯洄再和我发生断联的情况,你就要好好解释解释了。”

陆行微笑,乖巧点头,“我哪有那个本事。”

“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回来。”

随知警告完他后,进了自己的房间。

家里吗……

真是陌生的词。

残局是陆行收拾的,毕竟随知大人看到后该说他了。

-

他们各怀心事的躺在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假期的原因,随知这次睡的格外的好,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当然,如果不是陆行出现在自己床上的话。

……?

“早上好啊。”

随知的手一如既往的搭在陆行的腰间,好在这次他穿了衣服。

“你不该解释一下吗?”

随知收回手看着他。

“嗯……难道说是我被抓住后得了梦游症?”

陆行一本正经的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做思考状态。

随知听到这里不再理会。

谁会信?

不过算了。

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起身收拾自己,简单的做了午饭吃过后就走了。

屋子里就剩下陆行和溯洄,一妖一剑僵持着。

陆行靠在沙发上,周围是随知给他留下的各个电子产品。

研究了两下就被他放到一边。

太无聊了。

真是的,危险的时候倒是带上他了。

还不如随知大人有趣呢……

-

随知今天是想来随家老宅去问问族长爷爷关于沈漾身上莫名其妙出现的金光的事。

她还不清楚这金光是好是坏,若是好的,那到无事;若是坏的,一直潜伏在沈漾体内,若有一天突然爆发的话,谁都无法接受。

随知过去的时候发现族长爷爷已经在竹林里的亭子中等她了。

亭子外围的一层白纱,在风的吹动下让里面的老者若隐若现。

随知只能大概看出族长应当是在喝茶。

九月份的天还是有些热,只是这竹林的温度到刚刚好。

“怎么还不过来。”老者的声音从亭子中心传过来。

随知走过去,先是在外围向他作辑,听到老者让她进来后,随知才放下手走进去。

“坐。”族长示意随知。

在她的位置上是一杯刚沏好的茶水,随知一饮而尽后再次看向老者。

“爷爷应该已经知道随知想要问什么了。”

对方没说话,而是又到了一杯茶。

“爷爷能否告诉我,它是好是坏?”

随知看着眼前的茶水,不明白他老人家的意思。

“你还是和往常一样,太过着急了。”

随知听懂了族长的话,这次将茶水端起来,细细品味。

“沈漾这丫头是天生如此。”族长端起面前的茶水,也喝了一口。

“那是什么?”

“混沌体。”

“混沌体?”

老者将杯子放到桌上。

“而且是天生混沌体。”

在沈漾被送到随家老宅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这丫头体质特殊,不然也不会让她留下。

在裴瑾与二人染上因果关系时,沈漾天生的混沌体正好可以吞噬诅咒之力。

天生混沌体需要过大的灵力和强悍的身体做为载体,在沈漾小的时候因为能力不足,才会导致她不断的生病。

“所以说他们二人正好是互补的吗?”

“这么说也不错。”

强悍的身体倒是可以锻炼,但是修行这方面还是要有一定的天赋,只是可惜沈漾在这方面稍有欠缺,但是裴瑾正好弥补她这一点。

没有强大的灵力喂给混沌体,但是与裴瑾染上因果的诅咒之力被混沌体吞噬。

“为何平日到没有体现?”

第二十七章 影妖篇 “混沌体和魂旗都是不可多得的东西,它们都有自主意识,也都很聪明,藏起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次或许是本体受到了生命威胁才迫不得已出来。”

随知听到此处,将手上的最后一口茶水喝完,“多谢族长爷爷。”

“不过,接下来要当心了。”

他前不久卜了一卦,卦象到没有显示他们几人的结局。

只是前路坎坷,生死难辨。

“随知明白。”随知放下茶杯,起身鞠躬。

“走吧。”

等到这句话结束的时,眼前的场景不断扭曲,随知闭上眼后再睁开,发现自己站在亭子外,里面也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随知朝着亭子的方向再次鞠躬,然后转身离开。

离开随家老宅后,随知从甜品店带了些工具回去。

对了,

门票!

随知想起来,门票会长只给了四张。

随知在回家的路上除了门票,顺便去买了些陆行要穿的衣服。

泳衣……

陆行穿的话……

多买几件吧。

“谢谢惠顾!”

随知提着手上的袋子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还买什么呢?

她没想到还要买什么东西,所以打算明天带着陆行去。

只是她没想到等自己回到家后天塌了。

随知站在门口,看着陆行握着自己武器库里为数不多的剑挡住了溯洄剑,周围已经被破坏的大差不差,原本好好的沙发一分为二,就连他们吃饭的桌子都四分五裂。

随知一脸黑线,提着的袋子落在地上。

这可是她花了大价钱打造的!

袋子落地的声音吸引了陆行和溯洄。

两个转头看过去的时候,随知把门关上后结界从她脚下蔓延。

没走一步都重重地落到他们两的心上。

“大人……”

溯洄一个瞬身想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却被随知伸手捆住,陆行放下手中的剑,面带微笑的看着她。

“是它先挑衅我的哦~”

溯洄听到后又想朝着陆行冲过去。

“你们两个!”

-

后果就是虽然随知拿溯洄没什么办法,但是可以把它关起来冷静一下。

至于陆行,他要为自己破坏掉的家具付出代价。

现在已经是随知甜品店的服务员了。

“大人,我这样不合适吧?”陆行将的女仆装往前拽了下。

他觉得这是随知的恶趣味。

“你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在短时间内把破坏的家具赔偿完,而不是纠结自己穿的什么。”

这是随知在手机上看到的,她觉得很适合陆行,本来没机会给他穿的,没想到他自己把机会送上门了。

随知擦着吧台,将里面的餐具摆放好。

明天就要出发了,今天还是先打扫一下比较好。

至于甜品店剩下的空间,自然全部被随知交给了犯错的陆行。

“那我以后也要穿成这样吗?”

陆行倒是不介意在随知面前穿成这样,但是在别人面前的话,他还是要面子的。

“看我心情。”

模棱两可的答案却让陆行忍不住笑出声,“大人不会是喜欢看我穿成这样吧。”

随知扫他一眼,“你这样倒是会给我带来不错的收益。”

“哈?”

随知也没说错,以陆行这副样子,如果随知愿意让人看见,估计生意每天都会爆满。

“大人真会开玩笑!”陆行擦着剩下的桌子。

“大人如果放我出去赚钱的话……”

陆行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想都别想。”

陆行耸肩,“大人可真霸道。”

等两人打扫完甜品店,陆行换了身衣服后随知带着他去买了些要用的东西。

当然还是随知付钱。

只是她没想陆行能那么费钱!

“这个!”

“这个也拿一个!”

“还有这个!”

随知咬牙,默默付钱。

陆行指着摆放在店里中心位置的剑,“我想要这个!”

“欸,客人!这可不行!”

“为什么不行?”

“这是本店的镇店之宝!”店里的老板本来以为来了冤大头,没想到这人盯上了自己的镇店之宝。

“镇店之宝就不能卖吗?”陆行将剑拿起来。

从重量长度以及上面的花纹和精致程度来看,确实和其他的不是一个等级的。

“我就要这个!”

陆行看着随知,抱着剑不松手。

老板都快哭了,“真不行啊!”

他想把剑夺回来,但是陆行在身高上的优势不是盖的。

随知:“……”

她抓住上蹿下跳的老板,“说个价吧。”

“这真不行!镇店之宝是不卖的!”

老板算是看出来陆行的无理取闹,和随知交谈起来。

只是随知根本没他想的那样是个讲道理的。

“说个价吧。”

“真不行,这是镇店之宝!”

“多少钱。”

随知不管。

“这是镇店之宝!”

“所以要多少?”

随知听不见。

“不卖!!!”

老板看出来了,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不讲道理。

随知装聋作哑,陆行装傻抱着剑不撒手。

“哎呀,好了好了!”

“卖给你们就是了!”

老板看着这两个人,在这么下去这两个也不会松口的。

“这个数!”老板伸手。

“五千?”

随知准备掏钱。

“谁……谁的镇店之宝要五千?!”

老板被这五千惊的心脏病快出来了。

“哦,所以要多少?”

随知盯着老板,好像他要说个离谱的数字就要杀人灭口一样。

“咕咚。”

老板咽口水,“是这样的,我看你们真心想要!”

他凑到随知面前,“三万!不能再少了!”

随知睨他一眼,“三千。”

他骗骗别人也就算了,这剑本身就是现代工艺加工成的,没什么特殊意义。

唯一的意义……

随知看着抱着剑不撒手陆行。

“不是!这可是镇店之宝!”

老板是真没想到这人能这么不讲道理。

“两千。”

随知越说价格越少。

“等等等等!三千就三千!”

“两千。”

随知在讲价,陆行抱着剑傻乐。

老板估摸着自己算是遇到刺头了,“两千!成交!”

他把二维码凑袖口亮出来,“扫吧!”

随知付完钱后两人就被老板赶出去了。

陆行倒是无所谓,反正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为什么喜欢这个?”

第二十八章 影妖篇 她武器库里虽然被陆行吃的差不多了,但好歹里面的剑每一把都比他现在手上拿着的要好吧。

“秘密。”

陆行不打算告诉随知,这剑上可有他想要的东西。

随知:“?”

“你最好没有瞒着我什么。”

她倒不是很在意这把剑有什么,毕竟只是个没什么用的工艺品,别说和溯洄硬碰硬了,估计还没碰到溯洄就断了。

“大人那么多秘密都没告诉我,怎么还要求我不瞒着大人。”

陆行没有正面回应她。

但是在两人回家的路上,他又为自己添了莫名其妙的东西。

怨种随知,“……”

下次这种活动必须取消!

买衣服可以。

-

“他们拿到了?”猎妖人协会内部,六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只是这次会长人不在,桌子中间的骷髅头亮起。

“当然了,我做事您放心!”卖给两人镇店之宝的店长身形褪去后,一个带着半张蝴蝶面具,扎着两个低丸子头的年轻女孩儿高举着自己的手。

“不过他们看起来也没有那么聪明嘛,不知道陈锦恩师姐和红藏师兄是怎么让他们脱逃的。”

蝴蝶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嘻嘻,让我去的话,一定能杀了他们。”

说话的人声音尖锐,脸上和手上都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够了,沙蚁。”

会长的话从骷髅头里传出来。

原本要抬起礼帽的陈锦恩将手放下去。

“话可不要说太满哦,小蝴蝶~”

陈锦恩温和的语调急转而下。

“你只是把东西卖给了他们,又不是要了他们的命。”

“毕竟我们是实实在在的给到了他们伤害呢~”

“你!”蝴蝶想反驳,被会长打断。

“够了!”

会长的话再次传出来。

“他们没死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况且,随家那位可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杀死的。”

“接下来,蝴蝶和沙蚁跟着他们,剩下的人去抓炁。”

“沥海市有几只大的海妖,最近有所行动,我要他们的内丹!”

“红藏你去。”

“是。”

-

随知知道陆行喜欢这把剑,但是没想到他能这么喜欢。

前一天晚上她看着陆行抱着这把剑进入房间睡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看到陆行和这把剑一同出现在她的床上。

随知:“?”

这剑有什么魔力?

他买的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放到了仓库里吃灰,这把剑能跟着陆行上她的床。

随知观察了陆行一段时间,发现无论陆行做什么都必须带着那把剑。

随知:?

什么意思?

但是每次自己想研究那把剑的时候,都会被陆行用各种事情打断。

算了算了。

也不是非要看。

虽然随知没法管陆行,安检还是给他上了一课。

随知带着陆行赶往机场,她反反复复的说了很多次,管制刀具不让带,陆行依旧是那副不管不顾倔的不行的样子。

OK

管不了。

算他有本事。

她倒要看看等会登机怎么办!

“师姐!”

“随知!”

等几人会面的时候,看着沈漾和洛洛大包小包带了不少东西,随知感觉自己可能带少了。

但是里面都是给陆行买的一些衣服……

随知又看了看自己的行李,又看了看他们的行李。

果然还是买少了。

没关系,到了地方再买!

“不过,话说回来。”

沈漾凑近随知,“他为什么要抱着那把剑傻乐?”

其他几人也很好奇,都在等着她的回答。

随知无奈摇头,“不清楚,暂时还没发现原由。”

“不过等会就有他哭的了。”

“什么意思?”

几人刚开始还不理解,等到陆行的刀过不去安检的时候,站在原地委屈巴巴的看着随知。

其他人都低着头不愿意承认和他们是一伙的。

“师姐,怎么办,我感觉有点尴尬!”洛洛仗着自己身子小,躲在两人中间。

沈漾将头上的鸭舌帽压低,“别说了,尴尬的应该另有其人!”

裴瑾挡着沈漾,他倒是无所谓。

随·尴尬到无所适从的人·知。

她就知道会这样。

还好自己没过安检。

“交给我。”

随知暗示陆行,可以放她的空间袋里。

陆行还是那副不愿意的样子。

随知:?

敬酒不吃吃罚酒?

陆行看着随知竖起两根手指,他脖子上印记开始发烫,整个人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放进来。”

两个人在角落里,防止被人看到。

“大人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陆行不想放。

主要是怕随知发现了。

“如果你想从这里一直游到沥海市,倒是可以带着你的这把剑。”

随知面色不善。

如果他敢答应,估计就是被扶着带进去了。

“好吧好吧,还是听大人的吧。”

陆行倒是面带微笑,乖巧的将剑放进空间袋。

当然如果不是他反抗印记的手爆出的青筋,随知会觉得他更乖。

等坐上飞机后,陆行更是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大人,这个我可以打开吗?”陆行看着窗户,凑到随知面前。

“不可以。”

“那我可以看看我的剑吗?”

“不可以。”

“那我可以……”

“不可以。”

随知闭着眼睛,否定了他所说的任何话。

洛洛和沈漾等人乘着这个时间已经进入睡眠了。

“那我可以靠在大人肩上吗?”

陆行眉眼上挑,凑到随知耳边,微弱的气息打在随知的脖颈上,带来一片痒意。

随知忍不住咽口水。

“可以。”

陆行整个人都靠在随知身上。

随知下巴抵在他的额头,冰凉的触感让她差点忍不住瑟缩,好在她稳住了。

不过这可不是陆行想要的。

陆行一会儿把玩着随知的手,一会儿绕着她的发尾。

随知:……

后果就是被随知一个口诀弄晕了过去。

陆行乖乖地躺在随知怀里,安安静静,又及为漂亮。

这样也好。

-

“到了!”

“终于到了!”

沈漾揉了把自己的脖子。

要是在久一点,就得扶着她的头下飞机了。

沈漾率先打开了自己的攻略手册。

“走!先去吃饭!”

明天才到海洋馆开放的日子,他们今天先去安顿好自己,然后好好享受接下来的假期。

第二十九章 影妖篇 “这儿!上菜!”

几人以为沈漾选了个不错的饭店,现在却在露天烧烤。

“好吃!”

“师姐挑的地方真不错!”

洛洛一边吃一边竖起大拇指。

“那当然了!”

“这地方我可是做了很久的攻略!”

沈漾交给裴瑾烧烤,自己大快朵颐起来。

随知帮忙打下手,将烤好的肉放到陆行盘子里。

“真不错!”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能行的!”

沈漾嘴里塞的满满的,还不忘夸他们两句。

裴瑾无奈,将肉烤好后,分批给她。

陆行就更过分了,放到盘子里的他不吃,随知喂到他嘴里的都吃了。

至于为什么……

“你在抱着你的这把破剑,我就拿它来烤肉。”

“大人真的是。”

陆行松开剑,慢条斯理的吃着盘子里的东西。

剑在空间袋里的时候,她大致检查了一下。

剑上面附着了梦妖的本源之力。

只是这东西有什么用?

梦妖的本源之力也只有梦妖能用,就算陆行拿到了也无法催动,更何况现在梦妖还被抓了起来。

这剑威胁不到他们,自然也就无所谓了。

“欸,你听说了吗?据说莎莉小姐在舞台剧结束后又被那个混蛋骚扰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

“据说这已经是莎莉小姐第十七次被求婚了!”

“不会都是那个人吧?”

“还真让你猜对了!”

“但是他是怎么进来的?第十七次了,难道没一次被发现吗?”

“这就不清楚了,但是还真是每次都让他进去了。”

“太奇怪了……”

随知几人一边放慢手上的动作,一边听着隔壁桌的谈话。

“莎莉小姐?”

洛洛吃的满嘴流油,听到这话后停下手中的动作,手上的肉串都忍住没塞进嘴里。

“小师妹知道这人是谁吗?”

沈漾到不怎么好奇,只是对于洛洛的反应感到奇怪。

几人看向她。

“莎莉小姐可是舞台剧的新秀!”

“据说她最近在全国巡演!”

洛洛捧起脸,星星眼,“莎莉小姐的《九世情缘》每一次都让人落泪。”

“用我九世轮回,换你一世无忧。”

“你背负的恩情也好,仇恨也罢,交给我来斩断它!”

“去吧,去做你想做,此生再无所禁锢,再无所烦忧!”

洛洛念起莎莉小姐的台词,声情并茂。

“打住打住!”

沈漾一把捏住洛洛的脸,深情的看着她,“好好吃饭。”

“师姐……”

“那他们所说的混蛋是怎么回事?”

随知对于莎莉小姐不感兴趣,她对出现了十七次都没被人发现的‘混蛋’很感兴趣。

洛洛邹起眉头,有些生气。

“对!就是个混蛋!”

洛洛握紧拳头,“这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结束后都会走上台为莎莉小姐送上一束鲜花,然后就开始向莎莉小姐求婚!!”

“啊啊啊啊!太生气了!”

“那可是莎莉小姐!”

几人对视一眼。

洛洛还没看清楚问题所在。

“十七次都没被人发现。”

随知开头。

“还能够……光明正大的上台求婚。”

沈漾咽下嘴里的肉,接着随知的话。

【不像是常人所能做到的。】

“或许就是妖呢?”

陆行凑到随知耳边。

洛洛有些担心,“那他不会伤害莎莉小姐吧?!”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对方没有伤害莎莉小姐的想法。”

如果他想得到莎莉小姐,以妖的做为可以直接去抢夺。

可是他却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众人面前,甚至是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向莎莉小姐求婚。

十七次求婚,十七次暴露在众人面前。

“看来,我们暂时可以不用管。”沈漾总结随知想说的话。

随知附和着点头。

只要对方没做出出格的事情,捉妖师也无法随意插手。

“那我们还是好好享受我们打假期吧。”

沈漾吃饱喝足,将两只胳膊搭在洛洛和裴瑾的肩膀上。

“好吧……”

洛洛还想说些什么,但其他人都反应平平,她只好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明天海洋馆就开放了!想想就激动!”

“还是会长给的票!”

沈漾将票从空间袋掏出来,明黄色的票根令人一阵身心愉悦。

沈漾甩了甩手中的票,“他扣扣搜搜的,这次一下给了四张票,要不是这票落到手里,我真觉得他是在骗我们。”

“嗯嗯!”洛洛狠狠地点头。

“话说回来,随知你的票买了吗?”

“已经买过了,明天过去就可以取。”

随知话刚说完,桌上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几人扫了眼后,默默移开。

“会长的?”

“接不接?”洛洛有些纠结。

“你要是想一边去海洋馆一边找妖怪的话,可以接。”

洛洛关掉手机,将盘子里最后一口肉吃进肚子。

没看见没看见!

另一边的会长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心情很好的吹着口哨。

“那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

“快!随知你先去取票,我们在这等你!”

海洋馆外面已经开始陆续排队,随知只好先去取票。

本来他们是计划早点来,但是没想到这两天休息谁也没定闹钟。

忙慌出门,好在赶上了。

但是等随知取完票发现不对劲。

这票……

“随知!愣着干嘛!”

“赶快去排队!”

随知将手上的票摊开,“你的票不是黄色的吗?但是为什么我的票是紫色的?”

其他人听到后纷纷把票拿出来。

???

“还真是。”

“这是什么vip专属吗?”

“海洋馆也有vip吗?”

“管他呢,先去排队吧!”

随知看着周围人手上的紫色票根,觉得不对劲。

等排到沈漾,他们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您好,您的票是去年的,今年已经不能用了。”

几人站到一边。

“也就是说……”

沈漾脸色阴沉。

“会长给了我们四张过期的票?”

“会长这个狗东西!”

“竟敢耍我们!”

沈漾仰天大骂。

裴瑾和随知最先查看能否购票,发现已经结束了。

“所以,现在就只有师姐手上的一张票能用了?”

洛洛眼巴巴的看着那张票。

其他人听到这里看向随知。

一张票,五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