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之光》 第1章 “降生” 山羊集市位于大王国“蒸汽之都”斯蒂莱特的南部,四通八达的环境造就了这里的商业水平,许多别的城市的人也慕名而来看这半个月才开市一次的大集市的热闹。在这里可以买到物美价廉的一切,外邦的烟草,海外的茶叶都可见。而山羊集市来源于这里还只是个不闻名的小集市时,一个年轻人做过的仪式:他将一头山羊的腹中剖开,塞入许多瓜果,在开市的市场门口炙烤,在开市后所有的顾客,商人都可以品尝到美味的烤羊肉。

尽管山羊肉并不比绵羊肉柔软,但充实着韧劲的肉却符合这蒸汽之都的特性,大多数工人轻易便可将这烤肉咀嚼。虽说只是一个噱头,但斯蒂莱特的人民倒很热衷于享受免费的烤羊肉,口口相传便让这本冷清的集市越做越大,越来越热闹。

而今天,则是山羊集市的开市。斯蒂莱特以及他城的人民全部站在集市口翘首以盼。

青石杂乱铺成的路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有序,而集市口的中世纪建筑似乎已经与如今的蒸汽之都格格不入,凸起的一个个窗户全部打开,探出头来的都是好热闹的居民望着拥挤的人群发出阵阵感叹。

“什么时候开市啊?”一个人海里的人头叫嚷着。许多人听闻这句话也开始喊叫着,他们的耐心似乎已经到达极限。随着一声蒸汽轰鸣声过后,一只体型巨大的烤山羊被卡尔家族新发明的“汽车”给运了过来。

“各位,安静,安静!”山羊集市开市仪式的主持人站在集市口的台子上大声叫喊道。他叫作斯利普,是当年那别出心裁的年轻人的儿子,继承了这开幕式的衣钵的年轻男子显然并不懂得怎么维持秩序。底下的声音此起彼伏,令他有些手忙脚乱。

斯利普向身后招了招手,示意让雇佣的工人们将那山羊抬过来。四个工人将那山羊从汽车上抬下来,有一个人小声喃喃道:“我怎么觉得这山羊怎么比之前重了好多。”在旁边的工人则没好气地回道:“你要是多出点力气就不会觉得重了。”

就在山羊即将上台时,集市口的一声叫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你这该死的小偷,还我的钱包!”

当所有人望向声音的来源时,只见一个身材矮小长相猥琐的家伙穿过人流,却没有一个人肯伸手阻拦他。而在后面紧追不舍的则是刚刚发出怒吼的乡下女人,她裹着头巾,臃肿的身材导致她根本追不上那可恶的扒手。

“你想去哪里?”一个身着警长制服的高大男人抓住了小偷的胳膊。那小偷刚想甩开,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回头发现那严肃的面庞目光如炬,他的眼神就像是一把刀子一般直冲冲地插进了自己的内心,不怒自威的气势瞬间压倒了自己。警长掏出手铐,将小偷手中的钱包还给了才刚刚赶到的乡下女人。

“看在神的面子上,饶恕我这一回吧,斯佩特警长。”小偷哀求着控制自己的警长。警长名叫切斯特·斯佩特,是斯蒂莱特警察局的警长,退役军人出身的他一拳便可将眼前的肮脏之人给送上天堂,但他指了指天空,随后说道:“如果神有眼的话,我想他就不会让你这腌臜之徒出现在这里搞坏气氛。”随后切斯特将这扒手交给了随行的维持秩序的警察。

不怒自威的切斯特·斯佩特是蒸汽之都的一道曙光,他只相信正义,从不欺凌弱小,在人民之中口碑很好,算得上是这座蒸汽之都的著名人物。

而处理完这场闹剧之后,台上的斯利普松了一口气,若是在这重要的开幕式上出现了问题,自己父亲多年积攒下来的名声就要毁于一旦了。想到这里,他手握着锋利的斧头屏气凝神的望着新鲜肥美的烤山羊大声叫喊着:“山羊集市的开幕仪式正式开始!”

手起斧落,随后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喊声。

一具烧焦到面目全非的尸体从山羊的腹部倒了出来,他的皮肤如同放进了火炉之中一般黝黑,皮肉紧实过后露出的牙齿就像是恶魔在张口说话一样,群众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立刻尖叫起来。台上的斯利普看到这一幕手中的斧头脱了手,张大了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的内心已经慌乱到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在人流之中的切斯特也震惊到无话可说,不过很快他便恢复了镇定,从腰间掏出手枪鸣枪示警之后调动所有警力维护住现场的秩序。他快步冲向台前打量着这具出场极为精彩的焦尸,而随后他望向已经呆住的斯利普,切斯特看出这家伙根本不可能有勇气去做出这样的案件。

“棘手的案子。”切斯特嘟囔道。

他站在台上宣布这个月的山羊集市关闭,虽然底下有抱怨声,但更多的还是恐慌的声音,有个穿着教服的教堂人员大声高喊着:这是撒旦降生了,将会给斯蒂莱特整座城市带来不祥之兆。随后这胡言乱语的家伙便被警察厉声呵斥住了。

切斯特想不到这已经开办许久的山羊集市竟然会在今天出现了问题,而这案子恐怕不是他能够侦破的,毕竟太过怪异,这杀人的方式根本就不在他的理解范围之中。

趁切斯特一头雾水之时,底下的相机清脆的快门声并没有掀起人们的注意。是来自蒸汽之都报社的维克尔记者,身为一个女性,却可以在报社里面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成为一名银牌记者可以说是很有手段。她的每篇报道都牵动着这座城市的市民的内心,而山羊集市的这场闹剧则是她可遇不可求的题材。

拍摄下照片的她转身离开,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这场闹剧的第二天,微光侦探所的门铃声响了起来。

微光侦探所位于斯蒂莱特的北部的格林街6号公寓,规模不大的侦探所之中也只有两名探长,却都很出名。

罗尔福·斯莱探长就像是这座蒸汽之都的大脑一般,天生聪慧的他对于侦破案件的能力这座城市没人比他更强,他是警察局的合作伙伴,而今天的切斯特则是上门拜访罗尔福探长帮忙破获这起实在奇怪的案件。

开门的是微光侦探所第二位探长:希尔·格蕾特。她的身世很不一般,但她却不肯透露一点自己的信息,但比身世更为重要的是身为女性的她观察力与才智并不逊色于远近闻名的罗尔福探长,并且她与生俱来的亲和力也让她在办案之中更加得心应手。

“斯佩特警长。”希尔看到切斯特登门拜访并不意外,她今天早上在蒸汽之都报社新出刊的报纸上已经知晓了昨天发生在山羊集市的案件。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案件很不简单,警察局一定很快就会来侦探所请自己与罗尔福去破获这起案件。

切斯特·斯佩特凝视着眼前的女子。她的皮肤白皙又富有光泽,一双炯炯有神的碧眼是这座城市大多女性所不具备的,她身上流淌着一种气质便是自信,是由内而外从骨子里流淌出的自信。

“格蕾特小姐,我代表斯蒂莱特警察局想请你与斯莱探长帮忙破获一起案件。”

“关于山羊集市的?”

“是的,这案件太过于蹊跷,我想我们警察局需要你们两位的帮助。”切斯特十分谦虚,他清楚的知道如今的斯蒂莱特警察局不过都是一些酒囊饭袋,尤其是三大家族的子孙陆陆续续进入政坛后,警察局被安插进了不少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家伙,根本没有丝毫破案能力。

“请进。”希尔·格蕾特将切斯特请了进来。切斯特进入侦探所后打量着周遭,染色羊毛地毯松软的就像是踩在羊背之上,而烧制的玻璃将清晨的阳光不偏不倚的照射在了磨制平整的理石地板上,光滑的像一块羊脂玉一般。稀奇古怪的摆件似乎预示着那著名的斯莱探长的性格也不好揣测,而被挂起熨平的高定风衣却显示出这位探长的品味。

走进客厅,切斯特·斯佩特看向沙发上正坐着看报纸的年轻男子,他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挺拔的鼻梁是引人注意的,而他的眼眸中存在着消失不去的悲伤,在白人里面他的皮肤不算白皙,但他却富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你好?”切斯特低头打了个招呼。那坐在沙发上的白人男子抬头望向切斯特,有些警惕性地回了句:“你好。”随后他的目光便转移到了希尔·格蕾特。

希尔开口介绍着:“这位是我们侦探所的罗尔福·斯莱探长,他有些谨慎,斯佩特警长请你别见怪。”

切斯特有些诧异,他没想到这位名侦探竟然会谨慎到这种程度,他注意到罗尔福·斯莱的金丝框眼镜的镜片厚度有些出奇的厚,可想而知是一个高度近视的探长。

“切斯特·斯佩特警长,蒸汽之都的城市之光。”罗尔福伸出了手。他对于眼前刚正不阿的警长显然有些了解。而切斯特也是苦笑了一下说道:“我想作为城市之光的我比不上斯莱探长的聪明才智,在下需要你和格蕾特小姐帮忙调查昨天所发生的山羊集市案。”

“义不容辞。” 第2章可怜的少年 颠簸的马车比不过如今卡尔家族发明的汽车,罗尔福·斯莱与希尔·格蕾特正坐在敞篷车厢之上,斯佩特警长则是坐在健壮的黑马背上宛如一个将军的姿态。乡间的空气要比斯蒂莱特市内好很多,希尔探长明亮的双眸打量着绿树成荫的周围,在蒸汽之都可难见到这番景象。

罗尔福身着的深棕色风衣在乡下土路之中很显眼,他很少离开斯蒂莱特城内,所以穿着并不考究。而坐在一旁的希尔·格蕾特则是穿着朴素的单色连衣裙,像是乡间邻居家还未走入社会的小姑娘,显得十分亲近。

“山羊集市的山羊供应都是来源于前面那座羊场。”斯佩特警长一手紧扣着马嚼子一手指了指前方的建筑:那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养殖场,还未抵达就可以听见山羊群的叫声,“等下我们去羊场了解一点信息之后,验尸那边应该就出结果了,我们到时候回警局看尸体。”希尔听到看尸体的时候并没有像普通的女性一样抵触,相反脸上出现了好奇的神色。

罗尔福探长坐在后面,高度近视的眼睛却望向了别处。

“你在看什么?”希尔顺着罗尔福的目光看去有些疑惑。

“这乡间也有教堂吗?”他看着远处的乡间教堂有些诧异。如今的国王是无神论者,甚至在上台之后明令禁止要拆除过多冗余的教堂来腾出土地进行改革。而新一批宪法的规定,一定范围的区域才能有一座教堂以供民众的信仰运行。

切斯特·斯佩特坐在前面笑了笑说道:“这所教堂是查理三世国王在凯旋后所建造的,他本人是个极其信仰光明教的领导者,每当打赢胜仗就会建造一所教堂。虽说这乡间教堂历史悠久,但里面只有一位神父主持着这座教堂,周围的居民也大多搬走了。说是教堂,其实不过是一座大一点的居所而已。”

罗尔福沉默不语。查理三世是大王国的第二任国王,对于这座国家的开疆拓土有着不少的功劳,如今的国家版图几乎与他在位四处征战时一模一样。而如今几百年过去,这座教堂也不过只是历史的遗留物。

马蹄踩着乡间的绿茵,有些许泥泞的路不是斯蒂莱特的贵族们愿意踏足的。微风拂过三人的脸庞,一轮灿烂的阳光映在黑马的鬃毛显得油亮,如果如今的国王不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或许斯蒂莱特城内也是这副安宁祥和的景象。

“到了。”切斯特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而罗尔福与希尔也一同下了车。不远处一个身着干练的农民白棉衣衫,满脸沟壑的牧民走了过来。

“警察?”那牧民操着一口乡间口音问道。他的眼睛依次划过罗尔福,希尔和身穿警长制服的切斯特。在他眼里,切斯特身后的两个应该是从城里出来看风景的,而这一脸严肃的警长却让他颇感意外。老实本分的牧民从来都没有触犯过什么法律,他显然并不知道从他这里出手的山羊在山羊集市上闹了大事。

切斯特从口袋中掏出警长证递给牧民,虽然并不认识几个字的眼前人却清楚地看到国王印章:这做不了假。他手颤抖着将山羊场的栅栏门打开,将三人请了进来。腿脚看起来有些麻木的牧民带着三人走在羊场之中,难闻的羊粪味道让希尔忍不住用手帕捂住了口鼻,而切斯特与罗尔福却显得有些司空见惯。

“我叫威尼·卢卡斯,是这山羊场的场主,这山羊场除了我的养子和我以外没有别人。”牧民介绍着自己和山羊场的情况。而后面的希尔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你的养子?”

“是的,他叫作克拉克·卢卡斯,是十几年前我在前面的教堂门口捡到的弃婴,那是个雪天,我相信他是靠活下去的勇气才撑到我捡到他的。”威尼的口齿有些含糊不清,但三人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没想到这个场主竟然这么心善。”希尔对罗尔福耳语道。

“未必。”

“昨天从你这里运输到山羊集市的一头山羊的腹中剖出来一具烧焦的尸体。”切斯特跟在威尼的身后说道。听闻此话,粗犷的威尼·卢卡斯瞬间呆愣在了原地,他的表情有些木讷,显然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焦急地为自己辩解道:“我们这里运输出去的山羊都是活着的,不可能有人能钻进山羊的体内,除非是恶魔!”

听闻此话,切斯特显然有些不悦。作为无神论者的他非常厌恶这种动不动就扯上鬼神一说的人,理智的他认为一切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

“卢卡斯先生,介意参观一下您的房子吗?”后面的罗尔福走了过来向呆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的威尼问道。

“请便!”

几人正要走进卢卡斯的房子时,一个骑在山羊背上的少年匆匆赶来。他看起来并不像男孩子,留着一头长发的他皮肤虽然并不白皙但却并不像眼前的牧民一样黝黑,看不出来有在这乡间劳动过的样子,他展露出的手臂上有着肉眼可见的印疤,或许是被这些易怒的山羊所顶撞成的。他带着一副十字架项链,证明他经常出入教堂并且信仰宗教。

“父亲......”少年从羊背上翻了下来,有些胆怯地望向与这乡间土地格格不入的三人。

“他就是我的养子,没怎么见过世面,各位别见怪。”威尼·卢卡斯跟三人介绍眼前的少年,“这几位是城里来的警官,不要害怕。”自来熟的希尔向年轻的克拉克·卢卡斯打了个招呼,而仍然保持着怯懦神态的克拉克扭捏的点了点头。

威尼·卢卡斯推开房门,迎面而来的是一股酒精的刺鼻味,刚刚才摘下手帕的希尔又马上放在了面庞之上,而切斯特则是抱怨了一句:“怎么这么大的酒味?”身后的罗尔福探长似乎早就有准备似的,并不意外的踏入了这山羊场之中的房屋。

肉眼可见的啤酒瓶并不算是高档,而是斯蒂莱特最劣质的啤酒,甚至有人曾说这家啤酒厂的酒桶里面全都是树皮与鸟屎。粗糙的木质地板有着不少的小坑,明显是磕碰导致的。

“我不知道今天回来客人,所以忘记收拾了。”克拉克俯身开始捡起地上的酒瓶,而身为父亲的威尼却在一旁看着那匍匐的背影。

罗尔福拉起克拉克注视着少年的眼眸:他的眼里充斥着一种不知名的恐惧,就像是来自无尽深渊一般。

“你不必如此。”罗尔福·斯莱说道。

“先生,我......”克拉克显然没想到一直沉默不语的罗尔福会主动替自己解围。

站在一旁的威尼终于开了口:“先生不让你打扫你就不要打扫了。”而说完这句话,克拉克像是收到命令一般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眼神之中一闪而过的是恐惧,而站在一旁用手帕捂嘴的希尔也皱了皱眉头。

罗尔福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对切斯特说道:“好了,就这样吧,问题不出在这里。我想我们应该回警局看看尸体了。”切斯特点点头,而威尼与克拉克则是送三人离开山羊场。

罗尔福踩在松软的土地上,手握住木制护栏,转头对身后的克拉克说道:“孩子,希望你能做一只自由的蝴蝶。”

克拉克点了点头,而站在他身旁的威尼则是显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切斯特骑着骏马驾驶着马车返回斯蒂莱特,而坐在后座的罗尔福则是轻声说道:“可怜的孩子。”

“为什么?”切斯特好奇的问道。

“那个场主是一个烂酒鬼,经常殴打那个年轻人。”

“他家里的啤酒瓶确实很多,但你怎么知道的?”

罗尔福的双眼微睁,注目着远方:“威尼·卢卡斯的手是颤抖的,是典型的酗酒表现,家中随处可见的啤酒瓶与浓重的酒味可以对应着这点。而克拉克显然是非常惧怕他这个养父,身上肉眼能看见的疤痕应该就是威尼·卢卡斯经常酗酒后殴打他造成的,而他听到他父亲的话立刻反应显然就是经常被殴打造成的心理问题。”

切斯特·斯佩特坐在马背上感叹了一句:“真不愧是著名的侦探。”

一旁的希尔附和道:“这个孩子的确可怜,周围没有居民,想来他一定没有可以倾诉内心苦痛的朋友。他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也许是那教堂的教父给他的吧。”

“像这样的孩子在城里并不少见,很多工人都酗酒,没有法律束缚他们。”切斯特说道。罗尔福掐了掐自己的太阳穴,他满脸愁容,显然他能够与那山羊场的少年共情:“或许他是一个好孩子,但可惜。”

“可惜他遇到了一个粗鲁的养父。”希尔回应着。

罗尔福释怀的叹了口气:“人能决定自己命运的机会少之又少,希望他可以抓住自己的命运。”

车轮的滚动带来的滚滚尘烟随着远处的风景一同散去,罗尔福·斯莱的金丝框眼镜闪耀着光芒。即使这名侦探再才智过人,洞察蛛丝马迹也有无法改变的事情:他无法插手乡下这对父子的生活,意味着克拉克·卢卡斯这位年轻人不知什么年月才能熬出头。

“但他的十字架可擦的锃亮,保养的很好。”希尔开了个小玩笑,而身旁的罗尔福露出了一个微笑。